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重迷障:终极继承者

第 3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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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萧瀚不仅懒得理她,根本不在意她的如花容貌,而且对于她主动的示好干脆直接的给予了拒绝。苗月亮心中早藏了一把闷火,寻思着要找个机会做个小小的报复,可惜一直找不到萧瀚的踪影,不过,这次辞行,萧瀚作为主人就不能不出来为他们送行了。

    苗月亮见了萧瀚依然是那种火辣辣的热情挑逗,饱满的胸部在说话的时候故意亲昵地靠向男人的胳膊,萧瀚只是笑笑,轻轻挪开身体,让有意要摔倒在他怀里的女人没有保持住平衡险些栽倒在连日小雨后潮湿的泥地上。萧瀚用手微微托了她一下,让苗月亮没有当众出丑,但众人雪亮的眼睛已经把所有的情景都看在眼里,那种强忍笑容的样子反而更让苗月亮恼羞成怒,她狠狠地跺跺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怒火,气急之下险些哭了出来。她一直是个果敢坚毅有主见的强人性女人,但奈何萧瀚好像天生就是她的克星,不仅深深吸引着她,又让她从前那种诡计多端的手段没有办法使用出来。

    萧瀚不清楚这些高傲女人心中莫名其妙的念头,但也知道现在如果不妥善处理,女人的怒火将把所有人都烧个干干净净,于是马上绷紧了脸转移了话题,只说些和这次合作有关的事务,好像根本没有发生刚才那件尴尬事似的。苗月亮总算是那种女强人性的性格,一谈大事,便忍耐着把混乱的心事情绪全放在一边,静静听着萧瀚的讲解,等到萧瀚再三嘱托好回去后长江联运要做的准备工作时,送行的队伍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城门口。这次因为萧瀚等会还要为南宫展月送行,所以只是把孟苗两人送到了城门口便不再前行。

    第六十二章 告别 (2)

    众人又客套说了几句保重的话语,最后苗月亮姑娘忽然邀请萧瀚到长江水寨总部——燕子玑去做客,本来朱天王这次只是让苗月亮跟着孟子豪来参加与回春堂的合作计划,为长江水寨的发展筹备金钱,主要目的还是让她多学习学习。在朱顺水眼里没有多重视萧瀚这个商人,认为派女儿来便已经是给了他面子了,所以说朱顺水的原意并没有邀请萧瀚去亲自会晤,也不值得邀请,水上绿林豪杰的重地燕子矶岂是随便一个屁事不懂的商人能轻易参观的?不过苗月亮实在是对萧动天无视于自己美貌的言行恼火不己,生气之下自作主张地便邀请萧瀚前去做客。呵呵,等他到了自己的地盘,揉他捏他那还不是由得本小姐做主吗?苗月亮如意算盘打得响亮,娇媚的脸上都显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萧瀚当然已经猜到这份邀请不是水上绿林盟主朱顺水吩咐下来的,这样的大事如果是事实,相信苗月亮在见面初就说出来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就要告辞了才儿戏般提了一句。而且看到孟子豪偷偷递过来的眼神,萧瀚已经完全明白这肯定是这个小女人的恶作剧,他当然也就不会太放在心上了。与朱顺水相同的想法是,萧瀚也根本没有把这些水上霸匪们放在眼里,朱顺水的身份还远不如长江联运对他有利用价值,如果有一天朱亲来,或者自己会有些想法和他一谈也为可知。但,现在不说朱天王没有邀请自己,就算是有,萧瀚都要好好思考一下到底值得不值得走一趟,毕竟商盟刚成立,大事虽成,但很多细节的东西需要自己亲自坐镇处理,耽搁几天只怕就会有很多计划受到挫折。所以萧瀚只是随便敷衍了苗月亮几句,也没说不去,但也没说具体去拜访的时间。

    苗月亮是何等精明的女人,只是听了他的口气便知道萧瀚无意和他们这些水匪多打交道,心里不由暗地得意小阴谋的得逞。其实她本来就是正反两面的计划,如果萧瀚应邀前往燕子水寨做客,那到时候自己总能找到机会好好收拾一下这个高傲的男人;如果萧瀚拒绝前往,那在干爹面前加油添醋说些萧瀚的坏话更是她大小姐的拿手好戏,不用说太多,就拿萧瀚轻视长江绿林好汉的态度这一点就可以好好做文章,相信更狂傲的干爹一定会替自己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萧瀚大掌柜的。

    在送别孟苗两人后,萧瀚轻松地坐上马车回到药铺,可怜的男人一点被人算计了的觉悟都没有,长江水匪对他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而他根本也不畏惧什么朱大天王,萧瀚按照习惯的思维认为自己的力量在过去的那个时代已经罕有敌手,所以应该也没有什么人物再能让自己面临危险的境地了。随着事业的巨大成功,他心中有一种骄傲的心理不断滋长着,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武风盛行的古代或许还有许多不能以常理来推断的可怕力量在等待着他。

    第六十二章 告别 (3)

    上午打发了苗月亮那个缠人的小妖精,下午萧瀚要送行的是回春堂的最后一名客人——南宫展月。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在萧瀚的印象里倒是推翻了外界传说中望月公子孤芳自赏性格孤僻怪异的说法,抛开他对旁人的冷漠高傲来看,南宫二公子还是一个能谈得来的可交朋友。对于已经有点入魔的萧瀚,此时他心中的那种是非观念已经淡漠了很多,衡量朋友的标准从以前的那种君子之交转变成了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有用的那种功利色彩的方向。

    这倒不是血族邪恶的思维控制了他的意识产生的变化,而是萧瀚深层次的潜意识长久以来和那种欲想操纵他身体的残留思维抗争中不知不觉发生了融合,这样,萧瀚似乎是自然而然就出现了一切从利益着想一切遵循对自己有好处的准则的思想。现在的他比对起从前那个受过严格军人思想教育的自己来说,是圆通或者是狡猾多了,最起码萧瀚懂得了强大的力量有时候甚至不如一个小小的手段小小的阴谋管用。

    南宫展月在萧瀚面前依然是热情谦和,丝毫没有这些日子那些扬州附近城镇的商人们慕名来拜访他时所吃的冷漠和讥讽,在只有两个人的辞行酒宴上,他在和萧瀚的欢欣谈笑中又露出一丝淡淡的离别愁绪,在他的内心中,不过半个多月相处的对方似乎已经成为了自己生命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人物。这对于从小在孤僻的性格中长大的自己,好像是完全不可能的大笑话,但却是再真实不过的事实。知道了心中的念头,这让他惊讶不解的同时更增添了即将分手的伤感。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如果放到现代社会的话,一名资深的心理医生可以为南宫展月的复杂心理做出一个明确的解释:从小虽然锦衣玉食长大,但大家族中成员之间固有的那种敌视和勾心斗角,再加上他狭窄的心胸和冷傲的性格,使得他根本不可能在别人身上得到多少爱,而人是感情动物,任何一个人,不管好坏之人,他都需要爱来滋润干涸的心田,长期的压抑使南宫展月越加冷漠和不近人情,这次无意间结识了情投意合并且非常谈得来的朋友,更加难得的是萧瀚给了他关怀和温暖的友情{这当然还得加上当日萧瀚对他所使用的精神暗示},南宫展月如果还不把对方视为好友,那才真的是不正常了。

    筵席已散,酒已喝过,整装行李,在不舍中,南宫展月在萧瀚的陪同下离开了回春堂。天已近黄昏,本来萧瀚是坚决地要再留他一晚明天动身不迟,但南宫展月另外有事,需要今天晚上去到邻近的一处城镇与南宫家的几名管事汇合。南宫虽是依依不舍,但还是黯然地说明了情况,萧瀚不再强留,吩咐下人准备好马车后,一起出了香北大街。

    第六十二章 告别 (4)

    萧瀚和南宫展月步行在街道上,南宫家的保镖和回春堂的伙计们远远地驾着马车骑着马跟随着,街上行人匆匆,在他们略显得劳累的脸上是一片满足的神色,忙碌了一天,终于可以回到家中恬然地歇息了。

    “萧兄,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南宫展月用那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萧瀚。

    萧瀚行道走路向来是大步如风,但今天也不能不随着南宫展月拖拉的步子慢慢行着,这时闻言笑道:“只要南宫老先生把更重要的担子交给你,我想咱们很快就可以再见面。毕竟回春堂和南宫家第一次大规模合作,彼此需要主事人不断地洽商探讨一些具体事情的。”

    南宫展月目光远远投向天际,叹息道:“父亲就算想把南宫家全交给我,只怕其中困难也是重重,家里的那些老东西们,哎,就算我这次立了大功,他们大概也会把大哥作为和回春堂合作的首要人选,大哥的经验毕竟比我多很多,也很让他们放心。而我最好的位置很可能是被他们派去岭南去掌管那里的家族生意,这也是南宫家的不成文规定,是为了防止兄弟争权。对于那些大老来说,他们不会考虑我的感受,只会在意是否对南宫家的利益有好处,我只不过是为他们谋取收益的一枚棋子而已。”

    萧瀚停下脚步,沉稳的目光凝视着南宫展月道:“二公子的意思是不想去岭南了?其实萧瀚某人也非常喜欢和你一起做生意,相对大公子的稳重沉敛,我更欣赏你的豪爽痛快。”

    他的目光给人以一种信心和勇气的鼓励,本来垂头丧气的南宫展月脸上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道:“我当然是不想去,可惜家族中的旨意只怕也违背不了。父亲虽然疼爱我,但也不能一个人做得了主,而且说不准他也希望我能去锻炼一下,在他们这些老人眼睛里,只有岭南那种艰苦的生活才能真正造就人才,他们的思想都跟不上时代了。而且我知道自家事,萧瀚兄你虽然赞我希望我能有信心振作,但我也知道自己确实是能力不如大哥,连我都对自己没有希望,你想他们会把和回春堂第一次大型合作这样重大的事务交给我吗?能让我跑跑腿签下合约已经是父亲出了很大的力。”

    萧瀚一掌重重拍在南宫展月肩膀上,大声道:“谁说二公子能力不行?这次和江南商人们合作还多亏你出了大力,萧瀚某不是说假话,事实就是事实,你有一种做大事的气魄和处变不惊的心理,如果说南宫展日大公子沉稳干练乃是守成之才,你就是振兴南宫家族的希望之星了。人不能太骄傲自满,但也不能妄自菲薄,该相信自己能力的时候就一定要有信心,经验可以慢慢学,但做大事的气魄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到的。”

    第六十二章 告别 (5)

    萧瀚说的虽然大部分是比较像拍马屁那种华而不实的话,但处变不惊的冷静倒是南宫展月笑傲江湖一直引以自豪的优点,再加上又一顶大帽子——做大事的气魄就更让他高兴了,刚才还沮丧的脸上马上浮起了笑容,甚至身体都有点飘飘然然的感觉,这时南宫展月把萧瀚就更引为知己了,感动地道:“听了萧瀚兄的话,展月感觉心情好多了,而且还有种振奋的信心,好像就算前途再有什么困难也能轻易克服似的,我相信只要以后不时有萧瀚兄提点小弟几句,我一定可以干出些大事让那些老家伙们目瞪口呆,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谁才是振兴南宫家族的真正天才。”

    南宫展月确实是从此以后一点都没有忘记萧瀚对自己的鼓励和期待{他自己认为的},不断地奋发图强,再加上本身就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又有萧瀚以回春堂庞大的家业为资助,倒也让他创下了好大的局面,想不到一句马屁拍出了明末一位声名显赫的大人物,这却是连始作俑者都万万不曾意料到的结果。

    两人继续走着,萧瀚想了想道:“我会写信给南宫明远家主,与回春堂的合作绝对少不了二公子的协助。相信那庞大的利润可以让南宫家族的老人们想想到底该不该把你派到岭南去,这是现在能用的最好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最终还是决定了帮助南宫展月,也既在南宫家族的继承人中他选择了南宫展月为回春堂的资助者,从萧瀚这一念头的兴起开始,南宫这个古老的世家便掀起了一阵兄弟阋墙的腥风血雨,而回春堂这几年所建立起来的在江南地面的深厚背景及其强大的经济实力也给了失败者以最无情最绝望的打击。

    南宫展月这次并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他用那双比女人都要妩媚漂亮的眼睛用神地看着萧瀚默默无语,萧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让他感觉好像自己什么地方计算错了,自己无意间似乎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行。

    萧瀚勉强干巴巴笑笑道:“二公子不必感激我,萧瀚某最主要的还是看重你这个人才,所以才用心让南宫家能把你留下,毕竟多一个绝好的人才,对我们的合作将会更有利,而且将会使我们得到的利益或许会更庞大,当然……当然……”萧瀚看着对方目光黯然,脸色消沉下去,又担心刺激他太过分了,忙道:“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萧瀚某当然是要帮助朋友的。”

    第六十二章 告别 (6)

    南宫展月听了最后的话,这才高兴起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忽喜忽恼犹如女孩子般的情绪已经在自己心中慢慢扎根。心情好转,他便主动提起一些商业上的难题请教萧瀚,经验丰富的萧瀚对于这些小问题当然是随口就解决,两人找到彼此都比较感兴趣的话题更是谈笑风生起来。一路走走停停,萧瀚除了难以忍受南宫展月不时看过来的那种敬佩仰慕的还带点古怪神色的眼光外,倒也谈兴渐浓,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过了一条又一条大街,高大的城墙已经慢慢显出了轮廓。

    在城门口,又是一阵依依惜别,萧瀚好不容易打发了还恋恋不舍的南宫展月,看着他骑在马上,慢慢向前行去,还一步三回头地向自己看来,等到远远消失没了影子,萧瀚终于长出了口气,这个南宫展月怎么变得娘娘腔地比苗月亮那个妖精还难缠?

    跟随萧瀚的伙计们都和他混熟了,知道他的性情,再加上他爱才如命,这些小家伙一个个在没有外人的时候胆子都比天大,以前对大掌柜的畏惧都变成了现在的肆无忌惮,这时一个叫李正明的小伙子看着望向远处若有所思的萧瀚道:“大掌柜,您老说,那个……那个……南宫公子,嘻嘻……他怎么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啊?冬瓜都看呆眼哩……”他嘴里说的冬瓜是另一名叫董豪的伙计,这时听得他取笑自然不饶,脸红了红,就要拽了他脖领子给他教训。

    萧瀚没好气地一人给了他们一巴掌:“……不要乱说话……南宫展月是比你们更像男人的男人……走……驾了马车回铺子……”

    等到萧瀚一行赶回总号,早在等候的方是以忙凑过来道:“大掌柜……东家在后面等你……好像脸色不太好……您没做什么让他老人家生气的事吧?”

    自从皇上赏赐了牌匾后,这些天善药师一直没有回到山庄去,他说每天看着那块金匾,自己的病好转得更快,众人也就随着他,不过在大后院给老人家另外辟了处寂静的院子,平时没事的时候也防止伙计外人往那边乱跑打扰他的休息,又有善嫣嫣细心照料着,看最近老人的气色确实是好了不少。

    萧瀚心底胡乱琢磨着,这又是啥事惹得他老人家动怒了,善老最近两年心性平和,很少生气,更别提发怒了,而现在他在传话的方是以面前都显露出怒色,那肯定是掩饰不住的极大愤怒,可最近自己好像没干什么会让善老不快的事情啊。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只得忐忑不安地前往后院看望老人,顺便接受怒火的喷发。他这时都想明白了,就算不是自己的错误,也得乖乖忍耐着听老人的一顿训斥,不能让他再生气了。每当想起善药师不久将辞别人世,萧瀚的心里就是一阵抽痛,老人可以说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最亲密的人之一,而自己偏偏看着他生命慢慢消失,没有丝毫的办法。束手无策的苦闷,萧瀚总算是领略到一个人能力再强,他也不可能做到所有想做的事情。

    第六十三章 心事 (1)

    萧瀚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理走进善老房间的时候,他脸上还是摆出一副温和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自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后便有点勉强起来。白天这个时候,善老身边是必须有一个人伺候着随时听从吩咐的,这个伺候的人有时候是善嫣嫣,有时候是几个比较机灵的小伙计,可现在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脸色铁青的善药师坐在太师椅中盯着刚进来的萧瀚严厉地看着。

    萧瀚心中更是打了个冷战,老人连其他人都早早给回避了,难道真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落在自己头上?不管思绪如何混乱,他神色依然平静地向老人行礼打了个招呼问好,善老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热情地请他坐下,萧瀚也不以为然,笑笑径直坐在了一处椅子上。

    善药师目光幽幽地看着萧瀚,半天没有说一句话,但那种痛苦失望的目光几乎要让萧瀚发疯,他只好首先打破沉默道:“我听方掌柜说您老找我……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让动天安排下去……”虽然古怪的目光让他难受至极,但萧瀚还是坦然地面对着老人。

    善老收回探视的目光,长叹口气道:“动天,你老实告诉我,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事情瞒着我?你实话实说,你知道老夫最不喜欢听那些欺骗瞒哄之言。”老人的语气中也带着一种疲累和失望。

    萧瀚笑笑道:“最近有什么事情呢,不就是前些天皇上赐匾算是一件大事,我又接着忙了半个月商会成立的事务,前几日动天不都全给您老人家解释清楚了吗?您……您老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萧瀚说得很从容,但心脏却已经像擂鼓般砰砰直响,千万不要是那件事情,千万不要,倒不是怕暴露后自己受什么委屈,他是实在不想让老人再难过生气,如果……如果老人万一有个闪失,他萧动天万死都不能洗刷自己的罪孽了。但萧瀚内心也知道这份祈求的希望是多么渺小,自从一时冲动做下那事后,他便知早晚都会泄露出来,但还存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不会传到老人的耳朵里,但看现在的情形,只怕自己最不想见到的结果终于是不随人愿地发生了。

    “你还在狡辩……还在狡辩……咳……咳……”善老满脸失望,怒气勃发下引得身体一阵剧烈的咳嗽,萧瀚大惊,忙上前拍着他的后背顺着气,嘴里急急道:“您别生气,都是动天的错,我狡辩……我承认狡辩,您老慢慢说,咱们慢慢说好吗?”

    好不容易,老人憋在喉咙的一股闷气顺利吐出来,涨红的脸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萧瀚总算放下吊起老高的心来,温声道:“您老看,有什么事情不能慢慢说呢,把自己的身体气出病来,动天的罪孽就更深重了。您刚才教训的是,我是狡辩,您骂我吧……”

    第六十三章 心事 (2)

    善老摇摇头,摆开他扶持的双手,从怀里掏出一封揉得皱巴巴的信件来重重拍在桌几上道:“……说你是狡辩,大概你心里肯定还不服气,自己拿去看吧。动天,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可你……你太让我失望了……”老人说到伤心处,闭起眼睛,背靠着椅子不再说话,这种无声的沉默更加让人难受和沉重。

    萧瀚拿过信件,从皱皱的表面可以看出老人看此信时心情是如何地激动愤怒,以至于怒火发泄出来把信件险些揉烂,他暗地叹口气,打开信,粗略看了几眼,不出所料,果然是杭州来信。

    信是杭州李家所发,信中道:李家公子子玉数日前忽染怪病,神经错乱,一见外人马上大喊大叫,哭嚷着救命,整天把自己藏在黑暗的屋子里,情绪很暴躁,经过多名医师治疗都冷静不下来,所以和善家的亲事先拖一段时间再定,又说了很多抱歉的话,从这封信倒可以看出一点李家之长辈还是谦和有礼的,并不是像李子玉那样人品卑劣不堪。萧瀚默默看完这封信,心里已经猜到善药师大概已经从时间的巧合上认定是自己对李子玉搞的鬼。

    善老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萧瀚脸上神色变幻不停,良久他长叹道:“不要对我否认这件事不是你干的,我不想听一些幼稚的推托之辞。子玉发病的那天正是你一个人关在屋子的晚上,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在众人不知不觉中夜行千里去了杭州,但我还不算老迈昏庸,年轻时候也见识过许多江湖奇人异士,所以知道事情不可思议但不代表不可能,无论是从动机还是时间上,你都脱不了嫌疑。刚才我让你说实话,你虽然表面镇定,但眼睛中还是露出一丝马脚,动天,你毕竟还年轻不懂得很好掩饰自己,而且咱们老少两人相处这么多日子,彼此心性言行都非常清楚,只要有一点不对劲,都逃不过对方有心的观察。”

    “我……”萧瀚苦笑道,“您老猜对了,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我用一种异术让李少爷产生一些不好的幻象,不过问题不大,对他不会造成很大的伤害,只要静心休养,尤其是杜绝女色,过些日子自然就会痊愈,您老不必太担心,至于我的错……动天任凭您责罚。”

    第六十三章 心事 (3)

    善老眼睛中露出深深的伤痛,惨然道:“子玉是老夫唯一的外甥,聪明伶俐自小就在画屏山庄长大;而动天,你的命是我救回,那些昏迷的日子里,老夫拼尽医术,并靠着你顽强的意志,终于算是拾回来一条性命,可以说我们老少两人是并肩作战,而从那时起我就没有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病人看待。之后,你容貌全毁表现出来的男儿气节更是让老夫心折,看看天下芸芸众生,竟是些须眉丈夫却要粉面红妆做那妇人打扮{明朝末年的江南,男人喜欢打扮的胭脂味道,这在豪门贵族内更是盛行},我龙的传人血性之气就要从此断折,所以你能坚持住那种高贵的品行确实让我很敬佩;再接着回春堂为你所救,善家更是在你手中发扬光大,皇上御赐金匾更让老夫感激涕零。长久的相处,我们之间既像朋友又像父子。其实在我心中,真的很想要这么一个能干的孩儿,更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你当成亲生儿子般看待,而如今你们两个我最重视的亲人却彼此伤害,你让我这个风烛残年老人的心如何不痛啊?”

    萧瀚的心里后悔吗?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为当初所做的那件事情后悔,既然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也就不应该有后悔的词语存在,男人应该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负责,不管这件事情的后果有多么严重,他都应该承担到底。而且萧瀚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当初不应该那么做,他唯一后悔的是一时冲动下落下不少马脚,冷静的人应该在准备充分后才会去做事。

    不过萧瀚当然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老人可不能再受刺激,于是他摆出一脸沉痛的神色道:“这事是我做的,伤害李子玉的是我,您老惩罚我吧,只要能让您消气,动天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善老脸色缓和不少,点点头示意站在身边的萧瀚坐下说话,萧瀚一副认错的态度和悔恨的神情还是让老人满意的,他语气略微温和地道:“不管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该伤害自己人,有多大的误会,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清楚,仗势欺人的做法你以后千万不能再用了。幸亏你下手还有分寸,既然你那么说了,子玉应该会没事,让他这次受点苦楚,记得这个教训也好,省得以后再出去胡乱闯祸……”

    萧瀚已经变成了应声虫,反正善老说什么都是对地,头不停地点着口里一个劲说着是是是,间或说上两句符合老人心意的话,让善老高兴一下,不知不觉,老人的火气已经小了很多,脸色也不再那么严厉。

    善老教训了萧瀚半天做人的道理又道:“动天啊,你知道我刚才最生气的是什么吗?我最气的是你竟然不对老夫说真话,偏偏用些假话来糊弄我,我是最讨厌弄虚作假之人,所以刚才就发了大火。”

    第六十三章 心事 (4)

    萧瀚乖巧地笑道:“在您老人家面前说假话一下就被揭穿了,看来我以后还是老实点好,和您说话一定得要真话。您老这叫明察秋毫,任何小手段在丰富的阅历前都得显出原形来。”

    “哪来的马屁竟然要拍我老人家。”善老笑骂道,他的情绪已经好转,本来最近就是喜事不断临门,有再多的烦恼也被这些天大的高兴给冲垮了,生气也不能维持三分钟。老人微笑道:“现在要得到‘财神爷’萧瀚大掌柜一句承诺可不容易,老夫记得你说过的话了,绝对不要在我面前说假话是吧?”

    萧瀚没心没肺地跟着善老哈哈笑,看着笑得越来越像个狡猾狐狸的老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像一只可怜的小鸡即将落入一个精心编制的陷阱里。

    善老笑得越来越像一只修炼得道的狐狸:“子玉那孩子是该受点教训,不过你出手的原因是什么?就只是为了回春堂的大业吗?还是……呵呵……还有其他想法吗?”

    萧瀚刚听了前半句,觉得老人真是通情达理,当然自己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回春堂的事业,情不自禁点点头,忽然又听到后面的话语,马上吓了一跳,把头摇得犹如波浪鼓连声否认:“……没……没有其他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呢……都是为了回春堂的将来……”

    善老笑眯眯地道:“不能否认的,老实按照自己的心意回答我,你是不是还有些为了嫣嫣的终身着想?”

    萧瀚呆了呆,觉得这倒也不是不可告人的心思,坦然道:“我确实也是为嫣嫣考虑,嫁给李子玉,嫣嫣绝对得不到幸福。”

    “那你说嫣嫣不嫁给青梅竹马的表哥,又能找下哪个如意郎君可以得到幸福呢?”善老装出愁眉苦脸的样子思索半天才恍然道,“动天啊,你这么为嫣嫣着想,就帮我选一个优秀靠得住的年轻人吧。”

    萧瀚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百思不解今天本来是对自己的批判会怎么就忽然变成了选婿讨论会了?不过听到善老终于口风松了,不再坚持嫣嫣嫁给李子玉,心里顿时放下一块巨石,但他想了半天,把苏州城以及其他地方熟识的杰出年轻人在脑海里都筛了个遍,结果是左不满意右不满意,反正总能从这些人们口中非常优秀的年轻人身上找出一点点讨厌的毛病。

    最后萧瀚不得不得出了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结论:不管嫣嫣跟了谁,哪怕对方再杰出,他也会很不满意,一想到女孩投入别人的怀抱,他几乎就要涌起一阵强烈的暴虐之气疯狂大开杀戒了。萧瀚到了这个地步不能不面对事实了,矛盾的心理激烈挣扎着,他一直保持平静的脸上犹如一湖死水透进小石子般激起道道波纹,萧瀚费力地动着干干的嘴唇道:“我……我没有好的人选,我觉得……觉得嫣嫣年纪还小,似乎现在不用太着急。”

    第六十三章 心事 (5)

    善老意味深长地笑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既不满意子玉,对其他年轻人也不满意,你就是不想嫣嫣出嫁是吧?”看萧瀚要否认,善老举手阻止他说话,然后继续道:“早告诉你在老夫面前要说真话的,你的心意难道我还现在还不明白吗?你是喜欢嫣嫣吧。”

    轰,萧瀚的意识顿时炸了开来,几乎永远不敢承认的事实终于被老人直接说了出来,他脸上火烧般通红,眼睛不敢看向善药师,勉强镇定道:“您老猜错了,动天这等容貌,哪敢喜欢仙子一样的小姐。”他虽然自负能力一直并不太注重容貌的丑陋,但对于自己在所爱的人眼睛里的形象还是很在乎的,他并不想以丑恶的容颜亵渎了嫣嫣的美丽,所以一直不想承认自己内心喜欢女孩的秘密。

    善老摇头道:“我和嫣嫣从没有嫌弃过你的样子。嫣嫣是个好女孩,她更是从第一次见面,只为你是个病人便照顾了你几个月,她根本不会在意你的容貌,我从这段时间她的神情可以看出来,她也是很喜欢你的。如果你们能成为夫妻,我对你也是非常放心的,怎么样?你想不想让我这个老头子去得瞑目啊,动天,只要你一句话。”

    “不……不……”萧瀚痛苦地拒绝道,“您……您老不要再提此事,动天不想伤害她,如果你不想逼我离开回春堂的话,请不要再说下去了,好吗?”萧瀚一方面考虑到自己的容貌始终是个问题,现在有面具可以遮挡一下,但天下没有永远不泄露的秘密,这个事情早晚或许会暴露出去,难道要纯真的女孩也跟着自己一起被人耻笑吗,不能,绝对不能让嫣嫣受一点伤害,她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唯一心里生出要保护一生一世的人,绝不能让不经世事的她受到这个冷漠的社会一点点的侮辱伤害。再一方面萧瀚想到了自己的亲人从没有落下好下场,谁知道那宿命的悲惨会不会降到女孩身上,这个可恶的老天是存心和自己作对的,如果嫣嫣以后有什么不测……萧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善老当然不会死心,但看萧瀚脸上痛苦的挣扎,知道他加在自己身上的心魔还是不能解脱。老人以为他只是忧虑容貌会被女孩嫌弃,心想这个问题好解决,找来嫣嫣把事实真相告诉她,让她去安慰萧瀚,应该可以轻松解决他的心中困扰,所以老人也不再在萧瀚痛苦的时候继续把话题谈下去,随便找了些铺子里的情况询问一二。

    果然萧瀚脸色恢复了正常,又变成了那个精明冷静的大掌柜,详细地向老人解释着铺子的事务。等到小伙计给老人送饭菜并请大掌柜去前面用膳的时候,谈兴正浓的两人这才发觉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又随便聊了两句话,萧瀚恭敬地向老人行礼,然后告退出了房间。

    第六十四章、彷徨(上) (1)

    外面下着凄冷的小雨,这注定是个孤独忧郁的夜晚。萧瀚在用过晚膳后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去处理从各处分号汇报回来的大量事务,以前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