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姑含着泪,叙述起小班的死因。
那一天,我正在客厅里和客人说话,突然邮差送来了一封信。我接过一看,见是班儿寄来的,就仔细的看了看。见后面附有这样一句话。姑妈,请你和奶奶原谅我的不孝。在此,我和你们永别了,望你们多多保重。
看后,我大吃一惊。没有多想,就骑着摩托车直奔戒台寺而来。
当我驱车来到戒台寺的时候,正赶上那里的和尚吃饭。我拿着那封信,询问净空法师-----知不知道班儿的情况。那法师回忆说;前两天,徒弟告诉我,说门外跪着一位青年。他要剃度修佛,出家为僧,对此我也没有理会。到了夜晚,徒弟又来禀报;说那青年在门外跪了一天了,撵他不走。并说;如不把他收下,他就跪死在门前。
我一听,慌忙走过去。见他长的眉清目秀,便心生怜慏之情,把他扶起,叫人给他打来饭菜,并留他在寺里安歇。可他不吃不喝,只管叫我师傅。
我望着他为难地说;青年人,你这个愿望是不能实现的。要知道,出家为僧,修经念佛,可是国家统一招收分配的大学生呀,岂能是我说收你就能收你的?
这-------他听了我的话,十分诧异,失望的哭泣起来。他跪在地上说;师傅,不管有多难,我出家出定了,望师傅大发慈悲,收下徒儿吧。
不行。我断然拒绝;你就是跪上三天三夜,我也是没有办法帮你,还是请回吧。
他绝望的摇着头。我都不信,难道我的诚心还能感动不了佛门圣祖,苍天神灵?
我被他的精神感动了。把他扶进禅房,安歇下来。谁知当我向上级回报这一问题时,却挨了一顿批评。第三天一早,我把这一情况告诉了他。并夸赞道;小伙子,你出家为僧的精神可嘉,让我深受感动。但是,僧人的一切费用都是国家按计划供应的,对此我无能为力,爱莫能助。还请施主多多谅解。
尽管我嘴皮子磨破,也没有效果,只好让弟子强行把他送下山去。
我听完净空法师的叙述,十分吃惊。心想,这孩子能去哪里呢?我们夫妇找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回到家里,已是半夜时分,我疲惫的躺在沙发上,这才想起他寄给我的那封信。我坐在灯光下,急忙读了一遍,才知他吊死在万寿山---景山公园里。
翠花认真的聆听着,不时地拈起了泪。
第二天,我们夫妇一早来到万寿山。正巧,公园管理处的同志发现了他,用木板把他抬下山来。我把他认领回去,就在火葬场把他火化了。班姑叙述到这里,叹息着责怪道;嗨,你说这孩子怎么这样傻?还没有娶妻生子,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真是让人心疼呀。
翠花,虽然你们闹气,可他到死都没有怨恨你半句。班儿在信上要我原谅你。
姑妈,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害了他。要不然,他不会死的。翠花含着泪,真诚的表示。
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班姑沾着泪道。
翠花十分自责。她想,如果不是在长安街上遇到了洪峰,那么她和小班的关系还能延续下去,以至结婚生子,无奈的,痛苦的度过一生。可是,老天却偏偏让她和心爱的人相逢。要问是谁害死了小班,那么她就是害死他的真凶。是她和洪峰的恋情,引起了小班的嫉妒,熄灭了他心中的爱火,才使他走上了轻生的道路。现在,小班选择了死,并且死在了异乡之地,这对翠花来说,不能不是个悲哀。
翠花哭泣着,急忙拆开那信读了起来。那信这样写道;
姑妈;
当你收到我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的英灵已经含笑九泉了。
当你读过这封信的时候,也许会暴跳如雷,震惊不已。我想,你和奶奶一定会责骂我不该走这条绝路。骂我是一个无志无才的小子。然而,命运对我是悲惨的,爱情对我是残忍的,人生对我是黑暗的-------,我真是别无选择,只有此路可走。
我想做一名至诚至善的法师,远离世间红尘。可是,佛门对我紧闭,任凭我磕首跪拜,净空法师也不肯收我为徒。因为现在的僧人都是国家按计划招收分配的大学生,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所以,万般无奈,我只好选择了这条通往天堂之路,来了结自己的生命。
然而,在这古都北京,在这充满繁华文明的都市之地,我死在何处?经过两天的痛苦思考,我选择了这个环境优雅,充满鸟语花香的地方-------景山公园,也叫万寿山。这里曾是明末皇帝崇祯吊死的地方。我能够在这样一块背山依水,充满磬香芬芳的宝地,和皇帝相伴,以花草为荣,心里的确是一种巨大的安慰。这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从此,我不在孤单,不再痛苦。进入了没有风雨,没有人间格斗的世外桃源--------人们所向往的灵魂天堂。
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您和奶奶,辜负了你们对我的培养教育。养育之恩,未能相报,实感问心有愧。在此,还请您和奶奶宽絮,原谅孩儿的不孝吧。
另外,请姑妈不要抱怨翠花,她是无辜的。爱是她的权力,我的死与她毫无关系,是我自己要走这条绝路的。如有可能的话,请姑妈把这两封信转交她手,再次让她理解我,原谅我。
翠花读完,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更加痛恨自己。姑妈,是我对不起他呀。
班姑流着泪,心痛的望着她。翠花,我不怪你。班儿的死,是你们没有缘分。看到你们,也使我想起了一句名言;爱情,如果得不到自己所爱的话,那么他也只有一死。
那一天,翠花不知自己是怎样从殡仪馆回到学校的。
二;翠花回忆到这里,含着泪说;洪峰,我都是为了你啊,才拒绝了别人,辜负了小班。你可不能辜负我对你的一片真情呀。
洪峰没有言语,只是无可奈何的望着她。
翠花顿了顿,声音有些激动的说;洪峰,过去你不接受我,那是因为有明恋在前面挡着。现在,你和她分了手,难道还让我忍受这爱的折磨吗?
听了这话,洪峰深受感动。他望着屋外,犹豫着,思索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才好。
此时,他能说些什么呢?的确,他无法回答翠花的请求。因为在他的心里边,深深的爱过明恋,爱过崔莹。爱情给了他太多的痛苦,太多的忧伤,太多的遗憾,太多的回忆---------他的苦衷也像小班一样无处诉说,只有抱怨之情。他想,如有可能的话,他也甘愿去做一名四大皆空的法师,远离人世红尘,念经修佛,普渡超生。他也曾几次想到过死,可当他想到还有生他养他的父母双亲尚未养老送终,还有自己的文学之梦尚未实现,他也就打消了此念。
如今,面对翠花的请求,他能说些什么呢?所以,只有以泪洗面。他叹息道;翠花,你对我的真情莫齿难忘,你的心意我知道。嗨,可眼下我和明恋--------
他想一口回绝翠花,可看到翠花那期待的目光,流泪不止的表情,他又于心不忍去伤害她,只好再次把话咽回了肚里。
翠花乘机说;我把童媜给了你,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也只有一死。说着她又哭泣起来。
别哭,别哭。洪峰无奈,只好安慰她一番。今天你先回去,待我和明恋彻底结束后,再去信与你联系,商谈咱们结婚之事。
真的?翠花转忧为喜。她高兴地说;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洪峰点着头,促催翠花吃了饭,二人这才道别。翠花辞别洪峰,骑车回去没有话表。
洪峰望着翠花离去的身影,心中仿佛有一瓶子麻辣酱,酸甜苦辣,五味俱全。他问着自己;你到底爱不爱她?
此时,在他的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回应。洪峰,你要清醒呀,决不能出离一个火坑,又进一个火海啊。他呆望着天空,想起翠花的为人,又使他冷笑道;哼,李翠花呀李翠花,虽然你对我情深意重,可我却不能娶你为妻。对不起,咱们没有缘份,你把我忘了吧。这真是;
踏破铁鞋寻夫君,
难觅峰郎一片心。
缘份本是天注定,
自古爱情愁煞人。
欲知洪峰爱许何人,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