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逼人的口吻让莫畔笛心底的恐慌猖狂的扩展开,让她整颗心都陷入了极度不安的境界。他幽暗的眸子近在咫尺,倒映着她惨白的脸,她狠狠吞咽了一口唾沫,忽然站起身来大步往门口跑!
顾南城瞳孔紧缩,他伸出修长的胳膊一把捉住她的手,她刚刚跑了两步就被他大力拽向沙发——
脚下一个趔趄,她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沙发上,背脊陷入柔软的抱枕中,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惊觉她已经半躺在沙发上!
“顾南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咬咬牙低吼一声,使劲想甩开他的手,可是他不松,她再用力也无济于事。
盯着她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顾南城胸口升起一股恼怒的火苗,他健硕的身躯倾身而上,将她挣扎着的身体狠狠压在身下!
“左浅,你敢再说你不知道我说什么!”
他咬牙切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她的下巴,稍微施加了一点力道,幽暗的眸子仿佛要将她整颗心都洞穿!
左浅被他抚了逆鳞,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低吼:“我不知道!!”
顾南城瞳孔微缩,盯着她愤怒得双颊酡红的模样,他在她耳边低低的道:“很好,看来我得做点什么才能让你想起来,嗯?”
他这种危险的口气让左浅背脊一僵,她太熟悉这样的他——
在一起的那一年里,他们也偶尔会像其他恋人一样发生争吵,尤其是她的职业是医生,经常半夜被人叫醒,起床火急火燎的赶往医院做手术。因此,她工作一忙就冷落了他,刚开始他还能包容体谅,可是长时间的独守空房让他有了意见,两人有时候说点什么就无端的吵起来了。
而那时候的她并没有他爱得深,吵累了她便冷漠的提出分手,大家谁也不要再看谁的脸色——
每当那个时候,他就会不择场地的将她扑倒——
不管是厨房,客厅,房间,甚至是走廊里,都是他的作案场所。只要她提出分手,他便一言不发将她扑倒狠狠蹂|躏,直到她在他身下无力的求他不要再来了,她受不了了,他才会罢手……
此时此刻的他,就跟当年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即使被他折腾蹂|躏得下不了床,她也甘之如饴,因为她喜欢他给她的那种感觉,因为他从来只是征服她而已,却从不伤到她的身体。可是现在,她忽然害怕了这样的他,五年不见,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嫂子,他倘若对她做了什么,她要如何面对苏少白?
“放开我——”
左浅盯着顾南城,眼睛里出现了一抹惧色,刚刚的愤怒也渐渐转变成了恐慌,“顾南城你不要乱来,我是你嫂子!”
“呵!”
他冷笑一声,倘若她不提“嫂子”这两个字,他或许还不会太愤怒。可是她偏偏要提起,偏偏要自己往死路上撞,那就怪不得他禽|兽了!
在左浅的摇头挣扎中,顾南城将她双手反举在头顶,一言不发的低头封住了她的双唇!
他柔软的唇片与她的红唇相触,太过熟悉的感觉让她震惊得低低的喊了一声,可是在他突然的亲吻中,那一声低喊微妙的变成了呻|吟——“唔……唔……”
双唇相触,柔软的感觉直击脑海,刺激得顾南城背脊微微的一麻。
他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的脸颊,将她的抵抗看在眼中。
她含泪的眼睛映入瞳孔,让他有一丝不忍。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双眼上,将她带着恨意的眼神一并覆盖在手掌下。
再看不见她怨恨的眼神,他凝视了一眼她美好的红唇,再一次轻轻地吻了上去。
从唇畔开始,他如蜻蜓点水一样轻轻地吻着她,似乎在撩|拨,似乎在用心的疼爱。渐渐地,他迷上了这种甜美的滋味,他的吻也开始狂热起来,如狂风骤雨一般,在她娇柔的唇上辗转缠绵。
“不要……”
左浅抓紧手指,嘴里叫着不要,敏感的身体却稍稍起伏证明了她的口是心非。他的吻逐渐变得狂热,辗转缠绵的酥麻感觉让她的大脑短时间缺氧,一片空白。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可她的视线被他的手掌遮住,能看见的只有一片黑暗。
耳边传来他熟悉的喘息声,她恍惚看到了五年前,她第一次跟他做|爱时的场景。她故意将他灌醉,她主动搀着他上了床,她火热的撩|拨他,最终他失去理智,在醉酒的情况下跟她纠缠了一夜。
她永远都记得,他们之间是她主动招惹了他,是她用一夜|情为两人的爱情拉开了序幕。最后,她抽身而出,留他一人痛苦……
她的心忽然被回忆刺痛,眼角一酸,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滚落——
微微张开嘴想发泄心中的伤痛,没想到给了他可趁之机,他的舌带着酒香味,灵巧的侵入了她的唇齿——
“唔……”
顾南城,我不想再伤害你一次,我不想再跟你有交集!
左浅流着泪,将全身的力量积聚在双腿上,在他吻得痴迷的时候抬起双腿狠狠踢向他!
“你的抵抗是没用的。”
顾南城轻笑一声,他似乎早就有所察觉,当她的腿踢过来的时候,他身子一歪就躲过去了,紧接着两条腿将她胡乱踢动的双腿压住,让她无法动弹。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可是覆在她眼睛上方的手掌忽然感觉到了一抹湿意。
缓缓拿开手,他低头凝视着她,她带泪的眼清晰映入他瞳孔。
她哭了——
顾南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痛席卷,缓缓松开她被他禁锢在头顶的双手,他静默的盯着身下泪眼朦胧的她——
“小左,她究竟是谁的女儿?”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红唇,一个字一个字的轻声问。
左浅盯着他的容颜,手指慢慢握紧,“她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我不知道她的母亲是谁,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么?”
“那,我们呢?”
他的手指停留在她唇畔,深邃的眼神仿佛容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撒谎。
事已至此,她不想再挣扎些什么,淡漠的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忘了,我也不记得了。如今我只有一个身份——苏少白的妻子,你顾南城的嫂子。”顿了顿,她瞳孔紧缩,盯着他的容颜一字一顿:“如果你想亲自给你大哥戴一顶绿帽,如果你想逼得你大哥生不如死,好,我今天不反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跟顾南城纠缠下去的左浅也变得咄咄逼人,她漠视了他的神情,推开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顾南城静默的盯着她,她刚刚这些话已经证实了,五年前他们的确在一起过。
可是——
“当年为什么要离开我?”
左浅冷漠的整理自己的衣裳,低下头淡漠一笑,“没有原因,不过是不爱了而已。”重新侧眸望着顾南城,左浅冷声道:“如果你记不起来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那我告诉你,因为你长得像我第一次爱过的男人。这个名字木卿歌应该不陌生,他叫安慕——平安的安,仰慕的慕。”
顾南城的手指一根根握紧,眸底一片阴翳,“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从来就只是那个男人的替身?”
左浅凝视着顾南城的眼,吐字清晰:“是。”
顿了顿,左浅淡淡一笑,侧眸对顾南城说:“或许你可以问问木卿歌,她千方百计的嫁给你,是不是也将你当成了安慕的替身——”
说完,左浅拿起自己的包包站起来离开了包厢,留下顾南城一人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经过长长的走廊,左浅回头望去,那个有顾南城的包厢已经被淹没在迂回的走廊中。背脊抵着墙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五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发现了她跟他在一起的真相,一次短暂的通话过后,他发生了车祸……
……
“我到底跟那个男人有多相似,才会让你如此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
“我们,结束了——”
……
言犹在耳,他的声音仿佛一道道魔咒,将她束缚其中,无法脱身。
她并非不想跟他重新在一起,她只是清楚的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所以她选择了和他断清一切关系。
安慕,他因为她而死,他这辈子都会成为她心灵上的枷锁,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一心一意的爱上别的男人。即使现在她心里有顾南城,可是安慕依然是她抹不去的存在。他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不去触碰便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可是一旦有人碰了那根刺,她便会痛不欲生!
缓缓抬头望着天空,左浅弯起嘴角温柔的笑——
“我的安慕,你一定在天上望着我……对不对?”
话音未落,左浅的泪水已经打湿了整张脸颊。
包厢里,顾南城倚着沙发,陷入无边无际的迷雾中。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原来五年前的一切竟然远比他想象中滑稽。他竟然只是左浅心中那个男人的替身,而且,就连他的妻子木卿歌也是因为那个男人才千方百计的嫁给他——
心痛的闭上眼,嘴唇上依稀还有她淡淡的唇膏香气。
呵,安慕是么?
他到想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春盎幼儿园门口。
小左跟一群小朋友欢欣雀跃的跑出铁门,其他小朋友都高兴的投入了爸爸妈妈的怀抱,小左站在一旁,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遍,却怎么也没发现妈妈的身影。望着别的小朋友都被爸爸妈妈接走了,只剩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小左失望的低头咬着嘴唇,委屈的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小左嘟着嘴退到铁门旁边,蹲下身子可怜兮兮的低着头。
周老师看见跟小流浪狗一样蹲在门口的小左,不由皱眉上前询问——
“小左,爸爸妈妈呢?”
小左抬起头望着周老师,又望了望自己家的方向,委屈的说:“妈妈说了来接我的……”
“别着急,一定是路上堵车了,乖乖的在这儿等等,妈妈一会儿就来了。”周老师捧起小左的脸,微笑着安慰她。
小左点点头,低下头拾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在地上胡乱的写写画画——
“你就是小左吧?”
一个慈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左纳闷的抬头望去,却看见了一个从来不认识的老奶奶。小左皱了皱眉,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你。”
顾玲玉微笑着站在小左面前,她慈祥的笑着,用微笑拉近自己和小左之间的距离。
“您是?”
周老师站起身望着顾玲玉,现在很多人贩子都挺胆儿大的,既然小左不认识这个老人,那她可不敢保证这个看上去慈祥的老人到底是不是好人。
“老师您好,我是小左爸爸的母亲。”
顾玲玉侧过脸对周老师微笑,虽然她不是苏少白的亲生母亲,可是苏少白一直叫她“小妈”,她现在以苏少白母亲的身份自居也没有什么错。
周老师微笑着点点头,正准备问顾玲玉是不是左浅让她来接小左的,哪知道小左狠狠握紧树枝,抬起头执拗的对老师说:“我没有爸爸!”
说完,她扔掉小树枝从地上站起来,跟一头小倔牛一样低着头往前走,再也不理顾玲玉跟周老师。
“小左你去哪儿?妈妈没有来,你不能一个人离开——”
周老师急了,这么小的孩子要是在路上被坏人掳去了可怎么跟家长交待?就算运气好没有坏人,那万一小孩子迷路了回不了家呢?到时候家长不也一样着急么!“小左,乖乖在这儿等妈妈!”
顾玲玉看着小左倔强的背影,抿唇淡淡一笑,她儿子小时候也很倔强,越看小左这孩子,她越觉得亲切——
“老师您别着急,我会跟着她的。”
顾玲玉对周老师笑笑,然后跟上了小左的步子,几个大步就和小左走到了一排。
周老师松了口气,这孩子,人这么小脾气倒是不小。
小左听见身边的脚步声,侧眸看着顾玲玉,嘟嘟嘴说:“我不认识你,我不跟你一起走。”说着她就停下了脚步,带着敌意的望着顾玲玉。
顾玲玉笑眯眯的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小左,正要说话,小左又撒丫子往前跑去——
“我不要跟你一起!”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瞪了一眼顾玲玉,恨恨的说。哪知道她回头的时候正好前面有一个广告牌,她只顾着跟顾玲玉置气,没曾想会撞到广告牌上,小身子一下就被弹回来摔到地上了!
“小左!”
顾玲玉心疼的快步上前,蹲下身将小左抱起来。小左挣扎着不要顾玲玉碰她,红红的眼睛闪动着恨意:“我没有爸爸,他连路都不能走,妈妈跟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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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左不是不听话哟,她只是心疼妈妈嫁给了一个瘫痪的人,所以才闹脾气~~~~~
☆、064他是她第一个男人【5000+】
顾玲玉低头看着小左,她亮晶晶的眸子映在眼中,顾玲玉不由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心疼自己的母亲,真是叫人安慰。
小左的懂事让顾玲玉不由想起,顾南城小时候也经常帮她物色合适的男士,一直劝她找一个伴儿。他说,他想要妈妈过得幸福,他不希望妈妈为了他而将青春过早的埋葬——
“傻孩子,跟你爸爸一样会疼人。”
顾玲玉欣慰的将小左抱起来,她已经打从心底里认定,小左是顾南城的女儿,是她的孙女儿。所以看着眼睛红红的小左,她变得格外的慈祥和温柔。
“摔痛了吧?恁”
“不痛!”
小左皱着眉头想躲开顾玲玉,可是膝盖好痛,她只能咬着下唇站在原地,默默地望着顾玲玉——
“我说是你爸爸的母亲,你不高兴,那我换一个身份好不好?”顾玲玉蹲下来,从兜里拿出纸巾温柔的替小左擦手上的泥,抬头慈爱的笑。小左好奇的望着她,“你有很多身份吗?带”
“当然啦!”
顾玲玉抿唇微笑,想了想,她隆重的笑着跟小左介绍,“小左同学你好,我是阳阳的奶奶,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哇哦,你是阳阳的奶奶!”
小左惊讶的望着顾玲玉,刚刚的排斥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她惊喜的抱着顾玲玉的脖子,好奇的问:“阳阳的奶奶,为什么这几天我没有看见阳阳来幼儿园呀?”
顾玲玉见小左已经打消了心防,跟自己亲热起来了,她笑眯眯的将小左抱在怀里往前走,说:“阳阳他外婆回乡下去了,阳阳贪玩儿,跟外婆一起去了乡下,可能要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唔……”
小左失望的低下头,她来这儿就认识阳阳一个好朋友,阳阳却走了,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她嘟着嘴不高兴的说:“我们拉钩钩说下个月要一起过生日的,他骗人,说话不算话!阳阳是骗子,他骗小左……”
顾玲玉侧眸看了看难过的小左,微笑着问道:“小左也是下个月的生日吗?”
“嗯,我和阳阳同年同月同日生,妈妈说,这个就是缘分!”小左刚刚的不开心又淡去了不少,一提到她和阳阳同一天生日,她就格外的自豪和兴奋。
听了小左的话,顾玲玉蓦地停下脚步,惊诧的望着小左!
这孩子怎么跟阳阳是一天的生日?
难道木卿歌跟左浅是同一个时间怀孕的?
稍微震惊了一下,顾玲玉摇摇头一笑,她怎么忘了,生孩子的时间是因人而异的,有的母亲怀得久一点,有的母亲怀的时间短一点,甚至还有一些孩子七八个月就早产。两个孩子同一天的生日,并不能说明木卿歌和左浅是同时怀孕——
不过这样倒是更好了,碍于左浅已经嫁给苏少白的缘故,她这个做不能正大光明的给小左过生日,现在小左和阳阳是同一天的生日,那么她就可以等八月十五那天借阳阳生日的理由将小左叫到家里来,为两个孩子一起过生日——
“小左。”
“嗯?”
“阳阳叫我奶奶,以后你也叫我奶奶好不好?”
小左侧眸望着顾玲玉慈祥的脸,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我真的可以叫你奶奶吗?”
顾玲玉玩起眉眼对小左笑眯眯的说:“我很想小左叫我奶奶,小左,答应奶奶可以吗?”
“好!”
小左听到顾玲玉让她叫奶奶,她也一样很高兴。从小到大她就只有妈妈一个亲人,现在有奶奶疼她,她当然很乐意。只不过,如果她这样叫了,那个“爸爸”会不会不高兴?
祖孙俩一路有说有笑的,很快就到了金珠酒店。
小左望着巷子,礼貌的对顾玲玉说:“奶奶,你回去吧,谢谢奶奶送我回来!”
“奶奶看着你进门了再走。”顾玲玉温和的笑笑,牵着小左的手朝巷子走去。小左看了看被顾玲玉握在掌心的小手,她仰起头幸福的笑了。如果这个奶奶是她的亲奶奶,那该有多好!
站在巷子里,望着紧锁的家门,小左不由皱起了眉头——
“妈妈不在家。”
“没关系,奶奶陪你坐这儿等。正好让奶奶多陪小左说说话!”
顾玲玉拉着小左在青石台阶上坐下来,侧眸对小左笑笑,她问道:“小左,你想不想跟你的亲生父亲一起生活?”
小左亮晶晶的瞳仁盯着顾玲玉看,看了好一会儿才悲伤地说:“想。可是妈妈说,爸爸已经去天堂了,这辈子我都见不到他了。”
“傻瓜,那是妈妈骗你的,爸爸没有死,他好好的活着呢!”顾玲玉捧起小左的脸蛋儿,笑眯眯的看着她。她惊喜的盯着顾玲玉,“真的吗奶奶?”
“奶奶是不会骗小左的。”摸摸小左的头发,顾玲玉笑着说。顿了顿,她又试探着问道,“如果小左的爸爸是个跟阳阳的爸爸一样的人,小左愿不愿意跟爸爸相认,跟爸爸一起生活?”
小左歪着头想了想,努力回忆阳阳的爸爸是个怎样的人。
脑海里回想起那天在医院,阳阳的爸爸帅帅的将那些坏小孩的爸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小左不禁抿唇笑出了声——
“阳阳爸爸好帅好帅,他是英雄奥特曼,帮阳阳打小怪兽!”
“噗——”
顾玲玉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这丫头真招人喜爱。不过看起来她对小城的印象很不错,慢慢的相处下去,以后倒是可以找个时机告诉她,小城是她的亲爸爸。
祖孙俩说说笑笑的在门口坐了半个小时,巷子外面一声车鸣传来,两人同时望向巷子——
巷口,左浅拿着自己的包包飞快的下了车,满头大汗的往巷子里跑。刚刚她去幼儿园接小左,周老师说小左被人接走了,她很担心,万一那个人是人贩子怎么办?现在的人贩子看上去都很慈祥,谁脸上也没有刻着“人贩子”三个字!
匆匆跑进巷子,当小左的笑脸映入眼帘,左浅惊喜的停下脚步,一颗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了地。
小左看到妈妈来了,激动的站起来,张开双臂小跑着奔向左浅的怀抱——
“妈妈!”
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小左像一只花蝴蝶一样穿梭而来。左浅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弯下腰,等着小左来到自己身边——
“妈妈我好想你!”小左笑着扑进左浅怀中,吧唧一口亲在左浅脸上!
“妈妈也想你。”
左浅半跪在地上,温柔将小左揽入怀中,一边抚摸着她的短发一边说:“以后妈妈没赶得及去接你你就乖乖在幼儿园等着,妈妈晚一点会去的,你不准再乱跑了知不知道?今天妈妈去幼儿园没有看见你,吓死妈妈了!”
“小左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小左抱紧左浅的脖子,乖乖的承认错误。
左浅弯唇微笑,不经意的一瞥,她望见了坐在她家门口的顾玲玉——
是她接走了小左?
愣了愣,左浅松开小左,牵着小左的手慢慢走近家门口。
顾玲玉微笑着站起身来,温和的对左浅说:“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事儿,”左浅低头看了看正在对顾玲玉扮鬼脸撒娇的小左,抬头温柔对顾玲玉说,“谢谢您将小左送回家。”
“应该的。”顾玲玉慈祥的摸了摸小左的头发,抬头对左浅说:“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先回家了——”
“……”
顾玲玉一句“应该的”,让左浅愣在了原地。
从顾玲玉温和的眼神中,她看见了顾玲玉对小左特殊的情感。低头看了一眼小左,左浅从包里拿出钥匙递给她,“开门进屋里玩,妈妈送送奶奶。”
“哦!”小左听话的从妈妈手里接过钥匙,挥着小手对顾玲玉说:“奶奶再见,要常来看小左哦!”
“好,奶奶过两天就来看小左。”
顾玲玉心里说不出的舒畅,这小丫头这么黏她,甚至都比阳阳还要黏人,让她感到格外的亲昵。阳阳小时候是他外婆带的,所以跟他外婆比较亲热,跟她这个奶奶反而有些陌生。以前她觉得是自己不会逗孩子玩儿,现在看到小左黏人的表情,她顿时特别有成就感。原来,她也是会逗孩子开心的——
左浅和顾玲玉并肩走在细长的巷子里,两边的植物藤蔓铺满了墙壁,尤其美丽。
两人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先说话,直到走到了巷口,左浅才侧过身望着顾玲玉,瞳孔微缩:“伯母,我想您误会了,小左不是顾南城的女儿。”
顾玲玉似乎早就料到了左浅会这么说,所以听到她说出口她一点也不惊讶。
勾唇淡淡一笑,顾玲玉温柔的握着左浅的手,体谅的说:“你放心,我不会将你们之间的事告诉小城,更不会将小左是他女儿的事说出去。我保证这是我跟你之间的秘密,所以你不用撒谎骗我。”
“伯母……”
左浅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有些事情一旦先入为主,后面别人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
顾玲玉就已经先入为主的认定小左是顾南城的女儿,现在左浅无论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除非她带小左跟顾南城做亲子鉴定,等鉴定拿在手里,顾玲玉也许才会相信这件事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左浅深深地皱了皱眉头,可是,她是不会带小左去跟顾南城做亲子鉴定的。
对本来就是孤儿的小左而言,那是一种伤害——
那等同于在身为孤儿的小左脸上扇了一耳光,告诉她她没有父亲,没有母亲……
“伯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您才会相信,但是小左她真的不是顾南城的女儿。她是我在医院抱养的孩子,连我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
“好,那就算是我打从心眼里喜欢小左,行了吗?”
顾玲玉温柔的打断左浅的话,她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左浅说的,她认定小左是她儿子的亲生骨肉,那性格,那可爱劲儿,还有跟她之间的亲昵,一切都让她深信不疑,小左就是她们老顾家的亲骨肉。如今见左浅非要解释说小左不是顾家的骨肉,她也不好再坚持下去,于是就顺着左浅的话说。
口头上承不承认小左是顾家的孩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将小左当成亲生孙女儿一样疼爱,这就足够了——
“伯母,她真的……”
“好了好了,你别这么紧张,我不是说了么,我跟小左这丫头投缘,就算她不是我的亲孙女儿,我也会一样的疼爱她。”顾玲玉安抚性的拍拍左浅的手背,聪明如她,一眨眼的工夫又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借口——
“再说了,你跟少白结了婚,小左就是少白的女儿。我是少白的小妈,小左叫我一声奶奶也没有错,我疼她是应该的,不对吗?”
“……”
左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不论她怎么说,顾玲玉都一口认定小左是她孙女儿,这么执拗的老人,左浅能拿她怎么办呢?
顾玲玉松开左浅的手,笑着说:“好了别送我了,回去吧,小左一定饿了,回去给她做晚饭。”
“伯母您慢走——”
“好,再见!”
一袭素色旗袍的顾玲玉渐渐消失在左浅眼眸,倚着石墙,左浅哭笑不得的抬头望着天空。
今天先是被顾南城发现了他们五年前的关系,这也就罢了,现在还被顾玲玉当成了顾家的儿媳妇对待,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她应接不暇。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今已被顾南城发现了身份的她,要怎么面对这个丈夫的二弟?
私人会所。
夜幕已经深垂了,季昊焱把玩着漂亮的杯子,饶有趣味的望着黑色大理石桌面上不停震|动的手机。来电显示的五彩霓光映入眼帘,季昊焱不由弯起嘴角笑出了声。
“哎我说,你今晚真不打算回家了?”
他望着对面的顾南城,笑得意味深长。顾南城挑眉笑笑,看上去心情并没有很糟糕。
不过季昊焱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面前这个男人。平日里不论发生再大的事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越是危急时刻,他越是临危不乱。就像现在,他明明知道了左浅的身份,照理说应该很震惊很难以置信才对,可是他竟然淡然得好像没有将那个叫做左浅的女人放在心上一样!
“回,过会儿再回。”
顾南城瞥了眼执拗的震|动着的手机,拿起酒瓶往杯子里续酒,并没有拿起手机接听。
“这就对了,再大的事儿也不能不回家!你顾南城可是咱们a市的第一好男人,结婚四年从来没有跟别的女人发生过任何关系,啧啧,现在要是不回家,明早再被人曝光你今晚是带着一个女人来了会所,那你可就真的出名了!”季昊焱一副巴不得顾南城不回家的表情,却口口声声都是在劝他回家。他就这样,一向是个唯恐天下不乱还满嘴蜜的二货!
顾南城将酒瓶放在桌上,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了两下,猩红的液体在指尖摇曳。
他抬头看向季昊焱,淡淡笑问:“安慕,这个名字你熟悉么?”
季昊焱背脊一僵,蓦地望着顾南城,“你从哪儿听到的这名字?”
顾南城跟季昊焱之间没有多少秘密,这件事,他也不想隐瞒季昊焱——“左浅告诉我,她第一个男人是安慕。”
“啊?”
季昊焱显然有些震惊,他盯着顾南城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确信这件事是真的。皱眉思考了一下,季昊焱缓缓说:“安慕是比我低两届的学弟,当年高考以a市状元的荣耀进入a大,因为家境贫寒,所以性子有些高傲,一般人无法入他的眼。那时候我也是个放|荡不羁的大学生,因为看不惯他那么吊,所以跟他打过好几架。”
说到这儿,季昊焱勾唇一笑,“你还别说,那小子挺厉害,一个人挑我们兄弟七个,最后他赢了,拍了拍手帅帅的走了,半点不把我放在眼里!”
☆、065他从未见过面的女儿【5000+】
顾南城安安静静的听着季昊焱的话,他似乎在认真地了解那个叫做安慕的男人,那个占去了左浅的心的男人——
“不过,他死了。”
季昊焱沉默了半晌,闷着头喝了一口酒,这才幽幽的看向顾南城,“据说,他死于一场车祸,但是没有人知道肇事司机是谁,他死的那个地段没有监控,警察调查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凶手。”
“死了?”
顾南城震惊的望着季昊焱,原本他还想跟这个安慕较量较量,看看这小子有什么地方比他强,竟然能让木卿歌和左浅同时钟情!没想到,他竟然死了!而且到现在都不知道凶手是谁恁!
“哪一年死的?”
顾南城瞳孔紧缩,如果安慕死了,那么左浅将他当成安慕的替身倒也没什么不合理的了。
季昊焱眸子一片幽暗,抿了一口酒,他淡淡一笑:“七年前,他死的时候才十九岁,差半年就大学毕业。带”
低头看着高脚杯里的红酒,顾南城良久的沉默了。
一个已经死了七年的大男孩儿,他跟左浅、木卿歌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竟然能让这两个女人念念不忘到现在——
在顾南城沉默的时候,季昊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慵懒的倚在沙发上,一脸痛苦的说:“苍天啊,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安慕是左浅的第一个男人,那我就倒血霉了!”
顾南城抬头望着季昊焱,“这话怎么说?”
季昊焱抬手扶额,无限痛苦的说:“你不知道,安慕有一个亲妹妹,叫安夏。她……她……”季昊焱一向灵巧的舌头好像打结了一样,吞吞吐吐半天才挫败的甩出来一句,“安夏她喜欢我!”
顾南城略显诧异,这件事他倒从来没有听季昊焱提过,更不知道还有安夏这么一号人。
“安夏喜欢你,跟左浅和安慕有什么关系?”顾南城挑眉,他还真想不出这三者之间的关系。
季昊焱哭丧着脸望着顾南城,说:“安夏一定会缠着左浅,让左浅帮忙追我的!你不知道左浅那女人,当初把你拿下的时候那叫一个利落,我怕左浅跟安夏狼狈为j,到时候我的处|男之身铁定会葬送在她安夏手里!”
顾南城手指微微一颤,盯着季昊焱,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问道:“我和左浅,是她先追的我?”
“谢谢,那不应该叫追,那应该叫色|诱!她趁我们这些兄弟不在的时候将你灌醉,然后跟你发生了一夜|情。哪知道你一根筋,醒来之后非要对她负责,于是你们就勾|搭在一块儿了!”季昊焱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再提的表情说:“算了算了,你都失忆了还去想这些事做什么?不想了,你就当她左浅是个p,放了就好了!”
末了,季昊焱还很鄙夷的说,“也不知道她对多少男人用过那种手段,哼,现在还敢嫁给你大哥,她可真够不要脸的!”说完,季昊焱又仰头灌了一杯酒,眯着眼睛养神。原本今天见到她,他还以为她回心转意了要跟顾南城重新开始了,所以对她一脸笑,结果她竟然是个那么不知羞耻的女人,简直是浪费了他的笑脸!
顾南城沉默的望着远处,从季昊焱的只言片语中,他隐约对当年的事有了一个大概轮廓。
安慕去世,左浅心痛欲绝,后来偶然邂逅了他顾南城,因为他长得跟安慕有些相似,她便将他灌醉,一夜缠绵。
嘲讽的眯了眯眼,顾南城冷笑一声。
原来他和她之间也是如此恶俗的开场,不过是一夜|情引发的爱情。
顾家。
木卿歌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已经拨打了五次,她不由恼火的将手机扔在了沙发垫子上。
烦躁的抬头看去,二楼小客厅里顾玲玉穿着戏服挥动着飘逸的水袖,跟着电视里面的黄梅戏演员一起舞动——
木卿歌抬手一遍又一遍的抚着自己的额头,这一家子人,当妈的整天迷戏曲,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而做儿子的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甚至连电话都不接,真过分!
拿着手机往楼上走去,木卿歌站在小客厅外面,挤出一丝笑对顾玲玉说,“妈,我想睡了,您什么时候能唱完?”
顾玲玉停下挥动的水袖,回头看了看木卿歌,她温柔的说:“要睡了啊?好,我这就去关了——”一边说一边往电视柜走去,顾玲玉问道:“小城呢?还没回家?”
“嗯,打他手机也不接,不知道在做什么。”
木卿歌蹙眉略显恼怒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身后传来顾玲玉温柔的安慰声——
“咱们家小城是不会在外面乱来的,你别胡思乱想,兴许正在跟客户吃饭,不方便接,一会儿就回来了。”
“嗯,妈晚安。”
木卿歌回头对顾玲玉淡淡一笑,刚要跨进房间的门,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妈,今天下午您不在家,上哪儿去了?”
顾玲玉稍稍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微笑着对木卿歌说:“闲着没事儿,出去转了一圈。”
“哦。”木卿歌点头笑笑,转身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上,她望着偌大的双人床,心底不由生出一阵凄凉和落寞。
结婚四年,她几乎每夜都和顾南城同床共枕,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碰过她——
这种守活寡的滋味难受极了,她闭上眼,狠狠将手机扔在床脚!
“不回来就一辈子都别回来!”
雾气缭绕的浴室里,小左光|着身子跟滑溜溜的小泥鳅一样满浴室跑,调皮的拱起手掌接水洒向左浅,“妈妈,你湿透了!”
“别闹了,赶紧洗完睡觉,明天妈妈得去面试。”
左浅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低头看见薄如蝉翼的睡衣契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