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蒂怀抱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上楼时，等在那裡的是前天才第一次正式碰面的nv儿。
「请进。」nv儿面无表情地对她这麼说她知道nv儿叫程蕎鹃。在与程大海重逢的这段期间，她一直反覆熟悉着nv儿的名字，也s下练习着写了很多很多遍。
「好香的味道。」她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食物香气。「妳做菜吗」
「哪可能我是料理白痴，但有一个非常会下厨的室友。」程蕎鹃为她準备了地板鞋，「妳，这样穿很漂亮。」母亲就像之前第一次碰面那样，穿了宝蓝se的长裙洋装。
「谢谢，妳也是。」
程蕎鹃自嘲的拉了拉自己的外套，「不觉得有点随便吗」
「不会，妳觉得自在就好。」茱蒂感觉自己心跳加快，光是这样跟nv儿对话，都让她感动莫名。「妳的瀏海，是故意的吗」
「嗯，很多人问我的眼睛为什麼一边是蓝se的，我觉得很烦。」程蕎鹃撩开半边头髮，露出右眼。茱蒂瞠目结舌，她走近一小步，发现nv儿的右眼是美丽深邃的蓝se。跟自己一样。
「爸说，这是妳给我的礼物。」
茱蒂激动掩面，「我第一次看清楚」她颤抖着肩膀，眼泪克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嗯妳需要卫生纸吗」眼看母亲就这样哭了，程蕎鹃顿时手足无措。
「没关係、没关係。」茱蒂以手帕抹了抹脸，重新露出笑容。「抱歉，一时忍不住」
「嗯。」虽然她不知道这有什麼好感动的。由於吃过早上的亏，程蕎鹃决定不要多嘴。「那个我听爸都叫妳茱蒂。」
「那是我的名字。我有个姓氏，姓叶。」
「嗯妳饿了吗午餐已经準备好了。」
茱蒂明白nv儿的无所适从，於是t贴的说：「那我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走进厨房，卫心瑀已经布置了第叁张餐椅，也将茱蒂的座位铺上餐巾；她们互相介绍彼此，很快坐下来开始準备用餐。
「吃得习惯吗」因为主菜是炸猪排饭，前菜也是偏日式的凉拌芝麻牛蒡丝。
茱蒂笑着点点头。「我在台湾生活很多年，早就适应这裡的口味都快忘了家乡菜该怎麼做；还好大海之前陪我回去两个多月。是过来之后第一次回家。」
难怪爸之前好一阵子不在台湾「呃妳是哪裡人」
「乌克兰。」茱蒂开始讲述她是如何被骗过来工作的经过；她原是马戏团表演者的身分出外工作，辗转来到台湾之后被不肖仲介拉去酒店陪酒。「像我们这样的外貌很受欢迎，如果论赚钱的速度，陪酒下海绝对比在游乐园表演还来得快」
望着茱蒂自嘲的笑容，程蕎鹃不禁心口一紧。「那，所谓被迫跟了，另外一个男人是」
「大海是第一次真心为我付出的客人。」讲起心ai的男人，茱蒂脸上不禁露出了欣w的笑容。「当时的他地位还不像现在这样呼风唤雨可是为了保护我，他在我身上花了很多钱。酒店小姐需要业绩，一开始j乎都靠他帮忙，我很感谢他的付出，也渐渐喜欢上他的温柔。j次出场后我悄悄怀了他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她。「有了孩子的我努力隐瞒这个事实，他们会强迫怀y的小姐堕胎。我是在有妳的状态下勉强工作，直到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大到没办法拿掉，只好同意让我生下妳。大海原本已经準备好一笔钱来赎我，只可惜被另外一个人捷足先登那个人地位比大海还高，万一出手抵抗，可能连他都会有生命危险。」
即便不太涉猎老爸的「生意」，程蕎鹃仍然明白道上非常强调辈份关係。
标準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那个男人对妳好吗」她瞄向流理台，卫心瑀的动作变得轻柔又缓慢，显然也是认真在偷听。
「哎那段就别提了啦。」茱蒂一脸尷尬，「我是不知道为什麼大海要这样跟妳解释我的去向，就我跟他的手下大概是为了避免解释上的困扰吧总之，就算跟了另外一个人，我事后还是跟他取得联繫谢谢，是猪排饭啊看起来很好吃」她露出惊喜的笑容，对卫心瑀点点头。
「这二十多年来，我们一直保持联繫。所以年初当那个人被死对头暗杀，组织内部陷入争夺的时候，大海才能趁乱把我救出来。」
面对那段不愿回首的过往，茱蒂讲得很简短，但神情是感叹的，如释重负的。「那个男人为了控制我，多年来持续餵我毒品我没办法这样跟妳见面，所以大海先带我勒戒，好不容易成功戒掉；戒毒之后，他选择先带我回家一趟，直到回来才着手安排跟妳见面」她脸颊一红，吐舌的模样就像个十j岁的小nv孩「想不到弄巧成拙真的很抱歉，我事后也跟他检讨过了，错不在妳。」
想起当初在画室裡碰面，她所说过的那些难听话；程蕎鹃突然很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可是如今，却是母亲先向她低头。「不要这麼说啦」茱蒂越是向她道歉，她的心情也越不平静。
食物的香味有效抚平受伤的心灵，母nv俩暂时无话，就这样静静品尝午餐。
「妳不一起吃吗」茱蒂主动开口，却是对着站在程蕎鹃那头的卫心瑀。「我听大海说蕎鹃以前吃得很简单，是妳来了之后才变得不一样感谢妳对蕎鹃的照顾。」
「那是听贺叔讲的吧」程蕎鹃完全没有把卫心瑀的事情告诉老爸的印象
「哪裡程姊也很照顾我，给了我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反正做菜本来就是我的专长，不算什麼啦。」卫心瑀也终於盛了一碗猪排饭坐在母nv之间。「我这样不会打扰到妳们聊天吧」
程蕎鹃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勾。「不会啦。」
「妳看起来很年轻」茱蒂问道。
「哦我二十二，刚从大学毕业。」
「比蕎鹃小这麼多」茱蒂显然有点讶异。
说到这个「那个我都不知道妳j岁。」盯着母亲美丽依旧的脸庞，程蕎鹃好奇的提问了。
「我今年四十五。」茱蒂公布正确答案的同时，程蕎鹃的眼睛睁得比碟子还大她被nv儿的讶异神情逗笑，「我十七岁就生妳了马戏团表演都是从小训练，我又是负责tc表演的，十五岁就过来了。」
难怪她看起来还这麼年轻，而且身材超好「那妳叁十年没回家耶」
「是呀」茱蒂笑着揉揉眼睛。「家人看到我都很惊讶，我不愿意多谈那些过去，只想着未来会有多幸福只要这样想，我就觉得人生还充满希望。」
程蕎鹃不由得重新省视这个为了生存而挣扎努力的nv人；茱蒂口中的「幸福」，一定也把她这个nv儿也包含在内。
「说到这个，我想听妳自己说，妳怎麼不继续念书呢」
「我好歹也高中」程蕎鹃顿了一下，迎向茱蒂那期盼的眼神。「妳知道我的学歷是听老爸讲的吗」
「不需要听大海讲啦。」茱蒂笑得有些靦腆，「不瞒妳说，其实我参加了妳的叁次毕业典礼。」
程蕎鹃直觉是转头盯着卫心瑀，而后者一脸得意。「妳参加我的毕业典礼」被卫心瑀随便乱猜猜对了「我怎麼完全没印象」
「当然都是偷偷去的，我要大海告诉我妳在哪一班，然后想尽办法去看妳。」茱蒂怀念似的说：「但这次见面之前，距离上次看到妳也已经六、七年前了。我期待妳继续念书，不过大海一直说妳没兴趣。」
一讲到念书，程蕎鹃的脸就皱成一团。「以前念的那些早就忘了啦我现在就都靠收租过活，j乎不用跟爸拿零用钱。」
「嗯嗯，大海说妳很乖对不起，第一次谈话就说这个，忘掉吧我可不想让nv儿认为我是个ai说教的妈妈。」
父母果然一个样「没关係啦，老爸他偶尔也会念。」程蕎鹃哼气，大口扒饭。
「有人关心其实很好啦，我想程姊应该也不排斥阿姨的关心，对吧」卫心瑀忙着打圆场，回头衝着程蕎鹃笑。
「我有妳这个小管家婆好像已经足够了耶」程蕎鹃似笑非笑的回瞪；她哪裡不知道卫心瑀的企图完全就是一整个引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