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稳婆偷龙转凤了.苏瑞文自己都不会相信的.
稳婆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她扑通一声跪下去.举高了手中的血团答道:“苏大人.这应当就是孩子啊.您一直在外面守着.小妇人可从未出去过.夫人身下您看看.可其余什么都沒有啊.”
稳婆咬咬牙.将小王氏那遮住的下身掀起一些给苏瑞文看.
满床的血.除了血.其余什么都沒有.
“怎么会这样.”苏瑞文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他后退了几步.用手抓住床边的栏杆.问道.
小王氏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她一张脸有些发白地问:“瑞文.孩子怎么了.孩子沒事的.对不对.”
稳婆继续答道.这一次她说话的声音略微镇定了一些.苏瑞文一直这问她.却沒有要寻求麻烦的意思.因此.她也就只是实话实说:“小妇人接生已三十余载.我这双手捧出來的孩子沒有一千.也有五百.但是.我从來沒有在足月的情况下.接生出这样的孩子.”
稳婆话中咬重了足月两字.苏瑞文便有了一个揣测.他想让人立即去请李大夫过來.可毕竟说妇人生产之事.他还是只能先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先问完:“什么叫足月的情况下沒有.那不足月就有吗.”
“是.”稳婆点点头.十分坦然.“小产的孩子多是这样.且如果只看这两个孩子的模样.应当还是未过三个月.都说三月成人.他们如今根本不是人形.”
“不是人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王氏一直在留意稳婆的话.她不相信王夫人、不相信王大小姐.不相信苏蔓玖.也不相信苏陌素.但这稳婆.是她自己寻來的.且一个下贱的平民.她真不相信她敢在自家夫君面前玩什么花招.
“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小王氏的声音十分尖锐.她强撑着坐了起來.目光落在了稳婆抱着的那两团血污身上.
“不.那不是我的孩子.那一定是骗我的.”小王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当即就晕了过去.
“夫人.”苏瑞文上前一步.正好将倒下的小王氏揽入怀中.
王夫人也好.王大小姐也好.今日赴宴的每一个人.都沒有想道过苏府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今小王氏身子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王夫人和王大小姐作为娘家人.自然不好贸然告辞.王夫人倒还好.在女儿这留下一晚两晚.也沒什么好说的.王大小姐却是已经出嫁.她如今留下.只不过是忐忑小王氏苏醒后会如何说自己突然发作的原委.
“外祖母和姨娘就在府上小住几日吧.我实在是有些担心母亲.”比之苏陌素.作为穿越女的苏蔓玖对于苏府的面子就看得轻许多.她并不考虑王夫人和王大小姐日后会不会将今日的下人磨镜和小王氏生下血团之事说出去.
她考虑的.唯有一事.如何让小王氏更快的精神崩溃.最后自绝.
斩草要除根.苏蔓玖不准备给小王氏生机.
苏蔓玖这一脸关切的模样.根本让人想不到.对于床榻上的小王氏.她期待的是对方死.而不是活.
“姨父那边.我去说一趟吧.正好众大人那里.到时候就可以让姨父出面解释、送客.”苏蔓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望一眼苏瑞文.
不过此时的苏瑞文已经完全沉浸在悲伤和对小妻子的关心之中了.他一边不断地吩咐丫鬟去催促、去请李大夫过來.一边紧紧握住小王氏的手.口中喃喃有词:“蓉儿.你会好起來的.你还年轻.”
废物.苏蔓玖暗暗评价道.
情圣.苏陌素脑中一闪而过这个词.搁在前世.苏陌素根本无法想象一直对发妻王娴静一往情深的苏瑞文是如何关切、爱护另一个女人的.但今生.她却是在小王氏身上看过太多次.
尽管初衷不同.但苏陌素和苏蔓玖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她们都要.小王氏死.
苏陌素垂下眸子.将双手的手指一个一个的交叉在一起.她自进了这房中开始.就沒有说过一句话.
如今沉默.不过说为了稍后能将小王氏的惨况尽收入眼底.
宴席那边.一众宾客确实已经十分奇怪了.
“嗝……”一个的肥胖的男人摇晃着身子.从席间站了起來.他端着酒杯.踉跄几步.走到王家大姑爷的面前:“大人.”
胖男人又打了一个重重的嗝.一股浓郁的酒味当即扑到了王家大姑爷脸上.胖男人满嘴酒气的问道:“苏大人可还回來.”
王家大姑爷正想要安抚对方情绪.却只见门口一个小丫鬟向自己示意.
他下意识抹平了下衣服就走了出去.他对那胖男人道:“且稍等.我去去就回.”
☆、第两百二十章 夜出
王家大姑爷迈着自认为飘逸的步子.很快到了门口.他沒有想到的是.有事要见自己的人并不是那个如花似玉的小丫鬟.
“见过大姨父.”
面前这人.白衣似雪、面容娇艳、气质逼人.显然不会是苏府一般的小姐.
且听对方这般落落大方称呼自己为大姨父.想來面前这人就是久负盛名的苏府嫡女、京城第一才女苏蔓玖.
王大姑爷定了定心神.摆出一副长辈做派.他朝苏蔓玖点点头.问道:“你可是奉你父亲之命來寻我.”
苏蔓玖摇摇头.笑道:“我是替大姨母來传话的.我母亲如今病重.姨母和外祖母怜爱母亲.都不忍离去.故而要在苏府小住几日.还请大姨父体谅.”
前一刻还是要生孩子了.这一刻就是病重.
王大姑爷的酒意尚未散去.他并沒有马上理解这话语中的意思.只不过.王大小姐与他成婚已经十余载.这徐娘半老的发妻别说在这边小住几日.就是小住半月一月.他也不会割舍不下.
是以.王大姑爷十分释然地挥了挥手.同苏蔓玖说道:“行.你跟你大姨母说.让她好好照顾娘家妹妹.家里不必挂心.”
苏蔓玖瞧着王大姑爷一脸通红.满口酒气的模样.担心他不能完全实现自己的目的.又刻意补充道:“因为母亲病重.父亲守在她床边.因此.这宴会之事.送客之事.都要劳烦大姨父代劳了.”
“沒问題.”王大姑爷一口应承.
他答应得十分爽快.回了苏府正厅酒宴之中.落实此事也十分爽快.
未等众人相问.王大姑爷一进去.就开口道:“诸位同僚莫要再等瑞文了.我们且自己饮酒作乐.瑞文家妻室发了急病.如今正等着大夫妙手回春呢.”
急病.
宴会上这些男人.都已是喝得醉醺醺的.倒也顾不上什么急病.
然而在自家夫君面前坐着的诸位夫人.却都还是清醒着的.
方才苏大人离席前.明明这苏夫人是动了胎气要生产.这几刻功夫.苏夫人就得了急病.
这肯定是难产啊.
夫人们对视一眼.小声议论起來.
“姐姐.你说那苏夫人莫不是难产了吧.”
“很有可能.这夫人有病.也沒有生下少爷或小姐的喜讯传來.说不定说一尸两命的事情呢.”
“阿弥托福.听说苏夫人这一胎是双生子呢.”
提及小王氏.宴席中这些夫人对她自然都不会多喜欢.但是.论及生孩子.这是她们每个人都经历过、且还会经历的凶险.因此.一谈论此事.每人都是口下积德的说法.
“佛祖保佑.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苏大人也是命苦.似乎第一位夫人也只生了个嫡女就沒了呢.这一位.莫不要什么都留不下就……”
“苏大人莫不是克子、克……我胡说了.赶紧停下.”
宴席上这些情景.此事已经暂时出了苏府的苏蔓玖也好.留在小王氏房中.等着给她最后一击的苏陌素也罢.都不十分清楚.
但是她们两人都能预料到的说.今日这短暂的平静过后.整个京城的官夫人圈子里.势必会讨论起苏府今日的这场宴会以及宴会上真正发生的事情.
小王氏若是生下的仅仅是两个死胎.她的声誉还可以往命苦上提.可偏偏稳婆手中分分明明、真真切切抱的可是血团.
苏陌素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小王氏尚还昏迷着.李大夫正好在其他人家出诊.苏陌素也不急在这一时.她耐心地回了自己在苏府的小院子里.只等着大夫进府的消息传來.
苏蔓玖去了哪儿她半点不关心.苏陌素只关心对方什么时候能回來.这样精彩的事情.若是不能大家都在场.岂不是很遗憾.
苏府的后门.苏蔓玖一身白色披风匆匆走了出去.
“殿下.”小厮掀开门帘.苏蔓玖缓缓上车.
她一身的白衣被夕阳映照光彩映得橘红.那张本就粉嫩的脸颊.更是蒙上一层淡淡的绯红.让心中颇有不忿的魏泓章忽然有些心猿意马起來.
“沒有想到殿下今日还会过來.殿下今天雅致颇浓.是邀蔓玖同游呢.”苏蔓玖在车厢中微微施礼.不过是刚刚屈身.魏泓章已经将她一带入了怀中.
魏泓章不是第一次如此行事了.苏蔓玖自然不会扭捏着假装什么.她知道.男人都是不太喜欢女人总是拒绝他们的求欢的.她既然行事有底线.就不能总是拒绝魏泓章的一些小小福利要求了.
所以她才会觉得.偶尔魏泓章的动手动脚.她还是可以容忍的.
这些古代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夜夜有人暖心小意伺候着.她能吊着着堂堂一国皇子这么久.虽然仗的是智谋有助.总不能让魏泓章真的当她是谋士吧.
她所图所仰所慕.可是则天女帝那般的绝世人物.
况且.男人的通病她还不知道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他魏泓章有妻有妾.皇子招妓倒是不可能了.她虽然也不是需要偷的人.毕竟是还沒有让他得手的人.这古代人对于贞操的重视程度.她还是要注意一二的.万一真让他“偷”着了.也许.情况就不会继续按照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了.也是说不定的.
苏蔓玖轻轻倚在魏泓章的怀里.脑子一瞬间便想了许多.待要微微坐起身.试图与魏泓章对视说话的时候.却发现魏泓章的手臂居然将她压的紧紧.苏蔓玖不禁讶异.只是聪明的.并沒有说出自己的疑问.
“今日天色确实不错.你不是一直说.夕阳斜晖是最美的景色嘛.”魏泓章身子缓缓的侧了侧.将苏蔓玖揽了一个满怀.但是.若是此时有人掀开马车的门帘进來.只会看到.是苏蔓玖扑在魏泓章的怀里的.
“蔓玖啊.今日你府上很热闹.”魏泓章似乎不经意的提到这一句.略微用力的揽住她肩膀的左手.在她肩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是……”苏蔓玖的脑中迅速的转动起來.魏泓章绝对不会是不经意说到的这句话.他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