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重迷障:终极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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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着头想了想,又道:“不如这样,我明天宣布将会给你施行针灸之术,治疗烧伤的皮肤。然后过两天你就可以脱了斗篷,以这个面具的相貌出现在众人面前了,这样做可以打消所有人的疑虑。不过如果以后找到治你脸伤的方法,容貌恢复的话可就有点麻烦了。”

    “到时候再说。”萧瀚倒是不考虑这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容貌呢,说不定一辈子都不可能了。他笑道:“幸好这个面具戴上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表情神色也挺自然,否则要是一辈子脸上弄上这么个玩意,那我可就有的罪受了。”

    两人随意谈笑几句,善老开始说正事:“动天,你今天所说的计划很好,不过有一点上你没有考虑到,但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不熟悉回春堂的药材情况。但,这个难题不解决的话,你那个计划实施起来就会更艰难进展也更缓慢,老头子想在眼睛合上前,能看到回春堂振兴的那一天啊。所以留你下来好好商量下这件事。”

    萧瀚疑问道:“您老说的是……”

    “药材,奇缺的药材啊。”善老叹气道,“一些珍贵的灵药有时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数量太少了。而回春堂几种最有名气的药物中就包含着数种珍贵的药材,其中有一种最最重要但也数量极端稀少的药草叫魔鬼花,这种药材有兴奋抑痛的神奇作用,他和几味比较平常的药材相融合时却能制出回天丹这样的药物。不过这魔鬼花必须适量配入,量少了将没有效果,过量却会让人食用成瘾,最后将离不开它,更严重的是服用多了,它将会变成对身体有害的毒药。当年红杉公费劲心血才找出这种药物最合适的配入比例,才成就了回天丹的神话。”

    萧瀚越听越不对劲,脑海中灵光一闪惊道:“罂僳!”

    “动天,你说什么?”善老茫然问道。

    第三十九章 罂粟 (3)

    萧瀚摇摇头,掩饰起情绪道:“没什么,您老接着说吧,这个……魔鬼花,为什么这么稀少难寻?”他心里却是苦苦一笑,怪不得回天丹效果神速呢,原来是鸦片这种老大啊,看来得提醒一下武成功不能让他妻子狂吃这个药,吃上了瘾就麻烦了。不过鸦片虽然危害很大,但适量服用确实是对身体很有疗效的。

    “这种奇药听说是出产在云贵偏远的苗疆山区,因为很难存活下来,所以很多苗人居住的地方并不常见,它只在七十二峒的金花峒有大规模的种植。而且也只有这里的苗人才懂得一种特殊的晒制魔鬼花的方法,如果不是由他们晒干提取了毒素的魔鬼花是不能入药的,因为毒性非常强,病人的体质根本受不了。所以天下间各个药铺和药商手中的魔鬼花全是从金花峒流传出来的。但问题就是这个峒却不并是和汉人亲近的孟家苗支脉,而是极端仇视外族人的野生苗。商人们只能想尽办法,辗转从和金花峒关系良好的苗人那里弄到这种药材。”

    “它本就稀少,再加上金花峒的封锁,流传到外面药铺的魔鬼花之罕见珍贵,你可以想象得到。所以回春堂的几种速效药物投资巨大,大半银钱是耗费在这个魔鬼花的东西上。如果要想大量生产回天丹,龙精丹,十全大补丸此类药物,投资将太过浩大,回春堂面临的困难也更加重大。”

    “没有别的渠道弄到这种药材?”萧瀚头疼地想到如果自己懂鸦片的种植和制作就好了。

    善老也皱着眉头道:“因为回春堂的重点已经不是制作回天丹,所以一直没有重视起来这种药物,需要的少量魔鬼花也是从同行手里购得。现在如果能亲自派人去联系销售这种药材的几族苗人,也许可以用更便宜的钱得到更多的魔鬼花。”

    “那我们马上派人去苗疆。”萧瀚知道这种药材对自己计划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如果能便宜购买到魔鬼花,那品牌宣传的目的不是更快可以达到吗?他已经有点急不可耐,他不想再等十年,或者几十年自己庞大的计划才能实现。

    “你看谁合适一点?王顺怎么样?”善老询问着人选,可惜王鲜灵老先生病倒了,否则他确实是一个最合适的人。

    萧瀚摇摇头,王顺毕竟太年轻,而且又是刚当上二掌柜,也许适当锻炼一段时间他会做得很好,但以他的经验根本应付不了将要处理的事务。

    他接着在几个掌柜中又想了一遍,失望地又摇摇头,众人不是经验缺乏就是办事不果断,这批年轻的掌柜也许经过时间的磨练会干得更好,但现在真的没有一个能够放心地派出去处理这样的大事。

    “还是我跑一趟吧。”萧瀚最后挑了自己出马。

    第三十九章 罂粟 (4)

    善老道:“我是不太赞成你亲自去,刚从北京回来,你需要好好休息。而且你在会议上所说的东西都需要你坐镇铺子里指点伙计们去做。”

    萧瀚想了想道:“我可以把要布置的事情安顿好了再出发,只要嘱咐好几位掌柜的,他们应该能正确地按我的意思去办。而且云南离这里来回最多用掉两个月,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我就可以回来。那时铺子的生意也基本恢复了正常,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我主要是担心你的安全。”善老还是不同意,“那些野蛮苗人没有开化,而且苗疆到处是毒虫瘴气,如果你有个闪失的话,让老夫怎么能心安。动天,其实我现在也想开了,祖宗基业再重要也没有人重要。在我心里早已经把你当成善家一分子,是我信任看重的小老弟,回春堂你尽力而为就可以,它如果不能兴盛起来,那也是天命。”

    “您老好像才答应我以后回春堂由我当家的,这么快就想反悔啊,不过晚了,这次我是去定了。”萧瀚笑笑,然后沉声道:“就算天命注定回春堂不能兴旺,我也要逆天改命,我不相信付出努力后会永远得不到结果。”

    善老知道他的脾气,平时很好说话,但一旦他决定要做一件事,谁也阻止不了。老人只好道:“谈不成也没关系,就早点回来,毕竟那些苗人早已经和其他老字号的药铺合作多年了。我对你有一个要求:不管怎样,都不允许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一定要注意安全。另外你要给我先休息几天再说。”

    萧瀚呵呵笑道:“那是当然,我也要放松几天,而且还有一大堆事情要交代他们。您老放心,动天一定完好无损地把自己带回来。”

    “还有……”善老想了想,眼睛中露出调皮的神色,“你那个面具不是可以随意变化吗?你这次去云南就做个英俊潇洒点的男子汉,如何?”

    “您知道我不太喜欢招摇的。”萧瀚苦笑,以为老人家是开玩笑。

    “这是我对你的另一个要求,你必须打扮得帅气一点。”善老脸色板起来倒是不像开玩笑了,“其中用意,你日后便知。你出发前容貌必须让我过目,通过了才准你离开。”

    萧瀚看着老人严肃的神情,只能苦笑着点头。

    ……

    逝水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已是半个月后,萧瀚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至于到底掌柜伙计们能不能努力做到自己对他们的期望,那就没办法预测了。不过萧瀚不放心下,又安排了众多的应急措施,而且还有善老坐镇回春堂,确实也没有多少可担心的了。

    萧瀚筋疲力尽地从善老房间中解脱出来,闻闻外面自由的空气,心里激动至极,险些大喊一句:终于离开地狱了。

    第三十九章 罂粟 (5)

    这些天萧瀚可以说是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每天他必须抽一个时辰来善药师这里接受他对易容的审查。在一次次被善老无情地否决后,终于,今天他修改的容貌取得了严苛的老人的赞赏。萧瀚容易吗?让一个大男人每天茶饭不思地只是脑海里使劲挖掘着从前看过的所有美男子的面容,然后择其优点,打扮到自己脸上,再怀着忐忑的心理去等待被审核的命运,惨啊。不过在失败了万万次后,终于是解放了,萧瀚在那一刻很清楚地感同身受到1949年1月1日年中国人民的心理活动。

    “萧瀚大哥。”萧瀚正准备大步流星逃离这个危险之地,以免善老心血来潮再发生什么是非,一身洁白衣裙的善嫣嫣从隔壁房间轻轻走出来唤住了他。

    “萧瀚大哥,你是不是就要去苗疆了?”嫣嫣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紧紧盯住他,那眼神中的熊熊火苗狠狠灼烧了萧瀚的心脏一下。

    萧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嫣嫣,你是听谁说的?”这件事情暂时还只有他和善老知道,女孩是哪里打听到的。

    善嫣嫣没有回答,神情专注地看了看萧瀚的脸,喃喃道:“原来萧瀚大哥的样子是这样的。好像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很奇怪的感觉。”

    萧瀚无奈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皮,幸好这个脸是假的,够厚,要不被女孩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这么盯着不脸红才怪。对了,这个脸可不是去苗疆用的那张美男子脸,他的心性还是不喜欢哗众取宠的,这张要在回春堂可能用一辈子的脸由他自己策划,自己设计,自己审核通过。完完全全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众脸,唯一的特点就是那双沧桑幽暗的眼睛,当这张稍微显得厚实的脸搭配上那双眼睛时竟然产生他也始料不及的化学反应,整个脸上焕发出一种大漠孤烟直的悲壮苍凉,给人的感觉就如那瀚海的风沙一样有一种很独特的属于男子汉的味道。〖恢复容貌对外当然是宣称善老针灸的功劳〗

    “想不到大哥的样子是如此普通或者是如此丑,是吧?”萧瀚笑道。

    他的话惊醒了正盯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得有点着迷的嫣嫣,女孩脸微微泛红道:“大哥哪儿丑了,我是没想到大哥这么有气质。”

    “哈哈,我想起一些记忆,我记得好像人们不得不赞美丑人时,只得说一句:好有气质。哈哈……好了,大哥不是笑你。别。别哭啊……大哥只是开玩笑的。”萧瀚看着女孩听了自己的笑话一点不没笑,反倒是小脸苍白,小嘴一憋哭了,赶忙手脚无措地安慰起来。

    第三十九章 罂粟 (6)

    嫣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自那天从议事厅哭着出去后,最近总是多愁善感,尤其是对萧瀚的话非常敏感。所以就算是她心里很清楚刚才萧瀚是开玩笑的,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嫣嫣抽泣道:“萧瀚……大哥……你一定……一定讨厌……嫣嫣了……我是真心说你……好的,你却当我取笑你……呜呜……”

    “别哭了。”萧瀚终于硬着头皮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来用手指轻轻擦去女孩眼角晶莹的泪水,柔声道:“大哥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意思呢,小傻瓜,我是哄你开心的,嫣嫣对大哥最好,大哥怎么会讨厌嫣嫣,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太过亲热的举动让女孩脸颊通红,可还是舍不得逃开男人的手指,一双眼睛更似要滴出水般妩媚,为这个青涩的小姑娘平添几分女人的成熟魅力。看着萧瀚动天紧张的表情,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嫣嫣心里满足了,也许她根本就不在乎他说的内容是什么,她只是想要知道男人是不是在乎自己而已。

    “别哭鼻子了,我们的小姑娘可已经长大了哦,哈哈……”萧瀚看到女孩高兴起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想起一事道:“嫣嫣帮我好好照看下‘坐山雕’,不过不要宠坏了它。它现在已经够让我头痛了,昨天伙计又来报告,说这小家伙撞坏了7件陶罐,口小缸,我只好自己掏了腰包,才让那个哭丧着脸的小伙计满意地离去。要它以后再如此胡闹,我可真得要破产了……”

    “大哥,放心吧。”嫣嫣抿着嘴儿轻轻笑,“我会把坐山雕在你走后碰坏的所有东西都清清楚楚记账的,你回来可要还钱哦……”

    ★★★★★★★。。===我是可爱滴更新线===。。★★★★★★★

    本日已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月6日中午。

    第四十章 苗女 (1)

    舞阳河从瓮安、黄平、施秉滚滚而来,奔腾于崇山峻岭之间,接纳众多的支河而成巨流,过了诸葛洞便进入镇远城。当萧瀚从渡河的小排上下来的时候,感受着身体在湍急的河流上颠簸了一整天骨头都要碎了般的痛苦,不禁感叹这次远行的倒霉运气。

    自离开回春堂萧瀚已经在外面漂泊两个多月了,可惜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一点点。一个月前当他兴致勃勃地去到云南孟家苗的聚集地后,才被当地友好的苗人告之金花峒本是属于贵州高原下沙野生苗族的一支,几十年前已经搬去贵州苗人地区了,而附近地区虽然也有魔鬼花,但没有金花峒人的秘术也是弄不了魔鬼花药材的。

    这也怪这个金花苗族实在太神秘,结果却是连善药师也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事先搞清楚,萧瀚算是白走了一段冤枉路。不过他心性坚毅,毫不气馁,振作精神后又向贵州进发。这次他只身前来并没有带一个铺子里的小伙计,一路上风餐野宿,也着实吃了不少苦头,幸好当年身为侦察兵时经常训练的野外生存锻炼了他的适应能力,又找了几个当地苗人向导穿过人迹罕至的云贵边界的原始森林后,便找到河流坐了船只沿江而下。

    从河流蜿蜒东北而下沅江,放舟直下洞庭、长江,然后到舞阳河,正所谓“南箕北斗五溪烟水洞庭波”。舞阳河穿行于武陵山区,中下施河谷深切,两岸尽皆悬崖峭壁,翠峰插天,“两山夹峙,一水中流”,山环水绕,气势逼人,雄奇险峻。行人在山影在溪,此身未坠胆已落。”走进山中,但觉“山前突兀复有山”;抬起头来,顿觉“昂头但见山插天”;登上山顶,又有“不敢俯睨千丈渊”之感。一个“恶”字好生了得,道出了“此身未坠胆已落”的心境,使他“惊起群山向天叫”。

    而在群山急水怀抱中有一座雄伟的名城,正是萧瀚的目的地——南疆古城镇远城。

    舞阳河来到镇远,拐了一个s形的大弯。镇远东南是绵延里的石屏山,站在石屏山顶极目远眺,只见“溪河旋绕,山岩森列,白崖东枕,碧峰西峙”,有人为这种雄伟的气势所震撼,惊叹:“叠嶂连云起,岿然舞水滨。”传说有一老道登上山头,说镇远“右看滇南头,左尽楚北尾;苍茫俯群山,浩浩烟波起”,而后又惊呼这是一幅“太极图”,若是在s形的河湾上建起两座城池,便是“日月乾坤,阴阳相照”。唐代军事家颇重“地利”,认定在此“屏山为城,舞水为池”的地方建城,既有通江达海之利,又有崇冈复岭之险,于是在舞阳河两岸修建城池。先建镇远卫城于南岸,后在北岸修建镇远府城,一文一武,恰似“太极图”上象征“阴阳”的两个点。从此,镇远成了雄踞在西南大通道上的军事重镇。

    第四十章 苗女 (2)

    镇远虽为军事重镇战云密布,却因是“水陆都会”,而日渐繁华,成为南疆的一个商贸城市。正是“岂知跃马横戈地,犹有晨钟暮鼓声。”后来随着明朝卫所的设立,大批军户来到镇远,以后又迁来匠户、民户,人烟日渐稠密。镇远居沅江上游而控驿道,由云南至镇远余站,货物皆用人挑马驮,到镇远后改行水路。由镇远到常德、岳阳的水路,有船只往来。若是逆水行舟,船到镇远起岸,就走上通往云南的大道。精明的商人有一种特殊的敏锐,看到镇远是一个发财之地,可以把内地各种物资转输边地,又可将滇黔土产运往“下江”,于是纷至沓来,会聚镇远。云南的货物如铜、锡之类,多在此集散。滇铜运到镇远,价格可高出产地两三倍,大有其利可图,故买卖兴隆。从“下江”运来的粮米、布匹、杂货,到此转手买卖,也可获取丰厚利润。军旅往来,商贾云集,致使镇远成为“舟车辐辏,货物聚会”的都会。

    水路繁忙,百舸争流,于是在沿河两岸建起许多码头。码头是水陆交通的衔接点,是镇远的一大表征,它标志着这座古城是交通枢纽,具有军事与商贸的双重功能。

    来这里之前萧瀚根本没有料到,在远离中原的镇远边城,在向来被人视为“化外之地”的苗疆,在山重水复的贵州高原上,竟然有一幅活脱脱的“清明上河图”。只见舞阳河上,港湾歧出,码头相望,船只往来穿梭。两岸是一排排用木柱支撑在水中的吊脚楼,这吊脚楼的临街面都是骑楼式的,茶楼酒肆、店铺之中,夹杂着楼台宫阁。街市上人声嘈杂,摩肩接踵。一泓秋水,半江渔火,缕缕炊烟,楼阁倒影,装点出一幅绝妙的图画。

    当他登了码头走进镇远城,看到那拐来拐去的大街小路,那独特的唯一的曲曲折折的一排排房屋,那狭长幽深的小巷,萧瀚心中只能感叹一声:“歪门邪道古巷子,风雨飘摇吹人梦。

    ……

    萧瀚很快在镇远城找到一个熟悉地理的苗人向导,他叫阿跋,挺憨厚朴实的一个山里汉,属于附近早已经被汉化的侗苗一族。因为镇远早已经成为中原和南疆进行贸易的商业城市,所以来往商旅不断,而要进入原始森林环绕,毒蛇猛兽横行,瘴气密布的苗疆,你要是不找一个熟悉各处地形人情风俗的向导的话,那你纯粹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萧瀚当然不会开玩笑,他虽然勇敢但并不莽撞。

    苗人阿跋听萧瀚要去找魔鬼花,脸色变了变,惊声道:“客人千万不要去找了,那些东西都是被下沙野蛮人控制着。每年各地的药商为了收购到一些魔鬼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那是不祥之物啊……”他本来汉话说的很好,但惊惧之下,竟然连声调都变了,听到人耳朵里古怪至极。

    第四十章 苗女 (3)

    萧瀚暗道看来这次的事情不会太容易解决了,他心思电转,俊秀的脸上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只是要正当收购这种药材,难道当地没有人出售吗?”

    阿跋悻悻然道:“有几个汉家商人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和下沙族有一些交易,不过这些人都是非常贪婪的。镇远城的人们都叫他们扒皮商,心黑得很,客人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们谈买卖。”

    萧瀚倒是不以为然,想想也清楚这些商人和野苗之间的交易简直是拿着命去搏来的,价钱高点也无不可,只要不是高得太离谱,回春堂能承受得起,应该可以和他们购买到一些魔鬼花的,就是不知道这些商人的货源是否稳定,回春堂可是需要源源不断的药材。

    “阿跋,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想还是先和他们好好谈谈,也许可以彼此都让一步做成生意。”萧瀚微笑道,然后掏出一大锭银子塞给了阿跋,“这是谢谢你的,你帮我把所有卖魔鬼花的商人的名字和背景都询问清楚了。这件事干好了,我再给你一笔银子,你就可以娶房媳妇了。”

    阿跋呵呵笑,这个客人好大方,待人又温和,不像以前那些汉家老爷们对苗人喝来训去,而且长得这么好看,简直就像是城里店铺那些价钱好贵的绣画上走下来的金童一般,他暗地决定要帮这位客人好好做事,以报答他的恩情。

    在阿跋带着萧瀚去找旅店的途中,萧瀚皱皱眉头道:“阿跋你也是苗人,为什么会惧怕那些下沙族人呢?”

    阿跋眼睛中露出害怕的神色道:“尊客你是不知道啊,那些野苗子可是会吃人的,而且他们还会很多妖法。虽然同属苗族,不过下沙族向来排外,而且在这里的势力又很强大,我们恫苗经常受他们欺负。相反虽然汉人也骗我们,但相对来说,我还是喜欢汉人多一点。”

    “妖法?”萧瀚很感兴趣地问道,“什么样子的妖法?”

    难道是有人借幻手魔术等迷惑人?古代百姓迷信,倒是出来不少妖道恶僧之类利用障眼法骗人。不过看阿跋提起妖法时那种浑身颤抖的模样,看来这妖法又不像是那种一拆就穿的小把戏啊。

    阿跋本不想提那些令人恐惧的东西,不过这个萧瀚客人对自己那么好,还是提醒他一下免得乱跑惹了禁忌,于是眼睛四下一看,他们此时正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偶尔有羡慕嫉妒的目光瞥来,也不是看自己,而是落在了萧瀚那张英俊的脸上,于是阿跋放心地低声道:“下杀苗都养着蛊,按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就是一种能吃人的虫子,杀人无影无踪。听说下沙族七十二峒的苗王会放一种蛊,能遮盖一千里的天空,在这下面的人一会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第四十章 苗女 (4)

    “蛊虫?”萧瀚想起了泰国广为流传的那种神秘东西,其实情报机构早就证实了不过是泰人古代的带有迷信色彩的传说而已,根本没有真凭实据,现在在一个古代人的嘴里又听到这种东西,萧瀚想笑,可看看阿跋苍白的脸色,终于还是忍了下去,问道:“你见过苗王放蛊吃了一千里内的人吗?”

    “呵呵。”阿跋不好意思地傻笑,“小人要见过的话早被吃了,我都是听族里的长辈说的。不过客人你不要不信,下沙人真的有那些可怕的东西,反正他们经常玩些毒蛇怪虫之类的恶心物,有那种毒蛊也没什么奇怪的。”

    萧瀚心里根本不相信,笑笑又问道:“阿跋,你有听过金花峒吗……”

    阿跋猛地脸变成惨白,眼睛惊慌地四处张望,看没人注意他们才呼出口气,急忙拉了萧瀚跑开,一直到了无人的拐角处才脚步慢了下来,他低声道:“客人可不要再提那个可怕的峒了。”

    萧瀚觉得蹊跷,追问道:“好像魔鬼花就在这个苗人聚集地,我还想去和他们谈谈生意,难道有什么古怪?”

    “不要去,千万不要去。”阿跋急忙出声阻止他:“那是魔鬼住的地方,他们不仅会种植魔鬼花,还会供奉魔鬼,那是最危险的地方。客人你千万打消去的念头。”

    萧瀚心里自有打算不置可否,看阿跋实在是害怕到极点,不再问这些话题,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赶快找个住的地方吧,要天黑了。”

    ……

    崇山峻岭,陡道巍峨,白色的瘴气到处弥漫,冷不丁忽然就从那树后灌木丛中会钻出一头奇怪的小兽远远遁去,这还是好的,很可能会从树枝上突然掉下一条扁长之物,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盯眼一看,原来是条大蛇,猛地吓你一跳。这就是迷雾笼罩光线昏暗的原始森林,这是雷公山原始森林,而萧瀚和可怜的被他逼迫的向导阿跋就战战兢兢走在这里的一条羊肠小路上。

    来到镇远半个月萧瀚毫无收获,在见过那些出售魔鬼花的商人后,萧瀚终于理解了阿跋和其他朴实的人们为什么称这些家伙为扒皮商人。以他们开出的价钱回春堂是根本承受不起的,而且那些商人好像是从前商量好了似的,在萧瀚一个个拜访的时候都说了一个规矩:如果回春堂要大量长期收购的话,必须在原价上再添加一半的银钱才行。

    在与最后一个镇远扒皮商见过面后,萧瀚完全对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们绝望了。在仔细打探观察后,他干脆决定亲自去那些比较亲近汉人的苗人寨子去收购魔鬼花,可惜数天来跑了十多个寨子总是无功而返。萧瀚第一次开始佩服了这些苗人兄弟的淳朴厚道,就算他把价钱出到其他商人的十倍,那些生活穷困住在破烂不堪的寨子里的苗人还是只说一句话:这些药材别人已经定下了,不能失信。

    第四十章 苗女 (5)

    萧瀚真想火大地告诉这些不知道该说是可爱还是可恨的家伙真相:那些用很低的银钱购买你们药材的商人会用几十倍的价钱出售出去。

    萧瀚的性格是越挫越勇,在不断经受失望的打击下,别的人恐怕早就打消念头收拾行李回去了,但他绝不认输,心中反倒升起一股不管怎么样去努力,一定要成功的强大信念。今天他就是要阿跋带着他去更深入深山的一处苗人寨子去再试试运气,阿跋心里本来有点不情愿,因为这个寨子所在的地方已经快要进入野苗的区域,很是危险,但看到客人百折不挠的精神,也不禁有点佩服,于是没多说什么,准备了一些进山的东西便马上出发。

    萧瀚和阿跋嘴里含着辟瘴丹,口鼻都用一层轻纱裹着防止瘴气毒物侵害身体,手里拿着锋利的苗人弯刀不时劈砍着挡路的荆棘,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天,距离目的地应该不远了,不过看情形的话,稍微耽搁下,他们就只能在那个寨子歇一晚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碰触树枝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萧瀚和阿跋回头看去,只见后面四条大汉抬着一张滑竿大步如飞地奔来,这些汉子苗人装束,一脸精悍,明显是走惯了丛林山路,虽然抬着东西,还是走得非常迅速,片刻已经赶到了他们身边,却见那滑竿上有一个小巧精致的藤蔓编成的轿子,轿子周围上下用五颜六色的各种好看的山花装点起来,不仅漂亮而且随风还能飘来一阵让人沉醉的香气。

    那滑竿后还跟着一个苗人小姑娘,小姑娘上身仅仅裹着一个红色的胸围,下身却是穿着一个露出洁白小腿的花裙子,走起路来脚步轻盈全身上下叮叮作响,却原来是手腕脚踝上戴了小铃铛,她虽然穿着暴露,但并不给人以暧昧的气质,反而因为她年纪小很显得调皮可爱。

    那四个大汉走过萧瀚和阿跋身边时,眼睛略微打量他们一下,虽然看得短暂,但精明警觉的眼光已经把他们看了个仔细。那小姑娘的大眼睛也瞥了过来,落在萧瀚秀美俊朗的脸上时呆了一下,然后嫣然而笑,抛过来一个媚眼,萧瀚看她年纪小小却非要装作成熟女人般挑逗诱惑,不禁好笑起来,友好地向她微微一笑,不过这下坏了,萧瀚根本没有对自己现在这副容貌杀伤力的觉悟。那小姑娘目光立时直了,然后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小嘴吐出几句萧瀚听不懂的语言,不过声音很清脆,萧瀚想起了黄鹂这种鸟儿。

    那几个大汉本已经在萧瀚和阿跋的让路下,准备超过他们向前行去,听到小姑娘的话马上停了脚步。那小姑娘凑到轿子的一个遮着白纱的小小窗口低声说了几句,好像轿中人吩咐了什么,她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来向萧瀚这边走来。

    第四十章 苗女 (6)

    “汉家郎,你过来。”那小姑娘的黄鹂声音传来,不过她汉语说得实在不怎么样。

    萧瀚左右看了看,然后看到人家盯着自己才醒悟小姑娘叫的是他,便道:“姑娘叫在下有事吗?”

    “嘻嘻,汉家郎好漂亮哦,我们。小姐想和你认识一下。”

    她的小姐两个字看来是刚学不久,萧瀚险些听成了小节,正要说话,便觉衣角被阿跋拉了一下,他心思电转,微笑道:“在下还有事情,改天有时间咱们再会好吗?”

    那小姑娘被萧瀚灿烂的微笑迷得眼睛有点呆呆的,再加上苗人性子干脆直接,听了他的话根本没反应过来萧瀚的意思是拒绝,轻笑道:“用得了什么时间,我们家小姐就在前面轿子里,汉家郎你来让她看看。她可不相信我说你很好看……”

    萧瀚听了她如此直白的话,厚脸皮也有点泛红,扫了眼旁边眼中露出焦急神色的阿跋,沉声道:“不敢打扰你家姑娘了,我们这就要走。”他也怕生出什么事端耽误了大事,忙拉了阿跋就要前行。

    那四条大汉猛地同时一吼,抬起轿子跃到两人前面挡住去路,眼睛瞪着他们似要吃人般凶狠。那小姑娘气鼓鼓地追了上来,叫道:“噢,原来你是不想见我家小姐。汉人真狡猾,不想见就直接说嘛,还说什么时间不够。”她那大眼睛生气地盯着萧瀚大声道,“你今天见也得不见,不见也得见。”她说话急了,竟然把见也得见说成见也得不见,那四条大汉估计汉语还不如她也就浑不在意,轿子中的小姐却像是精通汉话,不禁“扑哧”一声娇笑起来,那声音柔媚腻人之极,让几个男人的心跳马上加速几分。

    小姐在轿中柔柔地说了句话,四条大汉如猫一般乖,马上放下了滑竿,还生怕惊动了主子,轻轻地慢慢地放了下来。

    轿子前面的白色帘子揭了起来,一阵花香扑鼻而来,众人陶醉在也不知道是花香还是小姐的粉香的迷醉中,冷不丁对花粉敏感的阿跋打了个喷嚏彻底破坏了气氛,那小姑娘怒目瞪视中,帘子大开,小姐已经下了轿。

    小姐也是苗女打扮,那穿在小姑娘身上的胸围短裙换在了她身上却显出一种女人的妩媚娇柔,眼睛没有小姑娘大,却是弯弯得犹如新月,白皙的皮肤配上苗族的金银装饰物,让看到的男人简直想把嘴巴凑到那肌肤上碰触一下试试那种嫩滑软软的感觉。小姐现在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用一双笑得眯起来的眼睛看着萧瀚,那眼光是如此的专注深情,直把萧瀚看得心里发毛,他忽然想起早年看过的一个小故事:一个书生被土匪女大王看中,然后被拐到了山上作了压寨丈夫,惨!

    第四十一章 白雾 (1)

    “郎君这是要去哪儿?”小姐甜腻腻的声音响起。

    那苗女看着自己的眼睛里都快要滴出水来了,萧瀚头皮发麻,收拾慌乱的心神道:“我们去前面寨子谈点买卖,这就不打扰各位了,阿跋走。”

    萧瀚想拉身边的阿跋赶紧离开这些诡异的人,但他的手抓住阿跋的胳膊时不禁吃了一惊,阿跋的身体在无法自主地剧烈颤抖,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小姐洁白如莲藕的玉臂上戴着的一圈金晃晃的手镯,手镯上有些古怪的花纹,好像是什么徽章之类的印记。

    小姐轻移莲步挡了去路,勾魂的眼睛轻轻转动,痴迷地看着萧瀚天人般毫无瑕疵的脸容柔声道:“郎君在这深山里恐怕会迷了路,我送你一程吧……”

    她说完看萧瀚不为所动,于是笑笑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