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桃和李结婚第天,按照春风里的习俗,出嫁的nv儿要带着nv婿回娘家看望父母亲,这叫“天回门”。李知道随桃回家看望岳母大人,必须带礼物去,不管以前多么熟,去过多少次,给过她多少帮助也不行,这是礼数。他摸了摸身上只有十元钱,显然不够,只好又向母亲要了十元钱,和桃一起到街上买了四se礼品,然后一起去看望桃的母亲。
桃母看见nv儿nv婿带着礼物一起回门看望自己,十分高兴,午专门杀了j,炖了野味招待他们。餐桌上,彼此相让着吃菜吃饭,气氛十分融洽。饭后,桃母收拾完碗筷,斟上茶来,陪着nv儿nv婿说话。她问李:
“你们两个书也不念了,如今也结婚了,今后该想着g点什么,多赚点钱,把家庭生活打点得好一些,像个样子,别让村里人看不起。现在改革开放了,你看咱庄上的年轻人,哪个不往外跑?做生意的,贩卖y材、p货的,都能赚大钱!”
这是生计大事,必须认真考虑的。但是目前,桃和李还沉浸在结婚蜜月之,还没有认真考虑过此事。现在母亲已经提出来,他们也不得不作考虑了。桃有些茫然,看着李,一时不知所措。李低下头想了p刻说:“按说,如今我也该出去赚钱,养家活口。只是做什么生意都要本钱,眼下我两空空,想g什么也g不成。爸妈里有点钱,也是种地、打猎积攒的血汗钱,他们信不过我,轻易也不会j给我去做生意。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暂时还只有靠种地、打猎,糊口度日子。”
nv婿说的也是实情,况且目前自己也拿不出钱来支持他们,因此也不便多劝他出去做生意;但是青年人老窝在家里,不出去赚钱,家庭什么时候才能致富?桃母对桃和李的生活前途总是放心不下。半天她叹息说:
“靠种地、打猎、采y材,养家活口是没有问题,只是发不了财,家庭致不了富,你们这些年的书也就白读了。”
桃母想,没有钱做生意,也该另外想想办法,现在改革开放,致富门路很多,一对高毕业生,也不能就这么蹲在家里,无所作为,依旧像以前一样靠父母养活。于是,她又想起王书记开会说的山区开发旅游的事来,说:“王书记说,咱们大梁山山清水秀,风景美丽,今后要开发旅游业。你们都识字,能写会算的,如果能参加进去,将来一定有前途,能赚大钱!”
桃听母亲说起大梁山开发旅游的事,觉得是件新鲜事物,大有发展前途,他们没钱做生意,应该参加集t的旅游开发,借船出海,发展自己。于是对李说:
“这倒是件好事,将来一定大有前途。但不知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开发,怎么开发,你听说了吗?”
听是听说了,王书记讲过多次,村委会也有这种想法,乡亲们也有议论。可是开发旅游需要许多钱,村里没有钱,想找个外地有钱人来投资开发,暂时还没有找到投资方。”李淡淡地说。
“要不,咱们明天去乡里问问王书记,看看这事什么时候能搞起来,需不需要人;如果要人,凭咱们的条件,乡里没有理由不要咱们。”见李没有反应,又说:“反正问问情况又不要花钱,不过多跑j里山路。”
“也好。等于咱们高毕业回到家乡,先向父母官报个到,打个招呼,以后有用着的地方,就能先想到我们。”李终于答应了。
第二天,李和桃起了个大早,爬了两个山坡,终于找到王书记。王书记以前是春风里村的党支部书记,因为工作勤奋,认真负责,政绩突出,提拔做了乡里的副乡长,他分工专门负责全乡的旅游开发项目。桃和李向王书记介绍了他们的情况,询问了大梁山区开发旅游的事。王书记听了很高兴,对他们回来支持家乡建设表示热烈欢迎。他说:
“咱们家乡就缺乏有化的人,你们来得正好。咱们乡开发旅游有了新的进展,有一个大老板愿意来投资开发,前景看好。以前,我到外地参观,见一些山区开发旅游赚了大钱,就想,咱们这里有山有水,开发起来一定也能赚大钱。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投资商,县里乡里都很着急。最近,南方来了个刘老板,很有钱,也很有眼光,他看了咱们大梁山区,要在咱们这里投资开发旅游业。县里向他推荐了五个村,这其就包括我们春风里。马上刘老板就要来作实地考察了,哪个村条件最好,他就决定在哪里投资开发。”
桃和李听了很振奋,又有些不放心,他们问王书记:“这五个村,哪个村条件最好?春风里能排第j位?能不能获得首先开发?”王书记想了想说:“各村有各村的特点,有的山好,有的水好,有的名胜古迹多,说不上谁最好,就看这个刘老板怎么看了。咱们春风里山水皆优,还是很有希望的。”他看着桃和李,又说:“这五个村都想争取第一批开发,竞争很激烈。最近我想去一趟县里,请旅游局的领导出面,亲自找刘老板谈谈,向他推荐春风里。现在还缺少个推介材料。我事多,化也低,一时却拿不出来。你们能不能帮我写一写?”李说:“好啊!但不知您需要哪些材料?”王书记便从山、水、泉、林、名胜古迹、神话传说等方面说了开发旅游的许多条件和要求。桃和李互相看了看说:“我们虽然出生在春风里,自y在山里打柴采y,但是这么多情况还不能全知道。回家后,我们亲自到山里看看,实地考察考擦,再找村里老人们谈谈,请教请教,然后再着写。”王书记说:“这样更好。你们可以到山里找山神爷谈谈,他长年在山里居住放羊,这些情况了解得最清楚。”就把写推介材料的任务j给了桃和李,要他们两天内写一篇介绍春风里旅游资源的详细材料,他好拿去找刘老板推荐春风里。
两人高兴极了,当即表示一定不负重望,保证按时完成任务。他们不敢耽搁,立即返回春风里,到山里找到山神爷,询问大梁山的山、水、林、泉分布情况以及名胜古迹,神话传说,又亲自到实地勘察研究,反复磋商,然后着写作介绍材料。
开始写稿子了,他们又觉得材料虽多但是很散,没有重点,难以引起开发商重视。为了把推介材料写得既详实,又重点突出,能够吸引投资商的开发yu,李又找来自己的父亲,说明材料的重要x,想听听他的意见;因为父亲知道的情况又和山神爷不同:山神爷长年在山里放羊,到的地方虽多,却很少到深山、险壑、密林去;父亲则是长年在大山里打猎,深山、险壑、密林无处不到,这些情况他最了解。老李听说材料是王书记叫写的,而且是关于开发旅游的大问题,很重视,说:“这是有关春风里人发财致富的大事,也是有关儿子和媳f前途命运的大事,我一个知道的情况不全面,拿不准哪里最好,能够开发成旅游风景区。”于是他又把村上四个最有经验的老猎找到家来,由李说明王书记的要求,大家共同商议,最后确定包括滴水泉在内的五个值得开发的风景区向刘老板推介。李的父亲和猎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李和桃作记录,不清楚的地方还反复询问研究,猎谈完,他们足足记满五页稿纸。
送走老猎,李和桃根据记录又商谈了一回材料的安排布局和写作思路,然后两人作了分工,便开始写作。当晚写到下一点,各自终于完成初稿。实在熬不过,只好睡觉。结婚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尚了*就安然入睡了。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他们略略洗了洗脸便继续写作。两人把初稿合在一起,通读了一遍,又提出若g修改意见,然后由李执笔整理成一份统一的推介材料。李反复修改、添补、连缀,直到下午点才完稿,自己读了一遍,没有发现错误,j给桃检查抄写。桃抄写完成再j给李过目。李看后又改动了j个字,说:“为了书面整洁,这一份我们自己留着,我再认真抄一份,明天我们送给王书记尽快向刘老板推介。”
第天早吃早饭,李和桃带上写好的推介材料匆匆上路,赶去送给王书记,然后想再听听开发旅游还有什么事情要他们做。他们认定在这个项目上能够发挥他们的才能,找到适合他们的工作,也能使他们迅速致富。一路上两人谈论着开发旅游的各种亟待解决的问题,想象着开发成功后春风里会是什么景象,他们自己会在其起什么作用,村里会给他们什么待遇,他们的生活会有什么变化。甚至桃还提出要李兑现承诺,带她到北京补办一次旅游婚礼。李高兴地说:“没问题,只要咱们村的旅游业开发成功,有了钱,这不算什么大事。”两个人都很振奋,忍不住抱在一起欢呼跳跃。
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当他们找到王书记,高高兴兴把推介材料j给他,写作过程还没有介绍完毕,王书记就打断他们的话,把开发旅游的最新消息告诉了他们:“实在对不起,叫你们白忙活了:昨天下午,县里负责开发旅游项目的张副县长打来电话,说刘老板来考察过了,嫌我们县既不通火车,又不通高速公路,缺乏开发旅游的起m条件,决定暂时不来山里考察了。”
好像当头浇了一瓢冷水,李和桃听了大所望,连连叹息。王书记接过推介材料看了看,鼓励他们说:“这只是暂时情况。咱们大梁山水甲天下,家有梧桐树,不怕招不来金凤凰。张副县长说,县里正在研究铺设高速公路,广泛招商引资。也许等高速公路铺设成功,刘老板或者别的老板就会来投资开发了。材料还是有用的,先放在我这里收着,一有会就立即拿出来。你们回家耐心等待,有了新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们。”
尽管王书记对大梁山开发旅游信心不减,可是李和桃只把这些话当作安w他们,当即告别王书记,怏怏不乐地回到家里。
李的父亲看见儿子儿媳回来,急忙问:“材料j给王书记了?听说刘老板什么时候来考察?”李摇摇头,生气道:“什么刘老板,就是个骗子!说到县里考察过了,不来咱们这里考察了。王书记说,他嫌我们县不通火车,又没有高速公路,不具备开发旅游的条件。”一副很气恼沮丧的样子。
父亲听了也很扫兴,但见儿子、媳f辛辛苦苦忙了两天*写出的推介材料转眼间成了废纸,已经很难过,自己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好安w他们:“你们也不要难过。他们不来就不来。人家投资搞开发,和咱们一个想法,都是为了赚钱,没有把握的事,人家轻易是不会来投资的:他们不害怕钱投进来,赚不了钱,连本钱也拿不回去吗?”他还另有看法:“其实,这对咱们来说,搞开发旅游,就像是年十晚上打了只兔子,有它也过年,没它也过年。他们来开发,咱们就赚他旅游的钱;他们不来开发,咱们就照样打猎,挖y材卖钱。常言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守着百里大梁山,还怕饿着不成?我还怕开发成旅游区,惊跑了野兽,将来不能打猎了呢。”
李不同意父亲的意见,说:“打猎,挖y材,那能赚j个钱?这么多年,咱们还不是照样受穷?听说国家很快要实行野生动物保护法,还不准打猎了呢。”
父亲不能理解,说:“野生动物,国家保护它们g什么?留着吃人?”李解释说:“有些珍稀濒危动物,像大熊猫、金丝猴、东北虎等数量已经很少了,繁殖又慢,再这么毫无节制地任意捕杀,很快就会绝种了,今后咱们想打猎,也没的打了。”李这么一说父亲终于明白了,他回忆说:“这倒是真的,现在我们山上的野兽,就比解放初少了好j种了。再过j年,怕是还要少j种。唉!”他叹了口气。
不久,秋收秋种开始了。李和桃每天跟着父母亲收割成熟的玉米、高粱、谷子,h豆;收割完毕,再一担一担挑到路边,用平板车拉到晒场上翻晒,脱粒。然后再将收割后的土地翻耕出来,种上小麦和油菜。大的田块用牛耕种,人还省点力气;小的田块,牛犁转不开头,就只好由人一锹一锸地挖着种,费力气进度又慢。桃和李还要帮助桃的妈妈秋收秋种。两人上都磨出了血泡,农活紧张,季节不等人,他们也只好忍着痛继续g活,再让血泡慢慢变成茧子。两家收种完毕,足足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把李和桃累得吃饭都想打瞌睡,晚上睡在一起,也懒得再有那种兴致和冲动。
秋收秋种结束,李和桃都想到县城玩j天,看望看望老同学。李的父亲说:“县城有什么好玩的?你们上高,整整在县城玩了年,难道还没有玩够?现在正是采挖y材的好时候,晚了,大雪封山,想采挖也没有办法了。”高年他们都在辛勤读书,怎么是玩呢?但毕竟没有考取大学,他们也不好争辩。在学校听老师的教导,在家庭就得听家长的话,于是他们打消了到县城去玩的念头,背起背篓,拿起抓钩,跟随父母亲到深山老林里采挖y材。每天早出晚归,直到下雪封山方止。
大雪封山,又是一年之打猎的最好时。李又背起猎枪跟随父亲上山打猎。如今人口多了,猎物也少了,逃得也远了,有时在雪山上森林里转悠一天也难得捕获一只大型猎物,只能打j只野j和山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