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又见穿越--寡妇的八卦生活

又见穿越--寡妇的八卦生活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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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曼可不知道吴珍芍是怎么见到柳永的,她激动得全身血液都快要了,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了下来,尽量让声音不显得异样,柔声道:“九妹妹刚才所说的柳七先生……可是那才子词人柳三变?”

    先确认一下好了,别闹了半天,不是那个柳永,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着呢,排行第七的也不少。

    吴珍芍有些惊诧,道:“大嫂子也知道柳七先生?”

    她知道这位堂嫂性烈手巧,却没听说过有什么才情,因此见杨曼发问,不由觉得惊诧。

    杨曼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因此微微一笑,道:“前些时候你五姐姐过来看我,跟我提过,她是极喜欢诗词的,对柳七先生的词赞不绝口,我听了也不觉有些好奇呢,不知被你五姐姐称赞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这位五姐姐,就是吴六太爷唯一的孙女,名字叫吴珍容,在诗词方面确实有一些造诣,在无锡城内,也是首屈一指的才女,只是可惜她的母亲是婢妾出身,身份太低,因此不为吴六太爷所喜。

    “是了,五姐姐是极有才情的,也不知与苏州第一才女比起来,哪个更强些。”显然,吴珍芍也是很八卦的,杨曼拖着吴珍容当借口问柳永,她马上就想偏到另一边去了。

    杨曼暗自翻了个眼,她对才女的八卦不感兴趣,才子的八卦才是真正值得掰一掰的,说实话,如果她愿意,随手盗版几首李清照的诗词,她马上就能登上中国第一女词人的宝座,她要是抄袭几首苏轼的词,她也可以开创豪放词的流派,成为感动了整个十三世纪的亚洲的千古女词人,可是这样做有意义吗?盗版抄袭,是文学界的无耻之最,她穿越成一个寡妇已经够倒霉了,再去盗版抄袭,把自己变成一个无耻的寡妇,想想都觉得牙痒痒的要骂粗口。

    当然,现在杨曼还不知道,她让吴顼拿去背的三字经,已经让她当了一回无耻的寡妇,这是以后的事,暂且不提。

    “听说,柳七先生……能一日变三次脸,早上是笑脸,中午是苦瓜脸,晚上是哭脸,所以他的名字叫做柳三变,是不是真的呀?”杨曼用无知和好奇掩盖自己强烈的八卦欲,顺便将偏到一边去的话题拉回来。

    吴珍芍一下子噗哧笑出声来,道:“大嫂子哪里听来的闲活,虽然妹妹只是急急瞧了一眼,但觉柳七先生笑面可掬,很是可亲可近呢。”

    说着,她的脸上又开始发红,要不是不好意思,她当时真想跟柳永说几句话呢。

    杨曼双眼发光,握紧了拳,又道:“照九妹妹这么一说,那柳七先生定然是风度翩翩,和蔼可亲,丰神俊朗,仪容不凡了。”

    大八卦呀,柳三变到底长什么样,后人当然不可能知道,但是戏剧里,这位才子词人可是极英俊的,只要想想他那么受女人们的欢迎,应该不仅仅只是词写得好,换个钟楼怪人来写出柳永的词,看还有没有女人天天念着他。

    吴珍芍回想了一下,道:“俊朗未必,丰神却是有的,柳七先生当时冲我笑了一下,真是……哎呀,大嫂子,咱们怎么尽说柳七先生的事。”她望了望窗外,“天色不早,妹妹该走了。”

    哎哎哎,她还没有八卦够呢,怎么就走了呢。

    杨曼想留人,奈何吴珍芍走得极快,没等她想出合适的措词把人留下,这位九姑娘就已经带着吴密走出老远了。

    回到文魁院后,杨曼心里那个痒痒呀,恨不得把身后的墙壁挠出一个洞来。这位九姑娘忒不厚道了,丢下这么一个大八卦,才开了个头,就甩手走人,她要是长了翅膀,恨不能现在就飞到苏州去。

    穿越到宋代,正当其时,如果不见柳三变,纵生女人也枉然。不过柳永最吸引杨曼的地方,并不是他有多么才华横溢,或者多么风流倜傥。而是她对这个宋代词坛上最大的倒霉蛋实在太好奇了,好奇到强烈的想亲眼看一看这个倒霉蛋到底长成什么样。

    一个人一时倒霉很常见,一个人一辈子倒霉就比较稀罕了。偏偏,柳永最大的才华就是他的词,而他最终倒霉就倒霉在他写的词上,这样一个绝代倒霉蛋就更罕见了,千百年来,只此一例。

    就在杨曼为了柳永而在文魁院里挠了两天的墙之后,她这座寡妇院里再次迎来了不速之客。

    是吴宏。

    吴宏来访

    对自己的小叔子没有那么多的忌讳,所谓的嫂溺叔不救那种极端变态的礼教,在北宋时期连个影子都还没有露出来,所以杨曼在文魁院的花厅里接待了这位一笑倾城的小叔子。

    “嫂嫂安好。”

    “叔叔请坐。小雁,快去泡茶来。”

    吴宏行了大礼,杨曼有些受宠若惊。吴宏每次来探望她都行大礼,杨曼每次也都受宠若惊的受礼,要知道,她这位整天阴沉着脸的小叔子性格比较叛逆,连他亲老子都是爱理不理的,偏偏对自己这个大嫂次次都礼数周到,这让杨曼忍不住猜测,当初,吴寅和吴宏的感情到底好到了什么地步,才让吴宏在吴寅过世之后,依然对自己这个寡嫂也这么恭敬。

    不一会儿,小雁端茶上来,春桃也跟了过来,侍立在厅门外,等候吩咐,虽然不进来,但是里面的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能看得到的。

    “叔叔,请用茶。”

    杨曼称呼别的小叔子都叫弟,只有吴宏她管他叫叔叔,因为实在不好叫他弟弟,吴宏是私生子,在宗族中没有列入排行,如果叫他宏弟,又显得太过亲密,容易被人诟病,所以她干脆就规规矩矩叫他一声叔叔。

    “多谢嫂嫂。”吴宏抿了一口茶水,阴沉的表情略略有些松动,嘴角微微一翘,又一次流露出一抹浅笑,“嫂嫂这茶水……与中秋时喝的,又别有一番滋味了。”

    杨曼一惊,差点又被吴宏的笑容给迷得失神,她连忙移开眼神,轻轻道:“叔叔说笑了,都是旧茶,不过是放置的时间不同罢了,叔叔若是喜欢,一会儿我让小雁给你包几斤带回去。”

    “那弟就不客气了。”吴宏轻咳了一声,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往前推了推,“这是弟送给嫂嫂的年礼,因年后有几个朋友要来,怕没有时间,所以今日得空就给嫂嫂送了过来。”

    “叔叔总是这么客气。”杨曼笑了起来,示意小雁收下,“我也没有好东西做回礼,只给叔叔准备了两套新衣。”

    杨曼是长嫂,吴宏是还没有娶妻的小叔子,所以她可以送他衣物,以表示长嫂如母,当然,这也是因为吴宏的生母早已经亡故,像她送给另一个小叔子吴宣的礼物,就是文房四宝或者几册书籍,因为吴宣的生母也就是她的婆婆高氏还在,所以穿衣吃住方面不用杨曼来操心。

    “让嫂嫂关心了。”吴宏欠了欠身,接过小雁拿过来的衣服,然后瞧了杨曼一眼,又道,“嫂嫂似乎有些虚火,可是有什么心事?”

    啊?杨曼吓了一跳,这个小叔子的眼神也太利了吧,自己这两天才为了柳永的八卦而弄得坐立不安,早上照镜子发现眼底有点血丝,皮肤有些发暗,还在想着自己这是动了精气神,有点发虚了,没料到他只一眼就看出不妥来了。

    “教叔叔操心了,不过是年底有些忙碌,夜里没有睡好罢了。”杨曼一语带过,总不能直言告诉他,她是想柳永想得夜里睡不着吧。

    吴宏想了想,又是一笑,道:“等过了年,嫂嫂也该多歇歇,莫要累坏了身子。是了,今年正月十五的游园会,是城北金家主持的,听说金老爷子请了不少有名望的人来,还有杭州的梅花坊,到时候会很热闹的,嫂嫂整天关门在家,到那日带着顼儿出去走走,也是不妨事的。”

    “请了梅花坊吗?那我到是一定要去瞧瞧。”

    杨曼稍稍有了精神,不过梅花坊的吸引力到底不能跟柳永相比,只是她不好拂去吴宏的关心罢了。

    所谓的梅花坊,按古代的分类来说,它属于秦楼楚馆中的一种,按后世的话来说,它是高级娱乐场所,能出入梅花坊的,非富即贵。梅花坊里,以歌舞妓为主,是妓,不是娼,在古代,卖笑和卖身完全是两种职业,另外还有一种卖手艺的,叫做伎。虽然他们的职业都属于下九流的一种,但是在某些程度上,妓高于伎,伎又高于娼。

    而在北宋,妓的地位空前高涨,因为当今皇帝宋仁宗的母亲刘太后,也就是传说中狸猫换太子的那位刘妃,正是出身于妓,她原本也是位刺史千金,可惜父亲死后,家道中落,只能以击鼓和说鼓词儿为生,说她是妓,那还是抬高了她的身份,其实她连妓也算不上,只能算伎。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人,却成了北宋历史上非常有名的一个女人。没有人敢瞧不起妓,瞧不起妓就是瞧不起当今皇太后,在这个皇权大于一切的时代,这可是能要命的事情。所以说,在北宋,成为妓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就和现在的演艺明星一样,混得好了一样万人追捧,不高兴了还能耍耍性子,偶尔大牌一下,也是身价的体现。

    当然,在后世妓和娼几乎已经没有区别了,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能和当时的妓划上等号的职业,那么大概也就只有那些演艺明星了。

    说白了,梅花坊就是等同于一个后世的歌舞团,如果它的直隶上属机构是官府,那么它是就是国营的歌舞团,如果它是私人出钱开办的,那么它就是私营企业。宋代是个典型的商业社会,明白的说就是有钱,物质需求达到了,自然而然就开始追求精神上的满足,无论是官府还是私人,举行大宴小宴,都要招妓助兴,如果是官妓,官府招了就一定得去,而且还是不给报酬的,不过相应的,官妓也享有免税的优待,如果是私妓,那就得付钱了,根据私妓的等级付不同的钱,如果不给,或者小姐不高兴了,人家小姐是有权拒绝出席的,当然,私妓就得按法律规定上交税款。

    在古代,小姐就是妓女的专用名词,要是哪个穿越人士冒失的称呼正经人家的姑娘为小姐,那是要挨巴掌的,严重一点还会送命,可惜的是后来蒙古铁骑来了,经过一番文化摧残后,崖山之后无中华,那些真正的贵族都消失了,外来的侵略者不懂那些礼仪,于是把小姐当成了高贵,这个称呼就成为了富贵人家的女儿的称呼,还出现了千金小姐这样的名词,当然,到了后世,小姐这个词又开始渐渐的回归它的本色。

    回归正题,吴宏之所以特地提到梅花坊,是因为中秋节的时候,他来探望杨曼,偶尔听杨曼提了一句,想听一听梅花坊的百舌。这个百舌杨曼也是从茶楼听来的,说是杭州梅花坊里有个“俏百舌”。

    吴宏的八卦

    什么是百舌?

    就是口技,看过聊斋的人都知道,里面就有一篇描写口技的,那叫一个活灵活现,装什么像什么。所以杨曼好奇了,她知道吴宏在杭州有个小别庄,就靠在西湖边上,风景是极好的,吴宏不太喜欢待在吴府,他在无锡城里也没有房产,一年中倒有大半年是住在杭州的别庄里,因此她听到这个八卦之后,在吴宏来探望她的时候就随口问了他一句。当时吴宏没有回答,想不到他竟然一直记在心里,这会儿还专门提起来。

    杨曼看着吴宏,有些感动,她知道,这个小叔子是真的关心她,要不是知道吴宏和金家十一郎有些不对付,她恐怕还要怀疑金老爷子请梅花坊来就是吴宏给串唆的,要不然,请谁不是请,非请梅花坊不可,要知道,在江南的地面上,梅花坊只能算个二流歌舞坊,最出名的三大妓坊分别是流云居、碎月楼和红豆馆,然后是才是四大花坊,包括莲花坊、榴花坊、梅花坊和李花坊。

    金家在无锡城里,虽然比吴家略差了一点点,但也是一方豪绅,不请三大歌舞坊,单单只请了梅花坊,确实是一件不经推敲的事。

    不过再不经推敲,杨曼也无法怀疑到吴宏身上,因为吴宏是绝对不会踏入金家半步的,更不要说串唆金老爷子去请梅花坊了。

    吴宏之所以不在无锡常住,和他不喜欢吴家的人有一定的关系,但最大的原因,却出在金家那位十一郎身上。

    在无锡,人人都知道,金家十一郎是个无赖子。

    无赖子,不是指无赖,而是指富贵人家里面没有才能、或者品行不端的儿子,宋太祖皇帝有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国训,所以读书人的地位空前高涨,读不好书的人是无赖子,读书好品行不好的也是无赖子,不像后世,提倡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那时候一个男人如果被称做无赖子,是很丢脸的一件事,所以为了面子着想,他们就算是找枪手写文章诗词,也要证明自己不是无赖子。

    至于品行问题,见仁见智,就算真有品行问题,掩饰总还是懂的。所以真正被叫做无赖子的人并不多,但并不代表没有,这位金十一郎就是一例。

    与无赖子相对的叫麒麟儿,不是读书好品行好就能冠以麒麟儿的名号的,得两样儿都拔尖才行,至少也得是苏轼的那个程度,可是这世上能有几个苏轼,所以够资格被称为麒麟儿的人极少极少。

    听说,吴寅就曾经被称为吴家的麒麟儿。只是听说而已,因为杨曼穿越过来的时候,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已经病逝了,她根本就没见过也没有跟吴寅相处过,对吴寅仅有的一点印象,大多还是从小雁口里听来的,据说,她这个早夭的丈夫,生得貌若潘安,才如文曲再世,前一句她相信,毕竟两个小叔子的模样儿在那摆着呢,吴寅是他们的亲兄长,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至于后一句嘛,吴寅再有才华,也没有在她面前展示过,而且古人所谓的才华,就是书读得好,诗词写得好,和杨曼承认的才华完全是两回事,后世里那些高分低能的人有的是,所以暂且就先打个折扣好了。

    金十一郎的名字叫金胜,是个性格极其乖张的人,他和吴宏的梁子,早在十几年前就结下了,那时候两个人不过都还是才满十岁的小娃娃。

    在无锡,有一处叫做弘文馆的蒙学,是东林书院的院正杨时先生出资开办的,私学里的夫子,是由东林书院里的学生兼任,有点勤工俭学的意思。凡是无锡城内有些家底的人家,都愿意把自家孩子送进去启蒙,这就有点像后世的私立贵族学校。那时候,吴寅、吴宏还有六房的吴宵、吴宜几个兄弟,都在弘文馆内进学,接受启蒙教育。

    除了吴宵资质有限之外,吴家其他三个兄弟都是私学里的佼佼者,自然惹人嫉妒,金胜便是嫉妒者之一,吴寅吴宜两个,都是吴家的嫡出,他不敢动,但吴宏是个私生子,就连吴家自己人都没几个瞧他顺眼,所以金胜就理所当然的拿吴宏当出气筒,经常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带着一班小孩子,把吴宏堵在角落狠揍。这个金胜心思缜密,打人也不打脸,专捡衣服挡得住的地方打。

    吴宏人单势孤,加上他又不愿意去向几个兄弟求救,被打了也不跟人说,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他消瘦得厉害,甚至开始尿血,直到有一次,正好碰上吴寅到茅厕来小解,无意中发现吴宏的尿液里有血。

    吴寅当时就吃了一惊,不过没有去问吴宏,他知道吴宏个性孤僻,对吴家几个兄弟都有种仇视的心态,因此他在放学之后,只悄悄跟在吴宏身后,没几天,就发现金胜带人堵在路上暴打吴宏,当时吴寅就气得差点晕过去。虽然吴宏和他不亲,但毕竟是亲兄弟。

    别看吴寅身体比较虚弱,脾气可半点不弱,从某个方面来说,吴寅的性格不像他爹,倒更像他三叔。为这个,隔天吴寅就招了一帮子家仆护卫,把金胜给暴打了一顿。

    金胜被打得整整半个月没能下床,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金家老爷子派人上门问罪,吴寅哼了一声,当着他爷爷的面回了金家的人一句:“你们金家的人怎么对我们吴家的人,我们吴家的人就十倍还击,告诉金胜,他要是再敢欺负我弟弟,我就敢打得他满地找牙。”

    当时,他爹吴坦之还在京城里做官,吴家当家的还是吴老太爷,这个老头子最是护短,一听是自家的子孙先挨的打,马上就吹胡子瞪眼,二话不说,就让人把金家的人给赶了出去。因为吴家势大,最后,这件事还是以金老爷子押着金胜过来赔礼道歉了结。

    吴宏为这件事,后来还被吴老太爷打了十棒子,理由是身为吴家子孙,在外面受了欺负居然忍气吞声,这是耻辱,该打。吴寅也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理由是处理事情的方法太过粗暴,吴家身为官宦世家,书香门第,打打杀杀有损声誉,这一个月里,吴老太爷传授了吴寅许多对付人的阴招,可见这位老爷子还是很阴损的。

    不管怎么说,吴宏对吴寅还是很感激的,从这以后,他对吴寅就很亲近,就算吴寅夭折了,他对吴寅的妻子也就是杨曼,依然十分亲近,逢年过节总要来探望。

    不过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吴宏和金胜之间梁子结得越发的大了。吴老太爷和吴寅在世的时候,金胜还有所收敛,等到他们都死了,金胜再碰上吴宏,也就肆无忌惮的挑衅。吴宏的父亲吴坦之性格比较宽厚,知道自家儿子和金胜之间的冲突,总是劝吴宏忍让一二,毕竟,金家在地方上,也是强豪,能不得罪当然最好。

    吴宏对这个父亲是很失望的,也不想跟金胜再斗下去,所以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到通州他三叔那里住了两年,两年后回到吴家举行了冠礼之后,就带着吴坦之分给他的一点薄产去杭州,买下了一座别庄。

    这桩八卦,杨曼只知道后半部分,前半部分发生在她穿越之前,还是从小雁嘴里听来的,老实说,对她那位未曾蒙面的死鬼丈夫,杨曼还是很钦佩的,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身体虚弱,简直称得上女人梦中的白马王子了,可惜,寿短,如果他能活到现在,自己会爱上这样的男人也说不定。

    听说在吴宏去杭州之前,和金胜还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冲突,可惜这场冲突的具体内情,被吴金两家的人遮掩得严严实实,以至于除了吴金两家的当家人和两个当事人本人,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冲突,总之最终的结果是金胜又床上又躺了整整两个多月,而吴宏则远走杭州,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吴家来。

    杨曼也曾想过旁敲侧击的问问吴宏,不过最终还是强忍下八卦之魂,毕竟吴宏对她极好,她要是还这么八卦,就太不厚道了。

    反正,金老太爷请了梅花坊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跟吴宏有关,大概只是巧合罢了。

    杨曼下了最终的定论。

    除夕必做三件事

    吴宏走后,高氏就派人来请杨曼。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百姓们管这一天叫做除夕。

    除有“去”的意思,夕是“日月交替”,合起来就是指月穷岁尽,也就是一年已经走到了头,另一年即将开始,这一天,有三件事要完成。

    第一件事还是祭祀,祭祖就不必说了,古代中国人的节日历来如此,不管是什么节,都要祭祀祖先,和腊八一样,给祖先奉上祭品就行了,因为除夕这一天要祭祀的实在太多,所以不像腊八那样,一大早全族人排着队去祠堂,这一天或早或晚,只要得空的时候就可以去拜祭祖先。除了祭祖先,还要祭神,不管是门神、灶神还是梁神、厕神,反正只要是搭了个神字的边的,都要祭拜一下。

    杨曼刚刚穿越过来,过第一个年的时候,被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神给吓到了,后世过年的礼节已经简化了不少,最多也就是吃吃团圆饭,看看春节联欢晚会,再放放烟火,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除夕这一天,竟然要拜这么多的神,简直就是骇人听闻,她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连茅厕里,都要供一位神呢?

    不管为什么,总之,她入乡随俗了,现在,她已经开始度过穿越以后第十个除夕了,早已经见怪不怪。

    整整一天下来,所有的大神小神都拜完了,祖先也拜了,终于,可以吃团圆饭了。这就是除夕必做的第二件事。

    吃饭是件高兴的事,拜了整整一天,大家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一顿饭,再看府里的歌伎舞伎又跳又唱,多舒心啊,可是痛苦的是,宋代人是不吃猪肉的,哦不,准确的说,是宋代有钱人是不吃猪肉的,只有卑贱的人才吃猪肉,稍有点身份的都吃羊肉,可是,杨曼却恨死羊肉了,她受不了那膻味儿。

    好吧,最多她不吃羊肉就是了,捏捏鼻子忍过去就算了,可是更痛苦的事在后面。

    这就是除夕必做的第三件事,守夜。

    一开始就提过,杨曼这一辈子,哦不,现在是两辈子,都只信奉过两句话,其中一句话就是“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天敌”,所以,上辈子她最恨加班熬夜,这辈子她最恨除夕守夜。

    虽然现在离除夕还有两天,但杨曼已经开始痛苦了,因为婆婆高氏把她叫过去,是分派事情给她做的。杨曼很痛苦,她只想当个闲闲的米虫寡妇,没事看看八卦,有事也当八卦看,又不想掌管吴府家业,为什么近来婆婆越来越喜欢分派事情给她做呢?

    可惜,高氏听不到她的心声,分派给杨曼的绝对是一件耗心费力的活儿——核对年后要送给各家亲朋好友的礼单。

    吴家到底有多少亲戚,说实话,虽然在吴府生活了十年,可是杨曼一直就没有搞清楚过,那些草鞋亲就不算了,那些分出去的旁系吴姓也不算,只算本家这一脉,兄弟,亲家,儿女亲家……曾老太爷有九子,其中四个是嫡出,五个是庶出……然后吴老太爷有三子,已经过世的吴二太爷、吴三太爷各有五子,吴四太爷死得早,没有留下子嗣,所以从吴二太爷那里过继了一个,吴五太爷有二子,吴六太爷一子,吴七太爷只有一女,吴八太爷、吴九太爷……好吧,光是这几位太爷的子子孙孙,就已经让杨曼一个脑袋两个大了,更不要提他们和他们这些子子孙孙的亲家们。

    幸运的是,受苦受难的并不是只有杨曼一个人,同时还有她的新妯娌,吴六太爷家的新媳妇,那位王秀娘。

    这是一个信号,杨曼就算了,因为她这一房,就只有她一个媳妇,高氏把事情派给她做,也在情理之中,但六房却不止王秀娘一个孙媳妇,她上头的上头有那位得宠的朝芙娘子,她上头有婆婆苏氏,和她平头的还有嫂子陆氏,这件事情偏偏交给了王秀娘这个刚进门的新媳妇来做,显然就不太寻常了。

    明里来说,是给王秀娘一个尽快融入吴府熟悉吴府的公关关系的机会,暗里来说,是苏氏和这个新儿媳妇联合起来,跟朝芙夫人唱对台戏,六房的内院大权,怎么能长期让一个如夫人来管理呢。

    不过六房的那点猫腻,杨曼半点不上心,关她什么事呢,哪天要是双方撕破脸皮打起来,她倒是乐得抱着瓜子捧着茉莉茶拎个小板凳看好戏,看完好戏少不得还要上前去劝架。不过这样的场面显然是不可能发生的,毕竟都是大家闺秀,暗地里斗智斗勇是经常的事,明面上的泼妇骂街,就真的只能到大街上才能看得到了,这种深宅大院里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场景的。

    这是杨曼第三次见到这位妯娌。

    第一次是吴宜和王秀娘新婚大喜,她们一帮子吴家的女人和孩子去闹洞房,不过那时候杨曼只在门边站着,笑咪咪的给自家儿子出馊主意,让他去偷喜床上的花生吃,因为隔得远,所以并没有看清楚王秀娘的模样。

    第二次就是腊八之后,王秀娘来送回礼。王家果然不愧是有数的名门望族之一,在礼数上,绝对的细致周到,杨曼送给王秀娘的是一尊送子观音,通体都是用汉白玉雕成的,谈不上名贵,但那一手雕功却是罕见的,是杨曼特地托吴宏到苏州请了最好的手艺师傅,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雕成。

    王秀娘也不含糊,打听到杨曼信佛,回礼就送了一尊金弥陀,虽然才只有拇指大小,可是金是十足的赤金,雕功更是完全不下于那尊汉白玉的送子观音,因为个头小,于细微处更见功力。

    好吧,单就财力而言,杨曼没办法和她这位王家的掌上明珠相比,因此只能笑咪咪的收下回礼,拉着王秀娘说了好一会儿的闲话,顺便打听打听河北那边的风土人情和八卦。

    王秀娘的言谈举止也是极和善的,模样儿端庄美丽,倒是没什么傲气,给杨曼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女人是被古代男人所赞美的贤妻良母的典型。

    不过这世上是不可能有完美的女人的,所以杨曼对这位新妯娌的看法也持保留意见,等以后相处多了,自然就会了解对方的为人。

    腊八过后,杨曼忙得没一天清闲,估计六房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形,所以就再没见过王秀娘。这一次倒好,干脆,两个人就得在一起待上整整一天了,恐怕还得带点熬夜。

    无形的比较

    腊月二十八,这天一大早,王秀娘就来了,等在文魁院的外面,杨曼当时正在梳洗,听到春桃来报,吓了一跳,连忙让春桃把她请进来,都是妯娌,也就不避讳了,直接让王秀娘进了她的闺房。

    小雁帮杨曼梳好头发,正在往头上簪花,一眼看到王秀娘进来,顿时抿起嘴巴笑道:“三少夫人来了。”

    王秀娘今日穿了一身娥黄的衣裳,衣摆上绣着富贵纹,身上还披了一件银红的锦绣袄子,肩膀和袖口都围了一圈皮毛,看上去极是暖和。头发都盘了起来,用一顶翡翠冠罩着,冠沿也围了一圈貂皮,华贵之外,还能挡风。

    杨曼回头,扫了一眼翡翠冠,然后才笑道:“随便坐,我一会儿就好。”

    宋代女子流行戴冠,而且越高越好,所以王秀娘戴翡翠冠并不稀奇,而且她的个子比杨曼矮个半个头,头上戴个冠,也能无形中让她跟杨曼保持等高。

    王秀娘也不生分,径自坐了,才道:“我道我已经起晚了,却不料原来还有比我更晚的,早知道还不如在床上再睡片刻。”

    杨曼失笑,道:“那倒是我的不是,早知秀娘你起得这般早,昨儿就该派人知会一声,也好让你与三弟他多温存片刻。”

    她这话一出口,王秀娘的脸上就像煮熟的虾子,全红了。到底还是新媳妇,哪比得杨曼两世为人来得脸皮厚。就连小雁这个已经嫁出去三年的使女,脸皮都比她厚几分,这会儿抿着唇偷笑个不停。

    片刻后,杨曼也打扮停当,她的装束自然没有王秀娘那么华贵,但胜在华丽雅致,毕竟杨曼穿越过来以后,倒有至少一半的功夫是花在了美容打扮上面,怎么可能让王秀娘比输下去。今天她特地起了大早,光是化妆,就花了半个多时辰,其实也只折腾了个淡妆,但看上去就像没化妆一样,好像她天生皮肤就这么细腻,唇色就这么饱满,就连面颊上的红晕,也就像气血自然,昭示着她的健康一样。

    衣服也是精心挑选的,宝蓝色十分衬她的肤色,而且这个颜色在端庄中又不失华丽,符合她吴家长孙媳妇的身份,即使在王秀娘一身锦锻面前,也毫不失色。然后她让小雁给她挽了一个坠马髻,在髻端坠了一个如意流苏,是用紫绿双色细绳编成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首饰,但是胜在精巧,流苏下端还串了一颗蓝宝石,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好不炫目。又在后脑勺簪了一朵芍药花,不经意间,便流露着一抹诱人的风情。

    “曼娘好手段,这流苏极是精巧,该不是你亲手编就的吧?”看到杨曼含笑点头,王秀娘不由得心服,掩唇而笑,“以后我倒要常来往,向你讨教一二呢。”

    其实宋时已有流苏,只不过绳编的一般挂在腰间,或者挂在墙上装饰房间,戴在头上的一般都是金银制的流苏,或做成步摇,或做成插梳,在上面缀上各色宝石,极是光彩夺目,像杨曼这样把绳编的流苏串上宝石而戴在头上的,很少见,因为这太考教编织的手艺了,编好了,自然是让人羡慕,编得不好,反而丢丑。

    杨曼很大方,笑道:“那自是好的,我都教给你,学不学得会,可不担保哦。”

    “你只要尽心教了,学不会那是我笨,可不敢怨教的人不尽力。”

    说着,两个女人相视而笑,携手便出了门,径自往库房去了。小雁和王秀娘带来的一个叫品香的陪嫁使女紧紧跟在后头。

    吴府的库房位于后院东侧的跨院里,整整一个院子,全部被当成了库房使用,还有正副两个管事外带三个养娘专门进行管理,另外有两个使女两个小厮每日清洁打扫,这些人都是大房和六房的亲信,库房重地,等闲人是进不来的,就算是杨曼,也是第一次到库房来。不过这是吴府的大库房,像她的文魁院,还有个小库房,里面的东西全归自己管,不然每次她要用点东西,都得请示高氏,那多不方便,而且全无隐私。

    早在昨天,正副管事就已经接到高氏的通知,知道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要过来核对今年的年礼,所以早早的就带着三个养娘等在院门外了。

    “见过大少夫人,见过三少夫人。”

    这里要交代一下,吴家长房和六房没有分家,所以不但住在一起,连库房也是公共的,当然,各家各院的小库房不算在内,不像其他几房,全部分出去了,既然分出去了,自然要有所区别,从宗法上来说,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库房里有个十分宽敞的大院子,平时天气好的时候,那些使女小厮们就把收藏的字画书籍拿出来晒晒,免得潮了霉了被虫蛀了,到了清点物品的时候,就把要清点的物品全部抬出来,在院子中间放着,让主人一样一样过目。

    可这就问题来了,现在寒冬腊月的,让杨曼和王秀娘两个女人顶着寒风在外面清点上整整一天,光是想想杨曼就觉得身上发寒。

    不过一进院门,她就放心了。

    库房的管事显然是伺候周到的,早就带着人连夜在廊下搭起了暖帐,用厚厚的棉布将一段回廊整个围了起来,地上铺了地毯,四个角落都安置了火盆,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下也有火盆,左右两把太师椅,椅子上都放了棉垫,人还没有进去,暖气就已经扑面而来。

    杨曼正在感叹这就是有钱人的铺张的时候,王秀娘倒是见惯似的,不以为意的扫了四周一眼,然后对杨曼道:“大嫂子先请。”

    杨曼这才恍过神来,老实不客气的当先走入暖帐中,在左首坐下。王秀娘紧随其后,在右首坐下。

    过错

    “你们几个,先把名字报上来。”王秀娘先对杨曼笑了笑,见杨曼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不由想起昨夜婆婆苏氏对她说这位大嫂子不爱管事的话来,于是她先开了口。

    管事们连忙上前通名,王秀娘也没有多说什么,讲了几句开场白,大概意思就是我知道你们辛苦了,不过辛苦也就今儿一天,等忙完了,只要没有出什么差错,自然有你们的好处之类的。

    然后她才对杨曼道:“时辰不早,咱们也不耽误了,大嫂子把礼单拿出来,这就一一核对过目吧。”

    在这些管事养娘面前,王秀娘露出了精明干练的一面。杨曼倒是不奇怪,听说这位弟媳在家中的时候,就管理过内院的事务,所以熟练也是应该的。

    于是杨曼取出了高氏交给她的礼单,由她唱报礼单上的物品名称,管事们指挥使女小厮们抬上来,养娘们在一边解说,王秀娘和杨曼亲自检查过目,确认无误之后,再将送给每一家的礼物打上封条。

    火盆换了五六回,她们一直忙到了戌时才结束,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也是差不多的时间,两个人又来继续昨日的工作,这次差不多在掌灯时分就全部梳对完毕,把所有的礼品都装箱搬回库房放好。

    隔日,已经是大年三十,也就是除夕了。杨曼起了大早,和王秀娘一起,向婆婆高氏汇报了昨天核对礼单的结果,除了有两份礼品准备得不太合适之外,别的也没什么,当时她就跟王秀娘合计着给重新准备了,这种事情王秀娘熟悉得很,杨曼看当时大家都忙得很,没向婆婆高氏请示就当场拍了板,这时做汇报,就顺口提了一下。

    高氏听了笑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曾老太爷在世的时候,那两家原也是和我们家很亲近的,是你曾祖母那一房的亲戚,只是后来疏远了,这几年才又近了些,我顾念着你曾祖母以前的情分,所以厚待他们,按说你这样处理也是不错的。”

    杨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