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数据废土

第三百零四节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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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天之后,三十五号区清静所的休息厅里,几个男子正在攀谈。

    他们坐姿随意,或是将双脚架在桌沿上,不停发抖,或是双手张开仰躺在沙发上,不时扭动脖子,或是眼皮耷拉,歪着脑壳,嘴角叼着烟,全是一副桀骜不羁的容貌。

    “你们思量得怎么样?”一个皮肤白皙、眼光凌厉的年轻男子扫视了其他人一眼,说道,“这可是一单大生意,要是做成了,对你们都有利益。”

    “有什么利益,能上蕾西吗?”一个矮个子的男子嗤笑着问道。

    “哈哈哈!”其余的人哄笑起来。

    “那可以啊,值!”“以后大伙不用舔杂志封面了,直接舔人。”“能上那婊砸一次,我愿意少活十年,不,二十年!”众人嘻嘻哈哈,语言污秽,完全没个正经样。

    “砰!”

    召集众人的年轻男子皱起眉头,用力地拍了下桌子。众人的脸色连忙黑下来,指着前者的鼻子痛骂起来。

    “摆脸给谁看呢?”“李天骄,你别给脸不要脸,真当自己是牛耳了!”“小爷给你体面,你就是个工具,小爷不给你体面,你连个屁都不是。”“费恩是你爹,蕾西是你妈,萨洛德是你爷爷,马里斯是你祖宗,但那是你,和我们没有一毛钱关系!”

    李天骄被骂得脸色发青,差点儿冲已往拼命。就在这时,一个神情萎靡的年轻人走到桌前。他生得窄眉小眼,脸上有些乖张狠戾的影子,现在却因为顶着两个黑眼圈显得十分颓丧。

    “你们不以为大师团很嚣张吗?谁人叫陈兴的基础不把我们猎团放在眼里!”

    “我纵然漂浮此地,也是个身世高尚的神山士族,但你们看看,他是怎么看待我的?他基础不把我们贵族当一回事儿,如果放任他生长,哪天我就是你们的例子!”

    这小我私家正是金承恩,被陈兴打败后一蹶不振,整天躲在清静所里,像一头败家之犬,遇到抨击陈兴的时机,自然不会放过。

    金承恩的话让各大猎团的团长们陷入了短暂的默然沉静。他们对陈兴已有耳闻,但相识甚少,只知道崛起的速度极快,势如破竹。虽然猎团也会和其他流放者战团起冲突,但大部门都不敢主动招惹。究竟他们是贵族,大部门人都抱有敬畏之心,像大师团这种主动挑衅,事后还敲诈勒索的,实属稀有。

    “二王子殿下给我们什么支援?”

    一个皮肤白皙,眼神凶狠的年轻贵族问道。问话的同时,众人齐齐望向李天骄。他们都意识到,不能助长大师团的气焰,否则未来堪忧。不知不觉中,他们把名字替换成了尊称。

    “他会给我们提供八个小队的肩抗炮,三个小队的沙地驼,一百五十个集装箱的弹药和物资。”李天骄说道。

    “可以啊,殿下这次真是下足了血本。”“喂喂喂,你们说,是不是谁人陈兴把蕾西奸了,二王子恼羞成怒。”“说不定照旧真的,你们看她那骚样,谁见了都忍不住想上。”

    “卧槽,真是自制他了!”“尼玛,这狗工具居然敢奸我妻子,大伙灭了他!”“对,灭了他!”“一只平民狗,竟敢以下犯上,真是罪不行恕!”“弄死他!”

    一时间,群情激涌。有妒火中烧的、有痛心疾首的、尚有噤若寒蝉盘算利益的。喧闹之中,讨伐大师团的同盟就这样形成了。

    李天骄被推选为猎团同盟总指挥,金承恩则担任同盟总照料长。职务的名字听起来威风,但实在就是低三下四求爹爹拜奶奶的跑腿。协调这群养尊处优、桀骜不驯的大少爷,可比指挥乌合之众还难题。

    两人都是提倡人,自然推脱不了。

    在这次谈论中,陈兴欺辱蕾西的消息风行一时。团长们告诉副官,副官们告诉手下,手下们四处吹嘘。蜚语蜚语就是这样形成的,传来传去,越传越真切。

    “你知道吗,谁人叫陈兴的,简直无耻,公主召见他,效果这狗工具恩将仇报,看着四下无人,就地就在卧室……”“天啊,她为什么会在卧室召见男子?”“王公贵族的事情,谁知道呢。”

    最终,消息传到了巨蜥城。蕾西号称“倾城公主”,是无数男子的梦想,上到两百岁的老怪物,下到八岁男孩,明里暗里,无一不是遐想翩翩。更有人看到了商机,迅速推出种种“小本子”。故事的版本千奇百怪、回然差异,但同样的污秽肮脏、不堪入目。

    纸始终包不住火,几个印刷精致的小本子被送到了蕾西眼前。

    《倾城公主的眼泪——无法启齿的秘密》

    《红堡中的悲鸣》

    《公主床上的一抹殷红》

    《囚笼中的母蜥》

    ……

    蕾西只看了一眼,就气得砸碎了半屋子的瓷器骨董。所幸阿丽雅和萨洛德大公去了河雀公国,为北方阵营争取支持者,海内由她主事。否则传到两人耳中,她非得自尽以示清白。

    大批散播谣言的闲杂人和印刷小册子赚取暴利的地下商贩被抓进看守所,天天严刑拷打。

    “皮鞭蜡烛是吧,很爽是吧?”“灌肠电击是吧,很开心是吧?”“我叫你嘴碎,我叫你编排,长公主不染纤尘、守身如玉,是那种贱民能指染的吗!”“是这只手画的吧,是这只手拿笔的吧,我叫你画,我叫你画,我叫你画!”

    惨啼声响彻了红堡的地下室。一时间,公海内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然而,有些工具是禁不住的,特别是这种充满禁忌色彩的宫廷秘闻,向来就是老黎民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事情。明面上不给说,那就暗地里说,窃窃私语,越发刺激。

    而且蕾西的反映越猛烈,就显得事情越真实。公主惨遭平民欺辱,事情袒露,恼羞成怒,拿无辜的民众泄愤。如果不是真的,为什么反映这么猛烈?于是蕾西凄凉遭遇被坐实了。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当事人却全然不知。白昼下下棋,晚上到山顶烤肉喝酒,偶然骑飞龙看看风物,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五月上旬,天气逐渐变热。

    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正悄然靠近,从山区、谷地、荒原向大师团据点困绕。

    这支队伍由数个猎团组成,规模庞大,拥有数千之众,上百台机甲。物资板车跟在大队伍的后方,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