“李家那闺女我见过一次,爱慕虚荣的很,李家不是姑奶奶嫁到京里去了吗那个姑奶奶生的儿子早就娶亲了,还要死要活的跟人做妾。”
吴刘氏扶额,“那也没几个了,统共镇上就这么几个闺女。太差的你也看不上。余奉的妹子那性子也是难缠,家里也忒穷了一些”
林氏想起余家也是没好话,谁让她现在还欠着余榕的钱,“就是,那个叫余榕的,不过是一时忘记给钱给她,还跟二弟妹说我的不是。”
“余榕我怎么忘记了她。”吴襄喜道,他也不是说喜欢余榕,只是想着余榕绣的那卷佛经就觉得不凡。
“娘,就她了。”
吴刘氏对儿子们都不大在意,她这个大儿媳又是个万事不管的缩头乌龟,只得把钱氏叫过来。钱氏对余榕印象不错,而且大房不和对她也有好处,卯足了劲儿说余榕好话。
钟氏那边催的又很急,吴刘氏亲自带人去余家下聘,倒是余榕吓了一大跳。
“吴家门第可是比我们家好太多,怎么就选了我”
第46章
张氏等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可一方面又怕门不当户不对,另一方面又是怕女儿错过这桩好婚事。也因此,张氏并未当下答应吴刘氏,而是让余松去查访一下吴襄的人品。
吴刘氏听着张氏说要考虑一下,没有直接回绝,便觉得这桩亲事肯定是有戏。
“余家肯定在拿乔咱们这样的人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但比余家那可真是好太多了。她们肯定是在想着怎么大捞一笔。”虽然听了钱氏夸了余榕,但是姑娘虽然好,可她爹娘就未必是通情达理的,尤其是乡下人,总是贪财。
吴襄也并不否认,但他笑道:“这件事我亲自跟他们家去说,总之,娶余家那位可比旁人要好。若真是娶个样样都好的,恐怕大嫂一天都待不了了。”吴襄大嫂林氏,那是个外表亲善,内里不仅小气还自私狭隘的人,吴襄了解的很。
吴刘氏一向不喜欢这个小儿子,因觉得他奸险狡诈,又无甚大本领,连读书都没吴慈柔读的快。而大儿子更不中用,不仅相貌不堪,才学没有,还不肯去钻营,总之是个没半点用处的人,她生了两个儿子还不如不生
“那你自己处理便是。”吴刘氏淡淡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余榕在自己的婚事上并没有发言权。余榕只能凭张氏跟余松在忙,因吴襄直接找上余松,说明来意。
“某不才,如今虽然只是童生,但是你放心,她若进门我必当维护。我与钟小姐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再也想到我如今婚事其实也难寻,且我二人毕竟生死相谊。才斗胆求到你家门前。”
余松心道,吴襄论人才计谋都是镇上很不错的,且家里条件也很好。可是吴家确实家庭条件很复杂,他道:“虽说如此,我们寒门小户,我妹妹见识短浅,怕是会给你丢脸才是。”
就说那个佛经,吴襄就不敢小瞧余榕,而且镇上就这么几个人,选来选去也是越来越差。
“你的妹妹又怎么会差了若是可以的话,我多的话也不说,你若同意我过三日再来找你。”
余松一路送他出去,他也没想到吴襄竟然这么有勇气来找他。他说的那个生死相谊倒也算是了,那是他头一次去西北跟着别人相马,没想到吴襄也跟着去了,俩人因为同乡,结伴而行,且在路上遭遇劫匪,俩人一起逃过劫匪回来的。
可这跟他所认为的要嫁他妹妹给吴襄是两码事,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谁也想不到因为余榕把余娟推出去后,余娟气不过,写了一封信给林子瑜,林子瑜又跟秀才娘子和林秀才出了个损招。
林秀才不说他们去求亲余榕没同意,而是说余家三房想跟林家结亲,但是林家不同意。然后余榕就一定要强求,就让她哥哥打了秀才娘子一顿,这话传到张氏耳边的时候,张氏立刻就怒了,若是其他时候还好说,可女儿马上要及笄了,传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无语。
“娘,您别为我担心,我想着肯定是娟儿出去说的。”遂把上次余娟来找她的事情说了,余松气极反笑:“怕什么,林秀才最大的希望不就是林子瑜,他敢坏我妹妹名声,就别怪我了。”而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让他从高处落下来才好玩。
可张氏却知道自家儿子想法太简单了,“你只道日后再说,这件事情也会慢慢平息,但是你妹妹名声在这里。若没出这件事情,便是连吴家都求亲,可自从这件事情后,来我们这里吃早点的那些老乡也是好心好意的告诉我们,怕是已经传了一段时间了。你放心,帮我准备好干粮,我要去御桥镇那里。”
余松很听张氏的话,余榕却被张氏留在家里,她不禁有些担心,“娘,林家世居御桥镇上,姻亲故旧许多,您可别跟他们硬着干。”林秀才虽然是个弱鸡,可是在御桥镇的族人不少,张氏未必能占便宜。
“你娘我一个人就能骂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张氏信心满满,她为了女儿什么都能豁的下去。
秀才娘子因为出了一口恶气,正在跟她嫂子说:“乡下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几个钱了,就当自己了不起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在骂,“臭贱人,黑了心肝的的东西,还当什么教书先生,颠倒是非黑白”秀才娘子刚开始没有太在意,后来直接听到别人说到她夫君的名字,才出去,就看到张氏一过来打了她一嘴巴,秀才娘子懵了,“你这是干嘛”
“呸,黑心贱妇,坏我女儿名声。你那个儿子是个什么货色,敢说我们高攀,不要脸的东西”张氏深谙骂街精髓,还跟围观看热闹的人一边一边说林家多么无耻,秀才娘子哪里能跟张氏比,但是她哭哭啼啼的也忒烦人。
再者吴襄此时抓住机会,立马对众人道:“众位,我吴家已经向余家小姐求亲,这里有人坏她名声,我实在是忍不住,林秀才也枉为人师。”
没想到半路杀出了吴襄,秀才娘子彻底熄火,林秀才也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只经过这一次,张氏对吴襄印象十分好了,吴襄皮相又好,很快就获得丈母娘的青睐,吴刘氏再去了两次,婚事就敲定下来了。
快的余榕自己都不敢相信,张氏却笑道:“好事来的才快,而且你后年才是婚期,在家里多住几天也是好的。今年好好回去过年。”
俩人八字已经换过了,据说是难得的相配。林子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林秀才则被师塾开除,秀才娘子装病在家,林子瑜被迫中断学业只能回家。
“都是余娟那个害人精,本来我们好好的,这事都过去了,她又去找你。”秀才娘子厉声道。
林子瑜不可置信,“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娟儿娟儿也是因为担心您才如此的。”林子瑜基本很少做家事的,现在做也是因为林秀才气病了,躺在床上,他都恨死余榕了,又听秀才娘子如此,只道:“您怎么就对娟儿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样的话林子瑜实在是说不出口来,可是他娘现在不正是如此吗
“我怎么不能说余娟要不是他余家三房看那个死女娃成天到晚的跑到咱们家,张氏早就同意了。现在好了,不仅得罪了余家三房,还跟吴家都生分了,你的堂姐不也嫁到吴家了。过的那是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余榕进门了,还不知道怎么糟践她。”秀才娘子从小就是御桥镇本镇人,以前嫁给林秀才的时候那是多少人羡慕的事情,但是现在却不同了。林秀才被赶了回来,家里就靠几亩地,收点租子,又能做什么。林子瑜也只能回家务农,林子瑜心里怎么能不恨
他只是听了余娟的话,以为余榕一定要嫁给他,他娘没同意,余榕就让余松打他娘。因此他就想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毁了余榕的名声,一个姑娘家坏了名声,就不再会想着嫁给他了。而且他只是让他娘去说实话,又没有编造,可他不知道余娟却是根据她自己的猜想编造的。
“娘,这么多事都怪不到娟儿头上的”
秀才娘子气急攻心不再多说什么,只觉得余娟才是个小狐媚子。
定亲,依照规矩也不过是纳彩、问名、纳吉,此时从简,因乡下有规矩,只到纳征、才算婚姻成立。余榕这样快就定了亲事,季黄氏心里虽然发酸,但脸上还得说:“恭喜恭喜,我早就说你们家榕榕是个好孩子,可不,这就出息了。”
“什么出息不出息,我们跟你们家双儿可比不了的。”张氏笑着谦虚。
俩个娘亲互相谦虚,余榕看着好笑,可手上的活儿停不了,她不仅要跟自己做嫁衣,还得跟吴襄做衣裳,毕竟她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个了。
张氏不想委屈女儿,余松也不想委屈妹妹,他之前已经跟余榕存了一点木头。余松知道现在时下的衣柜那些都是以精美为主,而他做的全部都是实用性很强,很好用。张氏却没有办法为女儿置办一套在湖阳的小院子,只能很是抱歉跟余榕道:“家里的钱你也是知道的,今年上半年挣的钱都做了新房子。你自个儿的钱存着我们不动,家具被褥还有首饰我们得备好。可就不能跟季双儿那样了。”
“我们家本来就比季家过的要差,您不用放在心上的。”余榕倒是觉得没什么的,她是女子,在这个男女不同的环境中,张氏已经对她够好了。
可吴荣成亲就办的很快了,新娘子的嫁妆是直接赏下来的,让人咋舌的是新娘子有三十六抬嫁妆。吴荣之妻虽然是丫头出身,可是是侯夫人身边的人,她的嫁妆比吴慈柔的还好,里面那金灿灿的头面看着就让人眼馋。
第47章
当吴荣看到这嫁妆的时候,简直高兴极了,特地让钟氏去临安定了喜袍回来,试来试去的很是高兴。钟氏的脸却很难看,“老太太方才骂我了,说我们家有祖训,不准娶奴籍之女子。可笑那吴襄肯定早就知道了,所以才百般拒绝,我说他怎么放着这么好的人才不要,偏让你得了。”
吴荣却早就沉浸在侯府的荣光跟侯府丫头的嫁妆里面了,反倒劝他娘,“您怕什么,家里又能分多少地,我们本来就不指望家里了。”
钟氏叹了一口气没做声。
流民越来越多,张氏有些急了,她买了几亩荒田准备种点粗粮。余老三是经历过饥荒的人,尤其是冬天还这么暖和,余老三拿钱回去挖了个大地窖。余松已经开始备年货了,梁掌柜有余松压着,也不敢贪心什么的。
“娘,我帮您背吧”余榕提过大包袱挂在自己身上。
最近这一个月虽然要过年了,可是年成越来越不好,因为今年的冬天尤其冷。沙河村有几场丧事都是年老的人被冻死的,索性,余家老屋因为有钟小姐留下来的二十亩陪嫁,所以一家人能过个好年。
“娟儿,榕姐配不上吴家,可是我也不一定非吴家不可的。我娘要带我去湖阳我姐那里,日后回不回来都两说了,你跟我说我也不能帮你啊”
不得不说余梅绝对不是一个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的人,她姐姐在湖阳已经逐渐站稳了脚跟,她也可以跟着去了。吴家曾经是她的目标,但被余榕抢了,只能说吴家人脑子坏了,可这个世上又不仅仅只有吴家一家,她还得去寻找更好的目标才是。所以面对余娟的挑拨,余梅毫不犹豫的驳斥了。
余娟讪笑:“梅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挑拨了。”
余梅撇了她一眼没做声。
余老太依旧抱着巨婴似的余蓓不撒手,余蓓看着余榕她们坐着马车回来,不由得羡慕道:“奶,我想坐会儿马车。”
余老头吸着旱烟,吵了一句,“别吵,眼皮子浅的东西。”
余老太不做声了。
“好冷,小树过来烤火。”余榕哈着气,把余树喊过来俩人一起就着火盆子烤火。日子总是不是一帆风顺的余榕吃着火盆上烤的花生,她的手因为剥花生弄的黑黑的,可是心里暖暖的,不管怎么样,家里人对自己还真是没话说的。
余树一边烤火,一边从怀里拿了一本书给余榕,“姐,姐夫让我给你的。”
“什么姐夫还没成亲呢”余榕道,她对吴襄上次一次性付钱给他的观感感觉不错大雾,而且自从俩人定亲以来,吴襄这还是头一次送自己东西。这是一本精装版本的风俗人情志,虽然是一本简单的书可是写的妙趣横生,余榕还是头一次看这样的书。
这样的书卖的很贵,余榕是没有闲钱买的,不管怎么说吴襄送的礼物还是很合余榕的心意的。
王雪进来脱了大棉袄,脸色才好了一些,余榕一边看书一边看了她一眼,怪道:“不是说去吃饭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别提了榕姐,这些流民越来越猖狂了。我拿了两个馒头出门子准备找三婶,可是被流民抢了。多亏了汪大哥,我这才得以脱身,村里的人也很讨厌他们。”
余榕叹道:“竟然这么严重了,我们头前说起的时候还以为来咱们这边的人少。可现在一看倒是真的多了。咱们以后出门也注意着点吧,别被他们抢了东西是小,若是伤了人那就可怕了。”
王雪点头,心有戚戚焉。
雪越下越大,张氏跟余老三俩人在地窖里面不知道忙些什么,余榕早起跟王雪一起扫雪。看着余梅跟李氏一起抱着包袱出门子,余梅看到余榕笑了一下,“榕姐,我要去湖阳县了,以后再见不知道是哪一天了。”
余榕奇怪,“你去了就不回来了吗”
李氏拉了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