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数据废土

第二百四十一节 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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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兴一动不动地坐着。由于时间太短,他没法隔气绝味的通报,只能注意于对方没有这类能力。

    一小时后,他听见下方传来细微的消息。大猫也听见了,朝他望过来。他微微挪启航体,从破碎的窗台向阳台下方望去。

    两个端着枪的男子泛起在视线中,猫着腰,轻手轻脚,不时左右张望。陈兴徐徐缩了回来,依靠鞋面和土壤摩擦的声音分辨对方的位置。大猫抱着m4,神色有些紧张。

    时间似乎停滞下来,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两人同时松了口吻。接下来,是漫长的期待。整个世界都似乎清静下来,没有一丁点儿声音。太阳徐徐西沉,光线似乎掺入了血液,变得红通通的。

    外面的两个团伙还在坚持。再这样下去,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陈兴企图替他们加一把火。等会儿光线全暗下来,就没有时机了。虽然他的“夜枭”能大幅度淘汰枪口的火焰,但在黑夜中,依然显着。

    他伸长脖子,越过阳台的楼板视察四周,眼光在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扫过。

    数分钟后,他发现一个藏在修建物中的男子。对方穿着灰绿两色的迷彩服,躲在窗台的后面,只露出半个防弹头盔。

    目测距离五六百米,四周没有发现此外同伙。陈兴拉开枪栓,塞入一发钢芯穿甲弹,然后推栓上弹,瞄准头盔下方的墙壁。

    “希望墙别太厚。”

    陈兴一边灌注灵能,一边低声说着,最后扣下了扳机。

    “嘭!”

    沉闷的枪声响彻了废墟。钢芯弹在墙上开了个碗口大的洞,浓稠血浆从内里喷出来。

    “换个地方。”

    一击得手,陈兴迅速收好枪,猫着腰脱离房间,从楼梯下到三层,找随时准备撤离。这里距离地面只有十来米,如果楼梯被堵,他们可以从任意房间的阳台直接跳下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汹……”“汹汹!”

    似乎捅了马蜂窝般,麋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并陪同着火箭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打起来了。”

    陈兴咧着嘴,朝大猫笑了笑,那样子说不出的邪性。大猫竖起大拇指,也随着笑了。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出去收割。”陈兴低声说道。

    “嗯。”大猫用力所在了下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线逐渐变暗,最后融入了漆黑。

    夜幕降临,枪声从最开始的麋集到稀落,最后归于清静。从枪声的偏向上判断,两方人都接纳了疏散潜藏的战术。这里地形庞大,最合适巷战。沉不住气,率先进攻的一方将会吃大亏。

    在上一世,陈兴最醒目的就是这种战术。他最擅长的是防守而非进攻,布好阵等敌人来冲,等消耗得差不多再还击,属于典型的防守还击战术。这也和他的生长偏向有关,他从来就不是冲在前面的突击兵,而是躲在后面放冷枪的准确射手。十多年的佣兵生涯中,死在他手里的敌方士兵不行胜数,在整个雷光团都能排得上号。但也因为这点,他不能冲在第一线抢战利品,在雷光团“自由分配”的规则下,赚不到什么钱。

    不外这也是他能存活十几年的原因。突击兵冲在第一线,伤亡率最高;机甲是敌方的首要攻击目的,机甲兵伤亡率排在第二;侦察兵要进入前线,伤亡率第三;偷袭手需要大量用药,因过量注射而死的不少,伤亡率第四;反倒是他这种准确射手,伤亡率最低。

    在战场上,准确射手的唯一任务就是杀伤敌方的有生气力,行动相对自由,大总攻冲在最后,退却是第一个,而且紧随着主力队伍走。偷袭手和火炮机甲距离主力队伍有一段距离,容易遭到敌方的绕后突击,所以准确射手是所有兵种中生存率最高的。

    但话又说回来,这一世还当个精准射手,真是混到老家去了。好歹也得弄个佣兵团团长当当,手下指挥几百号人,还做小兵就太没前程了。

    夜半时分,楼下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兴和大猫同时睁开眼睛。借着阳台进来的月光,只能望见白生生的眼白。

    陈兴做了个“在这等”的行动,拿着连鞘刀,贴着走道的墙壁挪向楼梯。

    衣服的摩擦声越来越近,然后一束白光从楼下扫上来。陈兴握住刀柄,放缓呼吸。却在这时,光束突然愣住了。

    陈兴瞳孔微缩,岂非对方发现了什么?

    “擦擦!”

    正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下方传来了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深呼吸,烟味弥漫上来。过了半分钟,光束再次晃动起来,朝上面靠近。

    当人影拐进楼道的瞬间,陈兴一刀刺出!对方还来不及发作声音,就捂着不停喷血的喉咙倒了下去。陈兴蹲下探索,然后把枪械和值钱的工具扔给大猫。

    看了下表,现在是破晓三点,差不多可以行动了。

    两人摸黑下到地面,猫着腰在废墟间穿行。通过视察地形和枪声的偏向,陈兴判断出两伙人的或许位置。皎洁的月光洒在坍毁的修建物上,轮廓依稀可见。

    纷歧会儿,两人来到了第一个位置。陈兴让大猫在下面等,自己摸了上去。大猫的敏捷太低,行动不够灵活,跟在他后面反而倒霉于隐蔽行动。

    顺着外墙爬到二层,从窗户翻进去。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丝毫消息。判断失误,陈兴不禁有些失望。如果是他,肯定会在这个位置部署人手。

    “啪!”

    突然之间,他的脚触遇到一个软绵绵的工具,马上一惊,一刀插下去。刀锋像是插进了死物中,没有获得任何回应。

    陈兴连忙取脱手电筒,用手捂着光口,只漏出一点点微光。

    泛起在眼前的是一具无头尸体,脖颈的切口平滑整齐。左右检察,头颅滚落在一旁,像是被利器削砍。而且手劲很大,一刀劈断颈骨。

    搜索尸体,枪和子弹还在,钱袋却没有了。看来两个团队中,至少有一名擅长隐蔽行动的杀手。

    脱离修建物,陈兴招呼大猫,朝下一个所在摸已往。

    十多分钟后,陈兴进入隐蔽点,再次发现一具无头尸体。找到第三个所在,照旧同样的无头尸体。陈兴马上意识到,事情没他想象的那么简朴,于是让大猫过来,藏在修建物里等天亮。

    从尸体的伤口上看,下手的是同一小我私家,而且只用了一刀,至少有大精英级的实力,甚至是准镇守级。

    有这样的人在,陈兴不得不小心,放弃了原本的收割企图。

    “你睡一会儿,我认真守夜。”陈兴朝大猫说道。

    “好。”大猫直接躺下,枕着尸体的大腿,很快就睡着了。

    漆黑之中,时间悄悄地流淌着……

    不知过了多久,晨曦洒进房间,一夜已往了。

    为了制止困倦,他吃了块咖啡因含量较高的黑巧克力,暂时驱走了睡意。虽然现在已经天亮,但外面没有传来消息,他不敢轻易露头,继续躲在隐藏点里。

    “嘭!”

    七点多的时候,远处传来沉闷的枪响。听声音是大口径的反器材偷袭步枪。在战场上,这种偷袭枪是用来打机甲的,威力很是大。然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枪声都没有再次响起。

    等到中午的时候,陈兴有些沉不住气了,决议开始撤离。叫醒大猫,收拾好工具,猫腰下楼。

    刚过一个转角,头皮突然传来强烈的刺痛,陈兴拔枪就射,没有半秒钟的迟疑。差不多同一时间里,一道人影从转角处冲出来,正好撞在银星的枪口上。

    “嘭嘭嘭嘭嘭嘭!”

    子弹爆射而出,打在偷袭者身上,蓝芒闪烁,不停向后倒退。

    银星的弹容量只有七发,射出第六枪后,陈兴连忙停下来,凝思聚气,将灵能灌入最后一颗子弹中。灵海之中,三重奏符文光华闪烁,处于随时引发的状态。

    星沙一点点地汇入枪膛,整颗子弹都亮了起来。但陈兴不敢开枪,一旦失手,就意味着所有的底牌都没了。

    直到这时,他身后的大猫才反映过来,端起突击步枪瞄准偷袭者。

    “别开枪,是我。”

    头套下传来降低的、略微沙哑的嗓音。偷袭者站定身体,将手中的弯刀收回腰上的刀鞘,然后掀开头套,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陈兴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枪,只是盯着女人的眼睛,保持着警惕。

    这个女人就是昨天中午走进红屋子的阿乔木。他其时就认出来了,所以更没有已往一探虚实的企图。对于这个女人,他本能地感受到危险,不想有过多的交集。

    那天跳伞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对方的实力大幅度提升。从适才短暂的交手来看,至少有大精英级以上的实力。首先,他没有发现对方靠近。要不是危险感知,他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其次,对方原本是不会灵能护甲的,但现在可以近距离挡掉银星的子弹,而且看不出有什么损耗。

    “你想杀我?”陈兴面无心情地问道,手指压在扳机上。

    “我对你没有恶意……”阿乔木向下摊开双手,露出胸腹,以示诚意。

    陈兴的枪口徐徐下移,瞄准她的心脏。即便对方有镇守级的实力,他也有信心在三重奏的加持下,对其造成重创。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两人相距不到五米,对方又门户大开,似乎跳动的心脏就在眼前。

    “你想杀我?”阿乔木注视着陈兴,眼光深邃而清静。

    陈兴依然没有说话,双手握枪,愈发地警惕起来。

    “好,你曾经救过我,这条命还给你……”阿乔木说着,竟然伸手抓着衣摆,将上衣掀了起来。

    一时间,波涛汹涌,汹涌惊人。

    “来啊,杀了我,横竖我也不想活了!”阿乔木挺着硕大的胸脯,略显激动地叫道。那浑圆之处,沉甸甸颤巍巍,看得人口干舌燥。

    “退后,脱离这里!”陈兴瞳孔一缩,沉声喝道。他绝不相信对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连一直喜欢她的丹尼都能痛下杀手,尚有人能幸免吗?

    对方现在之所以体现得弱势,是因为摸不清他的虚实。在乌鸦市打陌头篮球的时候,他曾经动用过三重奏,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实力。对方只是有所忌惮,并非念什么旧情。

    阿乔木放下衣摆,最后再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楼下走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银星上的灵纹徐徐昏暗。陈兴重重地呼出一口吻,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旁边的大猫也是身体一软,靠在墙上,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

    适才的情况实在太危险了,就像剃刀在头皮上刮过。如果阿乔木放手一搏,只怕他们输多赢少。

    “你们认识?”大猫问道。

    “算是吧。”陈兴甩了甩僵硬的手臂,收起银星,走出了修建物。

    “挺大的。”“是啊,挺大的……”“你试过吗?”“有什么好试的,肉而已。”“猪肉吗?”“牛肉。”

    两人一边聊着没营养的话题,一边朝27区的偏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