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台湾金宇集团的大厦里,三十六楼,是金宇集团总裁办公室和总裁秘书的办公室。优雅却单调的黑白色装修让原本就肃穆的办公室显得更加冰冷。
总裁室隔壁的办公室里,一张略显零乱的办公桌后,传来一阵霹雳啪啦拍打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极为突兀。
一只手从电脑后方伸出来,在办公桌的另一端,一阵摸索,终于找到了它的目标——一只做工精致的宝蓝色咖啡杯。那只端起空杯的手,轻轻一顿,又将它放回桌面。
倪茉蔷重重的往皮椅椅背上一靠,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一张线条清冷的女性脸庞从电脑后面露出来。她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梳得齐整的包头,略显老气的黑框眼镜,遮住了那对熠熠生辉的杏眸,略显黯沉的肌肤没有一丝光泽可言,黯淡得像是从未喝过水的海绵。她抬起手,摘下眼镜,丢到桌面上,捏了捏发涩的内眼角。露出修长纤细的十指,像青葱白玉一般水润柔滑。
拧着眉静静的思索了片刻,探手抓起电话,利落的在键面上按下一串数字。
嘟嘟两声,有人接起来。她张口就道:
“静雅,把你手边的那个信义区的开发案资料拿上来,顺便告诉业务部的张经理,总裁要的渡假村企划案明天早上一定要交,总裁已经问过几次了。”珠圆玉润的嗓音,已略带着一丝疲惫。
“好,茉蔷,我马上就上来。”
挂断电话,她开始收拾手边的一堆杂乱的文件纸张,一一归类,存档。待批的,已批的,全都分门别类的放好。
“倪秘书,把集团的半年度财务报表给我找出来,我马上要。”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阿玛尼的当季新款西服,手拿文件夹,推门走进来,在她的办公桌前昂然而立。
倪茉蔷错愕的抬头,对上一张酷帅得有点过份的阳刚脸庞。他嚣张的浓黑剑眉斜飞入鬓,配上一对深邃得足以吸人心魂的凤眼,他脸上的表情虽带了几分严肃却仍无损他英俊的样貌,甚至多了几分沉稳与霸气。
任靖东怪怪的看着她,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却一时又想不起哪里不对。愣了一下,仔细看着她的脸。五官精致,轮廓分明,一双大眼闪动着澄澈的眸光。可是她的皮肤——太暗了。他的超人女秘书,怎么像被他虐待过一样,脸色这么差?
倪茉蔷轻轻一咳,说:
“总裁请稍等,我马上送过来。”言下之意,就是请他走人了。
她低头,这才发现,自已的眼镜还被她丢在桌上。她惊得脸色骤变,一把抓起眼镜,飞快的架上鼻梁。
任靖东再看了他一眼,心里暗笑,他这个向来谨言慎行,以从容镇定示人的倪秘书,竟然也有如此仓皇失措的时候?暗自挑了挑眉,方才紧抿着的薄唇,缓缓挑出一丝兴味的弧度。
他得加快速度了,否则,怎么赶得上跟佩弘和天翼的聚会?今晚,他们可说好了,要各自找到一个称心的“小红帽”呢!想着如此精彩的夜生活,他开始期待起来!
第二章
当倪茉蔷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已恢复了以往的镇定自如,她踩着自信优雅的步伐,一如这一年多以来,缓缓走近。
任靖东从文件里抬起头来,对上她那双被眼镜遮住,却仍旧晶亮澈澈的双眼。眼前晃过刚才看到的那张脸,眸光微动,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犀利的眯眼打量着他的秘书。
倪茉蔷面无表情的走近,敛下眉目,努力不让自已的眼神有一丝闪动,那份狼狈不安,她不想让任何人发现。
“总裁,这是您要的报表,明天一早张经理会把渡假村的企划案交过来给您过目。”
停了三秒,她没有得到他的回话,便一如以往的颔首,准备退下。
任靖东看着她,察觉到她心里隐约的慌张,不由生出调皮的念头。
“等等!”他突然出声,倪茉蔷半侧着身子,微微一僵,慢慢转过头来,唇上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总裁还有事?”
任靖东暗自坏笑,将手中的万宝龙钢笔丢在桌上,也不管自已刚才正在赶时间,批完文件,就要准备去暗夜蔷薇,跟两个好友会合了。
“倪秘书,你跟了我多久了?”
倪茉蔷一愣,一声声警钟在脑子里敲响,她转过身子,窗外那漫天晚霞,正好洒在她身上,红红的光,像绚丽的绯色薄纱,自她身上披泄而下,洒落了一地醉人的光华。
她抿了抿唇,悄悄将身侧的手背到身后,轻轻交握住。镇定的道:
“一年零六个月又三天。”
“哦?记得这么清楚?”任靖东突然笑起来,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狡黠,坏笑的道:
“难不成,我们倪秘书,也在暗恋我?把跟我相处的日子,计算得如此精确?”
轰的一声,像火山喷发,羞惭的情绪牢牢的将她的理智捕捉,烧得她双颊滚烫,她甚至感觉得到,耳朵都已经开始发热了。
那份狼狈与恼怒让她险些把持不住,愤然反驳。她悄悄握紧了身后的青葱十指,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又暗自庆幸,还好脸上的粉够厚,不至于让她此刻脸红得像番茄一般,无法见人。她强自镇定的看着他,纵然眼底仍有些微羞意,却也盛着满满的淡漠。勉强扯开唇,说:
“呵!总裁真是爱开玩笑,如果我真的暗恋总裁,想必我明天就会收到人事部的资遣通知单吧。金宇的待遇我很满意,所以,我绝不会丢掉这份我赖以为生的工作。”
世人都知道,任靖东花名在外,有一个浪子总裁的称号,多金又多情,可他也有他自已的原则,就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绝不跟自已的下属纠缠不清。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放心大胆的跟在他身边,做了他一年多的秘书,而不像他的历任秘书一般,在这个位置还未呆满三个月,便相继匆匆的卸任。
她淡淡的回应,听起来似乎是完美无缺的回答,突然叫任靖东心里生出不悦的感觉来。
什么叫金宇的待遇她很满意,绝不会丢掉这份工作?难道,他这个人,还比不上她这一份秘书的工作?他任靖东的行情,何时变得这么差了!看着她淡然的小脸,一瞬间,他有一种想把她拆吃入腹的冲动。
第三章
他不悦的瞪了她一眼,闷闷的低下头,埋首继续处理手上的文件。倪茉蔷见他不再说话,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放轻脚步,快速的退了出去。
在他面前,即使他是坐着,都让倪茉蔷有一种很难以忍受的压迫感,教她不由自主的想逃。奇怪,为什么呢?她的适应能力是极好的,可这一年多,她为什么总是摆脱不了这种可笑的感觉?
任靖东待她转身以后,又偷偷瞄了一眼,心里愤愤的嘟囔:我是怪物吗?逃得这样快!
眼尖的瞄到她耳上的晕红,他突然咧唇笑了,那满脸的愉悦,像极了发现秘密的小孩,简单又无辜。
她是一年多以前来的?呜!任靖东停笔想了想,是了,当初,他不就是为了急于找到一个不属于花痴一类的秘书,而从应征的八百美女中挑了一个打扮得像个老处女似的她吗?
而她,从来不会像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嘴里又娇又嗲的说着:“总裁,您认为这件事情怎样又怎样?您觉得这样安排如何又如何?”虽说他是很怜香惜玉,也很疼女人,可他一想起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娇声软语,就忍不住寒毛直竖。
倪茉蔷,永远都是同一副表情,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该说的,不该说的;该管的,不该管的,她向来拿捏得十分恰到好处。待人处事,总是那么谨慎而周全。
今天他看到她那一瞬间的慌乱表情,终于捕捉到她为人不知的那一面。看来,他这个倪秘书,也是个外冷内热的俏佳人嘛!他再次搁下笔,轻轻靠到椅背上,眼前又闪出她摘掉眼镜的面容,眉目如画,一张精致的小脸,如精雕细琢般的美丽。只是,如果再配上雪白无瑕的肌肤,那就真的太棒了!他闭着眼,一阵遐思,越想越有种口舌发干的感觉。
“thestthatevershesawhi,carriedawaybyaoonlightshadow……”
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的歌声,突然响起,任靖东触电般的直起身子,火大的低咒一声,一双凤眼在桌面上搜索,拿开蓝色的文件夹,抓起手机,看了来显,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靖东,你怎么还没到?是不是又在哪家小姐的香闺里留连忘返啊?你可别忘了咱们今晚的计划啊!”天翼在电话那头闷笑。
任靖东哼哼的阴笑,危险的眯起双眼,说:
“你以为我是你吗?会当这么没品的随时发情?哼哼!”
蓝天翼不满的低吼道:
“死小子,有种快给我滚过来,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隐隐的,任靖东听到那边有人在笑,男的女的都有,他突然也笑了起来,心情愉快,轻松的道:
“嘿嘿!我有没有种,过了今晚你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起身,将办公室的灯打开,看了看墙上设计沉稳大气的挂钟,加快了速度,全心投入到工作中来。
喧哗而热情的pub里,来来回回的穿梭着形色各异的人们,在这座美丽而冷漠的都市从林里,每天都上演着或悲或喜的故事,爱情,友情,亲情。而pub,则成了这所有复杂关系与情感的交汇处。
白天的脚步渐渐远去,来这里的人们,恣意享受着夜生活的刺激与疯狂。
昏暗的吧台后方,调酒师一双灵巧的手上下翻飞,两只酒瓶在一明一灭的灯光下,散发着神秘而优雅的微光。
酒保照例用他那双世故的黑眸冷眼看着,无数个爱情故事在这里开始,转折,结束……他看了这么多年,调酒的技术日益俱进,足以让他忙碌,却仍能泰然自若的看着这一段段重复了又重复的老套剧情。
第四章
罗佩弘从他手里接过一杯威士忌,一张略显阴柔的脸上,泛着温柔的笑意,教人瞧着舒心不已。这样的假相,酒保艾德华早已免疫。
佩弘啜了一口酒,笑笑的说:
“艾德华,咱们要不要打赌,靖东今晚肯定又找不到他喜欢的小红帽。”
艾德华微眯着蓝眸,冷眼瞧了他一下,面无表情的甩着手中的酒瓶,一个干净利落又漂亮的伏身,酒瓶绕过手臂,瓶口精准的对上酒杯,晶莹的酒液一滴不落的注处杯中。
一杯罗伯罗伊顺着光滑的吧台桌面轻轻划到蓝天翼面前,他熟稔的接过,优雅的送到鼻端,细细一嗅,满意的挑眉笑了笑,朝艾德华丢去一个赞叹的眼神。而后转头对佩弘说道:
“你以为艾德华有时间理你这样的闲杂人等?嘿!不过这个赌我倒是有点兴趣。”他啜了一口酒,香醇的口感让他满足的回味了一下。
“好,就赌——赌我看上的那台法拉利!怎么样?”
天翼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你小子也太狠了吧!我可不想当你的冤大头,再说了,你就知道你能赢?我还想赌上个月在巴黎拍卖会上的那幅《韶华》呢,你能买得到吗?”
佩弘嘿嘿一笑,默不作声的喝着酒,不再说话,心里暗自心虚了一下。要是让天翼知道《韶华》是妹妹佩晴最为喜爱的收山之作,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跳脚,把他狂k成脑震荡?
艾德华擦着早已晶亮无比的高脚杯,冷眼看了看他们,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自微启的薄唇里逸出,消失在高分贝的音乐声里。
这几个留连花丛的男人啊,竟跟当年的他那么像,要什么时候,他们才能真正找到属于自已的那朵真爱之花呢?
倪茉蔷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已,唇上挑出一丝自嘲的笑弧。眉目如画,明眸皓齿,不过红颜祸水,若可以让她重新选择,那她宁愿做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凡女子,也好过被人说是祸水二字。如此沉重的罪名,她如何担得起?
纤长如玉的十指轻轻划过如凝脂一般的面颊,沐浴过后,那娇嫩的颊上,泛出淡淡的红晕,粉嫩柔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拿起大浴巾,往身上一裹,她转身,毫不留恋的将视线从镜中那倾国倾城的脸上移开。
走吧,静雅还等着呢。
静雅,是业务部的秘书,也是她最好的死党兼同窗。当年,若非静雅的鼓励与支持,她又怎能走出那一段教她怆然迷惘的日子!
今天是她的生日,静雅说好了,要陪她过一个特别的生日。暗夜蔷薇,是静雅最喜欢的pub,她说过好多次了。今天,她也终于答应,走进那个让静雅一再赞叹的地方。
第五章
倪茉蔷回到卧室,打开衣橱,青葱十指轻轻抚过那满柜的华衣霓裳,眼底泛出薄雾,凄凉的笑意,在唇边漫开。
“永威,我听你的话,我会好好的过我每一个生日,我会让自已快乐。你在那边,要好好的,不要担心我,好吗?”喃喃的低语,自粉嫩的双唇中轻轻逸出,毫无知觉的看着那满柜的华服,她泪如泉涌,心中的愧疚和痛苦,何时才能减少半分?
颤着手,抹去那满腮的珠泪,从那衣柜里,拿出一件缀满暗金色亮片的吊带洋装,华丽的亮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茫,她微眯了双眼,慢慢的褪下身上紧束的浴巾,穿好贴身内衣,将那件妖娆美丽的洋装套在她纤合有度的身躯上。
她对镜梳妆,动作极缓,一笔一笔的,将她的美丽,完整的呈现出来。镜中的人,依旧美貌,可那颗心,为何却在一点点萎缩。
倪茉蔷强忍着低落的情绪,免强朝镜中人扯了扯唇角,淡淡的笑,让那如玉的容颜,更添了三分娇艳,七分柔美。
她站起身,看了看时间,心道:不能让静雅等得太久了,她呀,总是这么迁就她。倪茉蔷抓起车角匙,踩着落寞却优雅的步伐,步出房门,朝着她今晚的目的地进发。
车子一路开到暗夜蔷薇门口,有泊车的小弟上前,朝她露出惊艳的目光。倪茉蔷苦涩的扯了扯唇,多么想就此逃开,可她脚上的沉重,却教她强自忍下那种怪怪的感觉,仰起下巴,朝小弟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纤长的玉指上捏着两张钞票,车钥匙安安稳稳的躺在上面,泊车小弟稳稳的接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钞票,殷勤的道:
“谢谢小姐。”
“不客气。”她淡笑着转身,一辆黑色法拉利跑车正无声的从她身侧驶过。她没有注意有车经过,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差点被车子撞到,幸而司机技术极好,车头一摆,她稳住身子,险险的避过。
泊车小弟也被吓了一跳,慌忙上前问道:
“小姐,你没事吧?”
倪茉蔷不自觉的捂着心口,狠狠瞪了一眼法拉利跑车,而后定了定神,勉强笑笑,摇头道:
“没事。”
车子以极快的速度摆尾转向了pub右方的停车场。
倪茉蔷抿了抿唇,默默的转身,抬眼看了看pub大门上以闪烁霓虹拼成的几个大字:暗夜蔷薇!四个字的中间,一朵渐粉渐红的蔷薇花,正随着灯光的明灭,一点点的盛开,向世人昭示着它的妩媚娇美。
蔷薇?倪茉蔷眸光微动,轻不可闻的笑声,自半启的朱唇里飘逸而出。她的名字,不是也有个蔷吗?也许,这就是静雅喜欢这里,执意要让她来这里的原因?
一想起静雅说的话,她就觉得有些不自在,虽然一如往年,有静雅替她过,但这却是第一次在pub里过生日。
抿唇笑了下,她睁着一双略显好奇的大眼,一副探险队员似的走进pub。
任靖东从停车场那边快步走过来,夜风吹起他散落额前桀骜不羁的发,他脱了西装,仅着衬衣,领带早已被他扯掉,丢在了车里,领口松开的两颗扣子,露出挂在颈上白金镶边黑曜石打底的闪亮链坠。
额前的发被风一拂,划在额上,微微的酥痒。他抬手爬过额前垂下的刘海,潇洒的动作惹得pub门前几个年轻女子一阵兴奋,不约而同的朝他抛媚眼。
任靖东慵懒的偏着头,朝每一个给他抛媚眼的女子都回以微笑,迷人酷帅的笑容,蹬时教那一干女子迷得晕头转向。
对于女人,他任靖东向来是怀着怜香惜玉的谦谦风度。当然,除了公司里的女人!呵!他可是公私分得很清的哦!
来到门前,他略显讶异的看了看门口那个像小偷似的女人。咦,她还没走进去?刚才车子开过来,她突然转身,还差点擦撞上他的爱车,幸好他反应够快,否则,他现在一定被缠住了!得意的一笑,眸光渐深。
第六章
呜,这个女人的背影有点熟悉啊。浓眉一蹙,他边走边想,正欲上前看个究竟,那人却消失在门里。
他摇了摇头,唇上勾起一抹俊帅惑人的笑,大步跟着走进大门。
佩弘和天翼坐在吧台前,听到一声声来不及被间断音乐淹没的惊叹声,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又同时转头,迎向来人。
“臭小子,约好了七点,你今天可迟了一个小时啊!老实交代,干什么去了?”天翼从高脚椅上下来,往任靖东肩上捶了一记。
任靖东撇了撇嘴,从艾德华手中接过透明清亮的“荷兰琴酒”。懒懒的坐上高脚椅,啜了一口酒,突出的酒香,辣中带甜。他满足的眯了眯眼,端着酒杯朝艾德华做了一个致谢的手势,这才转头对天翼说:
“你以为我有你这么好命?整天整天的玩儿,不用上班?”他打趣似的嘲弄惹得天翼哇哇大叫:
“好命?臭小子,我三更半夜拼命赶设计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家小姐的温柔乡里做着春秋大梦呢!”
佩弘掩嘴窃笑,一脸兴味的看着好戏。眼角一瞄,他突然睁大了眼睛,盯着角落里那个身着亮片吊带紧身洋装的美丽女子,啧啧的赞叹道:
“哇!极品尤x物啊!”
正拌着嘴皮的天翼和任靖东齐刷刷的转过头,顺着他直冒桃心的视线望过去。
灿亮澄澈的大眼、挺直精致的鼻梁、丰润欲滴的双唇,有如天女一般美丽迷人的容貌,长发松松的绾在在脑后,只斜斜的插了一根簪,紧身的亮片吊带洋装将她完美的胸型一分不差的衬托出来,吊带洋装的裙摆正好在她的大腿中部,既不会太露,也不会太保守,完美得像东方维纳斯一般性感娇艳,纤纤裸足踩着黑色三吋高跟鞋,令她的双腿更显修长。
无疑,今晚的暗夜蔷薇,非她莫属了。
空气中飞窜着一道道灼热的目光,那是因她而起的。任靖东眯起凤眼,犀利的眸光直直的落在她娇美如花的脸上。
好熟悉的感觉!她举手之间的神韵,竟教他想起另外一张脸。一头长发长年来一成不变的绾成包头发髻,略显粗硬的眉下原本有一对晶亮的眼睛,却也被那副样式老气的黑框眼镜给遮了个密不透风,更教人永远看不清那眼镜后面那张黯淡的脸,到底长的是什么模样。
他甩了甩头,自嘲的扁了扁嘴,摇去脑中那个荒堂的念头。他那个精明干练的总裁秘书,怎么可能会跟这样的性感女神相像。真是脑子进水了!
天翼贼贼的瞅了他一眼,嘿嘿j笑,神秘兮兮的凑近他,说:
“我以为你还能无动于衷呢!嘿嘿。这么久了,禁欲的滋味好受吗?今晚是不是找到目标啦?”他往“东方维纳斯”那边努力努嘴,笑得好不邪恶。
第七章
“我的目标?嗤!你怎么不说是你的目标?哦——”任靖东眼珠一转,拖长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道:
“我知道了,你的目标,一定要像小龙女那样的清纯佳人,是吧!哈哈!你有恋童癖!”说罢,佩弘和任靖东不约而头的仰头大笑起来。
艾德华拿着抹布,擦拭着手中的开瓶器,一双蓝眸在涌动的人潮中游走。听到他们的对话,蹙了下眉,顺着那一道道探究和跃跃欲试的目光,往角落里望了一眼。
她根本就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为什么还免强自已来这里?还是单身一人?艾德华早已看遍了形形色色的男女来pub里寻欢作乐,早已经拥有一双犀利得足以洞悉任何人想法的眼睛,当然,他也明明白白的看出她的不自在和忐忑。
不多管闲事,是他向来的行事法则,他绝不会对任何与他无关的人或事多一句嘴,惜字如金,已成为他艾德华的风格。敛下蓝眸,他继续着手上的擦拭动作。
倪茉蔷已看了无数次时间,八点已经过了,为什么静雅还没到?按照惯例,她应该早就在里面等着她了。
初次走进这间pub,她被里面昏暗奢靡的装潢给震住了,自上一次进这样的场所,已经快三年了吧。这三年时间,又不知兴起过怎样的pub风潮。无疑,这间pub的风格,和她想象中的并不太一样。
她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倾身端起桌上的tjulep,含住吸管,轻轻吸了一口。一瞬间威士忌和着薄荷刺激的香味盈满整个口腔,为她制造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爽快感。
天生感觉敏锐的她,如何不知道,周遭那一道道蠢蠢欲动的目光。她却不想理会,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也没打算把她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与男人周旋上面,这太费神,也太不像她的行事风格。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甜甜的语音提示,再一次刺激着她的耳膜。茫然无措的瞪着薄荷茱莉普,放下手机。唇边泛出一丝苦笑。
静雅去哪儿了?为什么电话一直都接不通呢?她靠回沙发,用手肘撑着沙发扶手,轻轻按了按额头。
“铃——”手机响起来,她赶紧拿起来,屏幕上显示有信息传入。她点开一看,顿时泄了一口气。
“茉蔷,对不起,我今晚有事不能来了。暗夜蔷薇是个口碑很好的pub,老板艾德华手下那些保全,绝对不会让任何单身女士在里面遭到马蚤扰,你可以尽情的玩。明天,我等着看到一个容光焕发的你哦!静雅。”
容光焕发的我?呵!静雅,你太相信我了。这样孤独的夜晚,我要怎样度过呢?永威!你一定也不想看到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过生日,对吗?那好吧,我听话,我会尽情的玩,让自已过一个精彩的生日。
过了今夜,她就二十六了。抬起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脸颊,唇畔那一丝轻浅的笑意,带着几不可察的苦涩,却始终没有隐去。
酒,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她双腮酡红,醉眼惺松,半眯着水眸,漫无焦距的看着不停闪动的霓虹灯,灯下的人,狂乱的扭动着身躯,尽情的发泄着多余的精力与烦躁。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嘟着嘴,一脸的娇态。喃喃的道:
“我今天不是过生日吗?为什么没有人送我礼物,也没有人请我跳舞呢?”她偏着脑袋,晕晕乎乎的瞅着舞池,又摇摇晃晃的走过去。
第八章
角落的位子上,余下一抹幽幽的淡香,在浓烈的酒味中,渐渐消散。
任靖东的眼睛,自一发现她开始,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体。他身边从不缺乏美丽的女人,上至千金小姐,名模艺人,下至普通学生,清秀佳人。多的是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可是,他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能将淡漠和娇美融合得如此洽到好处,而不让人觉得做作。
“我以为你真的打算不再留连花丛了?”天翼又凑过去,低沉带笑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任靖东转头,瞥了他一眼,扯了下唇角,冷哼道:
“你没弄错我的性别吧?我还是个男人呢。你见过哪个男人不爱玩吗?”
“那么,这个东方维纳斯,你打算收入囊中了?”天翼将手中的罗伯罗伊一饮而尽。
刚刚任靖东的眼神他可一点都没有错过,这个女人引起了任靖东的兴趣,而这点又引起了他的兴趣。
“哦?你又知道了?”任靖东漫不经心的移回眼光,不置可否的反问了一句,对于天翼的猜测,没有响应。
天翼闻言挑起一边的剑眉,对任靖东的心口不一感到有趣,这么久的朋友,他一眼就看得出来任靖东的表情代表什么意义。
“如果这样的女人也人不了你的眼,那就说明你的审美观出了问题,或是——”他顿了一下,灿亮的星眸掠过些微的调皮神色。任靖东白了他一眼:
“嗯哼?或是什么?”
天翼勾着唇角,嘻笑着又说:
“或是你的性向发生改变,那么,我跟佩弘,岂不是危险了?”天翼斜靠在吧台台面上暧昧的朝任靖东眨了眨眼。
他故意做出一副妖娆的模样,看得佩弘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包不住的喷出来。他捂住嘴巴,努力咽下去,又不小心吞了一口气,哽了哽喉咙,打出一个略带酒味的嗝,突然笑起来。
“哈哈,靖东,你不会吧?”
任靖东眯起双眼,反问道:
“你说呢?”他别过头,继续看着舞池里那抹纤细高挑的背影。
纤合有度的身躯,将那件亮片洋装毫无保留的撑起,尽展属于她的美丽性感。真的是个性感的女人,连他也心动了一下。
“她是美丽,可惜太冷了,即使醉了!”任靖东摇晃着手上的酒杯,双眼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液体正在杯中不停晃动,脑中还回忆着他刚刚看过的面容。
她的眼神晶亮,可是却很淡很淡,又像是很孤独,一种自心底泛出的冷意,将她包裹。他不知道,究竟是艾德华的pub里保安措施太好,以至于没人敢上前搭讪,还是她的冷漠,教人不敢靠近。
怎样的一种女人会有这样的眼?
好像早已看透了这世间所有人事一般的冷。
他才这样想着,倪茉蔷跳着跳着,就撞进一具男性的胸膛。她踉跄着退了一步,高高的鞋跟,让她差点摔倒。一只大手牢牢的扶住她的腰,将她稳稳的托住。
任靖东凤眼一眯,冷光乍现。晃着酒杯的手轻轻一颤,酒液洒了满手。他懊恼的蹙了下眉,无声的低咒,接过艾德华适时递上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手上的酒液。
“还说你对她没兴趣?”天翼嘲笑他,从他看见她那一刻开始,任靖东的眼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任靖东扔下毛巾,瞪了他一眼,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第九章
任靖东扔下毛巾,瞪了他一眼,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有兴趣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你要是有兴趣,我跟佩弘就让给你啦,你要是没兴趣,那我们就各展所长,看这朵——嗯,暗夜蔷薇,将花落谁家!”
天翼兴致勃勃的说着,看着她,脑子里自然而然的就冒出蔷薇这两个字。嗯,对,就是蔷薇。美而不俗,娇而不艳,略显清冷的气质又暗暗透着性感。
任靖东不以为意的挑了下眉,撇唇道:
“懒得理你!”
他端起酒杯,半眯了凤眼,无聊的环视着酒吧,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他们坐在吧台转角的地方,若非刻意寻找,其他人基本不会注意到这里。可是从这里看过去,却能将pub整个儿的收入眼底。
虽然他们身处的位置较为隐蔽,可外型气质皆出众于一般人的他们,却依旧招来了一道道火热的目光。不断有女人发现他们三人的存在,频频往他们的方向望过来。
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三人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任靖东的外表很酷,但是却非常性格,有棱有角的五官为他添了一分霸气,眉宇间时隐时现的柔光,又让人觉得他一定是一个非常温柔完美的情人。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天翼不若任靖东那样气势逼人,他看起来比较温和随意,阳刚冷峻脸上常带着一抹从容闲适的笑意,却总是让人觉得神秘莫测,他的眼里,没有一刻不闪烁着钻石般的光彩,好似拥有着透视人心的魔力。
至于佩弘,他的身上散发一股还没有长大的大男孩气质,略显阴柔脸上总是带着疑似腼腆的微笑,可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他若狠起来,连黑道大哥都要敬畏三分。不仅仅是他异于常人的出身,更因为他身上总是蕴含着让人臣服的气质。
这三个人,在台湾的社交圈都是数一数二的黄金单身汉,身价没有上千亿,也有上百亿,这样三个极品俊男聚在一起,就好似希腊诸神下凡一般,当之无愧的享受着所有人的瞩目与赞叹。
尤其是女人!
“靖东!”佩弘突然拐了他一下,朝舞池里努了努嘴。
“你要不要去英雄救美啊?”
他们的话题,那个性感的东方维纳斯,正被一个他们嗤之以鼻的男人纠缠着,看她的样子似乎喝了不少,说不定会被占便宜。
对于女人,佩弘也是很怜香惜玉的,当然无法忍受美人被调戏。
“你怎么不去?说不定她正愁着没人招惹她,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好事。”
任靖东冷冷的看着那个女人,不自禁带着一股自己都不了解的气愤,只觉得她那张娇美的脸有着挑逗人的魔力,很令人厌恶。
看来也是个上酒吧来钓男人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人而已。不过,她的不同,在于她善于伪装,那样冷傲的外表下,不过也是一副庸俗到极点的皮囊。
随即自嘲一笑,女人不都是如此,尤其是美丽的女人,他不是早知道了,怎么今天竟然忘了?
“你这么说有欠公允哦,你又不认识她,而且我觉得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乱搞的女人,看她喝酒的样子,反倒像个伤心人。”天翼不这么想,他偏着头,一边喝酒,一边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个女人。
第十章
天翼的直觉一向锐利,尤其是对人的直觉,很多时候,只要一眼,他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这也是何以身处诡谲多变的艺术圈之中,他仍可以游刃有的引领着设计风潮的原因。
“你这么关心她,不会自己过去?”任靖东低头喝了一口酒,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天翼在心中叹了一声,任靖东近来变化有点大,从前的他,虽说不上游戏人间,身边却也从不缺女人,可是这几个月来他似乎变得——保守了?因为他身边已经不怎么有女人出现。这一点,饶是他拥有着一双透视人心的双眼,也着实让他有些不解。
今天难得看到他对一个女人投注这么多的注意,还用了与平时不同的眼光。他还以为他的反应会比较热情,难道这次他的预感错了?看着任靖东放下酒杯往洗手间走去的背影,他如是想着。
舞池里,倪茉蔷晕乎乎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呜——好像是很帅的一个男人啊!她眨了眨眼,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他的脸。可眼前重叠的人影,却教她不得所愿。
“你,你是谁?”她摇摇晃晃的立着,若没有他扶,想必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来支撑身体了。
男人勾了勾唇角,朝她露出一个极邪肆的微笑。
“我是白烨。”他带着她的腰,慢慢的舞动。倪茉蔷下意识的跟了两步,突然又停下脚步,一脸迷惑的望着眼前这张不甚清晰的脸,嘟囔着:
“白烨?你,你是白烨?”她无意识的重复,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碰上的,是怎样一个危险的男人。
白烨停下脚步,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有些迷乱的看着她嫣红如霞的小脸,将唇凑进她耳边,低低的说:
“是的,我是白烨,你累了吗?想不想休息一下?”
倪茉蔷拉回仅有的一丝理智,轻喘着气,无力的挣扎,想脱离他的掌控。一张小脸,艳如云霞,粉嫩水润的双唇,因喘息而半启,撩人不已。白烨紧盯着她娇美的脸,下腹如有火在烧。急切的抓着她的手臂,耐着性子轻声诱哄:
“宝贝,别怕,我带你去休息一下。”他一手揽着倪茉蔷的肩,一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倪茉蔷一吃痛,不满的扭动着身子。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现在不是就认识了吗?”他紧了紧手臂,倪茉蔷突然清醒过来,使劲一挣,终于脱离了他的禁锢,身子一晃,白烨想抓,却已晚了一步。
她站在离他一臂以外的距离,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喝了太多酒的她,已有些晕晕乎乎的了。眼前,像有无数颗星星在转,转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站定身子,步履不稳的朝待在角落的服务生走去。
小齐早就注意到她被人纠缠,却碍于对方身份,有着一点顾忌,拿不定主意,正想咬牙上前帮她,却没想到她已灵俐的摆脱了白烨,还让他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