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乱世美人泪

乱世美人泪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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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大豪杰,我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痴痴愣愣!那丝路监在您面前算的了什么?无非是一个收剐民脂民膏的贪官罢了,他的儿子我便要替这天下百姓骂上无数遍!”魏五一脸的义正言辞,心中却想着:老子我要是见到你还不紧张,我还是个正常人吗?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安禄山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缓缓地道:“魏五,你过来。”

    窗外扬子江,浩浩荡荡,喷薄涌动,带起水雾蒙蒙,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对面青山上几许农家的炊烟邈邈升起。

    “魏五,你说,人这一生,是为了什么而活?”安禄山微微叹了口气,望向远方,开口缓缓地说道。

    “人生如梦亦如幻,朝如晨露暮如霞。众生痴迷千幻象,身陷红尘终不悔。”魏五张口缓缓吟了一段,又看了一眼安禄山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解释道:“我觉得,这人生,功名利禄都是浮云一般,不若知足常乐,及时行乐。”

    “噢?想不到你一个小小店小二还有这种高见?哼,那你说,这崔、李、卢、郑身为当今四大世家,端是权势非常,却又为何不安于现状呢?”安禄山皱着眉头,开口驳到。

    “王侯霸业、血海深仇,终归尘土。”魏五一脸的高深莫测,声音低沉的回答到。

    “哼,不要跟我装什么高深莫测。”安禄山冷冷地低哼一声,眼眸间涌现不耐之色。

    魏五一见这安禄山怎么说变脸就变脸,还是小命要紧,也不和他讲虚的了,张口便道:“因为人都是有欲望的。而欲望是无止境的,一名商人想做官,当官了,又想当封疆大吏,做了封疆大吏,便想当皇帝,做了皇帝,便想长生不老人的欲望是无尽的,当今世上,没有人是没有欲望,而看这人能不能控制自己无限膨胀的欲望了。”

    说罢,魏五饱含深意的看了安禄山一眼,心中想着,老子若是能够今天一席话把安禄山给说服了?岂不是要被后世传诵?流芳百世?

    “说的好,但是这个世上,当真有人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吗?”安禄山长叹一声,缓缓地、低沉地说道。

    “当然有,比如说我!”魏五一提到自己,就开始嬉皮笑脸,“我魏五,只想安安稳稳,轻轻松松,搂着老婆快乐一世足矣。”

    “哼,你这小二倒是想的开,若是你身居庙堂,高高在上呢?”安禄山皱着眉头,面色阴沉。蒲扇一般的大手,狠狠地拍在窗沿,将一块木板砸得生生粉碎。

    “哈哈,安将军,我说的是人之常情,而我现在无权无势,当然没有什么更高的想法了。”魏五咧嘴大笑着,手掌却不断的溢出汗水,生怕这安禄山情绪纠结之下,一掌将自己拍死。

    “哈哈,若是我让你身居庙堂,有权有势呢?”安禄山咧嘴大笑道,他强健如熊的身躯,猛然挺拔,威严霸道的气势压的魏五喘不过气来。

    “安将军莫要开玩笑了!我最大的理想就是自己有一家酒楼,当个甩手掌柜,为了防止熟人什么的来赊账、趁吃趁喝,就名义上是个小二好了。每天想上班上班,不想上班出去溜溜鸟、泡泡妞”魏五龇牙咧嘴的说道。

    “哼,恐怕没那么简单。”安禄山冷冷一笑,沉默了许久方才道:“若是,让你做封疆大吏呢?”

    魏五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怎么老子表现的这么平庸,这安禄山还要拉我入伙?难道真的是五哥我太出色了,隐藏在我这小二服下的伟岸身姿,和我辽阔的胸襟,智慧的眼神稍有眼光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我这没才缺德的,怎么能做上封疆大吏呢?安将军莫要开玩笑了!”魏五急忙摆手推辞,笑话,若是跟安禄山入了伙,老子岂不是背了千古骂名?

    “哼,那我若是以你的性命来要挟呢?”安禄山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忙不迭推辞自己允以高官厚禄的小二,心中疑惑不已:荣华富贵是无数人毕生追求,若是换了别人,只怕立刻磕头如捣蒜,为何这个魏五却是对此如此的抵触?

    “呃,安将军您大仁大义,魏五就是贱民一个,哪里堪得将军如此看重。鄙人小命更是一钱不值,安将军定然不屑于杀我这个小人物地!”魏五只觉得安禄山疯了,哪有逼人跟他混,一起起兵造反的?

    “哼,你一生地追求便仅限于小小的酒楼?”安禄山虎眸瞪着魏五,仿似要将眼前这小二看穿一般。

    完了,完了,老子还真被安禄山看上了,难道他是大玻璃不成?魏五心头大寒,一脸讪笑的说道:“不是!”

    “噢?还有什么?”安禄山来了兴致,顺手拽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我还想追求无数美人儿!”魏五吞吞吐吐,心中却想:我让你以为我是个好色之徒,不求上进,这样总不关注我了吧

    安禄山哪里知道他心中想法,微微颌首,面带微笑的说道:“若是你拥有权势,成为封疆大吏,想要多少佳人寻不到手?”

    “呃,我,我”魏五被安禄山的思路惊得顿时无语,抓耳挠腮。只觉得,这安禄山当真是个玻璃,而且还是重口味型的,我这种小黑脸他也喜欢?本来是来劝他的,想不到现在居然被他抓住不放了

    “魏五,我听这里余掌柜说,你刚刚到这黄鹤楼,便在后院丫鬟小二中鼓动人心,是否有这样一回事?”安禄山咧开大嘴,拍了拍魏五的肩膀问道。

    “没有,我为人正直,感情木讷,不怎么擅长言语,从来不干也干不了这种蛊惑人心的事情。”魏五满脸真诚,表情严肃认真地说道。

    “噢?那我还听说,你还帮鄂州刺史朱道羽改了他的楹联?”安禄山眯起眼睛,深不可测的问道。

    “啊?这您都知道?不过,那可不是我改的,是我一个朋友教我写的,他是刺史大人的胞弟名叫朱八戒,他才高五斗,浑身是胆,身材魁梧,武艺高强!若是安将军能将他招入军中,必然是一员文武双才的大将啊!”魏五顺手就拽来一个朱八戒当挡箭牌,反正这厮也想当官,咱这做兄弟的也算帮他一把了。

    “噢?我怎么听说那朱八戒不学无术,没有半点才识,而方才一番长谈,我却发觉魏小兄弟你倒是见识不凡啊!”安禄山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魏五,继而又道:“你既然是我的什么为挨批客户经理,是不是就要负责我的日常起居、饮食需要?”

    魏五面色惊惧,赶忙摇头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负责陪您吃、喝、聊,不陪睡,不陪睡”

    “好!那我现在饿了,你去唤人上些酒菜来吧!”安禄山哈哈一笑,吩咐道。

    “好,我现在就去!”魏五急急忙忙向楼下跑去,那孙卓衣却不知道何时已经将胸口伤处包裹好了,目光冷冷地看着魏五跑下楼去后,对安禄山鞠下身道:“大人,何故您要对这油嘴滑舌的小二如此看重?”

    “因为,他知晓我的目的处处推辞,揣着聪明装糊涂,此人,不简单啊!”安禄山眯起了眼睛,缓缓地说道,雄壮地身躯挺拔地站着,整个人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一般,气势汹涌,霸气横溢。

    正文第二十二章朱夫人的奢华寿宴

    酉时三刻,夕阳最后释放出一缕热量缓缓地沉入西山。

    归巢的候鸟,啼叫着从黄鹤楼的楼顶飞过,而这一层大厅却是热闹非凡,觥筹交错。

    “嗒嗒——”的马蹄声传来,一驾颇为华贵的马车,骏马打了个响鼻,停了下来,那坐在前排的车夫和一身店小二打扮的青年下了车,拉开了车上的门帘,一个头发微微泛黄,体形庞大,剽悍异常的壮汉行了下来,正是魏五、安禄山、孙卓衣三人。

    “主人,卓衣不解,为何您要亲自来参加这”孙卓衣微微一鞠身,拱手道。

    安禄山摆了摆手,面色肃然,却是不答话,径自往里面行去。

    楼中觥筹交错,恭贺、道喜声不断的人群,突兀地在一个声音中安静了下来。

    “平卢、范阳、河东军节度使,河北采访处置使,东平郡王——安禄山,安大将军遣使前来道喜。”随着刺史府管家显然是有些激动地高声喊出。

    室内众人竟然一起生生地愣了半响,这当今天下圣眷最圣的几人之一,居然亲自遣使前来道贺,这朱道羽朱刺史果然是官运亨通啊!只有少数知道些内情者,小声皱眉嘀咕着什么。

    随后估摸着众人思量,左右不是安禄山亲来,也不起身相迎,渐渐恢复了喧哗。

    许久,从室内急急忙忙奔出一人,魏五眼见那人身形熟悉,却是朱八戒。

    “安将军遣使前来,朱八戒,奉家兄之命前来迎客!”朱八戒被眼前这“安禄山使者”剽悍的身形惊得呆了一呆,许久方才应声道。一时间,自诩功力盖世、文采无双的朱八戒也发现了自己是肥胖,而人家却是货真价实的雄壮,余光扫向魏五挤了挤肥眼,心道:这魏五倒是厉害,居然还一脸无辜的模样?想气死我?这么快就勾搭上安禄山的使者了

    “嗯,我们便进去把!”孙卓衣扮了领头人,带着安禄山、魏五二人行了上去。

    进入一层大厅,朱八戒眼见满厂中间没有空位,小声谄笑着道:“二位使者远道而来,未留主座,实在照顾不周,您看?”

    魏五眼见主桌上一人三十许岁模样,着了一袭深绯色官袍,白面无须,带着乌沙帽,额头一缕长发飘摇,颇有一副文官气度,此刻正不断地朝着这边看来,似乎颇有些顾虑一般。张口问身侧的朱八戒道:“朱兄?此人可是你兄长?”

    “正是家兄。”朱八戒眼神朝那人一扫,简短地回应了一句。

    孙卓衣听到竟然让自己一行人坐旁坐,而且那朱道羽好大的胆子,竟敢不起身相迎?他脸色遽然一青,便要发作,安禄山却点了点头,开口道:“八戒兄,叨扰之处,还望多担待。我等坐于偏处便可!”

    三人在角落里寻了张靠墙的偏桌坐下,魏五眼光一扫,却见被自己调侃数次的阎文厚公子居然就在旁边一桌,阎文厚的身旁还坐了一位身着浅绯色官袍的老者,身材相貌倒是和阎文厚有八分相像。阎文厚仿似正在受老者训斥着什么,不停地点头应声。

    魏五急忙一低头,不让阎文厚认出自己来,心中想,奶奶的,我可不想在刺史他娘的婚宴上跟你再大骂一通了,这样太伤五哥我光辉、正义的形象了!

    安禄山看了一眼魏五的动作,顺着魏五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道:“魏五,你和这小子有仇怨?”

    “没有,没有,就是我骂了他两次而已!”魏五摆了摆手,解释道。

    “也就是个五品官的子嗣而已,你骂了便骂了,还怕他作甚?”安禄山拍了拍大腿,咧嘴粗犷一笑。

    “是啊,也就是个五品官员什么?五品?”鄂州刺史也才四品而已,魏五瞪大了眼睛,老子这次居然又得罪了一个官二代?而且他老子还是副地级的?

    “哼,五品官员很大吗?”安禄山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屑。

    “不大,不大,跟安将军你比起来,那是差十万八千里了!”魏五咽了口唾沫,废话,这安禄山,同时当了三个节度使,哪个节度使不是二品大员?

    “嗯!”安禄山略微点了点头,却是不再理会魏五。

    “朱夫人到——”突然一声清喝声响起,大厅中各桌诸人皆是停簇不语,目光望向二楼的楼梯处。

    随着轻微地脚步声传来,便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从二楼行了下来。

    这妇人四十左右模样,脸上略施粉黛,依稀可见年轻时却也是有着几分姿色,坐在主座的朱道羽立刻起身将她迎入主桌,坐在大大地“寿”字前。一众人抱着侍奉刺史母亲就是侍奉刺史的态度,立刻迎了上去,一群人围在那妇人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热闹非常!那阎文厚和身旁相貌七八分相似的老者也凑在那里,似乎正为挤不进去而着急。

    “感谢诸位莅临,老身感激不尽,还请诸位贵客入席罢!”这妇人倒是极有涵养,向着众人含笑点了点头道。

    诸人刚刚入席,尚未说话,便有一个家人冲忙的跑进来,喊道:“禀大人!杨丞相之子,杨暄杨公子到!”

    “什么?快快有请!”朱道羽一下站了起来,向门口行去!

    室内众人也是面有惊容,急忙跟着拥了过去。

    话音未落,只听见门口一个嘶哑的声音喊道:“道羽兄,家父听闻伯母五十大寿,特地命杨暄前来送贺礼来了”从门口行进来一个衣着华贵之极的年轻人人,身材消瘦,面色惨白,一见便是酒色过度所致。

    他身后跟着的一小厮高声喊道:“朱夫人大寿,丞相送,东海珍珠五十,黄金百两,骏马十匹。”

    “好大的手笔!”厅内诸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百两黄金且不说,光是那东海珍珠,却是极为难寻了,一颗便是价值纹银百两。

    “安将军?为何这杨国忠会送如此大礼与朱夫人?”魏五疑惑不解的问道。

    “哼,自然是得到了消息,我遣使前来了。”安禄山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鄂州,乃是江南西道重镇,下治江夏、武昌每年税银不知凡几,且是重要通商口岸,号称“九省通衢”,正因为如此那杨国忠、安禄山方才会如此重视。

    “爹爹特意手书寿联一副,以贺夫人大喜!”这杨暄拍了拍手掌,身后便行出一个小厮,双手奉上。

    朱道羽连忙接过,面朝诸人将两张楹联展开,上面字体嚣张跋扈,气势汹涌的书着:数百岁之桑弧过去五十再来五十,问大年于海屋春华八千秋实八千。

    诸人齐俯首赞道:“好联,丞相才高八斗,寿星好福气!”

    这妇人却是微微一点头,唤来两个家人将这寿联收下,张口向杨暄问道:“不知丞相还有什么话告与老妇?”

    杨暄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道:“爹爹并没有多言,只是吩咐我将寿礼、寿联送至既归。切勿务多耽搁。”

    “嗯,那老妇便不多做挽留,杨公子请回吧!”朱夫人点了点头,也不客气,竟然直接下了送客令,却是一脸的幽怨之色。

    杨暄行了一礼,带着一众跟班走了出去。

    “孩儿住娘亲健康长寿,福禄长流!”朱道羽跪于朱夫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贺道。

    诸多宾客一一揖手起身道贺,魏五三人因为坐在角落,轮到魏五这一桌时诸多宾客却都已道贺完,自然而然的望向安将军遣来的使者,孙卓衣大大咧咧地站起身来,努力地咧着嘴角笑了笑,对着朱夫人遥遥一揖道:“我家大人恭祝夫人福寿双全!”

    魏五被孙卓衣似笑非笑的模样逗得想笑之际,却突然感觉一道目光犹如刀割一般刺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去,正是那阎文厚眼神犀利的瞪着自己。左右已经被他发现了,老子还能怕你不成?有大叛贼给我撑腰呢!魏五眉头一皱,瞅了阎文厚一眼,又遥遥地朝后者比了比中指。

    朱夫人含笑等孙卓衣落座,缓缓开口道:“今日是老身五十寿辰,却也是小女婉儿十八岁生辰,老身便自作主张,为她在此挑选一名年轻俊杰”

    “娘!”一个又羞又惊,焦急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咚咚咚”随着飞快的下楼声响起,只见一个少女俏生生地站在楼梯上,一袭鹅黄|色的长群,发上别着一枚青玉钗,姿容如玉雪,美眸顾盼间便华彩流溢,愈致其妍。此刻这少女见自己陡然称为诸人瞩目的焦点,忍不住脸上一红,跺了跺脚,确实不知是上楼,还是下来了。

    魏五只看得痴了,这女子或许不如清儿和慕馨那等国色天香,却更加亲切动人,让人一见便忍不住想上前亲昵一番。

    安禄山推了推痴痴然的魏五,小声问道:“这女子相貌如何?”

    “美呆了!”魏五头也不回的答复了安禄山这愚蠢的问题。

    “哼,当今皇帝佳丽三千许,能与之相比的没有十人也不下五人,这便是拥有权势的”安禄山看着嘴角黏涎直流的魏五,循循善诱道。

    话未说完,朱夫人看着正在楼梯上尴尬的女儿,轻咳两声道:“婉儿,下来吧,坐娘亲身边!”

    朱婉儿脸色通红的坐在了朱夫人身边,低着头小声道:“娘婉儿说过,寻夫君要找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精通奇门杂学的”

    朱夫人面色一青,冷声训斥道:“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我不反对,但奇门杂学那些是市井小民方才研习的东西。况且今日在坐的,皆是我们鄂州士绅、望族之后,更有不少江南道各地年轻俊才,与你正是门当户对”

    正文第二十三章你这上联太不难

    朱婉儿眼见母亲决定要在今日为自己招夫婿,觉得无奈又委屈,她眼圈一红,垂着头,却是不再言语了。

    “魏五,你出来!”魏五乍一听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看却是梁辉站在大厅门口向自己招手唤道。

    哼,余大如想让我干活吗?现在有正经逃班理由了!“我陪客人呢!你跟余大如说,我现在忙着呢!”魏五探着脑袋朝门口喊去。

    “不是余掌柜!是一个俊美异常的公子!”梁辉急忙用手比划了比划,喊道。

    一定是馨儿了,魏五立刻站起身来,对安禄山一揖小声道:“安将军,有朋友找我,我”

    安禄山拍了拍魏五的肩膀,咧嘴一笑,点了点头,示意魏五尽管离去。

    魏五随着梁辉绕到了黄鹤楼大厅后面,却见正是李慕馨独自一人立在那里,对着月亮沉思。

    嘿嘿,你平时吓我吓的多了,今天,看我怎么吓吓你!魏五让梁辉先行离去,自己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刚刚靠近李慕馨,眼前的佳人却突兀地一声娇叱:“谁!”

    魏五还未答复,便觉得腹前一阵剧痛,连退两步,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哎呦,馨儿怎么了,又要干谋杀亲夫的勾当了?”魏五唉声叹气地爬了起来,龇牙咧嘴道。

    “呸,你是谁亲夫了!谁叫你走到我身后也不说话的?”李慕馨柳眉一扬,俏脸泛红,忍不住轻轻地呸了一声。

    魏五揉了揉肚子,凑了过去,拉住李慕馨的柔荑揉搓着,一脸暧昧的说道:“啊,馨儿,你如此深夜约为夫到这寂静无人之处是想做什么啊?”

    李慕馨俏脸泛红,皓齿紧咬,努力了许久才抽回玉手,咬着嘴唇道:“这个,朱婉儿,你要帮她!”

    “啊?什么?你没见她妈在搞促销,要把她推销出去吗?难道,你以为,我能够在这个强者如林、俊才英杰层出不穷的营销会上抢夺一个第一吗?”魏五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慕馨想了想,这人虽然有些歪才,但总不能以为他就是文曲星下凡吧,嘟噜了一下小嘴道:“恩,那反正,你要尽力去帮她,我幼年时,在西京文殊院与她相交甚好。你就尽量帮帮她吧!”

    “啊?馨儿,你如此大度?居然让我去泡妞?”魏五瞠目结舌,对于李慕馨提出的要求简直是又惊又喜。

    “呸,我只是说让你帮她,不是让你”李慕馨恼火又着急,忍不住脸色一黑,瞠了魏五一眼。

    “啊,好吧,只是帮她!只是帮她!”魏五看着李慕馨瞪着自己的美丽大眼,愣了愣神,继而又缓缓地道:“要是她爱上我了呢?你也知道,像我这种出众的男人,女人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

    李慕馨被这人逗得噗嗤一笑,犹如春花怒放,霎是迷人耀目,张口揶揄道:“就你这小二啊?你刚才没听到她的要求?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精通奇门杂学”

    魏五瞪大了眼睛,张嘴道:“馨儿,你真是了解我,我就这几个特长,全让你给说出来了。”说罢,魏五抬起头看着皓皓月光,负手叹息道:“像我这种人,天文地理,化学物理,三教九流,无所不通”

    “好了,别臭美了,我看你只是有点儿歪才而已,赶紧进去!”李慕馨挥了挥手,打断了某人的意滛。

    “唉,好吧!”魏五轻声叹了口气,满脸的世态炎凉,向黄鹤楼大厅行了过去。

    李慕馨看着渐行渐远的这人,有些萧索的摇了摇头,却发现那个自己讨厌的人,突兀地回过头来,对着自己喊道:“馨儿宝贝,晚上还来找我哦!老地方!”

    李慕馨娇躯微微一抖,也不知是因为生气,或是其他什么情绪了

    自从和安禄山在楚观楼胡侃一天后,魏五对安禄山的畏惧、恐惧之色已经荡然无存,本着人人平等的态度,魏五大咧咧地拍了拍安禄山的肩膀,往椅子上一道:“喂,安将军,咱回来了,现在什么情况?”

    “哼,没什么情况,朱夫人出了个楹联,要诸位才子们对呢!”安禄山对于魏五的举动颇不在意,说起满桌的才子们,却是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

    “啊?什么楹联?”魏五想起自己身上担负着的“艰巨”任务,立刻表情严肃了起来。

    “嗯,上联是什么喝令平田开训轻贱!”安禄山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响,却不确定地回答道。

    魏五顿时一阵头大,依稀想起历史上安禄山是大字不识一个,不由得摇了摇头道:“唉,算了。”

    “夫人,小生想起来了!”一个清朗地声音响起,却是坐在靠近中间的桌子上一个俊朗青年站起身来,他摇了摇手中折扇,揖了一揖道。

    “哦?老生愿闻公子高才!”朱夫人见这少年生的也是眉目清秀,而且是江州刺史之子,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足以匹配自家婉儿了,她点了点头,含笑看着这公子说道。

    “小生江州童维扬,今日献丑了”这公子先是对着周围看客们揖了一圈,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缓缓开口吟道:“鹤龄频添开旬清健,虎寿多增额纹雄武!”

    “好对!好工整!”周围一些看客已经忍不住鼓掌叫好。

    “靠,这种对子也想了这么久,他们还叫好对子?”魏五愤愤不平的喃喃自语,突然他看到坐在一旁一脸茫然的孙卓衣,脸上大乐,凑了过去小声道:“孙兄弟,这个,你会吗?”

    孙卓衣愣了愣,见连安禄山都对这魏五客气有加,也不敢鲁莽,应道:“我,我只读过私塾。”其实孙卓衣私塾都只读了三天,便因为殴打先生,被勒令退学了,如今大字不识几个,尴尬不已。

    “噢?那孙大哥,你想不想给安将军争口气?”魏五贼眉鼠眼的蛊惑道。

    “好,那当然要!”孙卓衣一时间激动了起来,魏五伏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诸人正为那孟春晓的对子喝彩不断时候,突兀地一声厉喝响起:“呸!就这种对子?也想了忒久?老子来对个!”

    “哦?这位官人?请说!”朱夫人见众人正开怀大乐,忽然蹦出来一个混人,心中有些着恼,却也不失风范,客气地应道。

    “哼,鹤龄频添开旬清健,鹿车共挽百岁长生!你们看,老子这对子对的怎样?”孙卓衣满面虬须,大咧咧地掐着腰站在那里,粗犷地嗓音再加上捋起袖子的胳膊上那狰狞的刀疤,简直就是打家劫舍的流寇了。

    “这位官人这联对得贴切之极,妾身听了心里欢喜。我索性再来一联,请这位官人对一对如何?”朱夫人见眼前这人一脸的煞气,必然是久经沙场,竟然也有这等才学,不禁有些愕然,有心考考他。

    “嗯?我就不对了,您的对联简单至极,还是让我这小兄弟对一对吧!”孙卓衣倒是颇有自知之明,立刻将魏五抬了出来。

    哎呀,馨儿,这没办法了,我本来不想本人发现的,但是我真的太出众了魏五心中暗自叹息,摇着头站了起来。

    “噢?老生的对联简单至极?好吧,我便再出一联:望夜月对影而双,天上人间齐焕彩!”朱夫人显然被孙卓衣一口混言混语恼的不轻,张口便出了一个极为困难的寿联。

    大厅内众人尽皆静静地思索,唯独安禄山和孙卓衣两个不学无术的憨货,一脸茫然的看着杵在那里的魏五同志。

    “嗯,夫人,您这联上也太不难了吧?”魏五嬉皮笑脸的应道。

    诸人见这小厮穿着朴素,显然不是什么有后台之人,立刻声讨了起来,阎文厚站起身来指着魏五厉喝道:“你这小厮,怎地如此不知廉耻?这上联复杂至极,岂是你说的容易!”

    “他奶奶滴,我小兄弟说容易就是容易!你还待怎地!”孙卓衣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带着刀痕的右手一扶腰间长刀,喝道。这孙卓衣倒也是个憨人,虽说今日魏五拿匕首刺伤了他,但眼看魏五是为自己和安将军出头,立刻站起来一脸煞气,冷冷地瞪着阎文厚。

    阎文厚哪里见过这等满身杀气,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吓得后退一步,面色一白,色厉内敛的喊道:“那,那你便让他对上来我们大伙儿看看!”

    魏五嘻嘻一笑,拍了拍手,度了几步,嬉皮笑脸的看了看那正悄悄打量自己的朱婉儿一眼,只觉得这小妞儿端是如邻家姑娘一般的诱人,张嘴便缓缓地道:“望夜月对影而双,天上人间齐焕彩。小生的下联是,占八千春秋百分之一,椿庭萱室共遐龄!诸位看小弟这下联如何?”

    伏在窗外的一个俊美的异常的女子,听到魏五工整寓意深厚的下联,忍不住贝齿微微翕合,轻笑着喃喃道:“这魏五,果然又几分歪才,却是根本不愿意表现出来哼,我便要让他一点点的表现出来,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本事呢!”

    室内诸人静静地愣了半响,安禄山突然裂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道:“好联,好联啊!”

    孙卓衣见主子都发话了,立刻附和:“啊,千古绝对啊!千古绝对!”

    “这位公子才学惊人,老身佩服不已!难怪公子能说老生[奇`书`网]出的上联简单了!”朱夫人见这魏五不仅工整地对上了自己的楹联,而且欲意居然一点不次于上联,不由得暗自惊叹,心中钦佩不已,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衣着普通的才子。

    “谢谢夸奖,我这个人嘛,其实才学就那么点,达不到惊人的地步,朱夫人,您过奖了!”魏五大言不惭的咧嘴笑道。

    正文第二十四章比才招亲?忒俗!

    朱夫人看了旁边的朱婉儿一眼,忽然笑道:“小女婉儿,自幼便是诗词出众,天文地理也略知一二。眼光颇高,今日老身做寿,便让我这婉儿也出上几题,与在座的诸位公子少年切磋一番,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比才招亲?这也忒恶俗了,不过,嘿嘿,我喜欢!”魏五咧嘴一笑,自言自语道。

    朱婉儿一时间被朱夫人这话给吓了一跳,又羞又恼地撒娇道:“娘亲我”

    朱八戒憨憨地凑了过来,到魏五身侧坐下,对着安禄山、孙卓衣二人谄笑着拱了拱手,继而又对魏五小声道:“喂,魏五兄弟,我这妹妹啊,以前在西京文殊院也是赫赫有名的才女,眼光高的很呢!你若是把她给折服了嘿嘿”

    魏五见这朱八戒一脸的荡笑,吃惊道:“她可是你妹妹诶!你”

    “反正又不是一个娘生的,而且我妹妹长得这么漂亮,便宜别人我不舒服啊,不如便宜兄弟呢!这样,你若是有意思,兄弟我免费帮你牵线搭桥!”朱八戒拍了拍胸脯上的肥肉,一脸的贱笑道。

    居然还有这样卖自己妹妹的?魏五被朱八戒这一席话惊得瞠目结舌,又看了看朱婉儿的娇俏模样,忍不住身子马蚤泠泠的一抖,愣了半响方道:“呃,那也要你妹妹看的上我啊!”

    朱八戒滛笑着说道:“待会儿我妹妹出的对联诗词,你一定要接上了,可千万别让别人抢了去。只要你能对上,杀杀她的威风,嘿嘿,那不就成功了一半,到时候,再有老朱我帮你牵线搭桥,大事可成,哈哈!”

    林晚荣吓了一跳,虽然这朱八戒的妹妹倒是容貌俏丽,且不说我接不接得上,就算是接得上,我也不能接啊,外面还有个喜欢谋杀亲夫的女老虎呢他苦着脸道:“朱兄,你知道的,我可是正人君子,从来不”

    “哈哈,魏兄弟,你就对吧,对上了,扛回家暖床也是不错的!”孙卓衣拍了拍魏五的肩膀,大声道。

    他这一声吼出,几乎全场人都愣住了。

    魏五分明听到窗外传来“哼——”地一声,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忙不迭地站起来,一脸无辜地摆手解释道:“方才我们在探讨对被褥,怎么把两块被褥对在一起”

    大厅诸人皆冷笑不语,那朱婉儿冷生生地瞧了魏五一眼,只觉得这小厮仗着有几分才学,便满口胡言乱语,还和一头猪、一头熊,一个流氓混在一起,有些冷傲地缓缓开口道:“哼,若是你能对上我的诗词、楹联,我便是给你暖床又如何?”

    “朱小姐,此事万万不可,我方才得知,这人只是黄鹤楼一个普通小二,名叫魏五。小姐您身份尊贵,和他打这一赌不是忒地丢了脸面?”一个身材瘦高的才子模样青年立刻站了起来,不屑地瞥了魏五一眼道。

    他转过身来,度了两步,走到魏五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你这肮脏贱民,忒地不知天高地厚,我今日便替朱小姐教训教训你!”

    “肮脏贱民叫谁?”魏五扬了扬眉毛,随口问道。

    “肮脏贱民叫你”这青年说完便觉得不对,奈何话已出口,厅内众人已经笑作一团,他气恼地皱眉道:“哼,你这小二,徒逞口舌之厉,没有真才实学!我叫董翔鹏,家父乃是鄂州富商董”

    “呦?我还没有说话,你把自己爹爹都抬出来了?怎地?董公子果真有真才实学啊”魏五撇了撇嘴角,在真才实学四个字上还刻意加重了语气,一脸阴阳怪气的回应道。

    董翔鹏只觉得肺都要气的炸开了,白面涨地通红,许久放道:“好,来人,拿算盘来!”

    “嗯?怎地,董公子想算一下准备输给我多少钱吗?”魏五龇牙咧嘴地笑道。

    “哼,我今日便和你拼比一下数算之术!”董翔鹏接过家丁送来的翡翠算盘,阴阴地一笑道。

    “唉,可惜,可惜”魏五皱眉挤眼,摇头苦恼地自语道。

    “可惜什么?来人,去取一副算盘给这小二,另外还请朱小姐出一道算题!”董翔鹏一见魏五脸色苦闷,自觉胜券在握,心中大定。

    “可惜,我不用算盘也能赢!”魏五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自信,轻轻推开小二递过来的算盘,咧嘴一笑道。

    “哼,不自量力,我希望你比过之后,也能如此这般!”董翔鹏自幼随父亲经商,对于自己的精算之术颇为自信,自然以为眼前这小二是色厉内敛。

    “嗯,你用算盘,我便要求一张纸就够了!”魏五摇了摇头,啧啧道,接过送来的白纸,魏五摸出用木炭自制的笔,咧嘴一笑道:“还请朱小姐出题好了!”

    “好,我便出上一题。一批丝绸价值四十两白银,七批丝绸共价值多少两银子?”朱婉儿抿嘴一笑,她知晓董家便是做丝绸生意的,有心想挫挫那魏五的锐气,所以出的题目倒是十分偏向于董翔鹏了。

    董翔鹏眼放喜色,急忙拿起算盘飞快的拨了起来,他侧目看了一眼那小二,却发现后者满脸含笑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董翔鹏嘴角咧起微微一笑,手指飞快的拨动了起来。

    厅内众人见董翔鹏十指如飞,算盘打得端是又急又稳,不由地点了点头,而那个小二却老神在在的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喂,你怎么还没算完?我不等你了啊!”魏五龇了龇牙,哈哈一笑站了起来道。

    “噢?莫非魏公子已经算出答案来了?”朱夫人一脸惊诧地看着魏五,疑惑地问道。

    “哼,如此简单的题目,我连算都不用算了,共二百八十两银子。”魏五眯起眼睛,笑了笑道。

    朱婉儿脸色微微一变,张口诧异地问道:“不知魏公子是如何算的?”

    “用这里~”魏五指了指脑袋,十分羞臊地说道。

    董翔鹏脸色发乌,指尖满是汗珠,许久后,方才站起身来,羞愧地道:“的确是二百八十两银子不错,不过这次必然是这小二刚刚算过,还请朱小姐出一道难题!方能考出个高低来!”

    朱婉儿轻哼一声,秀口微翕:“好罢,那我便出一道难些的题目!”她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抿嘴笑道:“嗯,一家店铺,一日接待顾客十五次,而十五次中,只有六名顾客购买了六两的货品,我的问题便是,今日一共卖出去多少两银子的货品?若是剩余的人皆购买这些货品,那今日一共卖出去价值多少两银子的货品?”

    “好哇,一题双问,我家鹏儿算起来也颇不容易了!何况这小二”一个一身华服,满面油光地中年人站起身来,鼓掌笑道。

    董翔鹏皱眉思索,坐在那里,手指急动,翡翠算盘拨动的噼啪作响。

    “嗯,婉儿小姐,你这题目还能更容易些吗?”魏五阴阳怪气地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问道。

    “自然不能更加容易!我便要出难题来考你们的算数高下。”朱婉儿不屑地瞥了这小二一眼。

    “哎呦,小姐你听错我的说法了”魏五嘻嘻一笑,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盯着朱婉儿。

    朱婉儿被这店小二看的俏脸一红,嗔道:“哼,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道题太容易了,能不能难一些啊?”魏五咧大了嘴,大声道。

    全场人都安静了。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个牛皮吹上天了的小二,朱道羽轻声咳嗽两下,勉强露出个笑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