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芝芝吓得眼睛都闭上了,仿佛下一刻自己和林桓逸两人就会变成刺猬,毕竟两人藏身的地方也就是一些木柴堆积起来的空隙罢了。
林桓逸老神在在地取笑道:“芝芝妹妹,你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他们瞄准的不是我们,所以那个力度如果是开一百弓的力的话,没有对准我们的准头,落下的时候我们这里恰好是十分的安全。”
要是有人知道林桓逸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如此气势和淡定的话,是否会觉得这人早就是妖孽了?而林桓逸身上所拥有的东西,不就是有些人追寻了一辈子所追求的么?
张蓝几个起落,那一身褐色的描着一只大蜘蛛的披风依旧十分显眼。只是那长长的残留着未知的血色的指甲却是不见了,张蓝身上那一分诡异也就显得淡了许多。
更加令人称奇的是,张蓝头上不知何时起戴起了一顶斗笠,而且还用黑纱垂下来遮住了那不堪入目的脸。
王芝芝‘咦’了一声,用肘部捅了捅林桓逸,小声说道:“桓逸,这老巫婆怎么身体不臃肿了?而且她的手臂也不像之前那么枯瘦了?”
林桓逸‘嘘’了一声,正要说别让三灾老妪听到,不过稍后林桓逸‘啊哦’的一声,却是站了起来,拉起王芝芝:“被发现了,我们出去吧。”
王芝芝一怔:“刚刚你都说不可能被发现,怎么这会儿却主动送上去了?”
张蓝的披风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直接一卷,一扫,再一甩,那些弓箭就全部粉碎了,变成木屑在天空中漫天飞舞,下起了‘木屑雨’。
看得周围的人全部都惊呆了,包括那三百个士兵和杨都头。
这就是真一境界。习武之人,早期重招式,中期重师承,后期重武道,最后无武而终。而真一境界,就是朝着无武的境界进发。既然无武了,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得了的。
接着,张蓝语气古怪却出奇般的正常化,而不像平时那般变幻:“林桓逸是吧?果然不愧是被冥冥咒选中的载体之人,一直以来你的表现都是出乎老身的意料之外啊。如果你愿意的话,老身可以无偿地给你一些武道上的指引,何如?”
林桓逸放开拉着王芝芝的手,不知何时起捡了一只枯树枝,边走边散漫地在地上乱画着鬼画符,后来也许觉得无聊了,就将树枝丢弃,耸了耸肩:“无论大师还是秦伯伯,甚至是成爷爷,哪一个都比你高明。不是我不敬,直呼你一声‘张蓝’那也是不为过的。”
张蓝不以为怒,反而赞赏道:“以势入武就该有这样的骨气,方才对得起这世间最难走的路。老身这两个月时刻都在关注着你们,甚至这女娃,嘿嘿,嘿嘿。”
林桓逸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你敢对芝芝妹妹做什么的话,我保准你没有好果子吃。”
“桀桀,老身就喜欢你这身傲骨,够狂,够傲!放心,老身也只是观察罢了,还不至于那么卑鄙地做点什么下作的手段。”张蓝慢慢踱步,来到了杨都头的跟前。
杨都头丝毫不觉得刚刚张蓝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有什么过分之处,相反,此刻杨都头却十分的冷静,没有自己的命令,所有士兵都只是整装以待,随时可以再次形成攻势:“这位前辈想必就是王家村的高人了吧?我们家指挥使有请,还望您能赏脸跟小的走一遭连州厢军指挥营。”
张蓝怪异地说道:“哦?听你这话,你是不打算办赵余艺的事情了?”
杨都头心底怒火早已莫名,但是碍于赵正晗的命令,加上官大以及压死人,只好按捺下自己的心情,冰冷地说道:“指挥使大人说,如果能请到王家村的高人的话,赵余艺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而且指挥使大人十分仰慕前辈,千叮万嘱要小的小心伺候着前辈。若是有幸能见到前辈一面,指挥使大人还有要事相商,不知道前辈对这回答可还满意?”
张蓝却没有理会杨都头,反而向着林桓逸问道:“嘿嘿,你听到了没?赵余艺的事情可以不用理会了呢。老身想问一下,你觉得这个和孔孟之道相悖么?”
林桓逸却是反问道:“那你认为何为孔孟之道呢?”
张蓝略有意味地看着杨都头,对着林桓逸说道:“我们在这里讨论这些,恐怕杨都头会把我们当成乱臣贼子来看待呢。”
林桓逸带着王芝芝走到林桓致身边,头也不回地指着倒地的人说道:“你最好先把他们的毒给解了。”
“没事,毒不死他们的。而且,强者才是王道。”张蓝却来了兴致,非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着。
可若是仔细听的话,张蓝却好像远非表现霸道那么简单,隐约要表达一种意思,却又让人抓不住其中的意味。
林桓逸的倔强性格被激发了出来,感觉张蓝说话的咄咄逼人让人很不愉快,偏偏林桓逸学的是法术势,在气势这一点上是不能退让的,否则输了气势,自己的心里不就留下了失败的种子了?
林桓逸戏谑道:“那何为王道?”
“对手不乖,就把他给杀了。”张蓝答道。
林桓逸脸色沉了下来,如此王道,那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何为霸道?”
“乖的,看着不顺眼,照杀。”张蓝手起,掌落,将旁边一块石头登时给蹦碎了。
林桓逸冷笑不止:“那我们没什么可以交流的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想你认为的孔孟之道必定也是道不同的。”
“那是。老身认为的孔孟之道,其实就是无论乖的不乖的,杀之前跟他说一声,就是孔孟之道了。”张蓝黑纱底下的声音突然娇媚地说道。
林桓逸看到杨都头的脸色也是沉了下来,明显这和杨都头接受的观念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而且看样子这杨都头应该不算是坏人,而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林桓逸也是觉得奇怪,刚刚杨都头说到赵正晗不计较赵余艺被杀的事情,仅仅是因为要招揽高手的时候,杨都头的拳头握的很紧,显然心里也是对于这种藐视苍生的做法也是极其不赞同的。
林桓致在旁边一听,却是暗道一声不好,张蓝明显就是想坏了林桓逸的武道之心,让他在气势上弱了一把,如此一来,弟弟以后的路就艰难得多了。
孰料林桓逸刚开始也是突然整个人陷入了沉思,接着却是双目泛出精光,出言喝道:“老妪管中窥豹,故言为无不周遍。然未知止于其所,故外伦理而妄行,不足与言孔孟之道也!”
杨都头一听,整个人也是浑身一震,毕竟他是筚路境界的高手,同样刚刚也是陷入了张蓝的魅惑心神的气场里面去了,这杯林桓逸一喝止,当即醒了过来。
张蓝堂堂真一宗师,却没想到连林桓逸都没能收拾得了,反而被将了一军。
林桓逸还不止于此,踏着脚步,也咄咄逼人了起来,但是这咄咄逼人落在不同的人的眼中却是不同的感觉:“孔子之道,仁者爱人,故显敦厚,凛凛正气;纵然愤世嫉俗,兴灭继绝,亦是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孟子之道,浩然之气,不忍之心,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当今之世,舍我其谁!”
“若是草草而论,王道霸气,岂不沦为三六九教,蛇鼠所见?你只是心术不正,故而看待事物都是指一为二,岂不可笑,岂不可笑?”
林桓逸的话语,直指本心,没想到小小年纪,竟然却有这般见解,张蓝登时觉得,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么?
然而林桓逸终究功力和张蓝有着天壤之别,故而张蓝自始至终都没有受到心神冲击,但是着实被林桓逸给震撼到了,而且让她想不到的是,林桓逸的反驳居然如此犀利,寸步不让!
杨都头却是开口赞叹道:“好!说得好!这一趟无论结果如何,能够见识到太一境界的北斗泰山,还有如此值得称颂的交锋,却也值了!”
林桓致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杨都头恐怕要失望了。眼前这一位,只是真一老不死罢了。至于什么太一的,恐怕却不是你见得着的了。”
也不知道林桓致哪里来的胆子,这会儿说出这话,明眼人都能猜到林桓致背后必定有不简单的人物,那刚刚林桓致的糊弄岂不是可以定为欺诈之罪?
杨都头心里一紧,觉得此番自己还是失误了,想不到小小的一个王家村,竟然卧虎藏龙。
【小蓝妹子,后天我就去深圳了。唉,今晚和小玲出去散步了,没做到更新几章。对了,19号那天我们毕业照友情客串以后,那天晚上要不要合在一起把大二大三那些娃一起给请了?毕竟金曦那些孩子肯定会来的,我这边也挺多师弟师妹会来。唉,每天都忙到要死了。好烦好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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