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寡意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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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意浓情》作者:韩转

    文案

    庄杜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有一个五岁的女儿,但却是她名义上的妹妹。

    五年里,她没有等待女儿的爸爸,也没有开始新的恋情,仿佛爱情已经与她无关,一心一意围着女儿打转,安心生活。

    五年后,她终于忍不住,想要回妈妈的称呼。和符休无意间的一个街头偶遇,让她醒悟。她需要一个肩膀了。

    就在她想找个伴儿,这辈子就如此平淡的过下去的时候……真爱降临。

    她从未想到世上还有个宋一凡,润物细无声,让她变成一湖春水,微波暗涌。

    迟到了很久,她听到了那一声妈妈,也重新遇见了爱情。

    所以啊,命运这东西,没有所谓的公不公平,一路走下去,沿途都是好风景。无论多久,真爱都不怕等。

    此文未婚生子,雷萌自见哈~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庄杜若,宋一凡(宋简) ┃ 配角:符休,夏若镜,成真,黄凰 ┃ 其它:木有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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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西津渡口

    第一章西津渡口

    朱方青瓦,绿水丹徒。

    镇江的风景千年不改,江南水乡独有的风雅唯叫人叹的一句举世无双。略带青苔的砖瓦,静幽沉谧的巷子,步步都充满了故事。

    唐宋的青石路、元明的石塔、晚清的楼阁。

    庄杜若拽着个小拖油瓶走在西津古渡的巷子路上,庄杜若兴致不高实属正常,留在这里的记忆虽说是段甜蜜的邂逅,但是,庄杜若低头看了看正在认认真真迈着四方步的小家伙,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这笑里却有这说不尽的苦涩。但是现在来看,那段记忆也不知道要给一个什么定义了。

    庄杜若在想,明明是要去西部的盘县找父母的,怎么鬼使神差的又来了这里,庄杜若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她的不纠结,她是一个豁达的妹子。虽然周围的人都说她那不是豁达,是缺心眼。但是庄杜若依旧昂起胸脯的对自己说,那是她们羡慕我。

    先不提那个,现下庄杜若可是有点苦恼,因为……

    “小祖宗怎么了又?”庄杜若看着那个死死抱着自己大腿,死活不挪步的小小人。

    可是布丁同学就是不说话,把头埋在庄杜若的腿上,浑身像过了电似的扭。杜若扒开布丁的肉肉的小胳膊,蹲下来看着正在撅嘴的小孩儿。

    只见小孩儿脸上慢慢的不高兴,却又不说话,目视前方认真的撅着嘴。

    庄杜若就一直很纳闷儿,别人家的孩子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一般都是大喊大叫,哇哇的大哭个不停,她家这个可好,她给你冷战。还死活不说原因,庄杜若痛苦,谁家的熊孩子啊这是,谁教她的。

    小布丁还是不说话,撅着嘴直勾勾的看着庄杜若,两个羊角辫儿弯弯的耷拉在两耳旁,乖乖的小样子特别招人喜欢。

    不过看着自家小娃眼泪汪汪的,杜若也一阵心疼。小娃娃撅着嘴,一个歪头,小辫子一甩,双手张开。一言不发。

    庄杜若张开双手,一把把布丁抱起来。小布丁严肃的撇了撇嘴,假装不经意间一歪头,靠在了庄杜若的肩上。

    庄杜若抱着布丁起身,往上颠了颠小娃,惹得布丁一笑。两人又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

    庄杜若一歪头,看到一家门前的两个大箱子,上面系着红绸,绾成花状。庄杜若的眼睛眨的频率微微快了些,抱着布丁的手也紧了紧。一大片记忆汹涌重叠而来……

    七年前的西津渡和如今没有差别,真是半点也没有。连那两个箱子的位置都不曾变过。

    庄杜若眼眸微咪,恍惚间似是看到了那个穿着明黄丨色毛衣,梳着高高的马尾,稍显青涩的自己抱着符休的胳膊,摇晃着脑袋说道:

    “符休同学,你知道么?在江南大户人家,若是生了女孩儿,会在家中庭院栽香樟树一棵,待到香樟树长成时,女儿差不多也到了待嫁的年龄。媒婆在院外只要看到香樟树,就知道,啊,这家有姑娘要嫁人了。就可以来提亲了。当女儿出嫁时,家人便将树砍掉,做成两个大箱子,将丝绸放进去,放的满满的,作为嫁妆,取“两厢厮守”之意。谐音就是“两箱丝绸。”

    符休眼神一瞥,看了看那两个木箱子,淡淡地:

    “庄杜若,你祖籍黑龙江的。没香樟。”

    而七年后,黑龙江的庄杜若再一次来到江南水乡,来到西津渡,踏着青石路,途中走过五十三坡,走过待渡亭,走过超岸寺。倒也都没有什么感觉了。

    远远看去,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说说笑笑,走走停停。

    大抵是真的无所谓了吧。

    第2章 高岭寥寥1

    第二章高岭寥寥

    庄杜若一手抱着小布丁一手拉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台。深深的呼吸着乡下独有的泥土味儿混着水沟的味儿。

    庄杜若紧了紧外衣,又低头把布丁的帽子正了正,前一天还被江南水乡的柔和沁地整个人都软软的,也慵懒了很多。一下子来到这风似刀般的高原,这变化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看着眼前的人们,各个都壮实黝黑,豪爽憨直,说起话来手脚并用,眉飞色舞。杜若又是一阵落差。不过此落差非彼落差,只是一种感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这广阔豪壮的高原山地上的人,果然也犹如这地域一般模样。与那如水的江南,她倒也说不出更喜欢哪一个。

    杜若脚下的盘县是一个穷苦的地方,四面环山不说,山体石质坚硬,山中隧道难以开凿。山道险峻公路常出事故。又因位于高原盆地,常年冻土,通铁路更是难上加难。

    自古在穷山恶水中,父母没有条件让孩子们上学,代代放牧种田,以此传承。于是便恶性循环,越来越闭塞。越来越穷苦。

    只是盘县有一个特产,便是高原苹果。

    一个地方不怕穷,就怕没有可以发家致富的东西。盘县四面环山,山上种果树,盆地平原里种粮食。粮食用来自给自足,苹果,则可以往外卖赚些钱。

    一年前盘县终于通了铁路,苹果贸易也可以开始了。只是,还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那就是教育。

    一旦一个地方发展起了商品经济,曾经的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便必然土崩瓦解。而生活方式的更替除了体现在现代化,就是还有在教育方面。

    省里大力发展省级平均教育水平,不能让盘县一个小县城将平均值拉低。因此便要实施一个计划,拉师资,建学校。

    建学校的话首先要有资金,而这个由政府拨款并不需要担心。那剩下的便是教师了。而如今心甘情愿来的老师又能有多少?只有各大师范高校以保研,直博等好处来勾拢一些大学生,才会有大学生来支教。

    但是还有另外一种人,他们不图名利,不图未来,不图名声。单纯是来想为孩子做些什么,这些人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老教师。他们来帮助建立学校,完事开头难,由他们带头,接下来便会好很多很多,待慢慢步入正轨,他们再回到原来的生活。

    而庄杜若的父母便是这样的人,两人当了一辈子的中学老师。一*的送走高三生,又一*的迎进新高一。站在讲台的第一天便能看到未来几十年后的自己,变的只有讲台下的学生们。

    自从一年前两人来到这盘县组织建学校以来,庄杜若和布丁就没见过爸妈,说实话还真挺想的。这不,新一年的高考结束后,庄杜若也跟着学生们一样,有了放松的时间。于是便带着小布丁去旅行,从a市一直游到了镇江。又大老远的从江南飞来盘县。

    吸入一口冷冽的空气,庄杜若抱着来回晃着头的布丁,用脑门轻轻磕了一下布丁的脑门儿:“老实点儿。”

    布丁嘻嘻嘻的笑着伸出胖乎乎的两个小胳膊死死抱住庄杜若的脖子,用嫩嫩的小脸蛋儿蹭着杜若的脸庞。

    杜若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多大了还撒娇。”口气嗔怪,心里却也甜滋滋的。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说话。总是淡淡的。开心就大笑,不开心就撅嘴,疑惑就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你,明白了就点头。庄杜若实在是很少看到这么安静的孩子,经常会担忧。但凡布丁露出明显的表情,庄杜若心里都会甜滋滋的。

    布丁甜甜的撒娇,依旧挥着小胳膊:“嘻嘻嘻嘻。”

    杜若用手往上托了托孩子,抬头一看,竟看到两个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杜若。

    庄杜若一愣,随即想到可能是爸妈没空,让别人来接。庄杜若笑了笑冲那两个人走去。

    拿牌子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旁边是一个瘦弱的男人,手里拎着包,正东张西望来回看着。男人用眼一扫,便看到正在往这边来的抱着孩子的庄杜若。男人眼睛一亮,连忙拉过中年妇女便要迎上来。

    庄杜若冲她们笑了一下:“你们好。”

    那男的连忙点头:“哎,你好你好。那个…小庄老师是吧?”

    杜若点了点头。

    那女人显然也很热情,连忙拉过行李箱:“你好你好小庄老师啊,我来我来。小庄老师累了一路了,我来提。”

    那男人看着已经把行李箱抢走了的女人,像是被抢了活,有点慌乱像是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愣住。随即伸手:“啊,那个小庄老师我来抱着孩子吧。”

    庄杜若笑了笑拒绝了他:“谢谢大哥了,夏夏除了我不愿意让人抱呵呵。”

    那男人尴尬的咽了咽口水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那中年妇女转过头喊道:“老李你做啥子嘞?开车来。”

    那男人想是看到庄杜若很紧张,微微点了头:“那…那个…”

    庄杜若笑道:“麻烦李哥了。”

    李三连忙摆手:“不不不,不麻烦不麻烦。”说罢转身跑到一个小面包车旁边,拿钥匙打开车门。

    那中年妇女大力的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又咣当一声放下后备箱的门。杜若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夏若镜走到后面打算坐在后面,那妇女连忙止住杜若的动作,摆摆手示意她做在副驾驶。

    杜若笑了笑坐在了前面。

    进入车里才发现原来后座上堆得满满的成箱的苹果,那女妇人上车后侧着身子坐着,看杜若看着后座,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那个,这我们用来拉苹果的车,我们晓得你们都是有学问的人,大城市来的坐不惯。那个,你看我们也就这条件……”

    庄杜若心中一暖,摇了摇头说:“大姐,没事儿。我们平时上班都骑自行车或者坐公交的,咱们没区别,都一样。”

    正在开车的瘦小男人发动车子说道:“呵呵,我们都没得啥子文化,屋头也没得几亩田,只能种些苹果出去卖。”

    杜若欣然一笑道:“这种田园生活城市里不知多少人羡慕呢,人就活一个自在。哪有那么多说的,文化不文化的,只是不同的活法罢了。”

    后座的中年妇女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个苹果,放在衣服蹭了蹭,再用车上的纸擦了几遍递给杜若:“那个,这都是自己家的苹果,没有那什么化药什么肥的。还脆还甜。”说着就递给杜若,

    正在开车的男人没转过头便冲女人大喊道:“连洗都没洗就给小庄老师吃。”

    杜若惊呆了连忙捡起苹果用手擦了擦:“没事儿没事儿,嘿这苹果看着就甜。”

    而后面的中年妇女很是委屈的嘟囔道:“平时咱不是也这么就吃了么…”

    杜若微微别过头,很是揪心,这些淳朴善良的人一代代在这山沟里出生,长大。

    险恶的环境,匮乏的生活条件,没有使她们心怀怨恨,反而怀着一颗赤子之心,扎根于贫瘠的土壤,一步一步,烙下脚印,还有对于知识的尊重和走出大山,改变命运的渴望。

    只可惜,庄杜若看了看自己怀里已经有些犯迷糊的布丁,叹了口气。只可惜现在有这个小东西在,她也不能来支教。

    开车的男人此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庄老师和夏老师都是大城市的知识人,可……我们这里啊,要啥子没啥子的。你们帮我们建学校,教孩子读书识字。我们真的,真的很感谢。只是真的没得啥子能报答的。”

    听到这话,仿佛一坨浑浊而粘稠的空气闷在胸口,要吐吐不出来,却还久久不散。杜若眼眶微微湿润,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半晌后小声说道:“这都没什么的。”

    李三却是没想到他的一句话能给杜若带来那么大的感触,伸手往前一指,操着一口带有浓重乡音的普通话说道:“小庄老师,庄老师和夏老师就住在前面那个院子。”

    杜若眼睛一眯,咧嘴一笑:“看起来小院儿挺好的哈。”

    偌大的院子被木栏围住,一栋一层小瓦房在院子中间,红顶,白墙。院子里还有一些野花。一路过来看到的房子里还真是顶数这个能看一点。

    李三笑着说道:“哈哈哈,是啊。他们还在后院种起了菜。”

    杜若惊讶的转头看向李三:“我爸妈会种菜???”怪不得杜若惊讶,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孔子尚且不食五谷。而老庄家则是往上翻三代都没有一个农民,庄父更是秉着君子远庖厨为由从来不做一菜一饭。

    没想到现在两人竟然还种起了菜?杜若表示深深的怀疑。

    女人在后面说:“嗯哪是啊,一开始还不会。但是两位老师特别厉害,一教就会了。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呵呵。”

    杜若呲牙,低头看了看已经睡得香的夏小同学,伸手给她紧了紧衣服。高原天冷,别冻着。不过,杜若还真挺好奇那个菜的,竟然能成活,简直奇迹。

    李三一脚油门儿,车停了。

    李三:“小庄老师,到了。”李三说罢就开车门先下了车。

    庄杜若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抱着小不点下了车。

    李三带领着庄杜若来到院子门前,大喊:“夏老师,庄老师!”李三大喊了两声,庄杜若在旁边轻轻捂住夏若镜的耳朵。

    吱呀一声,一高一矮两人从房里出来到院子里。

    庄父高大微胖,满目慈祥。夏母娇小面带微笑。两人一起走到院子将铁门打开。庄父笑着对男人说:“真是辛苦你了,李三。”

    这边两个男人说着话,那边夏母径直走到杜若身前低头看了看布丁,伸手点了点她那小脸儿笑着小声说:“睡着了?”

    庄杜若点头:“恩,一路也折腾累了就睡着了。睡得可死了。”

    夏母笑:“来,快进屋先。”说着夏母拉住庄杜若的胳膊将她带到院子里。

    这边庄父和李三也说完话了,庄父也转身回院子里,刚要关上院子里的铁门,李三娘抱着个大箱子喊道:“两位老师等等。”

    三人一娃齐转身。

    李三娘把箱子放到地上,起身在裤子上蹭了蹭手笑着说:“那个,山上苹果熟了。我俩拿一箱给老师们尝尝。”

    庄父连忙将门打开,将一箱苹果抱起来。

    夏母感谢的说道:“你们有心了,这盘县苹果真是好吃的很。谢谢谢谢。”

    李三娘摇头:“应该的,应该的。”说完立刻转身便小碎步的走向小面包车,拉开车门便钻了进去。

    夏母一边冲她们摇手一边喊道:“常来玩儿啊李娘。”

    李三娘将车窗摇下来冲三人挥了挥手,质朴的笑容伴随着车子开走了。

    杜若看着车子远去的扬尘,胸口那团浑浊又粘稠的空气消散了许多。只能说一句:好人一生平安。

    庄父浑厚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愣着干什么呢,让孩子进屋舒舒服服的睡会儿去。这里风大别吹着。”

    杜若回魂,哦的一声,低头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布丁,跟着父母一起进屋了。

    ~~~

    庄杜若进屋后就满屋打量着四周,怎么都觉得别扭。自己家里原本都贴着墙纸,而这个房子里全是刷的那种*十年代用的白灰。庄杜若皱眉:“爸妈,这白灰都是有毒的,怎么不重新刷一遍环保的啊?”

    夏母进里屋给布丁铺小床去了,庄父大刺刺的仰坐在沙发上,斜眼瞥了一眼庄杜若:“有的用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这里大多数人家都是土房,还有草房。你难道指望着贴墙纸?”

    庄杜若沉默。

    夏母从里屋出来:“来,把布丁给我,我抱进里屋让她睡去。”

    两人小心翼翼的把小娃抱到屋里。

    待夏母和杜若从卧室出来,一左一右的坐在庄父两旁。三人一同坐在沙发上。

    一时间,默然无语。久别重逢的一家人此时气氛怪异,像是暴风雨前的沉静,却也像暴风雨前一般压抑。

    庄杜若偷偷用余光扫了扫庄父夏母,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立了立脊背,打破沉默:

    “爸,妈。我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第3章 高岭寥寥2

    高岭寥寥2

    曾经,若是有人对庄杜若说:你会未婚生子,并且成为一个单亲妈妈。庄杜若一个白眼翻过去就当狗放屁了,理都不会理。

    但是现在,庄杜若却在对自己的爸爸妈妈诚恳的要求,让自己在身份上成为一个单亲妈妈。为什么是身份上的呢?

    因为早在三年前,庄杜若在实际上就已经是一个单亲妈妈了。

    庄父夏母都是本本分分的读书人,有人说过,中国的人往上翻三代哪一个不是农民?可是庄家和夏家就不是。庄家往上翻三代都是老师,夏家往上翻三代也都是知识分子。

    对于女儿当年的选择,庄父夏母表示不理解。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个人支持女儿。夏母曾经说过,这世界人情冷暖的本就凉薄,若是亲人之间都不站在一边,那这世界上就只存在陌生人了。

    庄父是个妻控,夏母说一不二,以夏母的话为人生终极目标,二十年前的目标为娶到夏母,二十年后的目标是让夏母开心。

    夏母心疼女儿,同意杜若生下孩子的唯一条件就是隐瞒孩子的身份。一家人硬是在另一个城市生了孩子,抱回来称是庄家的二胎,随母姓。找人上的户口,身份自然也是庄杜若的妹妹。

    而今,妹妹已经三岁了。杜若在深思熟虑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纵使背负骂名,也要扛住责任。

    夏母两手在腿上来回摩挲,喉咙微动,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庄父将手附在夏母的手上拍了拍,抬头看向庄杜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庄杜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茶,苦苦的。庄杜若不禁皱了皱眉,舔了舔嘴唇,看向庄父,顿了顿说道:“我知道。”

    夏母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庄父破天荒的没有给夏母拭泪,而是一直看着庄杜若,严厉的对她喊道,“你不知道!”

    庄杜若立刻抢话道:“我清楚,我知道!我知道也许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知道我要承受的不止是生活中多了一个孩子,我还要教育他,教他做人。我更知道,也许我这个选择对夏夏的成长并不是件好事。但是爸,人生须知负责任的苦处,才能知道尽责任的乐趣。布丁当我妹妹和我在一起我也会很开心,但是这么多年我有多渴望他叫我一声妈妈?爸,妈,你们知道么?”

    杜若说着说着着还是没忍住,眼泪缓缓涌出眼眶。

    庄父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你也别在这跟苦情剧女主角似的哭了。我扶你妈进屋躺一会儿。这事一会儿再说。”

    杜若觉得天边一道雷劈向她,她好不容易煽情了一次,就这样被无视了…

    夏母此时也是愣住,抓住庄父想要站起来的胳膊说道:“干嘛啊,我不困。把话说明白了啊,你干嘛去?”

    庄父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拍了拍大腿:“哎,当初其实我就不大同意你妈妈让夏夏落我俩名下。”

    夏母立刻转头看向庄父,一脸诧异不敢置信的表情。庄父避开夏母的视线对杜若道:“你从小我就教你一人做事一人当……”

    夏母用力甩开庄父的手,大喊:“庄成林,那怀孕是一个人能做的么?你们男人都一个样!自己欢快了翻脸不认人是么?那是我女儿!你让她怎么一人做事一人当啊?”

    庄父看自家老婆怒了,连忙低头说道:“不对不对,我错了。但是……”

    庄杜若翻了个白眼,看着眼前的一幕摇了摇头。就知道会这样,哎,算了算了,再说吧。

    庄杜若站起身来对两人说:“我进屋看夏夏,你们慢慢聊。”

    有这样一对儿爸妈,庄杜若那是从小就深知什么叫一人作一人呵呵的夫妻模式。庄杜若以前就想过自己未来结婚后是什么样,她以为最不济也是跟自己爸妈差不多,他老公作她呵呵。只是没想到……还没结婚呢自己就已经作出个娃来了……

    庄杜若坐到床边,看着夏夏睡得小嘴直冒泡,小小软软的身子穿着粉蓝色的小棉衣。庄杜若笑着给他盖好被子,捏了捏他嫩嫩的小脸袋儿。真好的手感,嫩的快出水了,真羡慕。

    庄杜若摸了摸自己的脸,哎,都快成黄脸婆了。皮肤都粗糙了,真心伤感。当年生夏夏的时候还在鼻头上长了几个小斑点,到现在也不下去。庄杜若两手托腮漫无边际的想着,等回北京的时候去屈臣氏买点护肤品什么的。要不找代购吧,买点好用的。

    一阵手机铃声想,庄杜若连忙看了看夏夏,见小家伙睡的正香,也没被吵醒。连忙转身出屋接起了电话。

    庄杜若靠在墙边看着号码,是a市的……

    庄杜若移动滑块:“喂?”

    那边传来一个青春活力的男声:“庄老师!我通知书下来了!!我考上交大了!老师!真是太好了!老师要不是你我语文铁定给我拉分!老师真的太谢谢你了老师。”

    那边噼里啪啦一顿说,中间都没有歇气,根本不给杜若说话的机会。

    庄杜若一听这声音便听出来了,这电话是她一个学生打来的,这学生名叫吕成仁,地地道道的a市人,高考若是考个本地的大学,随便什么都能上。但是这孩子的梦想就是去交大读法律,理由就是:他女神是交*律系毕业的……

    只是这孩子哪科成绩都好,就是语文拖后腿。回回都是将将及格。若是他要考个普通一本的话,只有这一科刚及格也不是问题,但是若要考一流大学,就不允许有任何一边瘸腿。

    庄杜若是一个补课老师,专门补语文。并且在本市补课界还很有名气。于是在还距离高考只剩半年的时候吕父便找上庄杜若给吕成仁补习语文。

    杜若开心的笑:“真好,法学么?”

    吕成仁:“是啊老师!内什么,老师我下周二下午4点在豪爵办升学宴!老师你一定要来!”

    下周二……

    杜若思考半晌,今天是周三,还有将近一周呗。恩,应该可以。

    杜若回答:“好,我肯定去。”

    ~~~

    挂断电话后,杜若由衷的笑了笑。

    这个年纪的孩子真好。杜若将手机放到衣服口袋里,转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用水洗了洗切成小块儿,放到盘子里。杜若端着盘子,伸手在盘子里抓一小块苹果放到嘴里。

    庄父从另一个房间来到厨房里,也顺手从盘子里拿一块苹果,一边嚼着一边问杜若:“刚才谁电话?”

    庄杜若将盘子放在桌子上,半靠在桌子上:“我学生,下周二学子宴让我去。”

    庄父严肃:“考到哪了?”

    庄杜若咽下口中的苹果说道:“交*学。”

    庄父笑着说道:“哈哈哈,交大的。我学弟啊这是。”

    庄杜若一个白眼翻过去:“我进屋睡一觉,我也困死了。”说罢就要转身走,庄父叫住庄杜若:“那你下周天就回去吧,你学生邀请你去你就去啊,这是好事。夏夏现在这陪我跟你妈。”

    庄杜若听到这话立刻转身,皱眉:“这是我妈的主意?”

    庄父:“不是,你妈还不知道你要走的事儿呢怎么出主意。反正我跟你妈有个一个月就回去了,这边也都步入正轨了,一年支教的时间也到了。”

    庄杜若想了想说道:“那也行,我先回去。正好把家里收拾收拾。”

    庄父点头:“成,那就这样。我让人给你买车票去。”庄父从桌子上又顺走一块苹果走了。

    庄杜若活动活动脖子和腰,转身伸了个懒腰往夏夏的屋里走去。

    呼,这火车坐的真累,睡一觉去。

    ~~~~~~~~~~

    a市,豪爵顶楼

    乔彧夫穿着白衬衫西装裤,手里拎着西装外套,迈着外八字的大步子大咧咧的扯着自己的领带边走边骂骂咧咧的说道:“卧槽,老子就是天生的苦逼命啊。一个月里我就自己开过两次车,一次遇上高考尼玛各种封路。一次今天,结果今天交通管制,我真是不想说什么了。”

    乔彧夫将手中的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大刺刺的栽到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一副苦逼的样子。

    正在一旁打着斯诺克的范庸池眼睛死死的盯着白球,应付的说道:“这就是命,我天天开车都没碰上这事儿。”

    乔彧夫在沙发上,单手拄着头,看着范庸池认认真真的打桌球,笑着说道:“是啊,长得受那也是命。”

    一听这话,这屋四位男士除了范庸池都笑了。

    高崎从一旁站起来,充满阳刚之气的脸带着一丝与其不符的戏谑表情,大步走向范庸池身后,从后面附在范庸池的身上,与其一起握着球杆儿。在范庸池的脸上啾的亲了一口。

    范庸池暴怒,用力推开高崎:“妈的滚!”

    高崎哈哈大笑。

    范庸池快步走向一直没做声的符休身边坐下嘟嘟道:“一群蛇精病。”

    符休将手中的电脑放到一边,摸了摸范庸池的头:“乖,一边儿玩儿去。”

    众人哄笑。

    范庸池恼羞成怒,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喊道:“这是我的酒店!我的酒店!你们……你们……”

    高崎和乔彧夫举起双手投降:“ok,ok。”

    范庸池哼了一声重新坐到符休身边,眼睛一扫,看到符休的电脑上的网页。

    范庸池往前凑了凑,想要看个仔细。符休眉头一皱,将电脑啪的一声合上。范庸池立起身子跟高崎和乔彧夫撇嘴耸肩。

    符休白了一眼范庸池,拿着电脑起身:“我先回去了,你们玩儿。”

    说完符休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冲高崎和乔彧夫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高崎和乔彧夫看符休出了门连忙一左一右的坐到范庸池身边。乔彧夫贱贱的说道:“他这是咋了?不太正常,啧啧真的是不太正常。”

    高崎转头问范庸池:“你刚才看他电脑看着什么了?”

    范庸池无辜的说道:“我什么也没看见啊,就是什么西津渡口旅游人满为患什么的。冤死啊。”

    乔彧夫脸色一变。

    第4章 久别重逢1

    久别重逢1

    庄杜若从来没想到夏夏会这么粘她,在得知庄杜若要先离开而自己要留在这里,夏夏就一直哭闹个不停,哭的庄杜若心都碎成渣渣了。恨不得替她哭啊。好在后来庄父庄母一直哄才把这哭累了的小祖宗哄睡着了。

    庄母仰在沙发上一手抚额,一手指着庄杜若:〃这可真是你生的孩子啊,跟你小时候一样一样的,哭起来就没个完。真是要命。〃庄父拿着两个苹果,一个递给庄母,然后坐在她旁边:〃杜若小时候哭个没完你可没像现在这样哄,全是我抱着她一圈圈的哄着捧着的。你那时候就知道吃。〃

    庄母立刻立起身子,瞪着庄父:〃你是她爸你不哄谁哄啊?我怀胎十月把她生下来差点没命,你让我哄么?吃怎么了吃?怀孕的时候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我生完孩子不得都吃回本来么!〃庄母话说完,屋子瞬间静了,两人对视一眼,略尴尬地看着庄杜若。

    庄杜若抬手假装整理头发,掩住眼里的情绪:〃好了好了,我现在不用谁哄我。我行礼收拾好了,一会儿就走了。你俩别把里屋那小祖宗弄醒了好么?〃

    庄母不甘心的瞪了一眼庄父,轻哼一声转身背对庄父靠在沙发上。庄父叹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报纸自己看了起来。

    庄杜若将行李拉到门口,转头问庄父:〃爸,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庄父放下报纸:〃快了,再有个一个月就差不多了。我跟你妈得把这个房子安排安排,是给谁还是怎么着。〃

    庄杜若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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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送庄杜若去火车站的人还是前几日送她和夏夏的那对夫妇,庄杜若拉着行李箱冲两人挥手,大概自己再也不会来到这了吧,不过也说不定,这儿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没准以后来这旅游什么的呢。

    杜若找到自己的卧铺坐下。火车渐渐启动,驶向归途。

    到达a市的时候是星期一的晚上,庄杜若打了车,回到家后便开始一顿收拾,又是擦地板又是洗衣服的。忙了一溜,忽然拍脑门儿想起来了黄凰跟她说的音乐会的票,庄杜若又穿上鞋子噔噔蹬跑下楼去小区收发室取票。

    回到家杜若给黄凰发短信告知票收到了,然后便洗洗澡睡觉了。在被窝里的时候杜若左想右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学生真的在她的帮助下考上了心仪的学校,她之前在盘县的时候还真的没什么感觉,但是临到要去参加升学宴的前一晚,杜若就开始情绪波动了,硬是失眠了半宿才睡着……

    而等到第二天,庄杜若这个怂货来到豪爵大楼下面,看着好几十层的高楼,庄杜若吞咽了一下口水。好大场面……

    吕成仁穿着一身小西服从门口小跑到庄杜若面前,笑嘻嘻的说道:〃老师你来啦,快进来,在32层楼,进门左拐就是楼梯,超级好找,老师你别怕我知道你路痴。〃吕成仁冲庄杜若比了个我都知道的眼神,猥琐劲儿十足。庄杜若心里念叨着,昨晚白那么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