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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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作者:静水孤舟

    1正文-第一章

    生命就像一条看似简单但又很复杂的轨道,从这条轨道的一端到另一端清晰而简洁的阐述了生命的全部过程和意义,只要我们还在这条轨道里就会感知我们的生命原来是如此的简单,以至于让人觉得有些残酷和伤感。踏上生命的旅程就等于已经步入死亡的轨迹,对此我们无法躲避只能勇敢的去面对,哪怕那是一种咬着牙的勇敢,如果不这样我们自身的世界就会被无情的碾碎,不知道这是上苍对我们的惩罚还是恩赐,当我们完全无法分辨惩罚与恩赐时或许就是我们最迷茫最痛苦的时候,对那些有幸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生存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它把我们中绝大部分的人挤压得一塌糊涂面目全非,只能在灰暗的天空下残延苟喘,静观人世的名利荣辱缠绕着青春在流沙上浮华中慢慢幻灭,目送无数的生命在岁月的流逝中静静的消亡,在人世的无尽轮回中换来一声无奈的轻叹。

    令人略微欣慰的是这世上还有那么一小部分人靠着高尚的品格、顽强的意志和渊博的知识得以侥幸的幸存下来,他们的思想和事迹又将传给后面的那一小部分人,一代又一代的接替着守卫那微弱的灯火。显然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理想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炼狱式的折磨,幸好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还有亲人、爱人和朋友,他们能让我们减少许多的痛苦,当然有时候他们也会让我们感到更加痛苦和孤独甚至迷茫。

    八十年代罗通出生在四川南部的一个小县城,长江同赤水河在这里相聚共同出川向东奔腾而去,由于水上交通便利使得这里自古就是川渝地区水上运输的交通要道,这里是一个既宁静又有些喧哗的地方。从罗通能记事起他的母亲,一个很善良又很不幸的女人就带着他住在这个县城南边靠着长江的一片老城区的两间老房子里。这里的房子年代的确很久远了,听有的老辈人说这条老街旁的一些房屋在民国元年张仲彝修城墙之前就已经有了,不了解历史人的还真是无法推测这些老家伙的岁数,如果要在时间上较真的话,这些房子具体是什么时候修的还真没有人能说得上来,县城里最老的一个老寿星曾口述说这些房子在他能记事时就已经存在了,如果按此推算有些房子至少是一百五十岁左右,其实不用去考察史料就单从房屋的木头上斑驳的黑灰色和那被岁月折磨得千疮白孔像是瞬间就会变成粉末的泥墙就能看出它们的年岁实在很老了。罗通和她母亲就在这种老房子里住了十多年,岁月沧桑的痕迹与人生的苦难沉浮巧妙相融,如同江边老人拉奏的二胡那样阴郁沉重,在这里房子和人的境遇被命运安排的如此的恰当其份。

    在罗通的印象中那一排排的老房子一直都是歪斜而紧密的靠在一起沿着长江懒懒的斜卧着,即使过了很多年罗通依然能清晰的记得这些房子在烟雨朦胧中的景象,如果说印象再深刻一点的就是穿插其间的那些不规则的石板路了,难以理解的是这些看上去毫无价值的石板路会在罗通的记忆里存留如此之久。在很多时候罗通都觉得这些石板路是很令人着迷的,似乎每一个块石板都有属于它自己的故事,而他每天都在这里无心的阅读,这些仿佛都已经是罗通生活中的一部分了,确切的说是童年的一部分。确实,当时像罗通这样的小孩子,总是喜欢沿着那些断墙残亘下的石板路在各条小巷里来回穿梭着去找自己的伙伴儿玩耍,小巷里有些地段由于地势很低或是被旁边的建筑或大树遮挡所以总是显得很是阴暗,即便外面是很大的太阳也同样如此。由于道路交叉纵横这些小巷就像一条条的地道在地下完美的交汇在一起,如若习惯了就会觉得这里还是很安全的而且很有意思的,可以说小孩子对黑暗有着天生的畏惧但有时候也会有同样的好奇,甚至有时候会被某种难以描述的阴暗色调所吸引,这些事情确实很难解释得清楚。如果你对这个地方非常陌生也不用感到害怕,因为往往每隔一小段就会有昏暗的灯光,周围闲暇的人都是聚在这种地方打牌的,有点儿像地下茶馆儿,只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多半都不能一下适应这里的环境。住在这里的都是些收入微薄的人,忘了说一句在这个地方除了极少数本地人外其余的都是从乡下进城找活儿的人,而其中又以建筑工和搬运工为最多,他们在这里艰难的生活着,至少罗通是这样认为的,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除了那些天真懵懂的孩子外应该不会有人喜欢这种生活的。哎,有时候仔细想想,生活是一件多么无奈的事情呀,无奈到有时只能依靠麻木才能继续下去。

    罗通的家并不属于这片像地道一样的区域,而是在旁边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几棵老树旁的院子里,当然房子还是那种残旧的老房子,住在这里除了房屋的光线很好以外,实在和住在“地道”那儿的人没有任何区别。由于几个能耍到一块儿去的伙伴儿都住在这片地道周围,所以这些地方就很自然的成了罗通童年时代一个难以忘记的印记,而令人感到伤感的是除了那少许应该的快乐外其余的都已经化为那无言的艰辛和酸楚了,如果说在这一阶段唯一能令人感到欣慰的便是罗通一直都处在母亲温暖的保护之下,一种微弱而有力的保护,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保护了。

    打罗通能记事起他就一直是跟着母亲生活的,父亲对他来讲是一个比较遥远的名词,在和母亲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里母亲靠着在那条老街的街边儿上摆一个卤肉小摊儿艰难的维持生计,而罗通那时候太小做不了什么活儿母亲也不让他干什么活儿,只是很严厉的监督罗通百~万\小!说和做功课,摆摊儿的时候他的母亲就让罗通坐在旁边的一个小凳子上百~万\小!说,所以在罗通年龄较小的时候几乎就帮不上母亲什么忙,母亲就这样一个人挑起了生活的重担,可以想象在这种日子里她过得是多么的艰难,一个可怜的女人带着一个可怜的孩子在这条可怜的老街上顽强的活着,想想就觉得令人伤感。在后来的日子特别是在母亲走了以后罗通每一次翻开母亲留下的那些旧日的黑白照片时就会想起那些艰辛但很温暖的岁月。在一张黑白照片上那老街黄昏且清冷的街头瘦小的罗通穿着一件米黄|色的旧毛线衣服站在母亲身旁,母亲穿着灰色的上衣和一条极不相称的蓝黑色长裤平静的望着镜头,瘦削的脸上有着一丝茫然一缕伤感和一点希望,照片左边的那些发霉的斑点使背景中老街残破的容颜显得更加清晰和落寞,让人顿时产生对岁月流逝的伤感和追忆往昔的无尽惆怅,就像是人生段落末尾上的句号,醒目而苍凉,落寞而遥远。

    不知道从何时起罗通才开始明白一些对他来说很难明白的事情和道理,在这世界上确实有太多的事情是很难解释也是很难得到什么答案的,想想就觉得这些是多么的令人遗憾呀!二十年后,大概是罗通三十八岁的那年,具体是几月呢?罗通自己都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当印象中的这片老城区破房子都变成一堆堆的小楼房的时候罗通有些木然的站在一个小石墩上发呆,很长很长的时间他都在这小石墩上回想以前的很多往事,只要一回想以前的事情罗通就会感到自己被一种绵延而强烈的伤感与惆怅包围着,仿佛是属于自己心脏上的某一个区域被什么锐利的东西穿透并划开了一样,总之那种感觉令人非常的难受,就像在窒息的边缘挣扎一样。罗通一直都无法解释这个自己一直想离开但又时常记起的地方竟然会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怀念和忧伤,那些破烂的旧房子和阴暗的巷道似乎早就已经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以往的容颜正从这些说不出来的地方不断涌现出来,而以往所有的一切似乎在今天才刚刚开始。

    那是十八岁的一个清晨正是少年最黄金的阶段,对此罗通记得实在太清楚了。那些记忆是那样的新鲜如同春日楼台上少女清秀淡雅的容颜。这一天正好是星期天,清晨的窗外的树上有两三只不知名的小鸟正在肆意的欢快啼叫,几株新绿沐浴着晶莹的露水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更加青翠欲滴,窗台的石板上那些昨夜被夜风吹落的花瓣儿还在残存的露水中孤芳自赏,几缕淡淡的花香随着晨间的微风悄悄潜进房间在屋内轻摆荡漾,似乎晨间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但就在昨晚这间屋子的主人却很久都没有能入睡,因为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已经生活了十八年的县城去一个对他来说很是遥远的城市念大学,所以这一天在青春少年的记忆里是那样的清晰,以至于他一生都未曾忘记。罗通起来先是洗了一个脸再到书桌前看了一阵子书,当时的罗通特别爱看大仲马和歌德的作品,后来一段时间则喜欢钱钟书汪曾祺和王小波这些人的小说,到后来只要是他觉得值得一看的书都要去翻一翻,那时候如果有两天没有百~万\小!说罗通就会觉得周身都很不舒服,爱百~万\小!说的习惯对罗通的影响很大,对书的痴迷使得他有时候一看就是整整一个晚上。

    看着一旁还在为自己收拾东西的母亲罗通心里很是心疼,母亲经常对他唠叨说只有念书才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只有读了大学才能出人头地才有出息才能当官才能不受欺负,如果养个儿子不读书不如去养头猪,每当说到这些罗通不会觉得好笑,只会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似乎母亲后半身的命运已经全部交在了自己的手里。罗通的母亲命不好因为家里是农村的,那时候的农村人一直都认为女娃子是要嫁出去的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人,读不读书是无所谓的,儿子是要传宗的是可以光宗耀祖那才是最应该读书的人,在那时候的农村女孩子一般能将初中念完的都是家景比较好且思想开明的人家,尽管母亲成绩很好也只有接受不能读书的命运,毕竟后面还两三个弟弟。因为没有文化母亲只好在这条街上辛劳的为一日三餐而挣扎着,正因为如此母亲不愿意罗通以后也过着自己这样的生活,她起早摸黑的操忙劳累就是为了把她心爱儿子供出来,普通百姓要供一个大学生是非常不容易的,条件不好的家庭就更是困难了,没有同样经历的人是不会明白这其中的酸楚的。

    “儿子,你看一下这些东西都够了吗?”

    看看母亲摆放在箱子里的物品罗通笑着说“老妈,我看够了,太多了我带着也麻烦。”

    “哎,你就怕麻烦!这出去可不比你在家里,你又是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笨孩子,什么东西都要准备充足一点,这样我才能放心些。”

    母亲唠叨着收拾箱子里的东西,罗通只能苦笑着在一旁打着下手,想着自己走后母亲就很难在唠叨了,现在多听听也不是坏事儿。要带的东西以衣服居多加上一些日用品全部装了一个箱子,母亲出去后罗通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具体想些什么事情呢,好像是想到什么就想什么吧。打开那张破旧的书桌的抽屉,一张整洁的信纸赫然放在几本书的最上面,打开信纸里面是那首罗通在与兰若语分手之后写的诗。

    微风吹拂着青山惆怅的边缘

    绿水无奈的荡起伤感的波线

    谁的洞萧在那青山与绿水之间

    抑郁而起凄伤而落

    暗淡的星光飘荡在天宇的尽头

    落寞的湖泊孤寂在残月之幽

    谁的琴声在残月湖泊之畔

    如怨如慕如泣如述

    兰若语,罗通估计这个名字自己这一辈子都忘不掉了,为什么想要忘记呢?为什么不能忘记呢?有时候罗通自己都在想这个问题,那些看似有些明白但又不明白的问题最是让人苦恼,对罗通来说兰若语给自己的第一次实在是太多了。罗通第一次看到兰若语是在学校的操场上,他远远的望到兰若语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学校,给罗通留下了一个令人无限美好和遐想的背影,这个背影罗通至今都不会忘记,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轮廓,似乎是接近于一种朦胧的美,难以辨别是虚幻还是现实,也许这正是对罗通和兰若语两人关系的最好诠释——那朦胧幻美的背影注定将成为罗通永恒的回忆,无法永远拥有那真实的触及,而那段交织在璀璨年华里的爱恋也许只是前世柳叶花絮间的数次回眸残留在今世幽月江畔的一次倒影。

    那是一个秋天的晚上,罗通在教室里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了兰若语。那个晚上兰若语在她奶奶的陪伴下来上晚自习。兰若语所在的班是从一个很远的学校分过来的,班上大部分的人的家离学校都很远,所以不用上晚自习,这两天老师要在晚自习上补讲一些重点,这大概是兰若语来上晚自习的原因吧。

    罗通坐在教室的第六排,兰若语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衬衣带着略微羞涩但很迷人的微笑坐到第二排的一位置上,这个距离这个场景这个画面已经永远印刻在罗通的脑海里了。兰若语一进来,罗通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美丽的女孩,在他的这个位置上,既可以清晰的看到兰若语的一举一动又不会暴露自己的神情,兰若语的眼睛就如同一块宝玉被某种神奇的力量融化在一眼温泉里一样,她的微笑对罗通来说实在太迷人了,就像太阳下的雨滴,那样温暖又那样湿润,好象这样说也不是很准确,具体应该怎样对它做出形容呢?罗通都快疯狂了,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脸上的毛在不断收紧,心脏也在不停的跳动,他的身体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在被什么力量挤压着。兰若语微笑的样子就如同音乐一样,让人完全沉醉在那优美的旋律里,心脏都随着音乐在舞动,哎,这种情况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总之整个教室都安静了,惟有心脏在不停的跳动。这个晚上罗通第一次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无奈之下他打开窗户去看漫天的星光不停的回想着兰若语的眼睛、笑容、记笔记的动作

    “同学,你的笔记能不能借给我看一下。”

    兰若语的声音在罗通耳旁响起,罗通颇为怀疑的抬起头来看着兰若语,“你是在问我吗?”

    “你认为我是在问别人吗?”

    “你要什么笔记?”好半天罗通才回过神来问兰若语要借什么笔记。

    “当然是上节课的笔记,你们班上的人都说你记的笔记总是最全的,你该不会是不想借吧?”

    “哦!不是,不是的”微笑着的兰若语让罗通不住发慌头也昏沉沉的,说话也跟着开始昏了起来。

    “谢谢你,一会我请你喝水”兰若语接过罗通手中的笔记本回头的时候脸上挂着一种俏皮的笑容。

    罗通楞楞的坐在那儿,兰若语刚才的笑容非常美,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美呢?很难形容,罗通只能说自己仿佛一直被柔美的春风吹拂着,身体一点都不想动,生怕一动那种感觉就会随之消失。

    “我首先声明你可不能喝太贵的,太贵的我可请不起”在学校的小卖部门口兰若语笑着对罗通说道。

    好不容易才缓解了紧张的心情的罗通笑着道:“我想应该我请你喝才对,我妈妈告诉我男孩子应该有属于自己的风度。”

    听到这儿兰若语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俏皮的笑容“你妈妈真是位好母亲,她对你的教导使得我节约了一笔钱。”

    罗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也陪着兰若语笑了笑。

    买了两瓶水后罗通又问兰若语还要吃点什么,兰若语也不客气再要了一份土豆条。两人寻思着也没什么事儿就沿着学校的操场散步。

    操场的跑道其实就是围在篮球场边上的一条坑坑洼洼的烂路,跑道的有些边缘上已经布满了成片的青苔,只有中间道路上的零星碎石块才能看出人印痕,这条跑道从罗通进来到离开学校也没有修过,对此罗通从来没有埋怨过,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很少的人和东西会让你记住一辈子。

    “你好象很喜欢历史,做的笔记既工整又全面,你怎么会记得这么快?”

    “也不是特别喜欢,只是相对地理这些科目来说我比较喜欢历史,至于记笔记嘛我也不是记得特别快,只是记得多了就成一种习惯了”罗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很谦虚嘛,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哦,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我们班来了以后,你们班很多男生都往我们这面跑,在我印象中你好象从来就没有到我们班上来过耶,我们班的女生说你应该是一个很高傲的人。”

    “是吗?我不是这样的人了,我只是不怎么喜欢也不怎么会和女孩子打交道罢了。”

    “恩,我也觉得是这样的,不过你倒是一个满随和的人,也不像她们说的那样是个木头。”

    “木头?”

    兰若语又笑了,她的笑容总是让罗通觉得那温暖的阳光已经完全渗透到柔美的春风里一样,整个人的心都醉了其中还有一点麻麻的感觉,需要非常认真才能让脑袋集中精神。

    “可不是我说的是你们班上的人说的了,他们说你总是喜欢看些课外书,经常说一些老师也搞不明白的东西,对了,你现在在看什么书呀?有好书可要推荐一下哦。”

    “哦,只是看一些名著,大家都看的那种。”

    “你还真谦虚呀,有没有特别的见解,说来分享一下怎么样?”

    “也没有什么见解了,书总是能给我带来无尽的惊喜,所以我喜欢百~万\小!说,其实有些书我也看不懂里面有很多太过深奥的知识,我想我需要用很多时间去理解,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还太小,以后我会去很多地方,会碰见各种各样的人,我应该走出去,我不希望我的世界受意识的影响而变得狭小,那种永远的狭小。”

    “恩,说得很深刻嘛”兰若语叹了口气微笑着说:“你们班上的有两个女生告诉我说你是你们班上最深沉的也是说话最让人听不懂的男生,看来她们只是不能理解罢了。”

    罗通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好抱歉的笑了笑。

    “你看过小仲马的《茶花女》没有?我很喜欢这本书的。”

    “哦,看过,是一本很好的书,只是我并没有完全看懂,或许是有些东西没有经历过。”

    “哈,我也是这样想的”兰若语明眸善睐的眼神总是让罗通的头有些晕沉。

    记忆这个东西实在是奇怪而这个词儿又实在很简单内容也就只包括幸福和痛苦这两个家伙而已,罗通非常讨厌被强迫着去回忆如同被强迫着去认识某样事物一样,但是哎!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不去回忆年少时的那些幸福又单纯的爱恋呢?

    自己是什么时候和兰若语开始的呢?罗通一直都在回想这个问题,很难给一个准确的时间,如果说用某件事情来当作坐标的话那应该是第一次牵手吧,罗通很难描述第一次和兰若语牵手的感觉,似乎是一种次静电的电流瞬间在身体里像青草池塘里漾起的波痕般传播开去又迅速回旋一样,在罗通记忆最新鲜的时候他与兰若语所经历的一切他全部都记得非常清楚想忘都忘不掉,哪怕是兰若语不经意间说的某句俏皮话也都是那样的鲜活生动。

    那时候县城的滨江路才刚刚开始修建,其中有一小段已经修得很不错了,罗通和兰若语便经常在放学后牵着手在这段路上散步,这里既有亭子又可以看对面白塔牵引着长江向东奔腾的景观,在江边大桥的左侧有一个很大的石滩,一到枯水期的时候整个石滩就会完全暴露出来,很多人都爱在这里玩耍,罗通很多次他都带着兰若语到这里来,牵着她的小手在夕阳下的石滩上一边漫步一边享受着恋人间那细腻如蛛丝浓烈如琼浆的情怀。

    记得有一次兰若语的家人不在家,那天晚上罗通就带着兰若语来到这片石滩,两个人紧拥着裹在一件厚衣服里任江上吹来的河风吹拂着,天空的云层淡下去后群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江面上不时有船只晃起光柱响起嘹亮号声缓慢的向前行驶,兰若语辣文看那蓝紫色的光柱,特别是依偎在罗通的怀里静静的看着那蓝紫色的光柱从江心扫射过来,当这光柱将两人整个儿罩住的时候兰若语会非常高兴非常兴奋,而当江面上没有船只的时候他们又会靠在一起躺在石滩上仰望着那漫天的星星,偶尔小声的唱些歌偶尔说些有趣的事情,说到高兴的时候兰若语会像一条欢快的小鱼,而罗通低头的时候就能看见兰若语正在他的怀里抬着头望着他,明亮的眼睛在船号交缠的灯光里是那样的绚丽动人,罗通顿时就有一种拥有整个星夜的感觉,想来这种情景着实令人倍感幸福和舒畅。

    大概在早上的五六点左右罗通才陪着兰若语回家,那条紧靠滨江路的小巷是他们辣文停留的地方,这是个非常容易让人遗忘的地方,这里的空间不大最醒目的不过是那张冰冷的石凳,每次到这里来罗通和兰若语都喜欢在这坐上一小会。

    “你说以前在这儿有没有像我们这样的在这里来”兰若语在罗通怀里娇笑着问道。

    罗通忍不住吻了一下兰若语的嘴唇,“这可说不准,要是你真的想知道我们就在这贴张条子上面就写凡是在这里偷过情的接过吻的请速与罗先生夫妇联系。”

    “去你的,谁和你是夫妇了,真自恋”兰若语的脸上又露出了那得意且有些小可恶的笑容。

    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兰若语,罗通深情的对她说道:“亲爱的,等我们到了二十岁时就结婚好吗?”

    “为什么想和我结婚呢?”兰若语非常平静的说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准的”

    听兰若语这样说罗通不免有些泄气。兰若语笑了笑又说道:“如果过了很多年我们并没有在一起而是远隔千里,你会不会记得起我永远想念我?”

    “我当然会的”罗通坚定的说道。“但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我想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的,我会带你去很多地方,你不是想看海上的日出吗?我一定会陪你去看的!”

    “哎,顺其自然吧,我们都不要去勉强”兰若语这种平静的语气总是让罗通感到不安。

    “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兰若语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我只希望你相信我是爱你的。”

    “我们是不会分手的!”罗通将兰若语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对于以后的事情完全没有把握,我想你也应该没有,况且我们现在太年轻,等以后我们都成熟了再说吧。”兰若语说这句话时眼睛是那样的清澈空明,再无恋人间的缠ian悱恻,仿佛就在叙述一件和她完全无关的事情,对此罗通一直都很伤感,就在那时罗通才感觉到自己原来一直都在兰若语的心外徘徊。

    这世上的确有很多事情让我们茫然,有很多事情让我们无奈,有很多事情让我们伤感,有很多事情让我们永生都难以忘怀,

    罗通记得自己和兰若语最后一次来这条小巷是在两年后的冬天,那一年秋天刚过气温就骤然下降,进入冬天后不久就飘起了小雪花,这是罗通印象里这个地方经历的第二次雪天,就在这个小雪花淡淡飘落冬日,就在这个孤独的小巷里罗通有些呆滞的看着兰若语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兰若语走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果决,以至于每一步的痕迹都深深的印刻在罗通的心里。这是一幅没有对白的场景,所有的对白都已经被漫天的雪花变得苍白。小雪花沿着小巷口子上的盖沿轻轻的飞舞的,远远往外望去,成片成片的雪花缓缓的飘扬着最后都融进地里去了,而那小巷依旧平静的沉默着。

    哎!罗通无奈的感叹着,为什么会这样?是梦幻还是真实?或许什么都不是吧,能怎么办呢?伤心的哭泣丝毫不能解决问题。哎,思念还在继续,生活同样也还在继续,爱情却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难道这是痛苦一直继续的原因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也许只有到当记忆彻底化作尘烟和泥土的时候吧。

    很多年后罗通仔细回忆那一段时光里兰若语对他说过的话和她说话时的某些表情才伤感的发现,其实结局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注定了,在那段共度的时光里兰若语的确说过爱他但却从承诺过永远。

    2正文-第二章(修改版)

    生命的流水在深沉的寂静之中漫无目的的流过暗洞河滩江流,最后融入不知名的世界。多少青春岁月就在其中消逝,多少英雄就在其中化作沙砾,感伤的人会有逝者如斯之慨叹,有很多事物尚未想明白我们却要匆匆离开这个世界,这无疑是一种悲剧,是人类最初的悲剧也是永恒的悲剧。

    有时候静下来仔细想想命运这个词儿就会觉得它实在令人感到可怕,很多人一生的命运往往就在一线之间骤然而变而且无迹可寻,总之它让人无法触摸无法把握,而众人都得接受它不经意巧然的安排,无论是喜是悲是聚是别,人生的跌宕起伏都被它控制着。木偶式的人生!想想就觉得这是多么的无奈和伤感,我们怎么才能改变呢?绝大部分的人认为在我们这个国度自古以来就没有什么途径能比知识更快更便捷的改变人的命运了,正如罗通的母亲她期望儿子考上大学就是希望他能就此改变命运出人头地,能当上一官半职那是最好不过了,实在不行在机关单位坐坐办公室也是不错的,母亲的愿望是多么的朴素,如果单单说作为生存的话母亲的想法实在是非常现实而且行之有效的,长辈的话一般都是其经历多年生活见识各种事情的经验之谈,这是一种非常朴实的生存真理,尤其是在如今的社会里;但有时候这些人总是容易犯一个错误,那就是他们过分将自己所走过的路的经验作为所有路的标准范本,他们容易忽略一个事实就是天下的人太多路也太多,每个人都会选择不同的路,自己走过的路不过是一个参照罢了。

    雨果说所谓活着的人,就是不断挑战的人,不断攀登命运险峰的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想要“活”着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从古至今每一个时代能堂堂正正的“活”下去的只有那么很少的一小部分人,罗通一直都想成为雨果所说的那种真正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这一小部分人。哎,这是什么想法呢?很多人都不会明白的,因为很多人连理想和生存都还区分不清楚时就已经像一堆烂泥一样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静静的呆着,如果没有外力的话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再动了,最后在浑浑噩噩中漫漫的腐烂掉,这种人生是罗通不想要的,他不想像母亲那样一辈子就被生活锁在这个县城这条街道,他渴望到很远的地方去看看,到世界的另一边去看看。罗通一直都有一种错觉那些静伏在尘埃中的人类的智慧的结晶如长城、故宫、兵马俑、金字塔、巴黎圣母院等等等等都在那儿静静的等待他前去触摸和感知那些永恒的精神和存在。哎,但是现在罗通必须考虑更为现实的问题,理想是装在现实的蚕茧中的,它必须冲出这个禁锢,否则它就会窒息而亡,这其中的关系实在不容易说不清楚,也许我们有一次没有抓住远航的布帆那么剩下的就只能在岁月的埃土中慢慢的看着自己的肢体随着灵魂的消亡而腐朽。在与命运的抗争中寻找生命的意义,这其中也许有答案也许从来就没有答案,或许有答案,但我们要等很久很久。

    罗通在十八岁的那年考进川北的一所师范大学念书,以罗通的成绩这多少有一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他自己也不否认。对罗通来说考试会使自己的身体和心理都感到很不舒服,是一件令人极为不爽的事情。从进入学校读书的那天开始每一次考试都会让他觉得异常痛苦,就像一个溺水者在艰难挣扎一样,考试真是一件丝毫得不到乐趣的事情,如果有人会说考试能令他得到某种快感的话罗通一定会说这是一种接近于变态的行为。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有才华的人并不能通过考试这种方式来进行挖掘和展现,这虽然有些自己找台阶下的嫌疑,但在罗通印象中这类人他的确还是碰到过的只是没有他说的那么多,对这一类人来说考试确实是在不停的暴露他们在这一方面的不足而非是去发现他们的优点。如果没有考试那将是一件非常幸福美妙的事情但这显然与现实不符,因为我们现在还找不到代替考试的方法所以考试也就必将一直存在下去,但也只比达那伊得斯劳动稍好一些罢了。

    九月的泸州天气仍然很糟糕,就像这里的道路一样。而这时在车站内的一辆汽车上,罗通正透过窗户静静的看着外面,那些上到车上的人正在忙碌的找位置放东西,车外的送行的人也情绪略显高涨的和即将离开的人告别着。罗通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境是一个什么样的轮廓,只是在不停的回忆着以前的事情,如同细笔在轻轻的勾勒着记忆的某些退色的边缘。哎,终于可以离开了,他本以为在这样的时刻里除了母亲外他不会再怀念任何人和事情,可是有些东西还是在回想着,伤感就像那朦胧的雾一样逐渐弥漫起来,久久也挥之不去。

    汽车缓缓的驶出车站,在离开城区后很快就进入高速路车也开始快速行驶起来,窗外的风景不断往后飞掠而去,罗通摸了摸下巴长长的出了口气,对于那些过去的往事只能寄希望于时间,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吗?罗通不知道也害怕知道,但大学生活应该是一个新的开始,一切又重新开始了吗?应该是吧,大学生活!多么令人憧憬呀!

    这辆车上大部分乘客都是去学校报道的学生和陪同的家长,由于马上要读大学了所以大部分人的情绪很高,几个坐在后排的学生正在很热劲的聊天,也不知道在侃些什么。有些家长也在交谈什么,大概谈的是这些孩子进大学以后应该怎么发展的事儿,中国的家长也实在找不出别的东西进行更深入的探讨了,开车的师傅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汽车内的环境于是放起音乐来,令人意外的是曲子居然是几首莫扎特的钢琴曲,看来这个司机还是有些品位的,要知道现在很多司机除了放些影片外就只知道放东北二人转和一些当下的流行歌曲。

    车内开着空调司机就让靠窗的乘客将车窗都关上,过了一阵罗通就感觉有些闷有点儿不舒服的感觉,顺手便把车窗给打开了,风通过车窗像烧红了的刀子一样捅了进来给冷闷的车厢带来一股热流,车厢内除了罗通外其他人都觉得身上顿时像被一根沾了辣椒水的绳子勒着似的。

    “那个同学你能不能把车窗关一下,你后面的人有些不舒服”声音很轻柔给人一股韵律美,罗通寻着声音望去,对面紧靠车窗的位置上一个穿着淡绿色体恤的清秀女孩儿正用一种略微不满的眼神的望着他。罗通第一眼看到眼前这张清秀而精致的脸蛋儿的时候脑子里只想到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除了这一句罗通实在找不出另外的能如此贴切的形容眼前这个女孩儿容貌的句子了。虽然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实在很漂亮但最吸引罗通却是她的眼睛,这双眼睛和兰若语的眼睛是何其的相象,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同一个模子孕育出来的,那样的神似,那样的美丽,明媚与清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而在那眼睛的最深处似乎同样也带有一丝让人永远无法看清和触摸的迷蒙,就如同冰山连同它脚下的那些清澈湖泊一同被阳光轻抚着冒着酥软的气息。

    罗通感觉自己突然被眼前的这双眼睛带到了过去而且在那一瞬间被永恒的定格在那星光灿烂下的石滩上,那些沉睡的永恒回忆又恢复了生机,如此的鲜活又如此的虚幻又如此的真实。罗通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一直都注视着这双眼睛似乎是进入了某种幻境里丝毫都没有注意到这双眼睛正用非常不满甚至带有一丝怒气的眼神紧紧的瞪着他。

    “喂!你看什么看!你看够了没有?”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呀。”罗通这样坏笑着回道,说完之后罗通都为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感到惊讶,这种说话的方式已经很陌生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把窗户打开风后面的人很不舒服,你知道吗?真没素质!”

    罗通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看眼前这个女孩儿生气的样子,或许是她生气的时候眼睛更像兰若语的原因。

    “我只是开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