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凡先将这尴尬的气氛打破。
“外公,还没休息啊。”
谭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却将拐杖立直在面前,双手交握在拐杖扶手处,抬头看了看宋一凡,冷哼一声不说话。陈奇在一旁尴尬的给宋一凡使眼色,奈何宋一凡抱着孩子,根本没看到。
夏夏在宋一凡的怀里动了动,揉了揉眼睛,冲着谭老爷子打了个哈欠,肉嘟嘟的小脸揪揪在一起。
这人年纪越大,就越喜欢小孩子。老人这越上了年纪就越急着抱孙子。这孙子抱上了,就想要抱个重孙子。这纵使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子要是乖乖的,嫩嫩的,这是个老人也都疼爱。
夏夏本长的就好,又乖又不哭闹。这一困,打着哈欠,谭老爷子这心首先就软了几分。但是又一想到,这孩子不是自家的,眉头就皱了几分。
庄杜若看着谭老爷子这川字眉,心里一机灵,看了看身边正抓着她胳膊的夏夏。忐忑不安的咽了咽口水。轻声的说了句,“夏夏乖。”这个时候妈妈也害怕。
却不料,谭老爷子大力的咳嗽了声,“这么晚了,让孩子去休息了。陈奇,去,把牛奶热一热,让孩子喝下了去睡觉。大晚上的来都来了,没理由再折腾回去。”
这番话一出,宋一凡和陈奇相视一惊。全然没想到谭老爷子会说出这番话来。
宋一凡在庄杜若耳边小声道:“我去把孩子哄睡,你腿脚不方便,在这坐一会儿。一会儿医生来了给你看看。有什么事儿,等我下来。”说罢,伸出手在庄杜若耳边碰了碰,将一缕掉落下来的碎发掖到耳后。
庄杜若眼神都不敢乱瞟一下,看着宋一凡近在咫尺的脸,轻轻呼出一小口气,“嗯,我知道了。”
庄杜若却依旧还在忐忑不安中,她现在只求,夏夏能乖乖的听宋一凡的话,喝了牛奶,去睡觉。她的脚不方便,没办法哄她睡觉。关键时刻,千万要给她几分薄面。
夏夏果然很给面子,抱着宋一凡的脖颈,把小脑袋埋在宋一凡的肩膀处,伸出小手冲庄杜若挥了两下,又冲谭老爷子灰了两下。
谭老爷子心又软了一半,看到夏夏的小爪子冲他挥着,他严肃脸,皱着眉,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到宋一凡的后面,跟着一起上楼。路过庄杜若的时候,轻轻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接着走。
偌大的客厅只有庄杜若一个人,她四下打量着这个华贵的厅堂。她原以为‘老宅’应该是那种充满古韵的四合院,却没想到整个房子都是欧洲风情,华丽的花纹,浮夸的墙壁,厅堂中央巨大的欧式吊灯差点闪瞎庄杜若的眼。她微微动了动腰,进屋这么久一直正襟危坐,腰立的好难受。
她这一扭腰,看到自己身后上方竟然是一大副半身画像,画像上是一个…漂亮的欧洲女人。金发碧眼,目深鼻高,抿嘴笑的甜美,从衣着上可以看出,这大概是上个世纪的人。那这是谁啊?难道是……宋一凡的外婆?可是宋一凡看着一点混血儿的样子都没有啊,庄杜若不敢乱动,只能呆坐在沙发上,她现在真的很害怕。几度咽口水,思考着…
其实要说见公婆,庄杜若没准还真没这么怕。一来,此次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直接越级见了外公…二来,这次一起的还有夏夏。若是老人问起了孩子的来历,庄杜若不想欺骗。婚姻里容不得欺骗,不光是指对枕边人。结了婚,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家人和家人之间,若是有所隐瞒,也是一种罪过。
一会儿老人家问起孩子,她是实话实说,还是隐瞒着说是她妹妹。
庄杜若的心现在像是分成了两瓣。一半撕心裂肺的喊着:“啊啊啊,不要啊啊不要说!你难道想和宋一凡分手么??老人家要是知道了,是不会同意的啊你不要说!”
另一半高冷的抱着肩膀,“呵呵,现在不坦白你等着被发现??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坦白从严抗拒更严了。而且,你不想刚见第一面就对老人家撒谎吧。庄杜若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无耻了。”
另一半跪地痛哭,双手握拳,“可是杜若啊啊,你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你父母为什么要一直隐瞒,就是为了你能有个好归宿,嫁的好。你这样全盘说出,这还有什么意义呢!!你要想清楚啊,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你上哪再找一个宋一凡去!你难道不喜欢他么?不想跟他有结果么??你怎么能这样!!”
另一半高冷这次不长篇大论了,只说了几个字,“三思而后行。”
庄杜若的心理经过了几次世界大战,终于哪一半都不说话了。她暗暗下了决定,置之死地而后生,破罐子破摔吧。她不管那么多后果了,尊从本心吧。一切都是注定的。她可以不要这场感情,甚至是婚姻,但是她不能不要孩子。夏夏是她女儿这件事她本就不想再隐瞒,虽然现在还没有公开,但是庄杜若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对亲人朋友说的。此刻隐瞒,若是以后被发现了,把孩子赶走或是怎样,她绝对允许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也不想宋一凡夹在中间难做。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庄杜若轻轻动了动脚腕,还好,还能动,虽然疼但是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她松了一口气。看来明天不能上班了,要请假了。
庄杜若拿出手机给教务处刘主任发了个短信告知,不一会儿刘主任便回了她。好好休息,快点康复来上课。
庄杜若松了口气,看来32中请假还不是很难。她明天一天的课,估计代课老师得恨死她了。赶明知道是谁帮她代课,她得请她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她。
噔噔蹬,一阵脚步声传来,庄杜若抬头一看,是老爷子和陈奇还有宋一凡下了楼来。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前面,走的很慢,却一步一个脚印,很实的步子。陈奇一直紧随在老爷子的身边虚扶着,宋一凡在老爷子后面的跟着。
庄杜若看着老爷子走进,连忙想站起来,刚起身,就被老爷子止住了,“脚受伤了就老实坐着。”
庄杜若心漏跳了两拍,现在整个人寒毛立起,她紧张。
她点了点头,“诶。”又缓缓坐下。
谭老爷子缓缓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陈奇递给谭老爷子一杯茶,谭老爷子接过来,喝了一口,重新递给陈奇,皱眉道:“你去看看小谷怎么还没到。去接一下吧。”陈奇端着茶杯点了点头,又冲宋一凡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宋一凡坐到庄杜若身边,安抚性的拍了拍她放在腿上的手。
谭老爷子看到了这个小动作,用拐杖捶了捶地,咳嗽了两声,庄杜若立刻立直身体,浑身绷紧。
谭老爷子这时候叹了口气,十分悲怆的叹了一口气,满眼充斥着回忆与哀伤,伸手冲庄杜若后面指了指,“小姑娘,你看到那副画了吧。”
庄杜若虽然知道谭老爷子说的是什么,却还是顺着老爷子的手,向后看了看。
庄杜若再一次看着那个美丽的欧洲女人,端庄却又不失甜美,成熟却又有着天真的笑。庄杜若这次竟然莫名的觉得,这个女人眉目之间和宋一凡有那么一丁点儿相似。
苍老而又嘶哑的声音响起,充满着回忆与思念,“那是我的妻子,宋简的外婆。我和他外婆,只有一个独女。他外婆早早去世,我女儿从小没有母亲,我哄着捧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上怕碎了。从小娇生惯养没让她受过一点苦,但是我终究还是在最重要的事情上没有把好关。婚姻大事,不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说门当户对。但终究要讲个合适与否。这过日子和谈恋爱不一样,婚姻是责任,而恋爱不是。吵吵闹闹的那在恋爱中叫情趣,在婚姻里,那叫生活。日子长了,再刻骨的爱情都会化成亲情,但日子长了,也代表着没有了激丨情,但也不一定化成亲情。老头子我说了这么多,不是因为吃一堑长一智,而是我外孙子他喜欢你。想要娶你。现在,我说了这么多,相信你也听得懂。你有什么想说的。”
庄杜若听着这番话,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却渐渐的平稳了下来,寒毛也不再乍起。
庄杜若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抓住了旁边宋一凡的手,死死的握着,开口道:“我…我有个女儿。”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庄杜若在说这句话之前一瞬间,脑子里飞过很多种老爷子的反应。惊讶,愤怒,失望,甚至是鄙夷。
她觉得自己都可以接受,无论是哪种反应。
在她决定了坦白夏夏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后会不得善终的结局。
庄杜若在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轻轻动了动脚,疼…
庄杜若微微皱眉,舔了舔嘴唇,案子叹了一口气。哎…就这样吧,她到底是没有那个运气的。庄杜若低着头,咽了咽口水。上天给了她夏夏,她还奢求什么呢?一段美满的爱情?幸福的婚姻?完整的家庭?
不说什么人定胜天,庄杜若知道,人再努力,都是斗不过命运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庄杜若低着头,看着覆在自己双手上的那双温暖的手。纵使再不舍,也只能放手。
庄杜若伸出另外一只手,将宋一凡的手从自己手上拿了下去。宋一凡莫名其妙的看着庄杜若,眉头皱着,“你怎么了?”
庄杜若咬紧牙关,僵硬的摇了摇头,坐直身子看向谭老爷子。
谭老爷子没有想到这姑娘竟然如此直接的就说了实话。据他所知,这么多年来,这个孩子的对外身份一直都是庄父庄母的二胎,庄杜若的亲妹妹。
谭老爷子眉毛一挑,身子微微前倾,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小丫头要做什么。他将手中的拐杖放到一旁,双目凌厉的看着庄杜若。
宋一凡的手又重新握了上去,用力握紧。庄杜若侧头看了看宋一凡,却看到了宋一凡深邃且坚定的眸子。庄杜若咬着下嘴唇,双手抽不出来,便由他去了。
庄杜若接着转过头,面对谭老爷子,冲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爷爷,我想说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我有一个孩子。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我觉得不管我怎样解释,都不是理由。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出过格,我甚至没去过酒吧。我父母都是老师,他们管我很严格,对我的标准也很高。我一步一步的上学,中考,高考,上大学。谁都有年少轻狂,我大学期间有过一个男朋友,这么多年来也只谈过那一个男朋友。只是后来他出国了,我们就分手了。他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事实上…除了我的家人还有宋一凡,别人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我父母的意思我理解,他们不想让我带个小拖油瓶,影响我以后结婚成家。”
庄杜若说到这里,停顿了半晌。侧过头看了看宋一凡,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但是这件事情,我在第二次见到宋一凡的时候,就和他说了。我本就没想过要欺骗。也没有抱什么希望,他这么优秀,人也好。没必要找一个我这样的…”庄杜若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眼睛眨了眨。她鼓起勇气将这一切都说出来,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外人将自己的过去剥开,血淋淋的事实摆出来。
宋一凡将手从庄杜若的手上拿开,轻轻搭在了庄杜若肩膀上,拍了拍,“别说了。”
他抬头看着自家外公,皱着眉头眯眼,声音中带着些不满和疑问,“外公,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估计你也都知道了。还问她做什么?你这不是耍人玩儿么?”
庄杜若一听宋一凡这话,连忙抬头看向谭老爷子。
老爷子他…原来都知道?
庄杜若眉头一皱,咬了咬嘴唇。她不确定谭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宋一凡说的?
不过她现在没有细想这个问题。同样她的心里没有被耍了的愤怒,只有庆幸。幸好她选择了实话实说,这刚才要是一念之差,说夏夏是她妹妹,那就真是…
谭老爷子拿起旁边的拐杖就要作势往宋一凡身上敲打,“怎么说话呢你。没大没小,没老没少的。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宋一凡没有躲开,生生的挨下了这一棍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庄杜若看的眼角一个抽搐。这得多疼…
谭老爷子看着沙发那头并肩坐在一起的宋一凡和庄杜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对在远处等了有一段时间的陈奇和谷医生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看庄杜若和自家外孙,拐杖敲了敲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来者是客,陈奇,先让小谷给庄小姐看看腿。”
陈奇连忙点头,带着谷医生走到庄杜若面前,宋一凡给谷医生让了位子。陈奇上去扶着谭老爷子,谭老爷子看着宋一凡紧紧盯着谷医生给庄杜若看伤。无奈的叹了口气,“哎,我老咯。”摇了摇头,冲陈奇说道:“扶我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宋一凡抬头看着陈奇扶着谭老爷子,眼底略过一丝忧色。他不知道外公打的什么算盘,这一次是他失算。冒冒失失的就带着杜若来了老宅,刚刚在楼上,陈奇跟他说,今天老爷子刚刚拿到庄杜若的资料,看了之后大发雷霆。以为庄杜若对宋一凡也有所隐瞒。宋一凡却表示他早就知道了,刚刚在楼上将夏夏哄睡了之后,他和老爷子说了这件事。谭老爷子未做表示,便下了楼。演了这么一出。
宋一凡再一次在心里谴责自己,真的是怨他。
“嘶…额,疼。”
宋一凡被庄杜若的呼痛声叫回了神儿,连忙看向谷医生,“谷大夫您轻点。”说罢拉住庄杜若的手,“稍稍忍着点儿啊。”
谷医生抬头不好意思的对庄杜若笑了笑,“我刚刚看她伤没伤到骨头,弄疼你了抱歉。”
庄杜若连忙摇头,“没没,医生你继续。”
谷医生却摇了摇头,冲宋一凡和庄杜若笑了笑,“不用继续了,呵呵。骨头没事儿,攅着筋了。用药酒揉一揉,活活血,先热敷再冰敷。两三天就好了。不严重,只不过这高跟儿鞋是不能穿了。”
宋一凡连忙点头,“嗯,好的,知道了。”
谷医生从他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中拿出两瓶云南白药,一个喷雾,一个药油。递给宋一凡,“我来晚了就是去买它们去了,活血化瘀,很管用。那个喷雾喷上止疼的,药油要揉,越用力越好,顺着经络按摩,好的特别快。只不过肯定会有点疼,这个小姐就要忍一忍了。”说罢又从医药箱拿出来两片膏药,“在快好了的时候,贴两天这个,巩固巩固。”
庄杜若接过膏药,冲谷医生感激的笑了笑,“谢谢谷医生,真是麻烦您了。”
谷医生连笑着忙挥挥手,“哪有哪有,应该的应该的。那要是没别的事儿了,我就先走了。”说罢拿起医药箱起身。
陈奇不在,宋一凡站起来要送谷医生到门口,谷医生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我自己可以的宋先生。您坐哈,不用送不用送。”
谷医生走后,整个一楼只剩下庄杜若和宋一凡两个人。宋一凡半跪在庄杜若的面前,抬起庄杜若的脚腕,小心翼翼地轻轻扭了扭,庄杜若微微一颤,宋一凡连忙停手,站起身来,卜楞卜楞庄杜若的头,“来,我们上楼。”
庄杜若点了点头,“你扶着我就好,我单脚…啊。”庄杜若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一凡一把横抱了起来。庄杜若小声惊呼一声,连忙双手搭在了宋一凡的肩膀上。
宋一凡抱起庄杜若便上了楼,庄杜若看着宋一凡的侧脸,心思百转。
庄杜若看着宋一凡一眨一眨的睫毛,闭上了眼睛。
明天一早就走吧,老人家是怎么打算的她也琢磨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没个话。但是看他的那个态度,怕是不欢迎她吧…她也何必在这讨人嫌呢。
至于孩子的问题,她坦白了,说清楚了。立场也很明确,如果非要在孩子和宋一凡之间做选择,她肯定会选孩子。她从不贪心,但这是她第一想鱼与熊掌兼得。
庄杜若屏住呼吸,这么近的距离,她可以闻到宋一凡身上好闻的味道,冷香,海洋味儿。
宋一凡抱着庄杜若进了房间,将她放到床上,“夏夏在里面的套间,已经睡了。你要去看看么?”
庄杜若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暗暗沉默了一会儿,宋一凡看她有心事,便坐在了她的旁边等着她说出来。一男一女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边,谁也不说话,最后庄杜若终于还是开口说了出来,她抬头看向他,“宋一凡,你说…如果你外公要是介意夏夏,不同意咱俩在一起,咱俩…咱俩要不就算了吧。”
宋一凡听到这话,眉头死死的皱着,缓缓站起来,低头俯视着庄杜若,声音微怒,“庄杜若,你把我当什么了?”
第48章
庄杜若归根究底是没有自信,她的内心里一直都很自卑。她甚至真的准备好了一辈子不结婚,照顾夏夏长大,她的使命也就完成了。纵使宋一凡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依然对两个人的未来没有确定性。当初两个人不是因为感情在一起,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也代表,是她或者是别人都无所谓?
庄杜若会这么想,是宋一凡没想到的。宋一凡为两人之间考虑了很多,唯独忽略了男女的思维回路是不一样的。男人认为开始并不重要,甚至过程都不重要,只要结果是他所要就好。男人也不会纠结在这种事情上。而女人则恰好相反,她们在乎开始,注重过程。一旦开始和过程出了差错,那么结果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最令宋一凡生气的就是庄杜若的态度,他理解在外公面前庄杜若软弱的不争取的态度可能是没有准备,一时慌张。可是现在,只有他两个人,她还是这样,这样的…消极。她这是把他当什么了?在他为两个人的未来努力的时候,她却先一步退缩了?
宋一凡又问了一句,“你拿我当什么了庄杜若?无聊时候的消遣?需要的时候就要,遇到一点困难就随手可以丢的东西?就算做不到共患难,至少也要去争取,这才是对的。我不懂你是怎么想的。杜若,没有任何一段感情是不经历的风波的,熬过去了,就修成正果了。熬不过去的,就散了。但是没有一丝争取便放弃的,那不叫感情,那叫游戏。”
庄杜若连忙抬头反驳,“我没有当游戏…我……”庄杜若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将头低下,屏住呼吸。
宋一凡瞳孔微缩,俯视着坐在床上一声不吱的庄杜若。皱着眉头,单手捏了捏鼻梁,半晌无奈的挥了挥手,“算了算了。”说罢转身就走。
留下庄杜若一人坐在床上,低着头搅着手指头。她忽然有些害怕,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回想了自己刚刚说的话,做的事。
她做了什么?她在亲手把宋一凡往外推…她在干、什、么。庄杜若在内心问了自己很多遍,她到底在做什么。
庄杜若把脸埋在双手里,心里胡思乱想着,宋一凡一定是对她失望了,她这一次是自己将幸福往外推,她这种人真就应该孤独终老,一辈子没有人爱。她懦弱,没有勇气。不知道追求自己的幸福,完全被动。她…
她想着想着,眼泪顺着指缝留了出来,小声抽噎了起来。想到宋一凡刚刚的态度,庄杜若的眼泪就止不住。
对不起,宋一凡。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
人这一生要经历的事情都是有定数的,这也早就了每个人不同的人格。庄杜若知道自己的懦弱。她不自信,胆怯,她没有进取心,将一切都往坏处想。
她后悔了,她不该说那些的。
她不应该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庄杜若不由的哭出了声。不论结果怎样,都是她应得的。
庄杜若低着头,一边抽噎着,肩膀一上一下的起伏。
宋一凡端着木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惊慌的连忙将盛满热水的木桶放到地上,坐到庄杜若身边,“怎么了?胳膊疼?脚踝疼?”
庄杜若泪眼婆娑的抬头,看到宋一凡用满是担心的眼神望着自己,庄杜若瞬间又泪崩,猛的一扑,双手搂住宋一凡的脖颈,死死的抱住宋一凡,将脸埋在宋一凡的脖颈处,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宋一凡虽然不知道怎么了,却伸出手回抱了庄杜若。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不哭。”
宋一凡双手抱紧庄杜若,一手抚摸着庄杜若的长发,“夏夏都睡了,你想把她吵醒么?”
庄杜若这才渐渐不再哭了,可还是抽噎着,一抽一抽的趴在宋一凡肩膀上,双手从脖子上放下,改成搂着腰。两人坐在床边,互相抱着,都不言不语。温馨的味道充斥着房间,渐渐地,庄杜若平复下来,轻轻放开了宋一凡。
眼睛红红的,瘪了瘪嘴开口,用充满鼻音又嘶哑的声音说着:“宋一凡,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宋一凡伸手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等会儿再说,一会水都凉了。”
说罢他半蹲在地上,将地上的木桶端起来放在庄杜若的脚边,抓着庄杜若的脚踝,轻轻沾了沾水,抬头问道,“烫么?”
庄杜若红着脸,将脚暗暗的往回缩,摇了摇头。
宋一凡又用手撩了撩水在庄杜若的脚上,轻轻的握着庄杜若的脚,放到水里。
这一刻的温柔时光,足以将人迷醉。
庄杜若低头看着宋一凡一点一点的用水浸湿她的双脚,她的眼泪又不由自主的留了下来。
她真傻,有这样一个人,他就在你身边,你不但不紧紧抓住他,反而推开他。
她之前一直不确定,宋一凡和她在一起,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合适。她很贪心,她想要的是宋一凡的喜欢,而不是自己恰巧是那个合适的人。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她惶恐着,却也抱着那么一丁点的希望。因为她发现,她好像喜欢上了宋一凡。
也许是距离上一次恋爱时隔太久,庄杜若已经忘了恋爱的滋味是什么样了。这一次相比较上一次,着实是平淡了些。但是她也过了那个轰轰烈烈的年纪了不是么。现在的她和宋一凡在恋爱,只不过是成丨人之间的恋爱。没有至死不渝的誓言,没有温柔刻骨的浪漫,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的,安安稳稳的细水长流。
庄杜若嘴角淡淡的勾起一个弧度,她伸出手,轻轻的覆在了宋一凡的头顶,缓缓开口,“宋一凡,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成功的让宋一凡石化了。他的手还在庄杜若的脚上,半跪着抬起头,看向庄杜若,嘴唇微张。过了半晌,宋一凡才反应过来,他连忙拿起毛巾将庄杜若的双脚擦拭干,将木桶挪到旁边,却还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他低着头,又抬起来,无奈的一笑,摸了摸鼻子,斜着向上看着坐在床上的庄杜若,“没有鲜花。”
庄杜若摇了摇下嘴唇,纠结了一会儿,眼神飘忽到房间的某处,正好看到墙上镜子中的自己,庄杜若笑了笑,“我就美似娇花啊,还用什么花。”
宋一凡一副拿你没辙般无奈的摇了摇头,跪着将庄杜若搭在床边的腿放到床上,“我的娇花,这个求婚和计划的可不大一样。对不起,我不接受。”
庄杜若不愧为语文老师,她一下子便抓住了宋一凡话中的重点,她一把抓住端着木桶要走的宋一凡的胳膊,“计划??”庄杜若大眼睛眨着飞快,满脸堆满着笑。
宋一凡却不着痕迹的挣开她,一挑眉,端着木桶转身离开。
庄杜若躺在床上成十字形,望着天花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现在补救,应该也不晚。
虽说现在不是发好人卡的时候,但是庄杜若还是在心里对宋一凡说了一句:宋一凡你真是个好人。
外加三个哈哈哈…
庄杜若开心的在床上滚啊滚,所幸床够大,随她滚。
宋一凡洗了个澡,浴袍松松垮垮的在身上挂着。他走进屋里,看到的便是庄杜若把自己团成一个春卷,不停的在床上滚面。
宋一凡眼眸微暗…心里打着算计…
要不,今晚发生点什么吧。
他才不是什么圣母绅士…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太忙了………………孩子们原谅我真的是工作很忙更新没及时不过明天后天都会有更新的哈
第49章
庄杜若还在床上滚啊滚的,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完全没有意识到宋一凡进来了,直到她连人带卷在身上的被子都忽然腾空而起的时候,一声惊呼被一个深吻所堵住。
庄杜若看到宋一凡近在咫尺的双眸,长而卷翘的睫毛,失了神。
宋一凡的唇轻轻离开庄杜若的,低声呢喃:“不专心,在想什么?”
庄杜若抿嘴笑,扬起下巴,快速在宋一凡的眼睛上啄了一下,“想你眼睛怎么生的这么好看。”
宋一凡像是打了个寒颤一样,“肉麻死了。”
两人的姿势就像是庄杜若坐在宋一凡额胳膊上一样,庄杜若拍着宋一凡的肩膀,“快把我放下来。”
宋一凡挑眉,“好的。”
然后宋一凡连着自己一起摔到了床上,抱着庄杜若在床上滚来滚去,歪头笑着对庄杜若说,“倒是挺好玩儿的。得亏我这床大,不然都不够咱俩折腾是吧。”
庄杜若挣脱开宋一凡,跪坐在床上,用脚点了点宋一凡的腿,“我睡哪?”
宋一凡今晚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一扑的又把庄杜若拉回床上。这次没有再滚来滚去,宋一凡拿过两个抱枕叠放在床头,抱着庄杜若靠在上面。
“我都说了这床够大,咱俩还睡不下?”
庄杜若一手按着宋一凡的胸膛,将头从宋一凡的肩膀抬起,直视宋一凡,严肃脸:“你想干嘛?说!”
宋一凡看庄杜若的逗比样,双手下移搂住庄杜若的腰,脸凑近,“给咱闺女,生个弟弟。”
庄杜若两手撑在宋一凡的胸膛上,别过脸,“你别闹啊你,算一算我今天真的是排卵期啊!”
宋一凡抿嘴一笑,一个吻狠狠的印在了庄杜若的唇上,半晌后差点将庄杜若亲的喘不过来气儿,他才稍稍松嘴,“那正好。”
庄杜若趁着这个空隙,连忙从床上爬下来,单脚站在床边,指着宋一凡,“你…你是宋一凡的双胞胎兄弟吧!宋一凡才不是你这样的!”
宋一凡长臂一挥,将抱枕垫在胳膊下,用手托住脸侧,坏笑:“那你说,宋一凡应该是什么样的啊?”
庄杜若看宋一凡那流氓样,后退一步,装作惊恐,“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宋一凡哈哈大笑,用手拍着床,“宝贝儿你太可爱了。没错我不是宋一凡,我是宋简。”
庄杜若的脚上还有伤,金鸡独立不了多大一会儿。她撇了撇嘴,又坐到床边,“真是…”
宋一凡笑着搂过庄杜若,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庄杜若也没有挣扎,宋一凡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拍着她的肩,像哄孩子睡觉那样,拍啊拍。
就在庄杜若都快睡着了的时候,宋一凡暗暗说了一句,“你户口本在哪呢?”
庄杜若迷迷糊糊的随意回答:“还能在哪,在家呗。”
宋一凡在庄杜若脸颊落下一个吻,小声呢喃,“明儿去领证吧。”
一听这话,庄杜若一下子就清醒了,她连忙回头看宋一凡,一脸不可置信“你说啥?”
宋一凡轻轻搂过庄杜若,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膛上,“我说,明儿去领证吧。”
庄杜若戳了戳宋一凡的腹肌,“可是户口本在家里啊,我还没跟爸妈说啊,再说咱俩才认识不到半年诶,是不是有点早?”
宋一凡抓住庄杜若作乱的手,“别戳。户口本在家就去拿着,没跟爸妈说就去说,认识不到半年…你都跟我求婚了,我也答应了。怎么着,反悔了?”
庄杜若立刻反驳,“哪有?我才不会反悔好不好。人品在那里。”继续伸出手在宋一凡的肚子上戳戳戳,还挺硬的。
宋一凡一把抓住庄杜若的手,“你是不是故意的?”
庄杜若心虚的从宋一凡的手里扯回爪子,“什么故意不故意的,哎呀好困,呼呼了。”说罢庄杜若身子一滚,蜗牛一样缩到床的另一边。
宋一凡笑着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轻轻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庄杜若的腰,脸贴着脸,柔而魅惑的说了一句:“睡吧,明儿领证。”
庄杜若闭着眼睛腹诽:知道了知道了,磨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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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要说领证一事儿,庄杜若是真的不急。她总觉得,双方还没有见过父母,还没有足够的了解,不急着结婚。她说实话还是有点惧怕婚姻的,不为别的,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但是她不得不说,这一晚,在宋一凡宽厚而温暖的怀抱里,她睡得很香,很沉。
闻着宋一凡身上好闻的味道,像是天然的安神香,一夜无梦。
而宋一凡这一宿,却没怎么睡,期间洗了两次凉水澡…别问他为什么,这种事情是男人都懂的。夜深静谧,软香玉在怀,要是没有反应,那基本就是废人。
可是没办法,宋一凡自作自受,他对自己说,杜若脚上有伤,不适宜运动量大的ooxx。不急,明儿就去领证,合法了再来。
宋一凡在两人之间横了一枕头,转过身去,让自己忘记旁边庄杜若的存在,不去触碰那温暖馨香的身体,数着羊,一会儿就也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中间那个枕头早都不知道飞哪去了,庄杜若枕着宋一凡的胳膊,长腿压在宋一凡的肚子上,手臂紧紧搂着宋一凡的脖颈,均匀的呼吸着。宋一凡是硬生生被嘞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眼,映入眼帘的一幕简直让他忍无可忍,直接上去蹂躏。得亏他半夜洗了两次冷水澡,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