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杯具俏丫鬟:腹黑少爷太惹人

杯具俏丫鬟:腹黑少爷太惹人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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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丫鬟初入府

    楔子

    司徒府,坐落在春腾国最繁华的街道中央,府邸占地相当大,几乎占了整条街的半壁江山。据说每天光打扫干净府邸,就要十几名丫鬟耗去大半天时间才行。

    司徒府的管事姓张,有张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嘴。

    身为司徒府一名低贱如尘的侍女,她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听张管事扯着那母鸡般的声音讲司徒府的府规。

    进府三年来,年年如此,天天如此。

    张管事总会尽忠职守风雨不间歇且十年如一日的喊着他的著名论断。

    所谓的“三从四得五忍六捱”

    对主人跟从,服从,盲从;

    抬得,扛得,走得,了得,最重要的是病不得;

    忍大,忍小,忍痛,忍笑,忍无可忍仍需再忍;

    捱打,捱骂,捱冷,捱饿,捱不过去死也要捱;

    张管事讲的是滔滔不绝,口沫横飞,杜小小在下面听的头脑发涨,昏昏欲睡。

    “从你们进府的第一天起,你们就已经卖身给司徒府,以后爹亲娘亲不及老爷亲……杜小小,你皮在痒啊,竟然又敢睡觉!!!”

    司徒府上数三代要么是从文从军从政,到了司徒信德这代才开始从商。许是上几代积累的人脉与信誉,这司徒信德初入商海便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前后不过三十年竟让他一跃成为春腾国的首富。

    司徒信德上无双老,中年发家取得三房妻妾,老年膝下得有三子。三子才华出众,皆是人中之龙,传言三人相貌皆是不凡,引得众多待嫁闺中的少女痴痴盼望,并如如望穿秋水般天天等在司徒府大门小心窥视。

    只是自古传言皆不可信,所以杜小小对那些经常等在门口的白目女人是非常嗤之以鼻的。毕竟什么长相俊美不凡,才华横溢、温文儒雅不过是以讹传讹。在杜小小眼里,那三名主子横竖就是长的好看些的渣子罢了。

    按理说像杜小小这样目不识丁、长相一般经常还笨手笨脚的丫头是进不了司徒府大门当丫鬟的。只是她那个守了十年寡的娘亲正巧与司徒府某位手握人事大权的一把手有些私情,这才让杜小小混水摸鱼的进了来。

    回想起三年前初入府一幕,杜小小至今还气的咬牙。

    俊美无双的少爷

    那是个天朗气清,令人觉得舒卷惬意的午后。

    “你叫杜小小?”张管事精明的眼一瞧着圆润的小脸,严肃的老脸就不禁放软。

    娇憨中带点傻气的杜小小点了点头,因为她娘说过凡事少说话,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能别说话最好就闭着嘴巴。

    “真满十五了?”他又来回打量杜小小一次。

    那张脸还稚气得很,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看着倒算喜庆。虽说年岁小好教,但能做的事也少。况且这伺候人的差事也不适合太小的孩子。

    看她又乖巧的点头,张管事放了心径自往厅里走,“那跟着我吧,我带你熟悉下府里环境。记住司徒家一个老爷、两个夫人、三个少爷。大少爷二少年平时都很好伺候,只要不犯他们的忌讳就不会受罚,了解吗?”

    那三少爷呢?还有啥是忌讳?摸不着头脑的的杜小小还是点头,努力迈着小肥腿想追上走在前头的管事大爷。

    “我们司徒府规矩多,有些事也不是你能过问,你要机灵点,多做事少说话。主子说什么就做什么,你只能顺从不能过问,更不能拒绝。府里规矩我明天开始教你,你用心点学,千万别给我惹乱子,知道了没?”她要去的地方还得更小心更听话才行。

    “哦。”杜小小拽拽衣角,然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张管事也满意地点点头,少说多做,在大户人家才能生存下去,这丫头显然很上道。

    就在两人刚踏入后院没多久,一道清脆的茶碗摔地声响起,张管事一听声音传出的方向,脸色骤地一变。

    “这是怎么了?是谁这么不小心摔了茶碗?”

    张管事前脚才踏进那传出声的院落,一名穿着绿衣服的丫鬟就惊慌失措的跑来。

    “张管事,三少爷他、他又把药碗给摔了……”

    张管事眉头一皱,心里不禁也发了愁,最后想了想也只有叹气道:“绿儿,你先下去,等我安抚好三少爷的情绪,你再回来收拾。”那叫绿儿的丫鬟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猛地点点头起身就走,走的时候还看了杜小小好几眼。

    门“吱”一声开了,张管事刚进去,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就听到一道低沉而暗哑的声音。

    “哪里来的乡下丫头,脏!”

    张管事愣了,杜小小也愣了。

    张管事眉头一皱,回头打量了下杜小小,一身红衣粗布,算得上干净。一个花布包袱也不显脏,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双带泥点的黑布鞋,踩在了三少爷辣文的避尘白毯上。

    “三少爷,奴才这就给您赔不是,这丫头新来的,还不懂事,奴才明个会好好教她规矩。您先消消火,千万别气坏了身子骨。”

    看着管事大爷又是低头又是哈腰,杜小小不禁来了气。她这已经是最好的衣裳了,平常也只在过年时才穿,哪里脏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城里的少爷是怎么个干净法。

    少爷少爷,你真好看

    杜小小不服气地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的垂帐内,一名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男子半坐在床边,相貌生的是极好,可是看人的眼里却是没有半分热笼。

    只是那副病怏怏似刚起床的姿态竟更胜寻常女子三分。

    五分男子英气,五分女子柔气,杜小小当下看傻了眼,自己与他一比,一个是地上的黑泥,用她娘的话说就是不堪入目;一个就是天上的彩云,漂亮夺目。

    “好看吗?”男子察觉到她的目光,嘴角一扬,话里尽是凉薄的意味。

    “你真好看。”杜小小傻傻地点头。

    “管事,你怎么当的差,这等粗俗丫头竟也收进府来。”

    男子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有一股先天的不怒自威,让人听了就心惊胆颤。

    杜小小只来的及看见那男子一笑,随后就被神情紧张的张管事推出了房门。而至那次后,她被张管事耳提面命的教了三天,先是被派去厨房帮忙了半年,再是转到大夫人那边伺候了二年,最近这半年则是被派到大少爷房当差。

    三年来,她除那次外,再也没去过三少爷的院子。

    每当想起入府时发生的事情,杜小小就恨得牙痒痒,当时傻不明白那话里的讽刺,现在经过三年大府人家的历练,她那点直眼心子早被弯了十八个弯,回路多着呢。

    “杜、小、小,我早上说话的时候,你竟然敢给我走神,你自己说说这是第几次了!”张管事气的一张老脸通红。这丫头现在越来越会浑水摸鱼,竟然敢在他驯话的时候开小差,平常若不是有他盯着,又帮她收拾着犯下的大错小错,她指不定就给自己惹出了大乱,早让人给踢出府去了。

    “张管事,我错了,都怪我昨天忙着给您纳鞋底给睡晚了,早上才没精神。我对不起您的谆谆教诲。”杜小小低着头,一脸愧疚。

    “别来这套。”张管事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头。他心里倒也没真气,这丫头平常做事虽然马虎倒是个少见的好心肠,性格也单纯,极合他眼缘。

    “你啊,别老这么没大没小,大夫人宅心仁厚不与你计较,大少爷也是个好脾气一直宠着你,但是你以后去了三少爷房可就没这么轻松了。”也不知道这丫头能在那捱过几天。

    “什么三少爷?”杜小小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夫人要你明天开始去伺候三少爷,我刚说了两回,你难道都没给我听进去啊?”张管事有些尖细的嗓声一落下,就听到一阵哭天喊地声音瞬间响起。

    “张管事,您是我亲爹啊,您不能这么祸害您闺女啊!”

    完了完了,又见三少爷

    “乱喊什么!什么祸害啊,我平常可没少给你擦屁股。而且这次是大夫人亲自发了话的,我也帮不了你。”张管事没好气地拍掉杜小小伸来的小肥手,一张老脸上满是哭笑不得。想他以前虽然没有严肃到不近人情,但做事也是一板一眼不敢松懈,合着和这个丫头处久了,他也越来越爱贫了?

    杜小小摸摸被打掉的手,瘪瘪嘴道:“那您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伺候大少爷伺候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拨我去三少爷房?”那个病老三是司徒府里出了名的难伺候,今年开春到现在还没入夏,就已经换了五个丫鬟了,其中三个更是被他下令赶出了府去。

    张管事想了会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横竖是大夫人开了口,老爷给答应下来。你呀,给我尽心点,三少爷不似大少爷这般好说话,你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伺候着,不然没你好果子吃。”老爷夫人都拿三少爷当宝贝一样供着,上次那个叫小琴的丫头不过是打翻了个茶碗惊吓到了三少爷,就被老爷结了月钱打发走了。

    “张管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性子,我怕当不好这个差。到时候被人踢出府,我可就没活头了。”杜小小垂着头,越说越小声,话里透着股浓浓的忐忑与担忧。

    作为奴才她没有挑三拣四的权利,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她做什么。可是与她同房住的绿儿姐姐在三少爷那前后也没捱过三个月,最后被赶回了大夫人房。要知道绿儿姐姐已经是府里出了名的小心谨慎,嘴巴甜、手脚快,自己是一星半点也比不上人家,哪有不被遣送回家的道理。

    这年头世道虽然太平,可穷苦人家的孩子要想找份工做却也非常不容易。司徒府的差事虽然不好当,却也是三餐管饱,红瓦遮头,平常几位主子一高兴也会好吃好喝的打赏下人。这样的差事,对目不识丁的自己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美差了,她自然是舍不得离开这。

    “要不你去求求大夫人或大少爷看看。”张管事不禁一叹道。这丫头的心性他素来是知道的,有时候虽然精灵的很,爱念念叨叨,却是没有半点坏心眼。不像有些丫头明里暗里争宠,使小心眼地想出头。但是这样的直性子放大少爷身边合适,搁三少爷房就有点悬咯!

    “恩,那小小先告退了。”杜小小眼一转,很快福身行了礼,加快脚步往自己曾经呆了两年的“吣春园”赶去。

    菩萨菩萨,您得多照应下信女啊

    杜小小还只是到了大夫人的房外,就见一身绿衣服、容貌甚是清秀的丫鬟对她做嘘声状。

    “小小,你来找大夫人啊?”

    “是啊,我求大夫人一点事情。”杜小小压低声音,随后一丝轻微的哭泣声传入耳,她有些疑惑地问道:“绿儿姐姐,里头是谁做错事,挨罚了么?”

    那被唤绿儿的丫鬟点点头,“是燕儿,听人说她在给三少爷喂药的时候企图勾引三少爷,被正巧进来的大少爷看见,然后大少爷一气之下就把人带到大夫人这训话了。毕竟当初燕儿是大夫人做主拨去照顾三少爷的,没想到她竟多了这些心思,苦苦害了自己。”叫绿儿的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

    杜小小一听,也不作声了。加上燕儿,这已经是第三个行差踏错的丫鬟了。那个病老三还真是个祸害,竟然让燕儿平常这么老实的人也范了糊涂。

    “小小,你还是先回去吧,大夫人这一时半会的还在气头上,肯定不会见你的。”

    “好,那我先走了。你也别和大夫人说我来过。”杜小小摸摸脑袋,低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的,你快回去吧,大少爷等会若找不到你,你小心会挨罚。”绿儿轻轻笑了一声。

    “才不会呢,大少爷可疼我了。那绿儿姐姐我先走了。”杜小小冲她憨憨地一笑,然后步伐小声地从原路折回。

    回到目前住的“容和院”,杜小小急着去找自家主子司徒景容的身影,找了一阵才被当值的几个麽麽告知大少爷出府了。杜小小不禁有些泄气地站在书房一边收拾一边发呆。

    大少爷不在,这回真是死定了。听绿儿姐姐说过,那个三少爷最不喜欢多舌还有手脚慢的人,自己估计连一天都撑不过去,就被人给遣回家了。

    就在杜小小一边郁结一边忐忑地胡思乱想中,一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没等大少爷回来,三少爷那就传来了话让她过去一趟。

    杜小小猛吸了口气,紧握成拳,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心态、抱着横竖是个死的决心去了司徒府的三少爷司徒景轩的“兰轩阁”。

    菩萨菩萨,请看在我娘平常老烧香拜佛的份上,这关键时刻您可得多照应下信女啊。

    回老爷话,奴婢叫杜小小

    杜小小来到司徒老三门口的时候,房门是开着的。

    听到声音,好象司徒家大老爷也在,杜小小便非常识相的候在房外。

    “这件事情不怪你大娘,她已经让那个叫燕儿的丫头走人了,这回拨来的丫头伺候景容半年多,景容也说是个非常守规矩的丫头。景轩你听话,不要再闹性子了,不喝药身体是不会好的。”

    司徒老爷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听的杜小小一愣一愣。要不是亲耳听到,她还真不敢相信,平常高高在上、威严深沉的大老爷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喝与不喝,又有多大区别。”由内室传来的男音低沉而阴郁,说不上两句便带出几声咳嗽。

    “当然有,天无绝人之路,连大夫都说只要假以时日,你这身体恢复到以前是没问题的,你现在只管放宽心听话喝药就是了。我命厨房熬了药,也派人叫那丫鬟过来了,你等会用了药就早点休息吧。”司徒老爷的话里满是浓浓的担忧与宠溺。

    “爹,您怎么说就怎么是吧。”低沉的声音一边说一边咳嗽。

    “好,那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

    听这声音像是要出来了,杜小小连忙低眉顺目的站好。当低垂着的眼里出现一双金丝边的马靴时,她忙是弯腰行了个礼。

    “老爷。”

    “你就是景容房里的丫头?”司徒信德从房内出来,看见眼前这个圆润身影,有些皱眉道。

    “回老爷话,奴婢叫杜小小。”杜小小连头都没敢抬,低低应了句。

    “恩,好生伺候三少爷,不准有任何闪失。”司徒信德只是瞧了几眼,见整体还算顺眼,倒也没再说什么地转身离开。

    “是,老爷。”

    杜小小不禁松了口气,随后瞧见厨房的张大妈端着托盘过来,她连忙几步跑上前。

    “张妈,这是给三少爷的药吗?”

    “咦?是小小啊,你怎么上这当差了。这是三少爷的药,老爷刚吩咐的呢。”

    “我刚被调来的,张妈,你把药给我吧,这个时候厨房间最忙了,那里可是一会都离不了您啊,您快回去吧。”杜小小笑道,然后把盛着药的托盘接过来。她刚进府那会在厨房呆了半年,知道那的情况,每当晚膳时那里就忙的人仰马翻,就跟打战似的。

    “还是你最贴心最勤快,难怪能得大夫人赏识,不像小翠那些人就知道偷懒,活该她们进府这么久还在厨房间打杂。”张妈一边数落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整个托盘移交给杜小小。

    杜小小被她说的不好意思,笑着冲张妈又说了几句,才转身回到房门口。

    “少爷。”杜小小深呼了口气,亮着嗓音道。

    回应她的是好一会的沉默,就在杜小小打算再喊一声时,房内终于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杜小小吐了口气,她原以为要站上大半个时辰呢。就在她庆幸的同时,她的脚步于三年来再一次迈进了司徒景轩的房间。

    “进来吧。”

    你以为,你现在在给谁当差?

    房内,珠帘半卷,四周三面窗子大敞开着,素白色的窗帘随着微风轻扬浮动。

    目及所至,干净得一尘不染。室内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墙上悬着几幅字画,看落印皆是出自名家的手笔。南面靠墙之处摆着一个巨大的青瓷花瓶,里面插满了一卷一卷的名家画卷。

    房内只有一面桌一屏风,书桌的后方坐着一个穿着雪白衣裳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十分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的脸色白的吓人,一身的白衣更是衬的整个人毫无生气。苍白瘦削的脸上有一双漆黑的眸子,眼里平静如水,让人看不出情绪。

    杜小小看着眼前这名冷漠到令人生畏的新主子,不禁咽了咽口水。

    “少爷,请您用药。”

    被称做少爷的男子只是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神情冷漠。清冷的目光在看人时无形带出一股压力。好似在看你又似不屑在看你。

    司徒景轩只淡淡扫了杜小小一眼,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杜小小就这样端着托盘站了半个多时辰,即便手腕酸的不行,她也不敢有一丝要放下的举动。

    这么干站着,滋味自然不好受。可是谁让他是主子,她是奴才。

    杜小小拿着托盘的手开始微微发抖,司徒景轩瞧在眼里,表情却是没有丝毫变动,漠然地像是恩赐般地抬头看了杜小小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上的书,房内安静地只有轻微的翻书声。

    就在杜小小手臂又酸又抖时,低沉到有些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

    “我不想喝,你端下去吧。”

    杜小小微怔,“可是,这是老爷吩咐的。”

    “我爹?”司徒景轩皱起了眉头,轻咳了几声道:“你以为,你现在在给谁当差?”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咳嗽,他的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平淡如水的令人心惊。

    杜小小一愣,有些惊慌道:“自然是少爷。”

    司徒景轩静静的望着她,望得杜小小双腿都要发软。

    良久过后,那不高不低的声音才响起,却是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

    “既然知道,那你还杵在这做什么。”

    她就这样被赶出来了?

    杜小小看着眼前的房门傻了眼,她就这样被赶出来了?

    捧着托盘,杜小小有些气结的站着房外,什么嘛,以为自己是少爷就了不起啊。

    他爱喝不喝,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自然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她现在是他的贴身丫鬟,他若是有半点闪失,首该倒霉的就是她杜小小。

    眼下是形势比人强,她要不要冒着被赶出府的危险再进去次看看?

    杜小小忍不住犹豫,就在这时,一道非常圆润温和的声音响起,

    “小小,你怎么站在这?”

    一名身穿藏青色华服的男子缓步走来,杜小小瞧了眼,连忙微微行了个礼。

    “大少爷好。”

    “恩,怎么端着药站门口?可是三弟使性子了?”司徒景容见杜小小露出为难的神情,心里也猜到一二,不禁轻轻笑了声,“给我吧。我了解三弟的脾气。”

    “谢谢大少爷。”杜小小松了口气,然后像是怕他会后悔般,连忙把托盘往前一递。

    “你啊。”司徒景容有些好笑地看了杜小小一眼,“你先在这候一会,等我出来了你再回去。”说完就转身示意杜小小开门。

    “是,谢大少爷。”杜小小忍不住感动,连忙上前帮自己的前主子开门。

    大少爷果然温柔体贴,不怪府里的丫鬟瞧了他连话都不会说,只顾着脸红呢。

    见司徒景容进了房,杜小小本分地把房门带上,然后安静地伫立在门口。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司徒府一点点地被黑暗淹没,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与这地方格格不入。

    抬头望月,她心下有些感慨。

    入府三年来,时间过的很快,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又是无比的慢。她很久没看见娘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进府前,娘曾握着她的手说,“小小,杜家以后就全指着你了。”娘的这句话,她至今还想不通。

    想着,杜小小的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刚刚入府那会,那时她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没见过世面更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子,来的头几个月还经常迷路,呆呆地任人嘲笑也不会回嘴。

    若不是有张管事照应,她想她都呆不到三年,早被人赶出府或是自己受不了逃出府去了。

    张管事曾经说过,世界上没有真正天真的人,只有缺少被磨练的人。

    这句话用在她身上是最合适不过了。

    这种感觉,真奇怪

    “在想什么呢,连主子出来都不知道。”

    “啊——”杜小小惊讶一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大少爷好。”

    “把里面的碗端出去,你也去休息吧。”司徒景容温和地笑道。

    “是,奴婢这就去。”杜小小呆呆地应了声,然后快步走向房。

    房内,司徒景轩只披着件单衣坐在桌前,单手捧着书,看见来者也只是微微抬了一眼。

    只是那一眼,却让杜小小差点回不了神。

    月白色的薄衫轻贴着他的肩膀,有些失红的脸色被烛火映得通红,显得俊逸非常。一头如水般光滑的长发有些随意地洒在耳侧,头顶仅以一只白玉冠半束起来,衬的整个人文雅十分。

    “还不出去?”

    清泠的声音拉回了杜小小的思绪,察觉到自己竟看的失神,当下不由得闹了个脸红。

    “是。”杜小小有些羞愧的轻声应道,然后拿起放着空碗的托盘退出房。

    大脑完全无法运作,只剩下那张在烛火中的面容不停的跳跃。

    难怪燕儿,小琴,紫莹都行差踏错地干了糊涂事,这个病老三的确有勾人魂的本事啊。

    刚才就一眼,她的心到现在还紊乱地静不下来——

    这种感觉,真奇怪。

    ※※※

    见那个圆润的身影出去了,司徒景容慢步走到桌前,笑道:“我的包衣小奴才明天开始就伺候你了。”

    “大哥可是舍不得?”司徒景轩从书本里抬起脸,语气淡淡道。

    “还真有点。”司徒景容笑笑,又道:“小小是个好姑娘,直肠子,没心眼,三弟你别太为难她。”

    “怕我为难她,大哥就尽管带回去啊。”司徒景轩低下头,漫不经心的翻了一页。

    司徒景容轻笑一声,“我倒是想,不过那丫头是个事精,大事糊涂,小事机灵,让她来三弟这磨练磨练也好。”

    “因为自己的娘抢了别人的相公,所以特地赔个丫鬟过来赎罪么?”司徒景轩合上书,黑色眼眸里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是非常平静的看着眼前这名笑的一脸温柔的男人。

    “大哥可真是会做生意啊,难怪能把府里上下打理地井井有条。”

    “三弟,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司徒景轩微微垂下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夜深了,大哥请回吧。”

    司徒景容见自己碰了个硬钉子,当下有些无奈地笑道:“好吧,那三弟你也早些歇息吧。”

    轻轻“恩”了一声,直到听见关门上响起,司徒景轩才捂住嘴咳红了脸。

    肺里又痒又痛,难受的很,司徒景轩咳的整个肩膀不住抽动,身体因咳嗽向前倾的惯性碰翻了手边的茶杯。

    陶瓷破裂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淡色的茶渍在他辣文的避尘白毯上一点点浸染开来,像朵正要盛开的花般,只是这一切看在司徒景轩眼里尤为刺眼。

    伺候少爷第一天

    身为司徒家三少爷的贴身丫鬟,杜小小第一天当差就起了个大早,因为要和三少爷的奶妈进行“经验”交流。

    交流啥呢?自然是怎么把三少爷照顾得妥妥当当,外加舒舒服服。

    奶妈是三少爷的娘亲的陪嫁丫鬟,在司徒府里也算的上得高望众,其实说穿了也就是倚老卖老。仗着自己是岁数大、资历深就经常对其他下人颐指气使。一些刚进府的小丫鬟自是不敢违抗她,而现在横竖逃不掉的杜小小也是尽可能的顺着她,只当她老人家一个人在府里太寂寞,自己是日行一善送上门让她念几句,反正横竖又没少块肉什么的。

    奶妈名里有个华字,大伙都叫她华嬷嬷。

    华嬷嬷和张管事一样,都有几句着名论断,也都喜欢在一大早的时候对人耳听命令,一再重复又重复。

    “咱们身为下人的,恪守本分是基本,鞠躬尽瘁是本分,身先士卒是应当。”

    “是,奴婢记下了。”

    “你身为三少爷的贴身奴婢,第一要耐得住寂寞,少爷在和不在一个样,不准阳奉阴违,更不准开小差偷懒。”

    “是,奴婢不敢。”

    “第二条,挡得住诱惑,绝对不可以对自家少爷有任何非分之想,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麻雀都想飞的高,但是最后都摔死了。不过,就你这体形,也飞不了多高,毕竟负重难行啊。”

    “……是,嬷嬷说的是……”好委屈的声音。

    杜小小一脸听话乖巧的低着头,可紧紧拽着衣角的双手泄露了她的情绪。呜呜……你不说我胖会死啊会死啊!还有谁说麻雀会摔死,你当它们的翅膀是摆设啊!

    “第三条,禁得起褒贬,少爷夸你是你的福气,少爷骂你是你的荣幸,我们必须要心存感恩。”

    “……”杜小小只当自己没听到。

    “还有最后一条,就是要有随时随地献身的觉悟,身为奴才的必须以少爷的需要为优先考虑……不过,这条你估计用不上,你记住前几条就可以了。对了,还有,少爷最不喜欢别人太罗嗦,也不喜欢……”

    看着眼前两瓣嘴还在滔滔不绝地念个不停,杜小小脸上的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这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啊

    那句“你估计也用不上”,让她的原本就不强大的信心防线彻底瓦解,呜呜……打击人也不带这么直接的,我说华嬷嬷,您就不能迂回点么,人家也没有长的这么面目可憎啊。

    半个时辰左右的“交流”结束后,杜小小几乎忍不住想热泪滚滚。

    被人说自个脸大,她还不能理直气壮地反驳,只能默默悲剧地应了声,“是,嬷嬷说的对。”

    说她难看,说她胖都忍了,为啥还要说她脸大啊。这不是刺激人么,而且……脸大有什么不好,脸大可以撑门面啊……

    杜小小站在司徒景轩的床边,望着睡的一脸深沉的自家主子,忍不住的想唉声叹气。

    病老三的差果然不好当,这才第一天,她就忍不住想要去求大夫人让她收回成命。

    一边在心里哀怨的纠结,一边在默默地数着手指头算时间,在杜小小越想越悲剧的强大怨念中,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少爷,您醒了?”杜小小看见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忍不住悲喜交加地唤道。她在这站了快了一个多时辰了,腿都站的没知觉了。

    司徒景轩慵懒地“恩”了一声,接着一双比女人还细还白的的手掀开绸缎被褥起了身,站定在杜小小身前,声音略显低哑的说道:“还愣在这干什么,帮我更衣。”

    “是。”

    杜小小低眉顺目道了声,然后连忙为司徒景轩取来衣服为他穿上,只是刚来到他跟前,她才发现自己竟只到他胸膛过。

    杜小小心里顿失平衡,这也太打击人了,她刚被人用言语打击完,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遇到个实体说明,这图文搭配的也太亲密无间点吧,怎么着也得给她一点缓慢的接受过程不是?

    有钱人家的孩子真是好命,衣食无忧不说,一张脸保养的比她这个女人还漂亮。反观她,又矮又丑又黑又胖,活像是成衣作坊里被人用剩下的布脚料拼接起来的碎布头,完全拿不出手……

    这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啊。

    做少爷的就是好命,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不像她一个小小婢女必须天没亮就要起来听人念着名论断,不仅要熟记于心,还要贯彻实施。

    真是同人不同命,呜呜……少爷,你真的好幸福啊……

    少爷,奴婢没有勾引你啊

    司徒景轩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多少意外她竟然没有特别打扮一番,随后一想,只当她是在玩把戏想以这种方式引起自己注意,毕竟以前那些丫鬟没少使手段。

    原本觉得这丫头还算老实的想法,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司徒景轩的面色发冷,连带的不愿意与眼前的人有太多接触,干脆就退了一步。

    “我自己来吧。”

    杜小小原本正努力踮着脚尖帮司徒景轩扣领子的立扣,有些悬殊的身高差距让她的小肥腿在踮了一会后忍不住的抖啊抖,哪知道司徒景轩这一后退,惯性作用下杜小小就往前倒了过去。

    “少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杜小小连忙慌乱的从他怀里出来,见他目光冷冷地盯着自己,连忙又道:“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不知道少爷会退——”

    “够了。”司徒景轩打断她的话,眼里的厌恶清晰闪过,冷冷道,“你这样的把戏我见多了。”说着就自己去了一旁的架子旁洗漱。

    杜小小愣在原地,心想,这误会大了,三少爷不会以为她是在故意勾引他吧?

    就在杜小小想要再解释的当口,一道有些轻扬的声音在房外响起。

    “三弟,可起身了?”

    “已经起了,二哥进来吧。”

    司徒景轩斯文的洁面热手,然后把用过的素巾里往脸盆里一丢,冷声道:“把这些撤下去。”

    杜小小回过神,“是。”说着连忙跑去把脸盆端起,往屋外走。

    “原来三弟起来了,刚好,我和二弟带了点心过来。”推门进来的司徒景容笑眯眯地说道,一旁站着的司徒景烈则是摇着扇子一派悠闲自得的样子。

    “小小,你去厨房给我们泡壶碧螺春来。”司徒景容来多桌边坐下,对着要出门的杜小小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杜小小得了令,马上转身出房。

    她后脚才刚出来,身后的门就“吱呀”一声,杜小小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只来的及看见一个司徒景轩冰冷的眼神,之后门闷声一响就合上了。

    什么嘛,她又不会偷听,干吗防她防成这样。

    而且她刚刚是真的不小心,他干吗一副碰到脏东西的表情。

    所谓距离产生美

    杜小小端着脸盆有些愤愤地来到厨房间,几个正在忙碌的丫鬟一瞧她来了,连忙是唧唧喳喳围上去。

    “小小,是你啊,听说你去三少爷院了,是不是真的?”

    “小小,我刚来的路上看见大少爷和二少爷了,他们是不是去三少爷那了?”

    “什么?你看见大少爷拉?他已经回来了吗?”

    “大少爷回来了?那少爷与何丞相的千金见面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好羡慕你啊,我天天在这忙,都没时间出去瞧一眼。”

    “……”

    杜小小看着眼前这票讨论的兴致勃勃地一票小丫头,既觉得好笑又是完全笑不出来。

    看见她们这么热情澎湃的讨论“温柔好脾气”的大少爷,她就忍不住地想要用张大娘的飘盆敲醒她们。

    所谓距离产生美,不知情的小丫头只看见三名公子表面的美好,就不由得心生向往。看不见事物的本质,只单单留恋事物表面的美丽,于是心里会有念头有盼望,有该有的不该有的遐想。

    可惜一个个都太天真了,即便是风流成性的二少爷,他也顶多挑个貌美的丫鬟暖床,几次过后兴致一减便弃如敝屣,别说收入房为妻为妾了,估计他连三天前躺在身边的女人是谁都不记得了。

    那些坏了名节的丫鬟,要么一辈子当丫鬟让正室欺负,要么匆匆挑个卖菜砍柴的粗汉子嫁了,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也得不到任何同情,因为是她们自己选择的。

    这些话是当初她刚进府的时候,张管事一再和她强调过的,他说千万不能爱上这三名主子,因为绝对不会有任何好下场。她知道张管事是担心她会步前面几个丫鬟的后尘,所以提前给她做预防。只是爱与不爱,在她看来都很陌生很遥远。

    娘曾经说过,盲目的女人很傻,无知且无畏。娘以前是个走街串巷的说书人,从小她就跟着娘看尽百态,娘说人生如戏,热血澎湃吧,那是打了鸡血;情节曲折吧,就是十足狗血;如果看不开痴了怨了,那代价可都是人血!

    虽然她不是很懂这话的意思,但是应该和娘平常嘴上挂着的“凡事要淡定”是一个意思吧?

    耳旁唧唧喳喳的声音还再继续,可是杜小小一点也听不进去了。

    她于心里想的就只有,怎么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度过这一天。

    好讨厌少爷啊

    站在司徒景轩房里靠窗的位置,杜小小有些无聊的打哈欠。

    午膳过后,自家主子在卧室休息,明确规定她不能进去,但是也没说她可以离开,所以她只能无聊的站在内室外发呆。

    杜小小扫了眼房内,偷看一下不远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