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唾沫。
难得来一趟女婿家,被人骂是贼不说,没拿到钱粮,还带了一身伤。
那死丫头居然连亲姥姥都敢打,看她不好好在外面替她宣传宣传,十二岁的大姑娘也是相看人家的时候了,她倒要瞧瞧,有了这种名声,还有什么好人家会要她。
还有她那个不孝的女儿,眼睁睁看着那贱丫头打她也不拉开,以后别想娘家替她撑腰。
孟老太一路诶呦诶呦的叫着,满心想着怎么报复,也没注意到脚下,快走到孟家村村门口时,被一块石头绊个正着。
“诶呦喂,”整个人摔倒在一边,手腕甩到了一旁的大石头上,“咔嚓一声”
“我的手,我的手啊。”
第二天,孟氏就接到了村人带来的消息,她娘在回家的路上,把手给摔断了,家里请不起大夫,让她赶紧带着银子去看看吧。
、第18章 难民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傅家正在一起吃早饭。
傅老头一向不喜欢孟家那些吸血虫一样的亲戚,但是这种情况,如果不让媳妇回家一趟会让村里人背后说闲话。
“老大,你就和你媳妇回去一趟吧,拿点钱,买粮的银子你就缓缓再给吧。”傅老头放下手上的汤碗,对着傅大牛说到。
傅大牛狠狠的剜了自家装鹌鹑的媳妇一眼,他们家的私房钱早被孟家拿走了,哪还有什么钱,可是他又说不出口,只能闷声着应下。
李氏面上不满,缓缓缓缓,到时候是不是直接当没这回事了,但是老头子都发话了,只能自个生闷气。
傅传嗣和芸娘相视一眼,他们是知道昨天发生的事的,傅传嗣还想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呐,那孟老太的手就断了
看了一眼喝着鸡蛋水傻乐的宝珠,傅传嗣抚了抚额头,难道真的那么邪门
傅大牛和孟氏带着大丫三丫正要出门的时候,傅衢也带着几个孩子回来了。
“珠珠,珠珠,你看我给你抓了什么回来。”李景瑜像头小牛犊似的冲了进来,手上拎了两只小兔子,一只白的,一只毛色混杂的,都还活蹦乱跳的蹬着脚。
前天,傅衢以锻炼身体为由,带着几个小崽子上山去了,这几个兔子就是景瑜这几天的收获,他想着县城里的那些小姑娘就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妹妹看到了肯定很喜欢。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手上也拎着不少野物,傅衢还抓到一只狍子,看上去得有五六十斤重吧。
宝珠也顾不上面前的鸡蛋水了,爬下桌子,晃着小短腿走到表哥面前。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野生的兔子,看上去好肥硕的样子,肯定比现代饲料喂养的好吃。
“兔子,吃。”宝珠指着兔子,对着奶奶说到,丝毫不顾及景瑜碎成一瓣瓣的少男心。
“噗嗤。”傅传嗣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毫不留情的嘲笑已经石化的表哥。
“妹妹妹妹,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回来。”傅光宗一手提着一只肥硕的野鸡,一手拎着一串野蘑菇,“野鸡炖蘑菇可香可好吃了,晚上让娘炖给你吃。”
光宗觉得这个妹妹再和心意不过了,那些个野兔除了拿来吃还能派什么用处,真不知道城里那些小姐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哇,好吃。”宝珠光想象了一下那味道就馋的直流口水,作为一个吃货,实在是太幸福了。
“这么肥的母鸡,肯定很补吧,我娘摔断了手就需要好好补补身子。”孟氏看到院子里那么多的野味,眼馋的很,自己一家要回娘家,这些东西估计是吃不到嘴里了,要是能拿只野鸡过去也不错。
“闭上你的臭嘴。”傅大牛本来就因为银子的事情对孟氏不满,现在看她连几个孩子打到的猎物也想抢,对她更加失望。
眼看着李氏听到他媳妇的话就要发飙,拉着她就往门外走。
“你做啥子拉我出来,这么多东西,他们哪里吃的完,我拿一只母鸡给我娘怎么了。”傅家虽然条件好,但也不是顿顿有肉的,家里的女人更是难得吃一次肉,这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孟氏很不适应。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人家打到的东西,和你娘家有什么关系”傅大牛越来越后悔了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媳妇。
“还有银子的事还没说清楚,你不是把钱全给你爹娘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还来要钱”傅大牛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这钱落到他那个舅舅手里,估计是要不回来了。
“还钱呐,早被他们给霍霍完了。”大丫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孟氏的秘密。
“这么一大笔银子,这才几天就一点不剩了”傅大牛一点也不相信,五两银子,够一家子省吃俭用花个大半年了,他觉得肯定是他那个无赖舅舅昧下了这笔钱。
“反正银子我是一分没有了,你要是有,你娘请大夫的钱就你给吧。”傅大牛说完气呼呼的向前走,把孟氏和两个女儿远远的抛在了后头。
“不对啊,这村子里怎么这么安静啊。”傅大牛一进村子就觉得奇怪,“天都这么亮了,你们村的人还没起吗”他转头问追赶上来的孟氏。
“我也不清楚啊,按理说这时候村里人都起床下地了,谁知道呐,可能赶集去了吧,还是先去我娘家看看吧。”
傅大牛点点头,也没有多想,跟着孟氏向她家走去。
“不好啦,不好啦。”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人叫着冲进了傅家的院子,傅家的众人正围在院子里,处理傅衢几人打来的野物。
“你不是我大哥身边的大头吗,你怎么来了。”芸娘一眼就认出了他
“姑太太,姑老爷,大事不好了,难民全、全涌过来了。”大头跑了一路,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难民就就过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傅传嗣急忙问道。傅老头和其他人也一脸紧张的看向来人。
“我也不清楚啊,昨个半夜,守门的人听见有人敲城门,从墙上往下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逃难过来的灾民,县太爷下令紧闭城门,现在城里一片人心惶惶的。”
大头猛喝了一口李氏端来的水:“老爷贿赂了官差,偷偷把我从角门的城墙上趁天色还没亮放了下来。我一路跑来,现在县里和镇里都把门锁了,不放人进去。”
“那那些难民那,全围在城外没走吗”傅传嗣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然他大舅哥不会冒险让人来通知他的。
“哪能全围在城外啊,没水没粮的,留下的全是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全往四边的村子里来了,恐怕是打算硬抢了,老爷让我赶快过来通知你们,早作准备。”
“怎么办啊,当家的,你倒是发话啊。”李氏一听那些难民全朝村子里来了,吓得六神无主。
“老二,你赶紧去通知村里人,让每家都派个能做主的来里正家集合,老三,你去通知里正,这事还得和他商量。”
“事情不一定有我们想的那么遭,我们前头还有几个村子呐,没准那些难民在前几个村子就被拦下了。”傅老头忧心忡忡,但是现在也不是担心的时候了。
“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吗。”傅衢自告奋勇,那些只有一身蛮力的难民他还不看在眼里。
“家里还有这么一群女人,傅兄,你就帮我照顾好他们。”急匆匆的说完,就跟着傅老头出门去了。
宝珠看着家人担惊受怕的样子,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眼前的幸福是多么脆弱,在这个天灾横行的年代,任何意外都会把她得来不易的家庭打破。
自己的空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要是下雨就好了,一切的灾祸都是干旱引起的,要是老天能降雨,农民有收成,那些灾民也不至于背井离乡,干出这种杀烧抢夺的事情。宝珠心里想着。
“妹妹,你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傅传嗣心思细腻,发现了宝珠的不安,赶忙拍拍胸脯安慰道。
徐氏一点也不想傅二牛离开,如果难民真的过来了,那傅衢肯定先顾着三房的几个,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三个孩子,那该怎么办啊。
此时大田村的里正家也是闹哄哄的一片,每个人都在七嘴八舌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都静一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想个法子。”田大春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大声吼道,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传嗣啊,你是秀才公,懂得总归比我们乡下泥腿子多,你说说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做”田大春扭头问道。
傅传嗣早在来的路上就开始思考应对的方法:“我们大田村有一个别的村子没有的优势三面环山,想进我们村子的大路只有一条,那些灾民一路逃难过来,精疲力尽,应该不会选择爬山,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山上的路况。”
在场的人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我们可以集中火力对准村口的那条道,留下部分人守着后山的小路,一有情况赶快来前头汇报,至于每家每户的老弱妇孺全部集中到祠堂,那里地方大,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有个保障。”
“不行。”有几个老顽固一听就不满了,“祠堂这种地方哪能让女人进来,实在是晦气。”他们看着傅传嗣吹胡子瞪眼,觉得他的想法实在荒唐。
“事急从权,我觉得传嗣说的很对,人命关天的大事,祖宗要是在天有灵,也会同意的。”田大春很赞同傅传嗣的计划,他也担心家里的老人孩子,一群人聚在一块,怎么说也比孤零零的呆着安全。
绝大部分村人都同意了他的计划,个别反对的也就无话可说了。
、第19章 祖宗显灵〔捉虫〕
宝珠被芸娘抱在怀里,一家人围坐在祠堂的一角。
大田村的祠堂是田氏一族供奉长辈的地方,这次事态紧急,能允许她们这些外姓人进来就不错了,她们很自觉的守着边角,将大堂空旷的地方留给别人。
此时连那些平时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舌妇都没心思找人八卦,紧紧守着一家人,心里记挂着守在村门口的男人。
“娘,我饿。”二房的宝根还小,又向来在二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受过肚子饿的感觉,嚷嚷起来。
在场不少小孩子都受到影响,纷纷叫嚷起来,原本安静的祠堂瞬间变得闹哄哄的。
徐氏紧紧抱着宝根,胆怯的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婆婆。
芸娘一直记挂着自家男人,也没注意到这点,慌忙打开装着点心的包裹。
“娘,也到了吃饭的点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孩子们也都该饿了。”说着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哭闹的宝根。
拿到好吃的,宝根也就不嚎了,这糕点可比自家干呼呼的馒头好吃多了,三婶总是能变出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徐氏感激的看了芸娘一眼,拿出自己准备的干粮,分给二丫和四丫。
宝珠虽然也很饿,但是担心自家手无缚鸡之力的爹爹,拿着香甜的糕点也没有胃口。
要是真的遇上难民,那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凭他们一群有点力气的男人真的打得过吗
“别担心,我师父可厉害了,以一敌百不是问题,绝对会把那些流民的屁滚尿流。”光宗嘴里塞满了糕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几个女人也知道傅衢的本事,稍稍宽慰了些。
傅衢本来是想留下来保护傅家的女人的,但是田大春听说他的事情后,请他去守着村门,祠堂另外留了几个男人守着,其中就有傅家的邻居田亮,傅衢知道他的实力,也就放心的去村门口了。
大田村的火力集中在村口,三面的山路也安排了人,每个小队都领了面铜锣,一有情况就敲响铜锣,其他三路都能听见。
这一守就守到了半夜。
田大春一直盯着村口的小路,熬得满眼通红,傅传嗣一看觉得不行,这样下去,等敌人来了,他们也没力气打了,将人分成三组,轮流睡会。
幸好现在还是初秋,天气又热,大晚上的睡在村口还不是太冷。
傅传嗣代替田大春守在路口,傅衢习惯了这种几天不闭眼的日子,也配着他守着,这可是他主子点名要护着的人,他可不能让他出什么闪失。
“有动静,你去叫醒那些睡觉的人,抄上家伙。”傅衢耳朵灵敏,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傅传嗣没有质疑,立马去把人叫了起来。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屏住呼吸看向前方。
透过村门口紧急加固的栅栏,隐隐约约一个看出几个黑色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村子做什么。”田大春一群人点起火把,近百个青壮年手扛武器往那一站,气势上就很是唬人。
“别动手,我们是从漓川过来的灾民,只是路过你们村子,想来讨点饭吃。”
天色昏暗,等凑近了傅传嗣等才看清来人。
那一群流民大概十二三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很久没吃饱饭了,衣衫褴褛,手上也没什么武器,看到他们一群人吓得瑟瑟发抖,隔着栅栏不敢靠近。
“怎么才这么点人”傅衢凑近傅传嗣耳朵问道。
傅传嗣也觉得不对,眉头紧皱。
“不好,恐怕有诈。”话音刚落,村子西出就传来了一阵锣鼓的响声。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祠堂就在西边山路下来的那块。
“他们走山路来了,留几个人下来,把这群人抓起来,剩下的赶紧跟我过去。”傅传嗣心急如焚,他的家人都还留在祠堂,谁知道那些丧心病狂的流民会做什么。
“不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