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二少爷,您是不是知道是谁害大少爷的?”
“我倒是想知道。”司徒景烈自嘲一笑,“不然我那巴掌可白挨了。”
“二少爷,您的脸还疼么?”杜小小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往他脸上仔细看。
司徒景烈斜着眼看她,看了几眼,突然伸手摸了摸她发髻。杜小小怔住,有点不敢动弹。司徒景烈没做声,修长的手指从上自下,来到了脸颊边上,轻轻地掐了她一下。那一巴掌说疼很疼,说不疼,也真的毫无感觉。
从小到大,他巴掌没少挨,冷眼没少受,最不得宠那会儿,他躲起来几天没出现,也没人知道。后来,他尽量过得比一般人都开心,比谁都不在意,他一直告诉自己,心不动,则不痛。
有时候,责骂何尝不是一种关注。
司徒景烈想到这里,无奈地将手收回。只是他何曾知道,心境最是不能自控的,任凭是谁,都会有不甘心的时候。
“二少爷?”杜小小脸颊微烫,见他默不作声,有些担心的挪近了位置,问,“若是还疼,奴婢回去马上煮个鸡蛋,少爷您捂着滚一滚就没事了。”
“不疼了。”司徒景烈笑了笑,“我脸皮厚,禁打得很。不过,这个方法没听过,是谁教你的。”
“是我娘。”杜小小歪了下头,想了一下,“小时候我经常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娘就拿鸡蛋给我热敷,有几次我敷完,还把鸡蛋吃了,娘看见还骂了我一顿。”
“为什么骂你?”
“我也不知道,娘说是鸡蛋不干净了,可我吃进肚子一点事情都没有啊。”
司徒景烈突然一笑,“小小,我注意到你每次说到你娘时,都很开心。都会说我怎么样,而不是一副奴婢口吻。”
杜小小愣了一下,“有吗?”她回想了下,刚才还真是忘了礼数,当下有点不好意思解释,“奴婢很久没见我娘了,所以很想她,一情急就忘记礼数了。”
司徒景烈没什么在意地点了点头,随后靠着车窗,帘子一挑,将视线投向外面,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半晌才突然道:“你娘住在哪?今日还早,我与你一道去看看吧。”
“啊……”杜小小大惊,有点不敢相信,“二少爷你可是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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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子好相貌啊,风流十足
“嗯。”司徒景烈放下帘子,看着她,嘴角一点点勾起弧度,笑道:“全当是你今天这顿的回请了。”
杜小小心里的感动一下散开,哼了声,“二少爷,您还说呢,最后那么多菜都没动,太浪费了。”
“怎么?埋怨上了?那要不,我们现在就打道回去?”司徒景烈眉眼一笑,伸手就打算掀帘子,一副要叫车夫改道的架势。
“不是,不是,奴婢没有这个意思。”杜小小紧张地连声解释,然后报了串地址,有点哀求地看着司徒景烈,“二少爷,您不能说话不算啊!”
司徒景烈低低哼笑,随即撩开车帘往前交代了一声。
之后……马儿嘶鸣了一声,撒开四蹄狂奔,明显是改了道。
不多久,马车拐了几道弯,直奔目的地,一幢简单老旧的的民宅很快出现在前方。
“小小?”杜十娘看见眼前许久不见的女儿,不禁又惊又喜,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搀着杜小小,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脸心疼道:“小小,你瘦了!”
“噗……咳……咳……”司徒景烈是随后进来的,听到这话,很不厚道的笑岔了气,不住咳嗽起来。
“这位是?”杜十娘看见人,赶忙放开杜小小。
“娘,这是司徒府里的二少爷。今天是他准许我回来看你的。”杜小小小声解释。
杜十娘到底见过些世面,没有表现出惊慌,只略微惊讶地打量了下司徒景烈,心道,这男子好相貌啊,风流十足。
此时,司徒景烈也正看着杜十娘,心里大感意外,来前他也好奇想过胖丫头的娘会生得怎样,心想或许也是名胖妇人。没想到,会是名气质不俗的美妇人。
杜十娘见他有些失神,不禁笑了笑,猜测问道:“二公子,是不是觉得小小与我不相象?”
司徒景烈不自在地点点头,“晚辈失态了。”
杜十娘哈哈一笑,紧接着招呼司徒景烈进屋,边走边道:“二公子别在意,我都习惯了,知道我和小小是母女的人,没一个不惊讶的。”
司徒景烈有点同感的再点头,不单说惊讶,他多少都有些被吓到。杜十娘一双单凤眼,神采分明,杜小小一双圆眼,透着傻气,而且杜十娘是标准的瓜子脸,而杜小小……司徒景烈下意识看了眼,心里感叹了一下。
再看了看两人的身段体形,他不禁再感慨,犹可见母亲身上小蛮腰,空余恨,女儿一身五花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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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不担心你,你总出乱子
“小小随她爹多些……”杜十娘将司徒景烈请到桌前,翻了个杯子倒茶,“尤其是这性子,经常丢三落四的。这丫头小时候也没这么胖,都是后来被她爹给惯得……”说着杜十娘也坐下,也喝了一小口,一点也不见外。
司徒景烈正也喝着,一边专心聆听,一边不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下整个屋内。
房子很小,墙面灰白陈旧,房内没有特别大的摆件,最昂贵的估计就是离他不远的半扇屏风,但是也是褪了花色,露出了木质的底色。
不过,房间很干净,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杜小小被说的脸色通红,不禁尴尬的拉了拉杜十娘的,示意她给自己留点面子。
司徒景烈看见她的小动作,忍不住会心笑笑,并没出声。
杜十娘是个明白人,自然没把女儿的老底全说穿了。单凤眼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她对着司徒景烈笑道:“难得二公子来,舍下没什么好招待的,若是二公子不嫌弃,就留下来用顿便饭吧,也让我好尽尽地主之宜。”
司徒景烈看了眼杜小小,见她眼睛都亮了起来,便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那晚辈就打扰了。”
司徒景烈容貌出色,自是讨人欢喜,难得还是个谦虚有礼的性子,杜十娘是越瞧越中意,脸上几乎是笑开了花,道:“舍下比不得贵府上,只是些家常小菜,还请二公子莫要嫌弃了。”
司徒景烈连说不会,杜十娘满意离去,走去还拉走了满脸窘迫的杜小小给自己打下手。
杜十娘住的是四人间的四合大院子,灶房设在院子里,几家共用。
屋外,杜十娘一边下油热锅,一边和正在切菜的杜小小聊天。
“我前几个月才听阿衡说你调去三少爷了,怎么现在跟在二少爷身边?”
杜小小将切好的菜放到盘子里,回道:“我现在还在三少爷身边啊,今天是有原因才和二少爷出来的。”
“这样啊。那你在三少爷那怎么样?我听阿衡说你先前吃了不少苦头,把我担心的几宿没合眼。”
“啊?张管事说什么了?娘,我在府里很好,你别担心。”杜小小停了手上动作,连忙紧张解释,就怕张管事把她上回被关在地窖的事情说出去了。
“他就是没说什么,我才担心。”杜十娘叹了声,随后皱起眉头,幽幽说道:“阿衡那人老实,就算被人添了麻烦也只放在心里不会说出来。”
“原来娘你担心的不是我啊。”
杜十娘瞥了她一眼,语气恢复正常,“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关键时候总掉链子,嘴巴笨,心眼实,还老自以为聪明,担心不担心你,你总出乱子,我干脆省下那份担心多好。”
杜小小瘪了下嘴,小声反驳了下,“我哪有这么笨啊,你看我进府三年,还不是好好的一点事情没有。”
那还不是因为有阿衡在……
杜十娘无力地叹了叹,这个女儿,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长进些。她摇摇头,端起盘子,下菜闷炒,接着换了话题,随口问起了别的。
“说起来,这个三公子还是这届的状元热门,你在他那怎么样?有没有受气?他是不是真如外头说的是个文才风流的痴情男子?”
若无意外,今天还有两更。
少爷会有这么好心?
“哼,他哪有这么好。少爷他就是个自私霸道冷血无情嘴巴恶劣的奴隶主,比娘戏书里的奴隶主还要坏。娘,你都不知道,我第一天去兰轩阁当差,就被他骂到,他甚至故意开着门骂我,好让大伙看我笑话……”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骂你,快说来我听听。”
“……就是……”杜小小支吾了下,自然没好意思说出自己屁股被卡那事,只能跳过这段,继续道:“反正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给我难堪。我都把门关了,他还故意去开,不是想大伙看我笑话吗?”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杜十娘怀疑地看她,并不这么认同。
“才不是。少爷他就是故意的。而且,做错事要被他骂,做对事他也从没有好脸色,每次都拿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人,好似他对我说话,我要感恩才对……”
“经常故意不喝药,一会嫌药热,让我在旁边站大半天,一会又嫌冷,让我去厨房再热过……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难道折腾一个丫鬟很好玩吗?”杜小小说到激动处,手上的菜刀更是“碰”一下用力切到砧板上,发出好大声响。
“还有啊,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不该老熬夜百~万\小!说,而且看的时候也不多穿件衣服,害得我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就怕他突然倒下去,我会跟着倒霉。”
“每次关心他要被他嫌弃,不关心他不是发烧就是晕倒,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杜小小发泄个不停,手上的菜刀更是毫无意识的一顿猛切,发出了“咚咚”地响声。
杜十娘若有所思的看了杜小小一阵,心里多少明白了几分。想了想,她猜测似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不关门,未必是想你难堪。你想,你是女的,他是男的,只有两人共处一室,多少会招人话柄,他不关门,或许是为你的名誉着想。”
杜小小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般,惊讶地睁大眼睛。
丫头,你心里喜欢的究竟是谁
“怎么可能!少爷才不会这么好心。”
“我是听你一路说下来,突然想到的。而且,我觉得他不是故意折腾你,他或许是真的讨厌喝药,只是想着办法的想晚点喝,你想会有谁喜欢喝药,而且一喝就是好几年。至于高高在上,他本来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自然有少爷脾气,不高高在上,难道还低三下四不成?你之前对他就有成见,先入为主就会觉得他处处针对你,其实换个角度想想,若你是少爷,你会犯得上和一丫鬟置气?”
“当然不会,大不了换个丫鬟就是了。”杜小小愣了愣,仿佛是刚想明白。
“就是啊。你都会这么想,何况是他这个做惯主子的人。话说……”杜十娘停顿了下,道:“这个三少爷是不是你第一年回来,你把他骂得一文不值的那个?”
“是啊,就是他。”杜小小呆呆地点头。她的脑海里不知怎地浮现少爷以前对她说的那话,‘如果觉得不满或者不服气,就先把像泡茶这样简单的事情做好。只觉得我在故意刁难你,却不反省自己的行为,你以为我真的那么闲吗?’越想心头越是觉得丢脸。
“嗯……”杜十娘沉吟了一会儿,叹道:“难道你没发现自己刚才骂的,和上次骂的内容完全不同吗?”
“什么不同?”她不解地问。
“倒是没什么。”杜十娘感慨地看着她,笑笑道:“只是,以前你是纯粹的排斥和讨厌,熟识的丫鬟姐妹被辞退了,你都会把原因怪在他身上,却从未想过或许是那些丫鬟真的没做好呢?我以前还在意外,只是见过一次面的人,怎么让你这么讨厌。刚开始或许是连你自己也不记得的小地方,然后像这样不经意地增加,等发现的时候,他在你心里的份量已经无法抹灭。就算只是讨厌的部分也好,如果你一直讨厌他,一直记得他,一直想办法找理由想更讨厌他,之后就会开始越来越在乎对方,如果不是很在意,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看他不顺眼的地方?”最后的几句,她几乎是笑眯着眼说的。
“什么?”杜小小有听没懂,一脸茫然。
杜十娘没再解释,只笑了声道:“丫头,其实你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上这个三少爷了吧?”
此时,司徒景烈正奇怪方才的声响,有些纳闷地走到了后院,只是刚到,就听到了两人的这番对话。
他不禁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将身子隐藏在了门后。
趁心还在,就及时收回来
杜小小没有回答,但是她的表情比回答更有说服力。
那副藏了千年心事被人看穿的窘迫神色,恐怕只有她自己看不穿。
杜十娘有种“吾家有女终长成”的感慨,有些欣慰,但是更多的是种不放心。
自己的女儿哪有不了解的道理,这丫头要放在那种高门大户,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杜十娘心里一合计,忍不住打算趁先掐了这苗头。
她不动声色地将砧板上的烂肉泥拾掇在碗里,放了些蒜末进去搅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就算喜欢也没什么,这男子长得好,谁家姑娘瞧着会不心动。只是咱远观就算了,没必要较真的上前去亵玩。咱们做女人的先天已经比较吃亏了,后天上绝不能再给那些男子登鼻子上脸的机会了。”
“娘,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明白。”杜小小傻傻地没反应回来。
杜十娘有点无奈的叹了声,“笨姑娘,你这心思,连为娘看的出,何况是你那朝夕相对的少爷。他现在冷冷地没反应,冷着你放着你,显然就是在摆谱,要么就是对你毫无心思。小小,娘不求你富贵,但求你健康平安,趁心还在,就及时收回来。晚了,你就只有含恨的份了。”
杜小小心里一咯噔,有些不自在说道:“我又没说我喜欢三少爷,娘你说这些干吗。”
“说这些,自然是你清醒清醒。美梦虽好,醒了却更怅人。感情不仅要讲门当户对,更要讲两情相悦、曲意相通,如今你在这一头热,算个什么事啊!”
杜小小被说的眼眶发红,心里不是滋味。杜十娘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低声道,“丫头,你记住娘一句话,我们女人,要么强得让所有人都嫉妒,要么就幸福的让所有人都羡慕,如果你都做不到,就努力平凡到尘埃里。真正喜欢你的人,无论你在哪,你是什么样子,都会把你找出来,然后好好待你的。”
“如果……如果那个人没找来呢……”杜小小犹豫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
“不怕。”杜十娘颇为自信地说,“我家姑娘这么有福相,谁人不喜欢,谁错过谁后悔。”何况这里还有个现成的。
杜十娘瞧着那门影下被日头照有些颀长的身影,不禁笑了笑。她是过来人,男女之间的不寻常,自然瞧得明白。这个二公子花名在外,浪荡事迹被人广为传唱。在今天前,她本以为他会是个轻浮风流的人,可是她刚打量了会,眼如桃花是没错,可举止大方,言语端正,绝不是外界传的那样。
那些被人诟病的往事还不定是不是他特意制造出来的假象,若真是这样,里头的故事就值得推敲了。
杜小小,我可从来没说过喜欢你
杜十娘偏头再望了眼,发现影子没了,她掐了掐杜小小的腰枝,故意去逗她。
杜小小怕痒,忍不住笑了出来。杜十娘也笑,只觉得自己这闺女眼睛红红的样子好可爱,巴不得多看一会。
之后,两人又略忙活了一会儿,才端着一荤两素出去了。。
午后,杜小小在回去前,把上次在大恩寺求来的平安符交给了杜十娘,两人又话别一番,才一起出了院子。上马车前,杜小小不舍得回头望了好几眼,最后还是在杜十娘不断地催促下上的车。
马车内
司徒景烈摇着扇子,显然兴致不错,“不怪你这么胖,你娘如此的手艺,换我都想多吃两碗。”
杜小小自动忽略前面那句,面上得意的不行,笑道:“其实不是我娘手艺好,是少爷你往日大鱼大肉吃多了,今日换了个胃口,不禁觉得新鲜。”
司徒景烈微愣,随后点点头,有些认同,“撇开这手艺不说,你娘也算个奇女子,思想和见解尤为独到,有美貌却不自恃,有学识却不卖弄,若身为男子必当会有番成就。”尤其是她对杜小小说的那番话,真是大出他意外。
杜小小点点头,满面喜色,“我娘曾经说过,要是女子也能参加科举,她必然榜上有名。”
司徒景烈摇扇一笑,由着她春风得意。他摇了摇扇子,视线无意落在她身上,不禁多看了一眼。
杜小小顺着他的视线看来,一看,原本还算贴身的衣物下的小腹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凸起了。
想来是刚才多吃了一碗的缘故。
女子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身材和容貌,以往她并不在意这些,但如今不知怎地害羞起来,尤其是在他目光灼灼地注视下。
杜小小被看得不自在,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顿时红着脸恼道:“二少爷,你还看!”
司徒景烈笑了一声,当真转开了脸不看,只是扇子于手中一点点合起,然后又一点点展开。
就这样一张一合几个来回,他微抬了下眼看着她,拿着扇子的手突然伸了出去。
杜小小怔愣,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紧按住不得动弹。
“二少爷,你……”
司徒景烈眉目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看得人心头触动。他将她微热的手心紧紧包在自己手里,然后偷偷地用手指扣住。
“杜小小,你记住,我可从来没说过喜欢你。”
这人谁啊,好大的排场
低沉庸懒的声音响在耳旁,杜小小心头扑腾了下,她刚想做点反应,马车却突然猛烈摇晃。
猛地一个颠簸,两人双双滚到一旁,重重撞到了车壁上。
“啊……”杜小小吓得惊叫,情急下赶忙拉住司徒景烈的衣服,深怕自己被甩出去。
司徒景烈护着她,肩膀重重地撞在车窗上,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时,马车停下,他顾不上理会肩胛的疼痛,掀开了车帘就问,“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停下了!”边说,边往外看。
“少爷,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马儿突然惊了,怎么都不肯走了。”车外,是秋桐焦急的声音。
“二少爷,怎么了?”杜小小有些担心,也拉开车帘子去看——只一眼,她差点乍舌,这、好气派的车队啊,是哪个府上的人啊?
司徒景烈仔细看了看,眼神阴郁了下来,“是宫里的马车!”
“皇宫的?”杜小小有些傻眼。
司徒景烈点点头,放下帘子,就迈步出了马车。
杜小小也跟着下去,这刚一站定,就被眼前的排场吓得抽了口气。
天啊,这马车仪仗一路到底,竟堵了整条大街,这得有多大的排场啊。
空气里弥漫着几不可见的杀气,马儿生性敏感,难怪受了惊。司徒景烈看了看情势,心里越想越不对,急忙拉着杜小小,走了小路回府去。
两人刚到司徒府外,却被眼前的轻松场景吃了一惊。
女子身穿绣有斗百鸟朝凰的金丝斗篷正背对着他们,她站在司徒景轩前方,低头耳语着什么,似在娇羞告别。
司徒景轩虽然还是面无表情,显得很冷漠,但看着众人的眼里,却是高高在上,清冷无双,气度一点都不输这皇家的人。
只有杜小小看出那眼里略微透出些厌烦,这一瞧,那边的视线也突然过来,两人正好对上。
杜小小心惊,也不知是心虚作祟,还是一下慌了神,她猛然将自己的手抽回,老实地正经站好,全然没发觉身旁的人业已变了脸色。
本文最后个女配。今天还有一更,会稍晚。
三弟要做人乘龙快婿了?
长发已被束起,司徒景轩双手负后,一身白衣,清冷流泻满身。那张脸,与往日的一样冰冷,不带一丝烟火。
这样的少爷,该是怎样的女子才能配的上啊。
杜小小站在人群里,突然间连心生向往的勇气都没有,她所感受到的,惟有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卑微如尘,她到底在妄想什么啊!
杜小小想得绝望,心情全写在了脸上。司徒景烈自是瞧见,但只是收了扇子,脸上并无表情。
司徒府外,气氛十分沉静,几名随从屏息而立,生怕一个不小心坏了规矩。
府门前,当先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华丽,形容出众,由于她的身份特殊,就连司徒信德的神情都有些恭敬。
少女昂首而笑,目光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傲气。
司徒景轩皱眉,眉目间有些刻意的疏远。
少女被晾了许久,十分尴尬,总算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惹人反感了,连忙收了傲气,规规矩矩笑着讨好。
“三公子……刚才与你说的……”
司徒景轩打断话,态度从容不迫,“公主所言,景轩记下了。”
“三公子无需客气,唤我雪阳就是,”少女微笑,点头致了个意,“临行时父皇曾嘱咐,三公子才气过人,是当世不出的才子,命雪阳切不可在公子面前妄自尊大,以免添了皇室的笑话。”
“草民惶恐。”司徒景轩作揖,淡淡回道。
见他变得谦恭,段雪阳有些失落,见实在寻不到可说的话了,只得向一旁的司徒信德道:“今日天色不早,那雪阳就先行回去了,叨扰多时,还望司徒伯父莫要见怪。”
司徒信德眼色忽闪,还算镇定,举手回礼,客气道:“公主太客气了。您能来司徒府上,是我们的荣幸才是。”
段雪阳腼腆的笑了笑,低眉看了眼司徒景轩,见他仍是不为所动,最终也只能拉起了斗篷帽子,在数十随从的保护下死心离去。
待马车走远,司徒信德才松了口气,心道,真是孽缘不断,兜兜转转竟又与这家人扯上关系。
看了眼爱子,司徒信德心里发沉,几年前的悲剧还历历在目,现如今又……
“爹,此事你无须担心,我自有分寸。”司徒景轩知他担忧,不禁出声。
“可是……”
“为了张脸皮,连自己的脸皮都不要了,这样的女子,我怎么会喜欢。”司徒景轩说的很轻,但一旁听到话的司徒信德却变了脸色。
“景轩,你、这话可是大不敬之罪、你怎么也不注意点。”司徒信德心惊了把,四处看了看,见众人没什么特别神色,才安了点心。
“怎么?才半天功夫,三弟就要做人乘龙快婿了?”
话落,一个人跨步过来。
宽大红衣,似带着风,一把扇子摇得不快不慢,有股说不出的风情在里头。
今天不会再更,明天努力多更些。
连公主都看不上,何况是杜小小
司徒景轩见是他来,不愿相对,落下一句,“爹,我有些累,先回房了。”便转身离开。
司徒信德点头,命了两名随从跟上搀扶,转头就对着进门的司徒景烈微怒道:“一大早就没见你人影,又跑哪里鬼混去了。”
“自然是去能风流快活的地方。”司徒景烈答的顺口,完全不在意司徒信德欲出的怒火,他合了扇子,迈步进去,“爹,先不和你说了,我找三弟有事。”
“你!”司徒信德唤不住他,气得在后面瞪眼。
杜小小低着头,趁乱跟着进府,避过了司徒信德耳目。
司徒景轩走的很慢,但是神情冷峻,令人望而生畏。所到之处,奴仆都不约而同垂首,两名搀扶下人面露恭谨之色,连手指头都不敢乱动。
司徒景烈已经追上,两名下人停下脚步,以为他有什么指示。
“你们下去吧。”他收起了扇子,大有自己要动手之意。
下人互看了眼,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二哥,可有事?”司徒景轩看着他,问的清冷。
司徒景烈将扇子收入腰带内,伸手扶着他,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借了你一天奴才,赶早还你罢了。”
经他一提,杜小小急忙上前欲说话,哪知抬脸就见那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无半分温度,顿时一个寒颤,双膝都有点发软,想好的话全都忘记,讷讷行礼。
“少爷……”
司徒景轩收回视线,不冷不热道:“原来你还知道回来。”
此话一出,众人都怔住,包括随后跟来的司徒信德。
杜小小又惊又愣,涨红着脸,心头扑腾个不停。
司徒景烈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笑容僵在脸上,缓了一会才笑道:“三弟别怪她,是我事情耽搁了,没放她回来。”
司徒景轩微微侧目,没有什么表情,却一眼将话表明。
司徒景烈笑了笑,心里明白如镜,“竟然如此,我就不去打扰你休息了,杜小小你还不过来扶着!”说完,松了手,转身离开。
杜小小有点纳闷,见他走了,忍不住去看。
司徒景轩目光刹那间冷了下来,一个甩袖,独自向前离开。
杜小小猛然回神,哪敢怠慢,小心上前跟着,想扶却被人明显避过。
司徒信德目光复杂地看着两人离去,心里自然是有疑问,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心,景轩的眼光向来很高,能入他眼的女子,非琴棋书画精通不要的。
连公主都看不上,何况是这个目不识丁的杜小小。
司徒信德一顿安慰,心里豁然了不少,转身也折了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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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生气了,而且,还很生气
夜凉如水,皎月当空。
烈园里,胖胖双手麻利地扯着白布,嘴里没句安慰,“少爷,你都多大的人了,这也能撞上啊。”说着,她毫不温柔地将白布穿过他的肩膀与腋下,紧紧缠了一圈。
这个臭丫头。司徒景烈忍不住呲牙,脸色都有些发白。
胖胖暗笑,好心地放轻了手上的力道,最后打了个漂亮的死结。
“好了,看表面也就是一块青,不知道有没有内伤,过了明天要还疼,少爷您还是找个大夫去看看吧。”
司徒景烈皱着眉点头,拢好了衣服,就用另一侧没受伤的肩膀靠在椅子上。
“天色不早了,你也去歇着吧,别回头又不敢走夜路,赖在这过夜。”
胖胖一听,没好气地往他伤口上一拍,“我这是为了谁受累,末了少爷您还不领情,有你这样做主子的么!”
司徒景烈差点掉下椅子,面色极其难看,好半晌才从牙关里吐出一句,“死丫头,你信不信我停你例钱。”
胖胖见他还能还嘴,以为他的脸色是作样子,摆了个手,头也没回地往外走。
“哼,你都说了八百回了,谁信啊。反正我的零嘴都被少爷禁了,工钱拿来我也是没地方花,少爷您还是自己悠着点吧,别回头找奴婢借银子就成……”
嘀咕声音越行越轻,直至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司徒景烈面露苦笑,过了好一会,确信人走远了,才忍不住地按住肩胛处,低低叫了声。
本来以为只是擦伤,刚才却疼得厉害。
司徒景烈疼得满头是汗,面目都有些扭曲,他的右手一直死死按在伤处,直至手腕都麻了。
脑海里是那个丫头最后的表情,忐忑惶然而不自知。横竖不过是个丫鬟,他想要,开口便是,可是若不是心甘情愿,又有何意义。他素来不爱用强,人之一事,情之一字,所求不过一个合字。这个丫头合自己的眼缘,他便上心些,可是世间最不能强求的事,莫过于两情相悦
伤处渐渐没了感觉,他闭眼,调整气息。
此时,窗外很是寂静,偶有声响也不过是几只夜虫在低吟。
这会,那个笨丫头在做什么呢。
他睁眼,将目光投向窗外,入眼的却是一片萧瑟之景。
杜小小站在案前一动不敢动,忐忑的心就如眼前的红蜡跳动个不停。
少爷这又是发哪门子脾气啊,她随二少爷出来的事情,他不是知道的吗?
而且现在的少爷好奇怪,虽然平常的神情也很冷漠,可都没有现在这般吓人,明明没有在看你却仿佛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力,让你差点透不过气。
唯一的解释,就是少爷生气了,而且,还很生气。
杜小小突然有点乐了,心里的惶恐有点退去,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想到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因为她回来的晚而生气,她就觉得很开心,莫名的开心。
“你在笑什么?”
她只要伺候好少爷就好了
“你在笑什么?”司徒景轩没有抬眼,只慢慢地问。
“没,奴婢没笑什么。”杜小小连忙收敛了情绪,低眉顺目的站好
司徒景轩合上了书,看神色似有些疲惫,杜小小看在眼里,急忙上前倒茶伺候,连问:“少爷,您是不是累了?要不喝点茶,休息下吧。”
司徒景轩没看她,也没接过递来的茶盏,就任人这么干站着。
杜小小有点尴尬,觉得自己讨好的很失败,端着杯子的手愣是不敢放,深怕一个不小心会让他更不满。
直到过了好半晌,手腕酸得都要抬不起时,她的掌上一轻,抬眼一看,杯子已经到了司徒景轩手里。
她心里高兴,以为他去了脾气,正欢喜地想出声,却被一记清冷的眼给吓退了热情。
乖乖站好了一会,就见门外头有人进来。
她定睛一看,瞧见是华嬷嬷,这下站的更规矩了。
“少爷。”华嬷嬷非常恭敬地出声,抬头见杜小小也在,一张老脸不禁都皱在了一起。
“这里没你的事了。”非常冰冷的声音传来,杜小小没敢疑问,毕竟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那奴婢先下去了。”她行了个身,出去时,顺道把已经冷掉的茶壶收走,想等晚些华嬷嬷走后,再送壶热的来。
关上门,里头的声音彻底听不见。
杜小小看着门嘀咕了声,有点费解华嬷嬷怎么这个时候来,往常这会她都睡下了。
心头想不明白,想想又和自己没关系,也就没去多想。她只要伺候好少爷,不惹少爷生气就好了。
只是等她换了热茶过来,房门依旧是紧闭的。茶冷了热,热了又很快冷,来回三次,里头烛火依旧,就是不见人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开门声终于响起,只是随之而来的,里面的灯也已经熄了。
杜小小傻了,难道她这个晚上就白站了?
“你怎么还在这?少爷不是让你下去了吗?”华嬷嬷看见她在门口,语气质疑地问。
“奴婢是想给少爷换茶……没想到会……”杜小小支吾不出。
华嬷嬷上下看了她一眼,严肃的表情一如往昔,声音苍老却很干练,只吐出了两个字,却让杜小小想死的心都有。
“多事。”
此时,夜风忽忽而过,杜小小欲哭无泪,只觉心比手上的茶壶还冷。
“别再杵这,免得扰了少爷的休息。”华嬷嬷走前不忘交代,杜小小唯诺称是,却是泄气地手都抖了。
这时,墙外头响了三更锣,杜小小这才惊觉这么晚了,神情有点失落地看了房门一眼,最后只得死心离去。
她这一走没多久,里光的点点火星又亮了,随后是轻轻的开门声。
可惜我是个残废……
又过五日,这天衙门里传出点消息,说是司徒景容伤势恶化,昏迷不醒。
司徒信德听到消息后心急如焚的去了衙门探望,却是不得入门,无论塞了多少银子都没用。
只托了人打听,得知是前日四王爷来了个夜审,施了刑罚。
司徒信德塞了银子想托狱卒照顾,却都被人呵斥拒绝,从前万能的银子失了作用,他急得不行,却没有他法,只能愁容满面的回了府。
回去后,免不了发一顿脾气,当日当班的不少丫鬟遭了殃。
杜小小听到外头的传闻,也是急得直转圈,跑去找司徒景烈,却被胖胖告知他有两天没回府了。失望地回到兰轩阁,才放踏进去,却见一道深蓝色身影消失在拐角。
看身形,好象是杜公子啊……
房内
司徒景轩显然知道他会来,连头都没抬,只合上书,不紧不慢地出声。
“你来了。”
杜重楼将脸绷得紧紧地,看表情似在压抑情绪,他出声,声音意外地沙哑,“你说你有办法救景容出来,而且毫发不伤,你的条件是什么?”
司徒景轩嘴角难得有丝弧度,虽然几不可见。
“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