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唐根:“结婚时候,打算把爸妈接来吗?”
唐根低下头,摇摇头。|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书°包°网的账号。
我说:“是不是你以后就不打算回去了?”
唐根还是不说话,摇摇头。
我说:“那你打算怎么给你未来的老婆岳父说?”
唐根说:“以后再说吧!”
以后,我们还有多少个以后?父母又有多少个以后?
唐根把婚期定在了十一月中旬,我那时候刚好是学校的实习时间。说实习呢,其实就是找个单位盖个章走个过程就完事了。这一切我都不担心,有乔缙给我办好。
唐根结婚那天,我没去,因为乔缙和他老婆去了。
我找了个专门的婚庆摄像师,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连夜坐火车回了老家。
我把录像播给爹妈,我指着录像带说:
“这个穿西服打领带的是唐根,这个穿白衣服婚纱的是唐根的媳妇。”
妈拿起录像机看了又看,说:
“根儿咋瞅着不像原来的样儿了?”
我说:“他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不用下地,吃的好,穿的好,大城市的生活好,跟在咱洼里时当然不一样了。”
爹接过录像机,说:
“他妈,这咋不是根儿,大眼高鼻子的。”
爹又伸长胳膊把录像机放远处,就是,这根儿瞅着就是有点变了,哎哟!我这眼花了,瞅不清,瞅不清啊!”
爹把唐根结婚的录像拿给村里的其他人看,人家都说根儿有出息了,唐老头真好福气。大伙又都觉得唐根变了,变在哪儿,说不清楚。兴许是胖了,白了,头发长了,也成熟了?!
爹回来的时候说:“亭儿,啥时候让根儿把媳妇带回来,让你妈俺俩也瞅瞅,这录像里的摸不到,瞅不清的。”
我说:“唐根那边工作忙,请不下来假,等他忙完这阵子,我就叫他带媳妇回家看看。”
爹给妈说:“根儿现在有出息了,忙着。等他忙完了不就回来了!你哭啥哭!”
爹挽着妈,往灶屋走,我看见他背着妈在揉眼。
我在家呆了一个多礼拜,和爹妈没听不厌其烦地看唐根的婚庆录像。
走的时候,我把录像机留家里了,教会爹怎么用。
爹在村口说:“亭儿,我送你去县城吧!”
我说:“没事,这路我走的熟,不会迷的。”
我把身上带的现金只留了车票钱,都给了爹。
妈说:“亭儿,你带上,去县城买点水啥的,带到火车上,路上吃。听说火车上一碗稀饭都要五十块。”
爹瞪瞪妈:“你知道个啥,亭儿,你带上钱,到t城要一天一夜,饿了就买点饭吃,别委屈自己,光喝水会弄坏胃的!”
我说:“爹,我留的有。”
把钱塞到爹手里,我说:
“你们在家吃好喝好啊,缺钱了给我说,t城很好赚钱的。”
我转身,妈在我身后说:“亭儿,妈想你!”
爹小声嘟囔:“他妈,亭儿这才刚走。是上学去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然后我听见爹大声地吼:
“亭儿,路上小心啊!到了给我打电话。”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爹和妈一定站在村头的坡上看着我的背影离开,泪水,早已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