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子熙……”安国华讷讷地说道。
“哟~”声音拐了一个弯,阮欣欣刻薄道:“又来要钱呐?我是该你们娘俩的,还是欠你们娘俩的怎么着?要钱要上瘾了!拿我当提款啦!”
说话间,安国华已经话筒捂住,但阮欣欣的声音太过清晰高亢,所以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安子熙的耳里,让安子熙十分难堪。
“你别说了,不是要钱!是淑晴死了,子熙想让我过去……”安国华唯唯诺诺道。
阮欣欣一脸的无所谓,“死了?死就死了呗!”随即厉声喝斥道:“我警告你,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哪都不许去!一会儿还要回我家去给我爸妈拜年呢!”
说完冷哼一声,“嘎哒嘎哒”清脆的高跟鞋声随即响起,由近及远,直到渐渐消失。
咬牙切齿瞪着的安子熙脸上满是恨意,而听筒里又响起安国华嗫嚅的声音,“小熙,你看,我这儿没时间,要不……我改天过去?”
“不必了!”安子熙冷笑,“你们一家口团圆去吧!”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安子熙发红的眼眶再也留存不住温热的yt,那泪珠滚滚而下。
柳圣寒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听不到安国华那边的说话,但从安子熙的表情里他也大致能够猜的出来,希望安国华能参加周淑晴葬礼的安子熙,一定没能得到她所期待得到的答案。
“你现在刚生完孩子,不能哭的,不然你若是哭瞎了眼可怎么办?”柳圣寒递过帕,试图轻松的说着。
安子熙接过帕,chou噎两声,低声道:“最后一次哭……”抬头祈求地看向柳圣寒,“学长,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你说!”柳圣寒毫不迟疑。
“孩子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讲,”然后泪眼朦胧地看了熟睡的婴儿一眼,“他就是我的命,离了他,我怕是不能活下去的!”
柳圣寒一脸了然,安子熙是不想让傅家或者任何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明白这个孩子对于安子熙的意义,这个孩子掺杂了她对生命的渴盼,对周淑晴所有的怀念,而安子熙所说的“离开孩子不能活”也并不是假话!
“可是,如果你留在叶城的话,那就一定会被傅家知道的!”柳圣寒道。
安子熙咬唇细思了半晌,目光坚定,“那就离开!”
柳圣寒被安子熙清澈而又锐利的眼眸所摄,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我帮你!”
并没有想让柳圣寒帮忙的安子熙一脸惊讶的望着他,“不、学长你已经帮我太多了,这是引火烧身的事情,你不必……”
“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无关他人!”柳圣寒笑笑,随即故作轻松道:“再说,我本来也打算要到国外去进修的,这次正好和你一出去,也好有个伴儿!”
柳圣寒说的随意,但安子熙明白他只是不想让她压力太大而已,她明白柳圣寒的心意,但现在的她又没办法去偿还这份帮助,所以只好将感激的心情放在心底,以期有一日能够偿还。
周淑晴的葬礼在柳圣寒的帮助下,很快就准备妥当,安子熙这边,也只来了孟知雪一个好友,再加柳圣寒,周淑晴的送别仪式上,也只有堪堪个人而已。
周淑晴的身后之事,何其凄凉。
安子熙腹部仍旧是拢起的,但这次衣f里面藏着的却不是孩子,而是医院专门给男士t验nv人怀胎辛苦的假肚子,厚重的衣f遮掩下,看上去与往日没有丝毫不同。
已然将孩子当成了周淑晴转世的安子熙并没有太过伤心,她对未来坚定又决然,并发誓抚养好孩子,也就是好好照顾周淑晴的今生。
当葬礼完成后,孟知雪满脸责备地看着安子熙,“你跟傅淮安离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跟我讲,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安子熙苦笑,“我没事!倒是你,如果这次你考不上研究生,怕是你乡下的哥哥嫂子绝对不会再让你继续学业了吧?”
孟知雪满脸不在乎,“不上就不上,大不了去找工作!”
“你哥哥嫂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恐怕还不等你找到工作,他们就已经接了人家的聘礼了!”安子熙叹息一声。
对孟知雪的哥哥嫂子,安子熙还有有些了解的。
上学时,孟知雪的哥哥嫂子来过一次,大闹学校,并扬言孟知雪上学花了家里这么多钱,一分收益见不着,还不如嫁人!
还好学校的校领导比较明事理,连吓唬带劝的将人送回了老家,孟知雪才得以继续学业。
而孟知雪的父母知道儿子儿媳去nv儿的学校闹之后,更是怒不可遏,吵了一通,闹得不可开j,最后在村里的一位长辈的调解下达成协议,那就是孟知雪如果考不上研究生,便不能再花家里的钱,孟知雪的父母同意了。
后来这些,也是孟知雪放假回去后才知道的,回校后的孟知雪特十分消沉,觉得父母为了自己上学的事付出太多太多,甚至一度想要退学,被安子熙给劝住了。
听到安子熙这样说,孟知雪闷闷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知雪,最近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如果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别当真,因为那都不是真的!”安子熙突然说道。
孟知雪疑h地抬起头,“怎么回事?”
“你别问了,我现在有苦难言,只是怕你担心才告诉你这些,记得不要听信别人的话,我一定会很好的!”安子熙满脸苦涩。
闻言,孟知雪便不追问,满脸认真道:“好,我会记得你的话!但有事你一定要说,我会全力你帮你!”
孟知雪的话认真且有力度,那确定及肯定的语气让安子熙不自觉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所谓好友,便是知你不能言时,不去诘问,不去盘根问底,想你所想,思你所思,不让你难堪,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帮助你,如此才为好友,有友如此,一人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