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潜入
“你真的可以吗？”
杜伊紧张地看着正在面对西方冥思的德雷比，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德雷比直接站在原地，甚至连那座营地都没有看一眼，他要怎么将那里变成灰烬？
封见识过德雷比对火元素的操控，但此时他也一言不发。
德雷比真的可以吗？
他们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只见德雷比如同磐石一般静立着，他的眼睛应该是紧紧闭着的，长袍下摆被风吹的呼啦啦的响，如同降世的神灵一般，庄严、而肃穆。他的双手慢慢地抬起，如同在身前画一个圆似的，直到手掌举过头部才停了下来。
他的头微微抬起，像在迎接什么一样。
封能感觉到德雷比周围的元素越来越狂暴，不断地聚集到一起，甚至快要把空间撕扯破碎。是风元素！他感觉到了，这并不是德雷比擅长的火，而是看不见摸不到的风。
此时如同风暴来临，封和杜伊都不得不稍稍遮掩一下眼睛，找一株树木来支撑住身体，而德雷比，仍然稳固在风暴中央，从风暴开始就一直没有动过。这时，很多土壤、碎石纷纷离地而起，被狂风卷入空中，慢慢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球。
一切都还没有停止，当巨球不再增大并升到天空的最高处以后，周围的火元素开始汇聚，在巫师的指引下逐渐覆盖在巨球的周围，把它烧的火红。
那简直就像另一个太阳！
德雷比最擅长的是火，而火又在风的帮助下燃烧得越来越剧烈，那个由土壤和碎石组成的巨球已经完全变化成了火球，灼热的火焰在它的周围不停地跳跃，仿佛将要把一切都吞噬干净。
那将是一个恐怖的灾难。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火球上，包括那些营地里的人。
再看向德雷比，处于火球下的他已经开始有些站不稳了，似乎下一刻就会随着呼啸的狂风跌落在地，如果可以看到他的脸庞的话，那一定是惨白并且布满了冰冷的汗珠。
“德雷比！”封大喊。
杜伊扶着树干，眼睛没有离开过德雷比，他的内心很复杂，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呼！”
突然，火球如同受到了牵引一般，直直地飞向杜伊所指的那座营地……
“嘭！”
这是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整个大地都为之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以那座营地为中心，一股灼人的热浪向着每一个方向蔓延开去，使得这个寒冷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温热，如同沐浴春风。
这是惊天动地的一击！是会被载入史册的一次沉痛灾难！
随后传来了许多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这一整片平原都因此变得吵闹起来，到处都闪耀着火光，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如同一个噩梦。
而这一切的创造者，在那一股热潮涌过之后，随即倒在了地上。
“德雷比！”封率先跑到德雷比的身边，将那个极度虚弱的人扶了起来。
杜伊随后也来到了他们旁边，他看着德雷比，那件血色斗篷在这场变故中有很多地方都已经被烧坏了，都能看见德雷比那有些丑陋而且苍白无比的脸。“你没事吧？”他有些急切地问。
“你快去找你的族人吧，查理兹现在没空管你了。”德雷比说着，他的话语甚至有些不清晰，但他的脸却是带着笑容的，淡淡的，居然有些美丽。
“说什么话。”杜伊小声地斥责着。“等你休息差不多了，我背着你一起过去，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他说。
其实这也是德雷比第一次做这样令人惊骇的事情，他从很早以前就在研究怎样调和火元素和风元素，直到今天他才有所感悟。而不久前他观看天空，正是他发现了这一夜的风元素极其浓郁，因此才制造出了这令人震惊的一幕。
这是在他预料之外的事情。
等到德雷比恢复到能够自己支起身体的时候，三个人又开始在寻找潜入的机会了，当然，这一次杜伊是背着德雷比的。他的内心中多了对德雷比的一份感激，又存在着一种愧疚，当他看到德雷比虚弱得话都说不出来的那一幕场景时，心脏甚至在隐隐疼痛。
他知道这都是因为他。德雷比是这样，封也是这样。他们一个阳族人一个萨拉人，根本不用牵扯到他们兽族的内部纷争中来，甚至还可以带着自己的族人从中获取一些利益。
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杜伊很感激。
果然像计划中的一样，那些巡逻的长尾豹战士少了很多，有的地方甚至一个人也没有，大多数的人都赶到那座发生灾难的营地里去了，查理兹此时大概正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头疼不已。
难道他的行为惹怒了兽神？
当然了，这些事情杜伊们根本不关心，他们很轻易地溜进了被团团包围住的银风驻地，成功地与明坦和银风族人们汇合在了一起。
这片古老陈旧的建筑群中最大的一座帐篷里，杜伊、明坦、封、德雷比还有几个健壮的兽族战士坐在皮毯上，整个气氛都不太好。
“查理兹只要发现我们的狩猎队伍，就会让他的战士们攻击我们，”明坦对这个年轻族长做着报告，“我们已经有五个人战死了。”
“我们储存的食物在三天前就已经吃完了，有七个人已经死于饥饿，”他继续说着，面色十分凝重，“其中大多是孩子。”
杜伊紧紧握着他的拳头，此时他和查理兹已经结下了很深的仇恨，就算他的父亲不是死在查理兹的手上，他也必须因为这些族人与查理兹不共戴天。“之后的这三天你们是怎么度过的？”他问明坦，声音明显有些哽咽。
“我们……”明坦有些不愿意回答，但在几番迟疑下还是说了出来，“我们把马杀了，吃马肉。”
“哐！”
杜伊刚递到嘴边的杯子突然落到了地上，他们……居然杀了他们的朋友。
“族长。”杜伊的失态被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在眼里，兽族人杀死他们驯服的野兽，这是对伟大的兽神的一种侮辱，所有的兽族人都明白。这时一个战士开口打破了沉寂，他说：“最开始明坦勇士提出这个建议时每一个人都反对，直到大家都饥饿了一天，勇士率先杀死了他的黑沙……”
“那是勇士最喜欢的坐骑啊，跟随他十几年了……”那个战士说着说着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双眼红红的。
杜伊的鼻子抽了一下，理了理自己的情绪，他看向明坦。“勇士，我向你致敬。”他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明坦急忙回了一个礼，但是并没有说话，他被那个战士提到了自己的痛楚，此时还沉浸在悲伤之中。
“我们还有多少马？”杜伊问道。
明坦咳了两声，随后有些歉意地回答：“还剩一半。”银风氏族养着五百多匹马，但此时已经不到三百匹了，也就是说他们之中有一半的战士不能用自己熟练的骑术去与敌人战斗。
杜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继续问：“战士们都还能战斗吗？”
“能。之前那神秘的火球袭击查理兹的营地时，我就准备让战士们冲出去反击查理兹的，不过却没想到族长你们回来了。”明坦说，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回问道，“那火球是你们弄出来的？”
杜伊轻笑了两声，“德雷比，萨拉教杰出的巫师。”他介绍说，正准备伸手指向德雷比，却发现德雷比两腿盘坐着，也不知道是在冥想还是睡着了。
“让他好好休息吧。”杜伊转而改口道。
帐篷里变得很静，只听到那个临时制作出来的火炉里柴禾燃烧的声音，像是在唱一首美妙的音乐。
“封，感谢这些天来你对杜伊的照顾。”明坦看着那个瘦弱的阳族男孩，一时间生出了很多的感触。
这个男孩的坚强、勇敢、倔强、技巧、还有智慧都让他不得不感到惊奇，他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个孩子的来历，但他的心中坚定了一个想法，兽族和阳族结交出一份深厚友谊是绝对明智的，就因为这个叫纳尔·封的男孩。
也许这个世界将会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你这么说的话也许你的族长会不高兴了。”封笑了笑，他还不太习惯别人对他的感激，或者是赞扬。
杜伊也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这时，明坦给了其他几个兽族战士一个眼神，顿时所有人一下子变得正襟危坐起来，个个都用着期盼的眼神望着他们年轻的族长。
“请族长下达击退查理兹的指令。”他们这样要求说。
杜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封一样，得到的是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缓缓站了起来，将那杯兽族人称之为“酒”的液体一饮而尽。
“再杀五十匹马，让所有人吃饱喝足，等待时机一举击退战鼓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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