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闪耍?突谻城买块地皮,建个小院子,让母亲安心养病,服侍她老人家开开心心地过完剩下的日子,然后做点小生意糊口就行。
她似乎没想到,她是个女人,始终该要嫁人生子;也许,她想到了,只是又被她刻意忽略了。
正文chapter19
周于谦在南岭别野住了两个月,最终决定同他避不见面的李月琴进行最后一次谈话。经过两个多月的冷静,李月琴已打理好那一头的枯草,烫了个妩媚娇俏的细碎卷发,抹层麦牙色粉底,颊边点上浅浅的腮红,掩去她原本苍白干燥的肌肤,配上一套高雅的chanel湖绿色低胸长裙,步步摇曳,款款生姿,同两月前周于谦嘴里的“疯妇”有天壤之别。
这一切的努力,也只让周于谦初见她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后想起几年来痛苦的婚姻生活,眼里的那点光亮很快熄灭,他知道李月琴后悔了,但这点后悔还不足于让她“改过自新”。
李月琴倒了杯红酒给他,背过身去深吸了口气,再掉过脸来,已是她多年前荧幕上的迷倒众生的笑容。“于谦,这两个月我想了很多!”
周于谦把玩着水晶杯,对她的话只挑了挑眉,静待她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了很大的间隙,我太任性,而你又太高傲,谁也不让着谁,但我们也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虽然这场婚姻很失败。”她沮丧地撇了撇嘴。“我想我们应该要个小孩,于谦,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李月琴抬起眼眸希冀地望着面无表情的周于谦,这是她想了两个月想出来的法子之一,有了小孩,他们就有了责任心。再说,周于谦从结婚那天起就要小孩,现在满足他,应该还可能以挽回。
周于谦闻言把酒杯放在桌上,执起她的手,漫不经心地说道:“要个小孩?以前你说生了小孩子身材会变差,你会在那帮明星朋友中抬不起头来,现在倒想要了?”他的大拇指摩挲着白皙的手背。“你这双手做饭嫌油腻,擦地板抹窗户嫌抹布脏,还会亲手给小孩换屎尿布?”
李月琴本想说可以请佣人,又想起周于谦曾说过,小孩子要以最贴近自然的方式亲手带大,家务杂事除了万不得已,最好是自己动手,以前就因为她不愿意做家务,才发生争执。
垂在一侧的手攥紧,她勇敢地说道:“我自己的小孩,当然是我自己带,那些事情我也会亲手做!”
周于谦放开她的手,喝了口酒道:“结婚前你是怎么说的?你当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如果你今天叫我来就是说这个,我的决定不变,离婚!”
丹唇微微颤抖,李月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问道:“难道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了吗?”
“是!我早说过,不要把我对你的最后一丝感情都磨掉,上次那个耳光,就断得干干净净了!”周于谦站起身,又说道:“你要什么条件,找我的律师谈吧,李月琴,你好好想想,结婚第一年就开始吵架,结婚第三年开始打架,那时候我很庆幸我们没有孩子,要是有了,那个孩子如果生在这种家庭,才真是可怜!”他自沙发上起身,准备离开。
李月琴慌忙拽住他的胳膊,镇静崩溃了,要知道,如果离了婚,她很快就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话,这段婚姻一度是让人羡慕的,到现在支离破碎已经有好多人等着看戏了,一旦彻底结束,她没有工作,周于谦分给她的钱也用不了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她绝对不能丢掉仅剩的面子。
还有一个办法,她稳定心神,哀求道:“别离婚,于谦,我不会再跟你吵架打架,以后我绝对不动手,还有……还有……你在外面有女人也没关系,我当作不知道,我也不会管你了,你只要还像从前一样,一个星期回来一趟就行!”
她在心里为自己叫屈,曾经是周于谦低三下四地求她结婚呀,会变成现在这样,只因为她没有了本钱。当年那么多爱她的男人,仅是周于谦对她有求必应,所以在那么多条件好的男人中,才选择了他。而如今,爱她的男人都已经成家立业,谁也不会让她依附,只有抓住周于谦,毕竟他还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她没想到的是,再爱一个人,付出多了没有相应的回报也会累。周于谦身心俱乏,这段感情已是覆水难收。
周于谦倏地甩开她的手,以往古井无波的眼里满是震惊,他想不到李月琴竟然会对他说出这番话,能讲出这种话就代表她也不爱了,她要的只是这个婚姻的空壳,她还可以背着这个闪闪发亮的壳四处炫耀。几年的婚姻磨掉的不只是爱情,更让当初傲视一切的李月琴变成千千万万个依附男人生存、贪恋富贵的女人。
好半晌,他才说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句话里有心痛,有失望,有难过,绞在一起就成了悲哀,李月琴身体颤抖着,沾辱的泪闪着光芒,她蓦地站直身体,抬头望进周于谦眼中,像是连她自己都惊讶怎么说出这种话一般,手背抹干了眼泪,为自己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周于谦的话让她冲动地把两个月来的‘深思熟虑’统统推翻,她像是找回了多年前骄傲的自己,就算她山穷水尽,只能去乞讨,也绝不再依附他周于谦。
她坦然地说道:“好,依你,那就离婚!”
周于谦冷硬的心柔软了些,结婚前的种种回忆朦胧地想起,像隔了层膜,糊里糊涂,又扯得人心弦一震,他不自禁地把李月琴拥入怀中,两年来,他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抱住她,下颔抵在她的发顶,叹道:“月琴,你说得对,我们都错了!”
只一句话,他的胸前濡湿一片,李月琴在他怀里闷声呜咽,他又说道:“我们没办法再重新开始了!”
下雨天,清澈的雨水给窗户划出一道道清晰的裂痕,周于谦拉上窗帘,回头看了一眼李月琴,走出这栋争吵无数次的房子,他甚至忘了拿把雨伞,或许,是他不知道雨伞放在哪个角落,但他不会再问了。
外面风雨飘摇,每走一步,划起一卷白色的水花,湿透的裤管粘着皮肤。周于谦抹了把飞溅在脸上的雨水,透过雨雾看到对面人家的落地窗,屋里点着昏黄的灯,丁点儿大的孩子抱着架飞机模型绕圈跑,男人和女人围桌吃着茶点,他们忽然转头看向窗外——
周于谦狼狈地跑开了,他猜那两个人一定在说雨里的男人是不是个疯子!逃到墙角,确定那两个人看不到了,他才喘了口气,狠狠地将手里的公文包砸到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扑到脸上,他捡起公文包,用砸毁一切的劲头,又掷向水中,捡了砸,砸了捡,他大笑起来,毁了,毁了!把一切都毁了!
周于谦失踪了。
秘书打电话到南岭别墅,来茴才知道他有两天没去上班,她只能回答:周董不在我这儿,他没告诉我哪儿,对不起,我帮不上什么忙!
这事非同小可,集团ceo失踪一天就可以闹得人仰马翻,更何况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处,来茴讥讽地想,倒是看不出来,三十多岁的人竟去学电视剧里的三流招数,只可惜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周于谦给自己闹这么大个笑话。
她第一天晚上接到电话后照吃照睡不误,第二天去书城败了几本珍藏版书籍,又到医院探望母亲。她只是个情妇,雇主有他的自由,她不会想破头地钻营周于谦去了哪儿,更不会像情人一样跑到周于谦常去的地方寻找,她,只安守本份,等待雇主上门要求服务。
谁让她只是个情妇?只要他没破产,欠着她的钱跑路就行。
但她也是担心的,和秘书担心的一样,怕周于谦被绑架,哦,被绑架还没什么,只要绑匪不撕票就行,赎金周于谦的老婆肯定会拿出来的。
来茴翻着书胡思乱想,嘴边扯开笑,不能怪她太乐,实在是因为周于谦在南岭住了两个月,她累得半死,而这两天是她来之不易的假期,不开心点怎么行?再说,她直觉周于谦没发生意外,最多是正儿八经地过了半辈子感到无趣,脑子发热地想当当小孩子。或许,他正在想这种时候谁会着急他。
门“吱哑”一声,失踪两天的周于谦无声息地走进卧室。
“啊!”来茴惊叫一声,手指抖啊抖指向周于谦。“你不是失踪了吗?”
周于谦的表情是一贯的冷漠,话也没说一句,便坐在床上,抽出来茴手里的书翻着。
“你这两天去哪儿了?张秘书来过好多次电话了!”来茴跪坐到他旁边问道。本来她是不想问的,但是基于礼貌,怎么着也要故作关心一下。
“四楼!”言简意赅。
来茴猜对了,周于谦那天湿淋淋地回到这里,突然不想面对任何人,便直接上了空旷的四楼,除了给他送饭的保镖以外无人知道。七年的婚姻是他沉重的包袱,背得累,亦舍不下,终于摆脱了,便只剩下虚脱的无力感。
回想八年的恋爱和婚姻,他觉得自己像个把鸡蛋藏到被窝的小孩子,希望借被窝的温暖将蛋孵化成小鸡,日复一日,蛋仍是蛋,全然不理会他的希望,直到有天蛋被压碎了,里面没有小鸡,只有难闻的臭味跟黑汁。
那蛋永远也不能再孵化成可爱的小鸡,即使将碎掉的蛋壳粘起来,也不能。
如同他们的婚姻也一样,彻底地结束了。
他固执地想,没人能了解他的感受,他觉得委屈,一种可笑的委屈!就像那个小孩,所以,他躲起来了,突发奇想地要任性一下子!
“换套衣服,跟我出去!”周于谦没理会来茴的错愕,把书丢在床上,迳自交待道。
正文chapter20
快艇在黑沉沉的海面披滔斩浪,马达轰隆隆地嘶吼,急风“啪啪”地拍在脸颊上,来茴束起的卷发零落了一咎在额前,时不时地刺进眼里,她双手抱在胸前,任自己在广袤的海上激烈地沉浮。相较于她的任命,一旁的周于谦则是把手搁在轮盘上,沉稳地驾驭快艇,黑眸专注地望着前方的目的地——位于两城之间唯一的私人海岛。
四面环海的岛屿只对俱乐部会员开放,来茴是第一次来,原以为会闻鸟语花香,上岛之后才只听到松涛虫鸣,除别墅酒店和开辟的路径外,均保持原貌。
到别墅check-,换了沙滩服,周于谦同来茴偕肩步在海边的小径上,月光穿透过树枝落下稀疏的剪影,涛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若鼓鸣。
“我以为你有应酬。”来茴转头,对身旁死也不换沙滩服的周于谦说道。
“很长时间没来这里了,趁今天有空来走走!”
来茴耳尖地听出他的语气略有些伤感,问道:“这几天遇到什么事儿了吗?工作上不顺心?”
周于谦没有回答,小径的尽头堆垒着若小丘的岩石,大大小小皆有,海岛主人在岩石上凿出小路和洼痕,岩壁上的深深浅浅的洼痕充作石梯,扶着铁栏杆便可攀爬到顶峰,周于谦一手抓紧红漆栏杆,一手拉着来茴,步履维艰踏着洼痕地往上攀沿。
大石表面意外地平整,石下白浪翻滚,湿凉的海风迎面扑来,后背的衣服鼓蓬蓬地成了个半圆,来茴惊喜地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亮光,宁静得只剩涛声的夜,洗去了尘嚣烦扰,余留满腔的纯雅素净。
“来茴,我离婚了!”怆然的嗓音与来茴的惊喜截然不同,周于谦负手走到岩石边缘,颀长的身躯缓缓蹲下来,大手撑着石面,席地而坐。
来茴的笑容凝在嘴角,这就是躲了两天的原因?难道是——
“是因为我吗?”内心的纯雅被罪恶取代,她惨然地走到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葬身鱼腹。
胃里突然翻绞起一阵疼痛,她竟然忘了前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丑陋,甚至还像个无知蠢妇般陶醉在美景里。她和那个破坏她家庭的寡妇有什么区别?同样可恶地破坏了另一个家庭。此时看不到自己灰败的脸色,她只能一下下地摩挲着手臂,心里陡生恶寒,深切得入骨的耻辱溢出体外,光滑的肌肤泛起无数个小疙瘩……
这一瞬间,她脑中骤闪过一个念头,若失足落海是不是就解脱了,她母亲也好,周于谦的婚姻也好,同谢家逸的感情也罢,都摆脱了,轻轻袅袅地离开世间,等待下一个轮回重生。
蓦的,身后一股重力,她仰倒在地上,粗糙的岩石擦得背脱了层皮,刚反应过来,眼前是周于谦放大的脸,她抬手才惊觉手心已经汗湿了,回想起来,刚才,刚才她是真的动了那个念头,一脚已经跨出去了,如果不是周于谦拉回她——
胃里一阵痉挛,她侧身趴到大石边缘,哇哇地干呕起来,晶亮的鼻涕似条银线悬吊得老长,眼泪也流出来了,搜肠刮肚却没吐出来什么,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撕疼的痛楚反应到大脑,头仿佛被人踩过一样的酸胀,太阳|岤嘶嘶地抽痛,她觉得此刻若是死了或晕了都是种幸福。
只顾着自己的难受,她没注意到后背有只大手一直在轻抚着她。直到她呕得手脚都麻木,周于谦才把她抱到怀里,凝视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他边用纸巾整理她脸上狼籍的涕泪,边说道:“不关你的事,我跟她的婚姻在认识你之前就支离破碎了,结婚时我们都太年轻,不懂得如何生活,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来茴缓缓回神,略抬眼皮看着他,幽凄地开口:“你很爱她?”否则不会被打击到躲起来。
周于谦讥讽地笑了笑。“结婚以前很爱吧。错在就错在以为有爱就可以结婚,可以获得幸福。”他摸着她汗湿的发,望着海面。“我跟她算是一见钟情,第一次见到她,是因为一个朋友正筹拍一部电影,我们约在饭店吃饭,不可否认,当时我就被她的美丽吸引住了。那时她已经声名鹊起,追求者无数,我为了追到她,干了不少蠢事儿!”
“蠢事儿?”来茴好奇地问,她也想像不出来周于谦会干哪些蠢事。
“如果送花送珠宝这些不算蠢,跳到游水池里给她捧月亮算不算蠢?”周于谦见来茴眼睛瞪大,似乎也恢复了点体力,放心地跟她聊起往事。“她很任性,常常以为难我当乐趣,恋爱和刚结婚时,她要星星要月亮我都满足她,甚至年纪轻轻就投入婚姻生活也不后悔,一直以来,我把宠她当成了一种习惯,直到我的事业开始飞跃时,才感到力不从心,我很累,累到没力气说话,她还要我去给她买宵夜,买回来她又说不想吃,那是我第一次跟她吵架。自从那次吵架后,她总说她上当受骗了,也总拿追她的男人和我比较,现在想想,她只是小孩子脾气,但那时的我不懂,真的以为她是后悔和我结婚,那之后,我们少有能好好相处过一天的!”
来茴从他怀里爬出来,坐到旁边,不敢想像周于谦还有那样的过去,原以为他是冷血到极点的人,却不想也有温柔浪漫的过往,她遗憾道:“长期相处如果缺乏沟通都会这样吧,如果你那时好好跟她说,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周于谦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火光一闪,照亮他眉间的忧愁,只瞬间,火光灭了,他的脸又隐入黑暗中。“说了只能怪当时太年轻,不懂得生活还一脚踏入婚姻。如果当时多给她一些时间,或许她不会选择我,毕竟我那时候只是拿父母的钱初创业的无名小卒。”
“你急着和她结婚是怕她被别人追去了吧?”来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衔在嘴上,正要点火,被周于谦抢了过来,毫无环保观念地扔到海里。
“女人别抽烟!对以后的小孩儿不好!”
来茴讶然,她心情太坏,所以想抽根试试看,又不会上瘾,扯出以后的小孩儿干嘛?还没想明白,她的脑子自动切换到另一个频道。“对了,你们为什么没要小孩?”
“起初是她不想要,后来是我不想要,我的家庭很传统,父母把心血都倾注在我这个独生子身上,所以,我的孩子也一定要和我一样,生在一个健康快乐的家庭!”
来茴没听他说起过自己的家庭,还以为他冷血的性格同她一样,是父母不和造成的,不想他竟是生在幸福的家庭,这样说来,他的冷漠是因为婚姻失败?“你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周于谦看了看她,说道:“很小就随父母移居海外,他们虽然会抽时间照顾我,但因为要兼顾事业,时间也不会太多,一家人还算是和睦!”
来茴撇了撇嘴,刚刚还说父母把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原来也不过是爱面子的男人。
周于谦不待她猜下去又说道:“父母对我倾注的心血是栽培我,如果没有他们对我的严格要求,大陆这块市场,我也没那么容易拓展开来。说到底,还得感谢他们。但我的小孩不同,若我很忙,我的妻子一定要花时间照顾他,所以,当初和李月琴结婚,我才会要求她隐退!”
“她那么任性会听你的话?”
“如果不听,我也不会和她结婚了,说来说去,我当初也是很自私的,但她当时也是心甘情愿的,她很懒,不工作正合她意!”
“所以当时的一拍即合,反而造成现在离婚?没有可能复合了吗?如果你们复合,只要你把钱付给我了,我会乖乖离开的。”来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周于谦不置可否,反是笑着问她:“就算我放你离开,你又能和谢家逸复合吗?”
来茴心情刚轻松了一些,霎时又跌落谷底,她凄然道:“懂你的意思,就算曾经爱得再深,一旦分开,除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份感情在你的记忆里越来越淡,便什么也做不了!”
她垂下头,半晌后才掉过脸对周于谦说道:“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渴望一份感情,但也不会让感情毁了自己!”
周于谦对她的坦白倒是很欣赏,笑道:“可我们是最适合生存的人。”他捻熄手里快燃尽的香烟,又道:“今晚我没把你当情妇,只把你当一个朋友,过了今晚就不算了,有什么尽管说吧!”
来茴此时才意识到,他们俩竟然坐在这里推心置腹,实在是不可理喻,但他既然都这样说了,不把握岂不是浪费,忙问道:“我奇怪的是,你要一份感情很容易啊,就像欧阳那样,一把钱撒出去,千千万万个女人都会爱他!”
“欧阳是个暴发户,暴发户的劣根性就是以为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周于谦夸张地学欧阳把领子竖起来,轻蔑地说道:“我比他有脑子!”
来茴想起欧阳老是扮酷地把领子竖起,戴上墨镜的傻样,不由得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才擦了擦眼睛,说道:“他真的是这样,哈哈,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呢!”
周于谦把她拉起来,敛住笑,正经地说道:“我虽然是个唯利是图的生意人,但也知道钱买不到绝对的爱和幸福,那两样东西世上能得到的人太少,我选简单的,多赚钱就够了,来茴,给我个承诺,如果你哪天得到这两样东西了,别忘了告诉我,让我感受一下也好!”
夜仿佛宁静下来,连浪涛声都偃息了,来茴怔怔地看着周于谦正经的脸,心一阵阵不规择地抽痛,若他都得不到,她又凭什么能得到?
半晌后,她才开口:“既然是约定,谁得到那两样东西,都要无私地拿出来给对方感受才公平!”
周于谦点了点头,他知道今天该到此为止了,于是说道:“我们回去吧!也许,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法合眼。”
来茴又如从前一般,自觉地闭紧了嘴巴,周于谦不说的,她绝对不会去问。
回去的小径,周于谦走前面,她远远地落在后面,这一晚掘出了太多的伤痛,两人默契地互不干扰,为自己抚慰千疮百孔的内心。
良久,来茴看着远处那颀长的身影,长长地叹息一声——
他也不过是个没人爱的寂寞男人!
正文chapter21
来茴忘记了昨晚的月色,宁静的海,白色的浪花。清晨醒来,周于谦留了张纸条在床头:小李会送你回南岭!加上标点符号九个字,来茴揉了笺纸扔到垃圾筒里。
这一天新闻媒体很热闹,周于谦同李月琴的离婚备受瞩目,电视,报纸随处可见他们结婚当日的照片。茶余饭后,人们又有话题了——李月琴为了爱情退隐,安心当家庭主妇,终是熬不过“七年之痒”。有人唏嘘:可惜了李月琴,牺牲前途,熬成黄脸婆,却换来丈夫的背弃。有人漠然:富豪娶明星,不过是贪个新鲜,这结果早就可以预料。有人怒骂:媒体真他妈的无聊,人家离个婚关他们啥事,我三年没涨薪水,还管得了别人离不离婚。
各置一词,当事人周于谦拒绝采访,而李月琴在销声匿迹多天后,频频亮相于报章杂志或电视访谈。来茴坐在沙发上,电视够大够清晰,李月琴雍容大方地坐在主持人对面侃侃而谈:事实上,我的前夫非常宠爱我,七年来一直是这样。
主持人问:那为什么离婚?
李月琴抿嘴一笑,风华无限:离婚是我提出的,前夫不支持我的演艺事业,虽然当初为了爱而结婚,但仍是放不下很多喜欢我的影迷。
主持人再问:七年为什么没考虑要小孩?
李月琴的笑僵硬了一小会儿,眸中泪光闪闪,说出的话是哽哽咽咽:这是我最遗憾的。
主持人闻言当然不会再问下去,跳到其他话题。来茴在电视机前轻笑,好厉害的女人,这一句遗憾,让人浮想联翩,究竟是因为没要小孩儿遗憾,还是因为周于谦不为人道而遗憾?来茴见她隐忍眼泪的样子,几乎都要相信周于谦真是有那么个缺陷了。
无趣地关掉电视机,偌大的客厅寂寂落落,窗外灯火闪烁,亮如白昼,算了,人都不分黑白的,还管它黑夜守不守本份的?来茴想着,视线扫过桌上,报纸娱乐版将周于谦和李月琴的爱情往事写得可歌可泣。她逐字看下去,不得不说这是篇声情并茂的好文,看的人都会替他们的结束而难过。
躺在床上,卧室没有开灯,窗户大开,微风拂入室内,月光照得窗幔影影绰绰,忆起报纸上的最后几个字——
浮生若梦。
她摊开双手,窗棂的黑影投射在掌心,晃晃悠悠的黑印子,淡淡的月华如水,世间的美丽,不过是,浮生若梦。
谁的爱情不是梦了一场,家逸常对朋友这样说,他也借用伟人的话——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
肖钰搬到他家一个多月,正是同居的新鲜期,一同坐在沙发看电视,晚饭后到公园散步,书房各倨一角,家逸工作她写稿,静静地在时光的流逝中品味欢乐。
家逸有很多朋友——同事,俱乐部成员,认识一天的人都在他的朋友范畴内,肖钰搬到他家之前,他的朋友常常会带一个单身女孩赴约,约会结束后,与女孩交换电话便成了朋友,而肖钰搬来后,他不再交换电话,通讯录上的单身女孩被删掉大半。
谁都以为,他说的“梦了一场的爱情”是指肖钰,朋友都说他发酸,两人还在一起呢,怎么会说出这种凄凉如水的话。直到有次家逸在酒吧喝醉了,抱住朋友的女朋友哭得好不凄惨,嘴里振振有词:知道吗?来茴,‘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你说,我怎么能忘了你?我怎么能忘?
那晚,朋友没敢送他回家,打个了电话跟肖钰说他醉得不省人事,明天一早就送他回去。
家逸过去的爱情是梦,那梦藏在他内心深处,忘记就等于背叛,他心理上没有背叛来茴,身体上没有背叛肖钰,他活得很辛苦,时时都在担心——没准儿哪天忍不住了,他会跟肖钰分手,然后拿出两千万买回来茴。
醉在酒中,冷暖不知,是他唯一的放纵。
第二天酒醒了,朋友告诫他,以后喝醉了可千万别回家,他不解其意,朋友也未多作解释。回到家,肖钰还没睡,她睡觉的时间是早上九点,还差两小时。
“我正担心你呢,头痛吗?”肖钰从书房走出来,摸摸他的额头。
“没事,多喝了点儿!”家逸避开她关心的目光,朋友虽然没说,但他恍惚间有些记忆,来茴总会在他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跑出来,对此,他无能为力。
“那你洗个澡再睡会儿吧!”肖钰说完又转身进了书房。
家逸泡在浴缸里,水雾氤氲,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衬衫,烟,打火机都不是他的,他的衬衫被吐得一塌糊涂,朋友担心他酒醉受冷后感冒,仗义地跟他交换,穿了他那件洗得湿淋淋的衬衫。
狠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绕了个圈,又钻出喉咙,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他扔掉了烟,捧着头痛苦地呻吟一声。
周于谦离婚了,他会不会跟来茴结婚?这几天但凡想到此事,他便生出一种绝望,而电视报纸杂志无一处不是在唤醒他的绝望,若来茴嫁给了周于谦,若她嫁了……浴池的水凉了,凉透肌肤,他用力地拍着发热地额头,苦苦地挣扎,挣扎……
报纸铺天盖地,做为新闻主角的周于谦已经避无可避,不单是客户、合作伙伴“关切”的电话,或是父母渡洋的指责,连他的员工都已经无心工作,办公室里的话题是关于董事长的,大部份人的网页收藏夹里都收藏有门户网站娱乐版,周于谦不得不亮相于人前,召开新闻会。
座上的周于谦从容优雅,笔挺的手工西服衬托出他天生的贵气,他微笑地对记者说道:“离婚只是我的家事,请大家手下留情,不要再跟踪报道,影响我与前妻的工作生活!”
有记者问:“周先生,你与李月琴小姐当年的一段爱情童话众所周知,没有偕手走到最后,是不是非常遗憾?”
周于谦笑道:“的确是很遗憾!”
另一记者问:“外界都传言你不为人道的事属实吗?”
周于谦仍是笑容可掬:“很可惜,没有人愿意让我证实!”
又有记者问:“你和李月琴小姐会复合吗?”
周于谦笑得有些酸了:“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坐在电视机前的张宗祥心里乐开了花,他喜滋滋地想:没准儿就是因为我家那丫头才离婚的,或许过不了多久,小茴就是董事长夫人。
他就是老丈人,有个上了电视的女婿真威风啊。
他端了壶茶坐到院子里,优哉游哉地呷了口茶,见一个保镖正在围墙四周巡视,他招了招手,示意那人上前。
因为周于谦离婚一事,南岭别墅为防止来茴曝光,从各处调来安全人员,24小时轮流监控,以防那些能飞天遁地的记者找到些不能报道的消息。
保全人员都认识张宗祥,知道她是来茴的父亲,对他多了几分礼遇。那保镖见他挥手,叫来另外一个人接替,自己走到桌子前,恭敬地叫道:“张老先生!”
他的恭敬让张宗祥爽到骨子里,但女儿的警告又适时地响在耳边,他没敢摆谱,乐呵呵地说道:“请坐,请坐!”
保镖依言坐下,张宗祥掏出从房里翻到的精品中华香烟,递给保镖一支,又给他点上火,说道:“哎呀,你看这天儿热得,辛苦你们了!”
来这里住了半个月,他的普通话倒是进步了许多,保镖听得懂,仍是恭敬道:“这是我的工作,您不必客气。”
张宗祥见他一副恭恭敬敬,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来气,又不好发作,只得继续堆笑道:“周老板待你们不错吧?”
保镖只答了声是。
张宗祥倒了杯茶给他,又道:“喝茶,喝茶!唉,要说我们家小茴模样好,从小读书都比人强,只是那命不好,看她妈妈病了,我这老头子又不中用,幸好遇到了周老板!”
保镖答是不行,答不是也不行,心里想着:这老头跟他拉家常做什么?老头子觉得幸运,我倒没看出来小姐是觉得幸运的!但面子还是要留给人家,他说道:“周老板人好,待属下都很好!”除了这个,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宗祥暗骂那人口风守得紧,面上装出一副如丧考妣样,只差挤出几滴老泪来,语气哀戚道:“我这把老骨头也陪不了女儿几天,她妈也病了那么多年,要周老板待她好,我跟老婆子也就放心了!”
保镖不知道来茴父母早离了婚,听张宗祥这么一说,倒想起了老家的父母,他出卖体力赚钱是希望父母能过上好日子,但也不敢跟父母说起自己的工作性质,老人家想得多,自然也担心。他想这张老先生的担忧也是情理之内,不由得同情起来,随口安慰道:“您别担心,周老板对来小姐很好,这么多年,也没有其他的女人!”
张宗祥闻言眼睛一亮,自个儿乐得开怀,暗想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他这老丈人怕是当定了。
正文chapter22
周于谦一个月未回南岭别墅,除了要陪父母以外,还因媒体的狂热一时半会儿消散不去,南岭金屋藏娇的事儿自然是不能曝光于人前的,所以,他老实地同父母住在市区的豪宅。只是可怜了“准丈人”张宗祥,他还来不及开诚布公地同“准女婿”聊上一聊,便被来茴给扔到一个酒楼厨房里。
这是来茴到a城四年来第一次求人,只因为她第一次有了操刀剁人的念头。张宗祥赶也赶不走,每次提起让他回老家,他的借口多得数不过来,来茴又不能真把他扔出去,若他回老家胡说一气,她的脸丢尽不要紧,怕的就是人家道母亲的是非。
但纵使你给他脸色,他也不吃这套。平时若你心情好,愿意跟他搭个话,他就顺竿爬,神采飞扬地跟你侃上老半天,其间一定会暗示或试探她与周于谦的事情。来茴每每听到“周老板是个好人”这类暗语时,就如同打死了蚊子,又吞了蚊子血那般恶心。
来茴怀疑,若长此下去,她很可能悖逆天道伦常弑父而后快!因此,在惨案未发生前,她找到了许久未见的程兰。
小别墅客厅的设计是典型的北欧风格,简约,明快,大方,米白色的欧式长沙发正对着落地窗,抬头是蔚蓝色的天,低首是碧绿色的湖,干净得如同整洁的客厅,一点渣滓也没有。来茴是很喜欢这栋小别墅的,程兰布置得像个家,她常跟来茴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亲手栽种的。来茴知道她有夸大,但也聪明地不戳穿,每当程兰像个女主人那般说起的时候,她总是笑着赞叹,并附上艳羡之词,她觉得自己做了件善事。
“我前天跟欧阳的朋友讨了根芒果树苗,种在后院儿了,等以后芒果熟了,顺手就可以摘它几个!”程兰穿着浅蓝色丝绸家居服,趿着凉拖鞋,把亲手煮的咖啡递给来茴。
“你真会过生活,欧阳有口福!”来茴笑着,心里却想,要等那树苗长大结果还得多少年?
“说到这儿,我可得跟你抱怨了,你说欧阳那么多家链锁酒楼,客人吃饭还得排队,他去哪儿吃还不行啊?非要我做,讨厌死了做饭时弄得手和脸都油腻腻的……”
程兰笑靥如花地“抱怨”,来茴偷了空儿,端着咖啡把脸别到一边,假意巡梭屋子的摆设,她还真不知道程兰什么时候学会了小女孩儿才有的娇嗲腔调。
“……你说你要给你爸找工作?”程兰终于是回到了正题上。
来茴这才把咖啡放回桌上,睫毛微垂,手肘支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求人的姿态做了个十成十,才开口道:“欧阳那儿缺人吗?”
程兰拍拍她的肩,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应道:“缺人不缺人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跟他磨个空缺出来!”
来茴听了这话,落了几分心,笑了起来。既然人家应了你,那就该回报,程兰最需要的回报就是:“我想再听听你跟欧阳的事儿!让人羡慕着呢!”
程兰自是有求必应,来茴听了两个小时才离开,车子驶出花园大门时,来茴从倒后镜里看着门边同她挥手的程兰,不觉怜悯,想她跟自己说了这么久的话,不停地说,迫不及待地说,口若悬河地说,大概是因为——
那布置得像家的房子冷清好久了!
欧阳回来后,程兰跟他说起了这事儿,本来程兰还以为要磨上半天的,哪晓得欧阳一口应承下来,第三天就给了来茴回复——主厨助手,负责食宿,月薪三千五,年底双薪。
程兰认为是自己帮到了来茴,而来茴也是这样以为的,她们哪知欧阳听到是来茴的父亲,顺手便卖了个人情给周于谦,不管来茴是不是存心的,这小人情周于谦是欠定了。
张宗祥的工作刚落实,来茴当即将他的行李打包送到宿舍,欧阳特别嘱咐下属,分个单间给他,上上下下也因为董事长的关照对张宗祥客气许多,除了那主厨三不丁儿地斥几句外,张宗祥倒是在里面吃喝混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看似各得其所,其间只有家逸最苦了,周于谦离婚的事儿让他寝室难安了好多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