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十二年,完颜宗弼扬言‘必杀岳飞而后可和’,接着岳飞失踪于狱中,却闹出了风波亭这一出,其中意味和秘闻,却是值得深究。
宋将当属岳飞、吴玠为首,岳飞既去,况吴玠释权,当时宋已无人可用。韩世忠意志坚定但是攻守不足;张浚受西南牵制无力北上,刘光世养尊处优懦弱无能,刘錡守有余而攻不足。当年梁王完颜宗弼渡淮河连拔破泗州、濠州等地,迫宋朝金,岁贡无数。临安朝廷以丧权辱国的姿态,岁贡金国,俯首称臣,依长江划界而治。
那时候正五品中大夫肖河根因直谏故,得罪了当朝宰相秦桧,锒铛入狱,不久便离开人世。
肖河根之子肖光问还只是个小小的承奉郎,替父鸣冤无果,又因为临安之中人人自危,只好自请辞呈,带着一家老小长途跋涉来到这故国旧都,著书立说。
而肖光问的女儿肖心兰,就是在那时碰到了林桓逸。
那时候已经是寒冬,饥寒交迫的林桓逸衣衫褴褛地倒在了肖心兰家门口。
肖光问家里其实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财去养着林桓逸了,就连不必要的奴仆都遣散了。况且看着林桓逸那将死的模样,肖心兰的二姨娘极力反对留下林桓逸。
肖光问虽然是一家之主,但是因为二姨娘的兄长早年因为救肖光问而被山贼杀害,这件事就成了肖光问的一个心结,而心里有愧,自然不好出面。肖家不再是以前的肖家了,着实也没有多余的钱财,甚至连自家的人说不定哪一天都会饿死,哪能收留林桓逸呢?
这乱世,太多这样的事情了。多到已经没法用同情来换取生命生存的意义了。
生命,在这个世道显得很是脆弱和渺小。
肖心兰那时候也是十二岁的光景,甚至比林桓逸还晚出生了半年。可在那个时代,十几岁的孩子,谁没有个几十岁的沧桑?不同的是,有些人麻木了,有些人却还在为生命的卑微而奋斗着。
“三个包子!就三个包子!如果他醒来了,那就留着他好不好?”肖心兰拦住了要将林桓逸扔得远远的人,苦苦哀求着她的二姨娘。
二姨娘鄙夷地看着林桓逸那瘦弱的身子骨还有奄奄一息的模样,自然也想看看林桓逸到底能不能因为三个包子而存活下来。
肖心兰的母亲韩翠彤由于不是长房,自然没有多少的话语权,加上她那与世无争的性格,反而助长了二姨娘平日里嚣张的气焰。
在肖家,谁都知道二姨娘并不喜欢肖心兰,打心里将肖心兰当成了丫鬟般对待,平日里也是转着各种心思让肖心兰干着一些粗重的活儿,以至于肖心兰大家闺秀的光景,本应该是十指如玉葱的,却偏偏是一双有着比丫鬟还粗的手。
见二姨娘有同意的迹象,肖心兰又开口加重了自己的负担:“如果救活了他,作为收留他的条件,我愿意去留坊那里做些女红、手工补贴家用。”
于是,林桓逸的新生便从三个馒头开始了。而肖心兰就结束了她的大小姐生涯,从此每天都会去留坊那里做工,偶尔才会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必定给林桓逸带着好吃的。
肖光问自然不同意肖心兰抛头露面的做法,可肖心兰却执拗地坚持着要自己来养着林桓逸,为此还差点和肖家闹翻了。
几年过去了,林桓逸也很懂事地帮着做些家务活,甚至比那些肖家的奴仆还能吃苦耐劳。不过林桓逸却时不时地大病一场,为此肖家的一些人也极其厌恶地嫌弃林桓逸是个病痨鬼,甚至要赶他出肖家。
直到有一天,林桓逸本来还好好的,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之后,却突然傻里傻气了。
那天刚好肖心兰回来看林桓逸,发现林桓逸变成了这幅模样,顿时将肖家闹得个鸡犬不宁。
而二姨娘等人则是尖酸着以忤逆长辈为名,要赶林桓逸和肖心兰出肖家。
一直不动声色的肖光问却大发雷霆了:“凡人不比蝼蚁高尚,而今日肖家落难,仍有如此陈观,置人性于不顾,实在不该!”
那一次,肖光问拂袖而去,并且惩罚了许多平日里变着手法捉弄和折磨林桓逸的肖家人,还扬言以后谁要是再敢乱来,就家规处置。
所有人都惊呆了,平日里林桓逸还正常的时候,肖光问不闻不问的,当林桓逸傻了即将被赶出去的时候,肖光问却站了出来,用他那强势的威势护住了林桓逸。
肖心兰眼睛里有的却是感动。她自然知道父亲一直都是关心着自己和被自己当做了弟弟的林桓逸,只是父亲一个儒生,要维系一个即将没落的家庭,背后的心酸和艰辛,没有谁能懂。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亘古不变。
平日里的尖酸刻薄,肖光问可以当做是对林桓逸的一种磨砺,而林桓逸傻了之后,肖光问那种读书人的慷慨激昂便毫不犹豫地显露了出来。
这便是肖光问心里的一把尺,衡量人心的尺。
但是谁都不知道,那只是林桓逸用逆转经脉的方法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的一种做法罢了。
过去的经历告诉林桓逸,不能将自己的一切都和肖家联系在一起,否则只会连累了肖家,还有他的兰姐。
世事就是这么微妙,比林桓逸大那么几天的王芝芝口口声声要林桓逸喊她姐姐,偏偏林桓逸只是‘芝芝妹妹’地叫的欢;而比林桓逸小了半年的肖心兰,却被‘傻’了以后的林桓逸整天追着喊着‘兰姐’。
林桓逸当然有清醒的时候,也只有清醒的林桓逸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那个傻子林桓逸,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武功,什么是逆转经脉。甚至他的记忆里,就像一张白纸,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没有亲朋好友的记忆,也没有骷髅冥皇,没有秦老鬼,甚至没有林桓致,有的,只有关于他的兰姐。
要不是林桓逸遇到肖心兰的时候还是清醒了几年的,那么可能没有人会知道林桓逸的姓名,包括‘他’自己。
只是从那以后,林桓逸醒着的时候,也只能装傻,不自然地装傻。
因此才能在十年来从来没有被肖心兰发现端倪。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有时候林桓逸会在院子里睡着,有时候甚至会在离肖家很远的地方睡着。
肖心兰至今还记得,有一次林桓逸在离肖家宅子几十里远的一个林子里睡着了,那一次,肖心兰还在留坊里面做着女红,听闻消息后疯狂地寻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发现了睡得正香的林桓逸。
又气又爱地狠狠地教训了林桓逸一顿之后,肖心兰那次还真的狠心不让林桓逸吃肉呢。也是从那时候起,傻子林桓逸才知道原来不听话会没有肉吃的。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贪睡,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会出现断节。
他有一次明明在涂鸦着,接着就睡着了。等到他后来发现自己的画还没完成的时候,却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了。
也就是说,他整整睡了五天。
这根本就不可能。哪怕林桓逸很傻,但是也觉得不对劲了。
只是心思是清醒的林桓逸也想到了这个漏洞,于是每次都会把傻子林桓逸没做完的事情给做完,这样就不会有蛛丝马迹留下了。
到了最近两年,林桓逸由于功力渐深,清醒着的时候也越来越长,那个傻子林桓逸出现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
于是林桓逸只能想着法子支开肖心兰,凭着他的才智,倒还让肖心兰没有起任何的疑心,只是觉得林桓逸这么也开始傻得懂事了。
今天,对于林桓逸来说,就是个意外。他由于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实力,下次清醒过来的时间就被无限延迟了。
这也坚定了林桓逸的一个想法,一个必须变换身份的想法。
否则早晚有一天会为肖家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只是还没来得及将想法完善,林桓逸就克制不住地逆转经脉,变成了傻子林桓逸。
“兰姐,兰姐,我们这就去吃饭吧?我好饿了哦。”林桓逸不住地撒娇着。
肖心兰用食指戳了一下林桓逸的额头,像母亲一样地宠溺道:“那你赶紧起来,哎呀哎呀,你睡觉怎么连鞋子也不脱的?”
林桓逸一听,没有听明白肖心兰的话语,当下就要脱鞋子:“啊?吃饭时候要脱鞋子?兰姐,这又是什么吃法啊?”
“吃吃吃,你就记得吃。兰姐不是说你吃饭时候要脱鞋子,而是说下次睡觉的时候,记得不要穿鞋子哦。”肖心兰哄小孩一样地催促着林桓逸快点收拾好。
林桓逸却傻傻地又问道:“兰姐,那为什么你不让我脱衣服睡觉?我觉得穿着太多衣服睡觉不好受!”
肖心兰闻言,脸一下子就红了,嗔道:“你哪一次不偷懒睡觉的?都不知道睡觉真的有那么重要么?要是你突然不穿衣服地在外面睡了,你肯定会被浸猪笼的。真是的,不许再问为什么,赶紧吃饭去!”
林桓逸则是嘀咕着:“为什么鞋子就要脱,衣服却不用?奇怪奇怪。”
说是吃晚饭,其实并不是和肖光问、二姨娘等人一起吃,而是韩翠彤和肖心兰、林桓逸一起吃。
一顿简单的晚餐就那么吃完了之后,林桓逸又无比犯困地就往屋里去了。
突然,林桓逸听到了有人敲打窗口的声音,这时候只想睡觉的他根本就没去理那到底是谁在敲打窗口。
“林桓逸,本姑娘又来了。”张洁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直接就出现在了林桓逸眼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