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云横秦岭家何在

第六八章 神鬼之论青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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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芝芝当场就被吓得花容失色,林桓逸的表现则相对好一些,毕竟见过的三灾老妪,骷髅冥皇这些人哪个都不是正常的主,这尸体相对来说反而没那么可怕了。

    刚好不远处有早起去干农活的同村人,林桓逸立刻大喊起来,不一会就吸引了不少的人过来。

    人多容易传话,到了后来,村长王立言带着十几个村里的人急匆匆地赶来了,可是谁都无法知道死者的确切身份。

    毕竟泡在水里太久了,以至于尸体都沉了下去。这是具大人的尸体,林桓逸之所以抱得上来,那是因为这尸体都浮肿了,所以一开始林桓逸带上岸的时候才不会显得那么的吃力。

    梁晓夏当然也闻讯而来,见林桓逸好死不死地,居然捞了个尸体上来,那是多么晦气的一件事情。

    刚好王虎杰和林桓致也到来了,林桓逸就跑了过去。王虎杰却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硬是和林桓逸拉开了一点距离,只有林桓致捏着林桓逸湿漉漉的衣服,皱眉道:“弟,你赶紧回家去换一身衣服吧,不然着凉了就不好了。”

    闻言,同村几个平时喜欢吃斋念佛的老大娘这会儿却是不同意林桓逸回家去,说是那样会把鬼怪带回家里去,影响家里的平安。

    这不,这会儿她们正拉着林桓逸的手,一会儿摸摸林桓逸的额头,一会儿摸摸林桓逸的后脑勺,嘴里念念有词着,说是这样就可以驱走晦气了。

    王虎杰也是对着林桓逸刚刚站过的地方吐了几下唾液,说是这样可以驱走牛鬼蛇神。

    林桓逸见状,却不得不在心里面苦笑不已。这两个月来,林桓逸没少和成铭照谈论过鬼神之事,其中的‘神灭论’却是林桓逸大为赞同的。而且成铭照和秦老鬼也表示,人之所以有鬼怪的说法,其实就是因为内心有着各种各样的鬼胎,才会衍生出林林总总的鬼神出来。到了他们那种境界,会有走火入魔的问题,但是却不会被鬼神所困扰。

    所以,林桓逸表示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碍:“好了啦,古人云,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神之于质,犹利之于刀,形之于用,犹刀之于利,未闻刀没而利存,岂容形亡而神在。诺,你们不去担心那边的尸体,却来担心我这个大活人。”

    梁晓夏闻言,却是不乐意了:“桓逸,哪里有这样和大娘说话的道理?她们也是为你好,你就乖乖地多念几遍不就行了?”

    林桓致在旁边却是一搭一唱地摇头晃脑说道:“神即形也,形即神也,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哪有什么鬼怪!”

    几个大人实在听不下去了,害怕小儿无知又说些不敬的话语,只好找个理由把他们支开了,然后还特地吩咐林桓逸必须去庙里请一下神之后才能踏入家门。

    而这事情,自然就交给大人们去处理了,至于是报官还是去寻证,就得看大伙的最终意见了。

    虽然人多了,这尸体的事情也就不那么可怕了。但是王芝芝依旧不依不饶地要林桓逸陪着她去一趟离王家村最近的土地庙里拜一拜才安心。

    林桓逸想了一下,也就没有拒绝了。毕竟衣服沉的地方,居然就有个尸体沉在那个方位,这也的确是邪门了一点。

    现下又有个问题了,林桓逸此刻全身衣着都湿透了,可大人们这不让,那又不行的,到底该怎么做却是没有个准则。

    林桓致当然看出了林桓逸的尴尬想法,既不能让大人知道他进屋了,又不能将‘鬼’带回家去,一向很有主见的林桓致一点都不介意林桓逸可能已经‘被冤魂上身’,嘿嘿地对着林桓逸挤眉弄眼的。

    林桓逸会意,示意王芝芝跟上,一路东拐西拐的,最后却是大咧咧地走进了自家屋里去了。

    王芝芝初始还以为林桓致有什么好的见地呢,却不料是直接忽略了大人们的警告,于是不满道:“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不是说好得去庙里之后才可以回家的么?”

    林桓逸不以为然地说道:“要是信了他们,我不换身衣服,等下还没等冤魂缠身,就会变成病鬼了。”

    “就是就是。”林桓致夸张地附和着,一边却是利索地去给林桓逸拿干净的衣服,然后鬼鬼祟祟地跑去门外‘站岗’防止梁晓夏突然杀到。

    王芝芝这时候才发现,这兄弟俩当真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做事情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尤其王芝芝渐渐发觉,怎么林桓逸和林桓致之间的感情,似乎太过深厚了一点了。

    害得有时候王芝芝自己都会莫名其妙地厌恶起林桓致来,而原因则很简单,就是觉得林桓逸不能和林桓致感情太好。

    至于到底为什么,王芝芝就说不出理由了。

    就在王芝芝心里打着小九九的时候,林桓逸拿着蒲扇在她背后‘呜呜’扇着凉风装鬼,倒是着实吓到了王芝芝。

    接着王芝芝站在原地,突然就哭了起来。

    林桓逸见自己貌似吓到王芝芝了,这会儿又是后悔又是慌乱:“芝芝妹妹,我,我,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话还没说完,王芝芝却下雨快,天晴也快,横了林桓逸一眼,嗔道:“还不快陪姐姐去土地庙弄走晦气?”

    旁边林桓致特么地就无语了,敢情尸体的事情不是重点,而晦气霉运却成了所有人关心的重点了?

    林桓逸的想法却是,这女孩子的心思,当真难猜啊。

    好不容易来到了南门村村外的土地庙,王芝芝虔诚地谒拜了许久,还要林桓逸也心诚意真地叩拜了一回。做完这些,王芝芝还特地去求了个平安符,郑重其事地交给林桓逸:“诺,姐姐来给你戴上。”

    林桓逸咧了咧嘴,扯着嘴角:“这个,这个就不用了吧?”

    王芝芝恶狠狠地蹬着林桓逸:“姐姐说戴你就戴,你特么的墨迹个什么?赶紧了,把脖子伸过来!”

    林桓逸死活不依,最后,王芝芝生气地拍着林桓逸的头,硬是亲自帮林桓逸将那个平安符戴了上去。

    那以刹那,林桓逸只觉得王芝芝吐息如兰,浑身有着说不出的不自在,却又不明就里,反而突然就不会觉得王芝芝这是小题大做了。

    逢年过节,梁晓夏都要拜神谢神,每逢这时候,林桓逸就会觉得娘亲太过迷信,对于神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为什么要那么的在意呢?

    而且有些话,林桓逸和林桓致一直都在讨论着:庙里的神像,不都是人刻的么?而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刻出来的东西,反过来却要去顶礼膜拜它们,这不显得很是可笑吗?

    而这一刻,林桓逸明显改变了这个想法,神佛不是真的能主宰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而是神佛压根就是人们的一种精神寄托。犹如你经历过的事情,到了老了以后,就会拿出来回忆一样。

    回忆,也是人制造出来的。但是,一个人的缅怀过去的时候,那种情感,却是对发生过的事情的一种升华!

    人造出了神佛,但是,同时人也赋予了神佛更深层次的意义。

    如是而已。

    林桓逸突然有了一种明悟,迷信迷信,迷和信之间有着一个度,并且只有一线之隔,在这个度之内,一个人是理智的,那么神佛就是一种理性的存在,这是信,或者是,信仰、信念。

    而如果超出了这个度,凡是都归咎于鬼神,那就是迷。迷,可以是迷失,也可以是迷雾。而在这个范畴之内,一切都会被蒙住,就都会遮住一个人该有的本心。

    林桓逸心里升起一种无言的气势,然后这股气势一下子就冲破了桎梏,直接迸发进脑海里,‘砰’的一声,接着就打开了林桓逸一直摸索不到的那扇门。

    丹墀法,‘青锁’这一层功法,居然不是通过苦修而来,而是一种气势的转变。

    法术势中的气势,也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形式。在一个度之内,那么就是气质;超出了这个度,那么就是盛气凌人。

    而林桓逸准确地把握住了这个度,一下子就学会了丹墀法的第三层次的功法。

    这道理,和读书识字是一样的道理。先识字,再读书,后明理,终悟道。那时候开始,就会有秦老鬼留下的各种经验可以参考了。

    也就是说,林桓逸只要再学会下一层功法,就可以步入筚路境。

    那时,林桓逸距离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江湖梦想,就更近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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