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台上突然多了一人,对了空大师直呼其名,了空大师非但不愠,反是满脸高兴,寺里众僧都觉惊奇,他们可都几十年没见过方丈的笑容了,台下群豪也都猜测,看着台上诸人跟着了空大师向那人迎了上去。
台上台下众人对那人多不认识,却不知那老者正是当年武林四圣之一的刀圣邝元,他背上的那把形状怪异的刀正是名震武林的千年神兵“斩魔刀”。这邝元辈份极尊,几十年来不知所踪,不知今日为何竟在少林现身?他年纪比了空大师大了许多,却是放荡不羁,偏要喊了空大师为老哥。偏偏又没记性,喊着喊着又会称了空大师为老弟,这还不算,还非要把了空大师的俗家名字一块儿喊出来才过瘾,几十年了,还是这样。了空大师拿他没法,只好任由他喊去,如今见他突然出现,焉能不喜。
邝元闻听了空大师此言,哈哈一笑,向着了空大师道:“玄明老弟,怎么今日弄出这么大动静啊,还开什么劳什子大会?”了空大师依旧双手合什,道:“老施主仙驾光临,老衲事先不知,未能远迎,实是罪过!皆因那魔教如今又复出江湖,武林同道惨受其害,今日商议要重立天道盟,正在为盟主人选发愁呢,不想老施主来了,这可正是我佛慈悲了,阿弥陀佛!”
刀圣邝元又是哈哈一笑,道:“玄明老哥,你可太看得起小兄弟我啦,我不知你这里今日大会,又岂是冲着盟主之位来着?我是要到天池找那魏老弟去,有件急事要办,方才路过山下,见有许多人,这才过来看看。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兄弟我事情办成之后立马赶回,陪你们一起与那魔教再玩几个回合。”
了空对这位邝老施主甚是敬畏,见他要去长白天池找掌圣魏人风,也不好再留,既然他都已经知道魔教的事了,想其他三圣也一定知道,他们四圣虽然嬉戏人间,对武林中事却是极为热心,尤其是魔教这等事情断不会不理的,这可是件大大的好事。邝元也不理会了空大师及台上诸人反应,指着那薄太郎道:“玄明老弟啊,这位薄贤弟是我的忘年故交,不知你何故留难于他呀,说来让老哥哥听听。”
众人一听,这薄太郎竟是刀圣的朋友,脸上俱露讶然神色。了空大师把刚才薄太郎报讯和群豪质疑之事向邝元说了。邝元朝薄太郎嘿嘿一笑,道:“小兄弟,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薄太郎脸上一红,郝然道:“老哥哥羞煞小弟了!”邝元向了空大师道:“我这小兄弟断不会做什么于武林不利的事情,老哥哥要把他带走,你们可不准留啊!”
了空大师见邝元如此说,忙诺道:“老施主说哪里话来,这薄施主既是你的兄弟,那也是咱们大家的兄弟,怎会再留他呢,老施主要带他去,自请带走便了!”说罢向台上诸人看了一遍,见大家没有异议,台下也没人再说什么。
邝元见大家没有异议,甚为满意,朝众人打个招呼,带着薄太郎径自去了,和来时一般,眨眼便没了踪影。了空大师等众人见薄太郎走了,也不便再为难台上那人,便也让他走了。
群豪见捣乱之人都已去了,便要继续请了空大师担当天道盟重任。谁知这时,知客僧又急急到得台上,向了空大师禀道:“禀告师祖,了见师叔祖回来了。”了空等众人一听,急朝台下望去。不稍时,了见大师带着秦天酬等众人来到台下,纵身一跃,都上了台子。
了空大师见了见身后除了了尘、了凡二位师弟外,竟还有须眉道长、天禅大师、钱英昆仲、野骆驼宗坤等一干老友,遂也顾不得与三位师弟招呼,急忙奔他们去了:“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别来无恙,今日齐聚少林,真乃少林之幸、武林之福啊!”心头方才那一番不快早化作清烟随风去了。台上众人与须眉道长等人都是多年旧交,纷纷见礼。
了见大师待师兄与众人招呼过后,方才上前,与了空大师见礼,向他述说了自己此去江南所见所闻,以及结识了秦天酬,一行人急急赶来等云云。了空大师等人听魔教竟已祸害到了江南,江南一怪慕容华化鹤归西,不禁都慨然长叹。台下群豪骂声纷纷,恨不得用唾沫把魔教中人当场淹死,场中又是一阵喧哗。
了见大师道:“师兄,慕容老施主仙去之时,把一包东西交与了这位秦少侠,甚是慎重,嘱我们即行赶回少林,向师兄禀明此事。”秦天酬急忙上前,把那包东西呈与了空大师。了空大师不知包中何物,待把那包裹打开一看,顿然佛心颤动,一阵狂喜,身后左清风、惊鸿师太、布刚等人乍看那物,都是又惊又喜。因事关重大,了空大师强压心头兴奋,朝众人望了一眼,向着台下高声道:“众位英雄,事出突然,今日大会暂时休会,天道盟之事明日再议!”说毕带着众人跃下台去,径回方丈。台下数万群雄见了空大师突然离去,不知为何,议论纷纷,遂也散去。
了空大师等人回到自己的禅房,待众人坐下后,先将那包裹放在几案上,对了见大师道:“师弟,你们可知这包里的东西是什么?”了见回道:“师兄,这包东西是江南一怪亲手交与秦少侠的,嘱咐我们一定要向师兄说明此事。我们都没打开过,不知里面包的是什么!”
了空大师激动地道:“师弟,这些可都是天道盟的令物啊!”说毕把那包裹再次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在案上,赫然正是天道盟的令旗、令牌、令箭和令符,四样信物一样不少。众人当年有见过这些令物的,也有只听说未见过的,急都起身上前,细细观看。
左清风等人方才在台上离了空大师稍近,已看出这些令物,只是事关重大,才没有当场喊出声,这时也是和大家一样激动。布刚长身而起,向着众人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咱们眼下正想着这些东西,现在就来了,看来是天佑咱们,天道盟合当再立!”
了空大师长喏一声:“善哉善哉,有此信物,天道盟名正言顺,师出有名,我佛慈悲,着我等降魔卫道!”遂向了见大师讲了近日群雄齐聚少林,欲重立天道盟之事。
了见、了凡、了尘三位大师及秦天酬等人见自己江南一行竟然把天道盟令物带了回来,这边又正在筹备重立天道盟,如此之巧,莫不是佛祖暗中庇佑?
左清风道:“方丈大师,如今这些令物在此,明日只须向群豪讲明,料天道盟重立这事必能顺利。到时,请大师万勿再要推辞,这天道盟盟主之位,实是非大师莫属!”惊鸿师太、布刚等人也都点头称是。
了空大师佛心清净,知江南一怪寿宴之时高人不少,却独将这些令物交与秦天酬,其中必大有干系,遂向秦天酬望去。了见大师知他心意,忙向众人道:“各位施主,天道盟盟主主之位已另有其人!”
众人听了见大师方才说并不知这包裹里就是天道盟的令物,这会却听他说盟主另有其人,都大为不解,只因这些信物是他此去江南带回来的,想必另有原因,都望向他,且听他如何说。
了见大师道:“师兄,各位施主,方才会上群豪都在,因此未能向各位说明。依老衲之见,这天道盟盟主之位实是非这位秦少侠莫属。”说着向秦天酬指了一下。他这么一说,惊鸿师太、布刚和左清风等人当下脸上就露出了狐疑的神情,心道这了见大师也算是德高望重,怎么说话如此令人费解?要是一位武林前辈或是当代大侠那也罢了,怎么会是眼前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呢?只是素都敬仰了见大师为人,又见他面色凝重,不好说出来。布刚性子急躁,却不管这些,问了见大师一句:“大师此话怎讲?”
了见大师知此事关乎武林命运,哪敢丝毫隐瞒,当下道:“师兄,各位施主,这位秦少侠是当年人皇玄天一帝诸葛老前辈的弟子,此行下山是受四祖所命,专程前来阻止那魔教恶行。慕容施主寿宴上,若不是他一人退去三怪,江南群雄势必损失惨重,老衲等人恐也见不到大家了!”当下将秦天酬的来历及江南一怪府上之事向众人详细说了。
众人听秦天酬竟是人皇玄天一帝的徒弟,“啊”地一声,齐齐站了起来。想那玄天一帝多年隐居,早已不问世事,不想竟有一位传世徒弟。四位老祖更是神仙般人物,万想不到他们竟然都还活在人间,而且还命秦天酬专程前来与魔教周旋,俱是十分激动。
了空大师知那无痕老祖是自己的太师伯,若果真如此,这位秦天酬少侠竟还是自己的师叔了。因事关重大,这事又是如此突兀,了空大师觉得不可不问,当即问秦天酬道:“秦少侠,事情果真如此?”
秦天酬此次奉四位老祖和师父之命下山,奔波数月,始得与武林众位前辈接上了头,心情也是激动,见了空大师如此一问,知众人有所不信,忙回道:“回大师,了见大师所说俱为事实,天酬自幼于秦岭山中险为漠北老怪所害,幸得师父路过,将天酬收为弟子。数月前,天酬随师父赶赴五祖十年一会,奉了四位老祖之命下山,就为阻止那血仇过多杀戮!”说罢从衣里取出四件物什,呈给众人细看。
众人素知了见大师为人甚是稳重,听他方才讲这秦天酬于江南一怪府上一人独退三怪,功力已究天人,自是信了七分,待秦天酬讲过之后更是信了九分,此刻见天酬取出四件物什,忙细细看去,却不认识,不由齐齐向天酬望去。天酬心想师父所料果是不差,见众人望向自己,却将目光看向了空大师,见他如何反应。
了空大师乍见那四件物品,倒有三件不认得,只是其中一个绿玉板指,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急忙伸手拿过,翻过来仔细观看,刹时却是双眼潮湿,两颗浑泪几欲滴落。众人见他识得,却是如此表情,不敢多语。了空大师细细看着板指内侧的那个豆粒大的血红梅瓣,脑中已回到当年……….
那时,了空大师只有六岁,只记得自己名字叫做司马玄明,如何来到这少林寺却不记得了,寺里众僧对自己都十分疼爱。有一日,师父领自己拜见太师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太师伯左手小指上带的这个绿玉板指,以后师父还每天夜里都领着自己到太师伯那里。自己常缠着太师伯要这板指玩,太师伯却总只是笑,并没有给自己,自己为此还小哭了一把。有一次,太师件被自己缠得无法,就取下板指让自己看了一会,那之后再也没有取下过,就那次,自己还是被太师伯用背了一个月的《金刚经》换来的。这板指外面看通身碧绿,里面却有一个豆粒般大的血红梅瓣。
了空大师陡见这绿玉板指,正是太师伯之物,知秦天酬所言确信。缓了缓神,向着众人郝然一笑,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恕老衲方才失礼了,这块板指确是我太师伯无痕老祖身上之物,这位秦少侠所言诚为属实,对了见师弟方才所言,不知各位有何见议?”
众人对当年五祖听说一些,却不知他们当年情况,听了空大师也如是说,料那另外三件物什也必定属实。了见、了凡、了尘三位大师知道本寺有一位太师伯法号无痕,却也不知竟成了五祖当中的一位。众人均想,这五祖仙游方外,如今魔教之事竟已惊动他们,既觉欣慰,又觉不安。又想,原来这魔教祸乱江湖,竟是因他们五祖引起的,如何处理,却也有点费神,眼下当务之急是天道盟盟主之人选,还是听听了空大师的意见罢!
众人互望一眼,彼此会意。布刚向了空大师道:“既然秦少侠果是奉了四位老祖之命前来,这天道盟盟主之位,咱们全听大师安排。”了空大师道:“既是如此,这位秦少侠奉四位老祖之命,总算是师出有名;武功出自诸葛前辈,又于江南一人独退三怪,自也是非同小可;若论起辈份,老衲还须恭称他一声小师叔;这些天道盟令物又是因他才得以找到;诸般此象,确是堪挑这副重担,老衲诚推他为盟主人选,各位看如此是否合适?”
秦天酬一路上听了见大师等人讲了不少当年天道盟的事情,此时听了空大师竟要推荐自己来做天道盟主,忙道:“大师,天酬万万不敢担当,天道盟身系天下武林安危,须是德高望众之人才可居此位,天酬初出江湖,天下英雄对天酬一无所知,如何能服众?”
众人均想,由这秦天酬担任盟主之职,确也合适,而且魔教背后还有一位血仇,听秦天酬方才所言,这血仇才是武林真正的公敌,除了这秦少侠,武林诸多豪杰没人知道此事,况且这事虽事关武林众生,但也是他们五祖自己家里的事,既知晓这些,哪里还有什么异议。
须眉道长、天禅大师、钱英昆仲、野骆驼宗坤等人曾于江南一怪府上见秦天酬举手之间便击退三怪,放眼当今武林,再无人能有如此功力,再加一路上对秦天酬冷眼观察,确是堪当大任之人,自是同意。慕容卓烈和白少陵二人更是从心里想让秦天酬来当盟主,碍于身份卑微,不敢说话,只如磕头虫般连连点头。
左清风道:“大师,天道盟事关武林苍生前途命运,咱们自是同意由秦少侠担任盟主,只是事情紧急,这秦少侠方才所言也极是有理,他初出江湖,在武林中籍籍无名,突然间担任天道盟主,恐怕群雄不服,如何能让众多门派的英雄豪杰心服,还须计议一番。”
惊鸿师太道:“不若咱们先行请各门派掌门商议,明日再告之天下群雄如何?”
了空大师见众人同意自己意见,只是担心秦天酬不能服众,听惊鸿师太所言,也觉有理,便道:“既然这样,咱们就把已到少林的各位掌门请过来,连夜商议。”众人都道是。
秦天酬看众人已商定要自己来做这天道盟主,还欲推让,了空大师又对秦天酬道:“小师叔,你也不必过谦,声望名气那些东西,都是慢慢来的,你既奉四位老祖之命,自是以天下苍生为己念,待明日师侄等人向天下英雄说明,想也不会有人反对。”
布刚身大气粗,说话就如锤砸铁板一样,道:“秦少侠不必顾虑,咱们这帮老家伙自是鼎力相助,势与那魔教一拚,等下向众位掌门明说了,就算是公推的,谁敢不服?”
秦天酬眼看无法推辞,不再言语,心说等下看众掌门的意思罢。
了空大师见众人再无异议,吩咐知客僧出去,把众位掌门请到议事堂,向大家说明了此事,众位掌门既惊且喜,哪有半点意见?众人连夜商议天道盟成立之事,只待明日便向天下英雄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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