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凰翊睁开双眼,接过小景子递给他的纸条,展开来看.果然,他没料错,这些人抓走乔倾月,就是为了引他去救她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的自信,认为顾凰翊就一定会去救她.
是啊,他会的.
顾凰翊冷笑,然后将纸条揉搓成团,被攥出的汗水浸得透湿.
而掳走乔倾月的那些人,毕恭毕敬地照料着她,特意把最好的床也安排给她让她继续安然睡觉,直到安眠香丸的药效过了,待她自然醒来,已是午时.
“嗯”乔倾月舒服地翻了个身,嘤咛一声,只觉得床榻比方才软了许在房间中央,只觉得地面冰凉,有些无助.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莫非是想向顾凰翊讨点赎金或者干脆点直接讨条命
吱呀
黑衣女子推开门进来了,拒摘面罩,只是微微一俯身,不在意也不恭敬地随意行了个礼:“倾妃.”
“你们是什么人”乔倾月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避闪.这种无助感,胜于她出嫁入宫的那日,也胜于皇上对她的强迫和冷宫的凄冷寂寥.
因为,之前,她起码还留有一条小命.而今,顾凰翊不会因为她这一个丝毫不被在意的小小妃子,而大费周章破财甚至送上命来.他不在意她,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你不需要知道,等狗皇帝来救你吧.”黑衣女子冷哼一声,剑指床榻,厉声厉色,“滚回你的床上去.”
冻得着凉了,这个责任她可付不起;但若明摆了体贴照顾她,被怀疑了身份,这责任是拿命也抵不过.她只能暂且如此对待她,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们自会来向大小姐请罪.
“哦.”乔倾月双眸黯淡,乖乖转身回到床上去,蜷腿靠在角落里坐着,紧紧地将双腿抱住,将下颚抵在腿上.
顾凰翊不会来救她的,怎么可能会.他这几天对她如此冷淡,怕是早就巴不得自己离开他微服私访的队伍了吧,这个契机在了乔府的立场上.
顾凰翊颔首,便同森木、圣垚和慕若冰及其弟兄一起出门了.一路畅通无阻,根本不需摸索那字条上留下的盘踞地究竟是哪里,好像轻车熟路一般.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顾凰翊仍旧没有对慕若冰放下戒心,他始终走在她的斜后方并保持着一段距离,时时警惕.
但慕若冰看起来倒是毫不在意,也不否认:“嗯.”
她当然是熟的,因为她之前的很多属下便聚集在那里,只不过朝局不稳后,为了散播眼线,以收集四方消息,便让他们散去了天涯海角,从此再少有聚集.而她今日之所以能调令人来,也是师傅的先明.
至于她的师傅顾凰翊早晚会见到的.
“少爷,一会儿我们冲进去救人,您还是保重龙体要紧.”在慕若冰的引领下即将到达目的地,圣垚走在顾凰翊身侧,想要阻止他以身犯险.
可他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目光攒冰带雪,在接近午日的昏黄下,也融化不成一股素静的清流:“你们的意思是,连我都保护不了”
“少爷,我不”
“别废话了.”慕若冰打断圣垚,嫌弃地斜睨他一眼,“少爷是会扔下少夫人不管的人吗”
“你”圣垚气急败坏地指着慕若冰,极力为自己辩驳,“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森木的语气冷得让圣垚的神经有些发木,他支支吾吾地没说下去,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再是往前没走多远,已能隐约看到人影晃动,附近的溪流,淌着晕开的淡红血水,像是一条粉红色的飘带,缠绕着所有人的脖颈,勒紧那颗不安跳动的心.
“看来情况不妙.”慕若冰凝眸看着溪流,又见她昔日的盘踞地人进人出,人人慌张迫切,手忙脚乱.
顾凰翊只觉得自己的心一滞,忽然落了一个空,胸腔中的那个突如其来的缺口涌上了鲜血,顺势直冲脑顶,让他头晕目眩,有些冲动想要直接闯进去.
“少爷,你要有心理准备.”森木冷眸盯着正前方的目标,头也不回地对顾凰翊说道.
抿了抿嘴,顾凰翊还是将那担惊受怕的冲动之心压了下来,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却不觉自己的指甲已掐入手掌,隐隐向外渗透着鲜血.
“一会儿我进去救人.”顾凰翊信誓旦旦地看向不远处的屋子,遮蔽的丛林树荫发出簌簌的响声.
三人也未再拦他,反倒答应了,许是知道阻拦无用,也知道此刻不该再说别的废话.有他们在,为主子开路,护主子周全,应是没问题的,也是理所应当.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