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露出了满嘴黄牙,那副滛`荡相简直令人作呕。
叶子薇把皮包往胸前一挡,对着他冷笑:“你一个几十岁的男人竟敢在小女生面前自称哥哥,有没有羞耻心呀?活到你这把岁数,我以为该什么风浪都见过了。但你看你现在像什么?你从深山里出来的吗?没见过女人?没见过美女?所以才像苍蝇看到蜜糖,两眼发青光么?”
“妈的,你拐了大个弯,就想骂我是苍蝇?”男人大怒。
“这叫比喻,这样都听不出来?没文化真可怕。”叶子薇摇摇头,往身后的石凳坐下,不再理会他。
男人被这一激,或许是真的没啥文化,气得有话说不出。举起的拳头晾在空中,挥下去不是,不挥下去也不是。
老奶奶“噗”一声笑了:“小伙子,我劝你真别乱来。我外孙儿是警察,他已经出来了。”
众人随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男人即时蔫掉。高不够人家高,壮不够人家壮,只好灰溜溜地走开。
老奶奶朝远处的人挥挥手,大叫:“牧阳,在这里。”
叶子薇真心觉得沮丧,怎么兜兜转转还是能踫上。把皮包往肩上一甩,她起身准备撒退。
秦牧阳却很快来到眼前,看到她皱皱眉,却没说什么,扶着老奶奶说:“我刚才见到你跟人吵架,是不是又不乖了?”
“我哪有不乖?刚才那小伙子抽烟,我好心相劝,他还骂我,幸好这小妹妹帮忙。”
婆孙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叶子薇身上,不想久留,叶子薇默默地转身。
“咦小妹妹?你要走了?”
老奶奶从身后喊过来,叶子薇没回应,径自挺着腰艰难前行。
“小妹妹,你的腰疼成这样,死撑很辛苦的啦,要不要让我孙子送你?”
走着的人脚下忽地崴了崴,腰已经挺不起来,恰巧这时皮包里传来手机铃声。不顾身后扫射过来的诧异目光,乘听电话之势,她闪到一边坐下。
屏幕上显示的是整晚联系不上的子菁,确实是个紧急的电话,叶子薇慌忙接通,劈头第一句便问:“你没事吧?叶文昊有没有把你怎样?”
“我没事。”
妹妹的声音明显带着哽咽,叶子薇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哎呀。”人一激动,扭到腰便疼得大叫。。
“姐你怎么了?”
“没事。”叶子薇定了定神,好想找个地方靠靠,于是单手拿起皮包和手机,撑着石凳起身。车停在医院大门口对面,离这不远了。记挂着电话里的人,她已经忘记秦牧阳的存在。
没再发现有异样,夏子菁轻轻叹气,忧心重重地说:“姐,妈妈的事,你打算怎样?”
“还能怎样?不管!我又没钱,能管什么?”二百万是个什么数目?或许在叶家男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但她一个只有丁点存款的人……
突然,某个念头毫无准备地冲进脑内,她一惊,冲过马路打开车门。
“姐,她毕竟是我们妈妈。”子菁仍在孜孜不倦地劝说。
叶子薇打着火,冲妹妹大喊:“我有事先回家,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还没等收线她便扔下手机,用力踩动油门,箭一般消失在街角尽头。
平时要十五分钟的车程,她只花了十分钟。忘记了腰痛,冲回家翻开床下的抽屉,平时装零零星星的盒子里,另一张存着叶家每个月给生活费的银行卡不见了踪影。
整个抽屉翻遍,不见。
她颤着手找出电话,拔通银行的服务电话。按提示输入卡号,密码,一道机械式的女音从话筒里传来:“你的帐户余额为:壹拾元零四角。”
不死心,僵着身子重听了几次,得到的是相同的结果。输入另一张卡,存款也只剩余零头。
遗失了两张银行卡,里面存着这几年存起的二十多万金额,被全数提空。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
33
手机里那机械的女音提示声不断重复,叶子薇愣愣地不懂得切断。剩余的半口气,终于掉至谷底,再没呼出来。她忽然间,一贫如洗。
从皮包里拿出根烟,点上,深深地啜入。烟雾在室内弥漫,模糊了视线,窗外明明有许多杂音,但她彷如未闻。
躺到床上,脑里闪过不少后悔。早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就应该锁好不让人随便拿到;早知道密码就不用生日年月;早知道……
哪有这么多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投胎于这个人世上。如果不曾有一个叫郭洁的女人当母亲,她的人生,是否就会开心很多?
翻转身侧卧,淤积已久的的泪液沿着眼角滑落。钱没了,这个月的生活费都成问题。签约出版书的稿费起码得等上一年半载,连载网站的v文收益,也不是一时三刻能提出来,未来一段日子,她果真要吃西北风了。
这世上最狠的人,要算母亲,竟然只给她留了十块。她现在跑哪去了?拿着这点钱,根本不够填那笔数。不会又去赌吧?真心保佑她千万别这样做,不然……
叶子薇可不敢想象下去,翻过枕头死命地捂着自己的头部,用尽全力尖叫!不管她了,既然她不顾母女情分,就由得她自生自灭吧!
客厅里的电铃冷不猝防地奏起音乐,耳尖的叶子薇终于止住叫声,闷在头上的枕头慢慢移开。音乐急速,唱完一轮还没来得及停止便又持续响起,可见来访者的焦急。
叶子薇赤足落地,蹒跚着走了出去。透过大门猫眼,可看到秦牧阳抿紧唇严肃的脸。
像是预知她一定在家,按铃无效,他开始用手拍,誓要等到她开门为止。
扯着头发,叶子薇靠着门板的身体渐渐下滑。白色的睡衣被撩起,肌肤直接触踫空气,真心的冷,又痛。秦牧阳一直拍门,死心不息,她咬着拳头,强忍着不肯回应半个字。
来找她干什么呢?想看她笑话吗?
外面隐隐约约添了一道声音,她家总是不乏热闹,有人走又有人来。门铃音乐再次欢快地奏起,似是讽刺她现在沉重的心情。
轻轻的拍门声紧随而至。“姐,你在家吗?”
竟然是子菁?
叶子薇迅速抹掉眼泪,从地上爬起身,附到猫眼跟前,果然看见妹妹焦急的小脸。
“你这样叫,她能听到吗?我看还是撞门吧!”
秦牧阳这句话,叶子薇听得一清二楚。暴力的臭家伙,她家大门跟他有仇似的!叶子薇用衣袖狠狠地抹了把双眼,扒扒一头乱发,手伸向门把,咬紧唇一扭。
“姐。”
门外响起了子菁带着惊喜的叫声,叶子薇板起脸:“吵吵嚷嚷的想睡一觉也不得安宁!”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睡觉。”子菁脸上的笑容立时遁去,垂下头不安地道歉。
叶子薇默,明显不该把火气发在妹妹身上。把外面的防盗门一并打开,讪讪地说:“进来吧。”
夏子菁安静地走在前,严肃的秦牧阳不顾她的白眼强硬挤了进来。叶子薇关上门,跟着他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住,害她整个人撞在他的背上。
“哎呀。”高挺的鼻子首当其冲受罪,眼前天旋地转,她得攀住他的手臂才能站稳。
“你就不能好好的走路?”秦牧阳显然是有话想私底下先跟她说才突然停下,却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也不管是否有别的人在,打横把她抱起,边走边开口责备。
叶子薇已经没力气去反驳,都是她的错,无论做什么,全是她的错。如果上天嫌她活得太自在,要让她再多受苦难,那即管来吧,她已经有心理准备。
手里的人已经轻得尤如一只猫的重量,秦牧阳把她放在沙发上,强硬扯开她捂在鼻子上的手,还好没流鼻血。
姐姐的脸色非常不妥,夏子菁马上扑过来,挤进了叶子薇与秦牧阳中间的空隙,趴在沙发边焦急地问:“姐你怎么了?”
叶子薇闭着眼,柔弱无力地说:“我饿,浑身发软。”
这话所言非虚,早上中午,再加昨晚那顿,有三餐了,全身像被掏空,只剩下一个躯壳。
“我去给你做饭。”子菁马上跳起来走去厨房。
客厅里变得很静,叶子薇知道,有两道目光正火一样的燃烧着她。不愿去面对,她只想当只缩头乌龟,紧紧攥住仅有的丁点尊严,尽量别让自己在他面前变得狼狈不堪。
身旁响起悉悉萃萃的衣服摩擦声,紧接着有股人气压迫而至,腰间的衣服被掀起,一只粗糙的大手摸上她的腰。
叶子薇被冷得一个激灵,倏地睁开眼揪住他的手臂,压着声怒喝:“你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腰。”他的话里有不容抗拒的威严,话音才刚落,手已把她整个人翻转,衣服下摆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翻至背部中央。
大片的淤青丑陋地附在雪白的背肌上,一直延至腰侧。怪不得她走路的姿态如此怪异,肯定是昨晚摔伤。他真该死,昨晚就应该看出她的异样。
“好冷!”
吵嚷的叫声拉回秦牧阳的理智,迅速把衣摆覆下来,并把身上的夹克脱下,严严的包住她。叶子薇抖了几下,心想才不需要他的臭衣服,这时夏子菁从厨房里出来,离远喊过来:“姐,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出去买些食材回来。”
“我去吧。”秦牧阳附身把散开的夹克掖好,拉过茶几上她的皮包,在里面翻找了一会,拿走了大门的钥匙,一声不响地出了去。
子菁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大门关上,才小步跑过来,贴着姐姐问:“这……这人是谁?”
“不相干的人。”叶子薇支着腰缓慢地坐起身,手抓住他的夹克要扔开,想了想又放弃。拢了拢头发,心烦气闷得想骂人。
嘴里说是不相干的人,却死拽着人家的衣服,再笨子菁也了解那男人肯定跟姐姐有非常亲密的关系。帮她拉好夹克,把长发整理好,发现她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楚,子菁担忧地问:“不舒服吗?”
不想增加这小丫头的负担,母亲一事怕够她心烦了,叶子薇摇摇头:“没事。去给我倒杯温水,顺便把柜子里的胃仙u拿来。”
“你的胃不舒服?”子菁边走边问。
“嗯。”之前作病的地方现在又隐隐作痛,她知道不能忽视,早上开的药单,早知道就夺回来。
“空腹吃药不好,等一会我帮你熬些粥,吃完再吃药吧。”
“不,现在痛。”
叶子薇捂住胃部,人已无力地挂在沙发背上。子菁把药和水拿过来,看到她的两鬓冒出冷汗,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把药和着水冲进肚子里,叶子薇静坐了一会。
子菁不时帮她擦拭额上的汗,嘴里念念有词:“你这情况多久了?光吃这些中性药不行,最好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还是有人关心她的。叶子薇鼻子一酸,伸手抱住妹妹纤细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胸前,贪婪地吸取她身上的温暖。
“姐……”
“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她不能让自己有事!她要坚强!放开妹妹,叶子薇虚弱地笑了笑:“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夏子菁呆愣了几秒,似乎在思索着要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才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
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五万的支票。叶子薇瞪大眼:“干嘛给我钱?”
“这里还有。”子菁又包包里找出一个红色小本子,交给她。“我的存款就只有五万,加上卖工作坊的钱,一共十万块。”
“你说什么?你把工作坊卖了?”纯手工工作坊主营手工肥皂、刺绣,还有许多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是她这几年来辛苦得来的成果,叶子薇不敢相信,妹妹竟然把自己心血卖掉。“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夏子菁凄然一笑:“姐,妈妈借的高利贷,我们不能不管。”
“我他妈的管个屁!”叶子薇把手上的支票和存折用力摔到茶几上,朝妹妹大声吼道:“你知不知道?她把我的银行卡拿走?里面有我这几年存下来的二十多万!她一次过提光,只给我留了十块钱!我要吃西北风了,你知不知道?”
叶子薇太激动,以至没注意大门外的开锁声。直到吼完,脸往外一偏,才看到秦牧阳站在门口,满脸深沉地盯着她。
她顿时语塞,就像身上的衣服被完全扒光,任人观赏似的不堪,想也没想,跳起身冲进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君张开双手,欢迎秦酱油回归。
哇咔咔,七不在,太爽了!
☆、34
对于姐妹俩的争执,秦牧阳并未多问。夏子菁熬粥去了,他进浴室洗干净手,拎起刚才从超市买来的药酒,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声,秦牧阳也不管,直接推门进去。很熟悉的情景,床上的她用被子把整个人从头到脚蒙住,他不发一言,直接拉过椅子坐下,然后掀被子。
叶子薇翻过身,对他怒目相向:“秦牧阳,我声明过了,现在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回报!”
他黝黑的双眸一瞪,忍住没动怒,拎开药酒瓶的盖子,扬扬头冷冷地命令:“趴好!”
“不用你假好心!”昨晚那么义正凛然地斥责她,今天也不需要他的帮助。叶子薇坐起身,抢过他手里的药酒瓶,朝房门一指:“出去!以后没批准请不要随便进出我的房间!”
“那好,我去叫你妹妹来帮你擦。”秦牧阳说完站起准备走,却不料衣角被拽住。
“不许你跟她说我受伤了!”
“那我帮你擦!”他伸手把药酒瓶拿回,重新坐下,再次命令:“趴好!”
叶子薇咬咬唇,腰背部真的很痛,她现在一无所有,再有骨气也不应该跟自己的身体斗气。
不甘不愿地躺回床上,睡衣很快被撩起,药酒洒在皮肤上,冷得她一阵哆嗦。他的手不轻不重地落下,从背部至腰际,慢慢按揉。开始还能忍受,渐渐地他的力度加重,叶子薇痛得直抽气。
“你能不能轻点?痛死人!”
语气不是一等一的坏,秦牧阳不明白,自己干嘛要自动送上门找罪受。很想怒斥她,已经延迟一晚,再不好好处理只怕明天她连床都下不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回去。
想起她说过跟他上`床是为了报恩的话,心内无由来又是一阵愤怒。多想狠狠地按下去,然而手踫到她的肌肤力劲不禁收了几分。
他不说话,叶子薇觉得有几分歉疚。领了人家的情,你好意思骂人?事实上她想骂也没力气,下半身已经痛得快麻掉,她只能够死咬着被单,强撑。
凌厉的目光从上射下,秦牧阳拧起眉,实在看不过眼:“叶子薇,痛就叫出来。适当的示弱不会死人!逞强只会让自己吃更多苦!”
苦涩的味道涌进鼻腔,叶子薇不想哭,却没法控制住泛滥的泪水。身体痛,心也痛。她的苦日子,何时才到尽头?
察觉到她的沉默,秦牧阳挺起腰探头一看,才发现她在默默垂泪。真是个倔强的小家伙,如果可以,他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对她好,她不喜欢你;对她不好,自己憋难受。
倒了些药酒在掌心,重新覆上她的背部,慢慢揉着。他清清喉咙,低声问:“你妈妈的事……”
听到这话,叶子薇一僵。她妈妈的丑事,竟然传到他耳里了?“我的家事,不用你管!”不顾腰上的疼痛了,她三两下爬起来,对着他作出严正声明:“秦牧阳,你说过不会再来,怎么又食言了?你不知道你对我的好只会徒添我的烦恼吗?我真的真的觉得很烦很烦,因为我不想再委屈自己去报答你了。拜托,可不可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啊?”
很伤人的话,是男人肯定受不了,尤其是他才帮助了自己,可是叶子薇不得不这样做,她不想他牵连在内。
秦牧阳深深地叹气,放下药酒,掉头走了出去。叶子薇关上门,无言垂泪。这个男人,虽然对她态度冷淡,但她知道,他其实对她狠不下心。
过了一会,门板被人推开。她以为他返回,可惜只看见子菁端着一个大碗进来,有少许失望。他该是走了吧?
“姐,粥好了。”
子菁把碗放到床边,缩着着鼻子嗅了嗅:“好大的药酒味。”
叶子薇爬过床上了窗台,把窗门趟开,回头避重就轻地说:“闪了一下腰,刚才涂了些药酒。”
“没事吧?”
“不碍事。”闻到粥香,叶子薇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拿起勺子便吃起来。
子菁默默地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叶子薇知道妹妹肯定有话要说,而内容必然关于那个可恶的女人,顿时没了胃口。吃了几口粥,便放下勺子,从旁边抽了几片纸巾,擦了擦嘴。
一直忍着,这时子菁把右边垂落的头发拢至耳朵后面,打破沉默:“妈妈她……拿走你所有的钱?”
“对!”
“她到哪去了?”
“不知道!”
“会不会……”又到澳门去了?
叶子薇看了妹妹一眼,知道她忧虑的是什么。别过脸,望向窗外。天空积着层层乌云,像要下雨了。
子菁深呼吸了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叶子薇不以为意:“还能怎么办?那女人的事,我是决定不管了!”钱没了就算,反正大部分本就不属于她。
“那是我们的妈妈!”
“妈妈又怎样?在她去赌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有一对女儿?在她向高利贷借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连累我们?她让你去相亲,企图找座靠山,有没有想过你我的感受?在她说要把你送给叶文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意愿?她偷走我的钱,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没钱开饭,连去看医生,都没钱买药?”
“姐……”这些的确是硬伤,子菁不禁失声痛哭。“可是,她的确是我们的妈妈,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叶子薇忿忿地接着开口:“我告诉你,如果她不是我的妈妈,我早就报警!你居然还为她卖掉工作坊?我看你以后怎样生活?”
子菁抹着眼泪抽抽泣泣地说:“那个……我跟买主商量好了,以后会以代经营的方式留下,可以继续住在那里。其实什么都没变,我依然有工作,有地方落脚!”
“那根本就不一样!代经营个屁?买了你的工作坊还要替人家做牛做马?就你这么蠢才干这种事!你的网店已经两皇冠了,前景一片明朗,现在那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捡了个大便宜。况且只是五万,那女人输的是二百万,你那点钱能成什么气候?”越说越气,叶子薇捶着胸口,简直是痛心疾首。
夏子菁默而不语,继续饮泣。许久,才哽咽着道:“我的十万,加上你的二十多万,其实都有三十多万了。剩下的,我……”
叶子薇猛地回过头,狠狠地盯住她:“不许你找叶文昊?知道不?”那男人这些年来对妹妹的态度阴晴不定,说他无情,却在小妮子失踪时疯狂地寻找;说他有情,昨晚又说出那样混帐的话。如果牵涉到金钱问题,那这笨蛋一辈子真的完蛋了。
夏子菁抬起泪眼,摇摇头:“我从来就没打算要求他。”
说话的神态冷静,甚至眼底有几丝坚定。叶子薇稍稍放心,“那就好。”按着太阳|岤,只觉脑袋“突突突”地跳得剧痛。“我很累,想睡一会。万事让我醒来再想,你别乱来。”说完背着门口躺回床上。
子菁仍想说些什么,看到姐姐单薄的身躯,明摆着正受着精神上的折磨,于是轻轻起身,帮她盖好被子,端起粥出去,带上门。
叶子薇这才翻身,哀伤地看向门口。室个隐约有脚步的走动声,没多久便传来大门关上发出的颤动,她望着天花板,泪如泉涌。
含着泪入睡,从一场噩梦中吓醒,天色已晚。费力地睁开眼却有几丝干涩,好不容易看清四周,却发现房间内亮着小台灯。
子菁还没走?
她迷迷糊糊地起床,披了件晨褛出去,听到厨房有“叮叮咚咚”的声音。移步过去,看到秦牧阳高大的身影时,她整个人懵住。
“你怎么还在这?”
闻声转身,秦牧阳看到她显得极自然。“我一直都在。”说着又背过去,继续洗菜。
叶子薇倚着门边,觉得自己猜不透这个男人。她知道自己漂亮,却没想到魅力大到即使恶言相向,仍能把他留住。揉揉涨得浑沌的脑袋,她彻底无语了。
秦牧阳把水槽里的菜捞起,放进菜蓝里,然后抽走抹手擦擦手,朝她走去。“既然醒了,我给你倒水吃药。”
“药?”
“早上在医院开的药。你睡着时,我帮你拿回来了。”
“呃?”脑袋还没转过来,叶子薇便已被他拉了出客厅。水和药很快送到跟前,她侧起头瞅着他,思前想后,最终只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句:“秦牧阳,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没啥可以回报你的。”
要说对他的付出没感觉,那太不近人情了。如果她出生在普通的家庭,遇上这样的男人多好。但现在的情况,她真不想自己与他有任何金钱上的牵连。
不恰当的时间里踫上对的人,是幸,还是不幸?
叶子薇不知道,这刻,她迷惘了。
作者有话要说:呼,七终于回归了,有想我么?
这趟旅程不算很高兴,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嗯,我以后一定要把它写进这文里。
☆、35
常言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叶子薇也相信别人家的父母是最无私最伟大的,终其一生只为了孩子。但这句话用在自家身上,怎么看也解释不通。
如果她能自私一点,狠心一点,绝情一点,跟那女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或许会遭人非议,但起码活得潇洒自在。
然而真的能说断便断吗?在她对自己不仁之后,自己就真的可以对她不义?还有子菁,真要让她抓破头为那无情无义的女人想办法吗?指不好,那笨蛋想无可想时会跑去找叶文昊呢。
不行!
眼下最需要的东西,便是钱。而除了车和房子,她什么都没有。给中介一个同学打电话咨询过,现在她住的那套公寓,购入时七十万左右,过了一年,楼价降了不少,可能只值五十多,如果急着脱手,价格上可能还要再减。再有过户费房产税这些杂项扣扣减减,又少了大截。
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岂会贱卖自己的物业?咬紧牙给了中介一个字:卖!挂线后,真的掉了一瓢眼泪。
紧接着第二天下午,她跑了趟二手车市场。ioper开了不到一年,转出去只值原价的三分之二不到。
办理过户手续只花了很短的时间,从车管所出来,站在门口望向停车场,那辆红色的座架在阳光下仍闪闪发亮。从今天开始,它不能再陪自己招摇过市。
坐在国道边的花槽上等车,慵懒地抽烟,仰头朝蓝蓝的天空吐着烟圈,叶子薇说不出的失落,有刹那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到底在干什么。本就是不劳而获的东西,现在卖掉也算合情合理,没啥可惜了。
扔掉烟屁股,给母亲发了条短信:我帮你筹钱,滚回来!
完毕后合指一算,再把被偷的存款加起来,估计只够一半多点,远远不足二百万。
卖身吧。她笑,恐怕自己这破身子也不值一百万。
等了十几分钟,一辆雪佛兰驶近到她身前,副驾座那边的车窗降下,秦牧阳探身看了她一眼,叶子薇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自动自觉上车。
秦警官不愧为警察,开的车中规中矩,不像她一个无业游民,却开三十多万又不切合实际的小汽车,所以活该要收掉,老天就是看不过眼她不务正业还开靓车。
车子没往她的家驶去,叶子薇也不在乎,直至到达他家门口,叶子薇才淡淡地瞟向他,似乎在窥探他的企图。
秦牧阳拉好手刹掣,低声问:“卖了车,卖了房子,你以后怎么办?”
叶子薇望着窗外,撇撇嘴,没回答他的问题。怎么办?她也很想知道。
“还差多少?”他再问。
叶子薇皱眉,转过头来严正地说:“不关你的事,别问!”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多管闲事。
“那问题怎样解决?”
“你别管!反正天塌下来也要顶着!”说完她推门下车,用背向着车窗,不让他看到自己一脸不忿。
因为没多少时间准备,晚餐只简单的煮了面条。叶子薇胃口不好,只吃了几口。秦牧阳看在眼里,却没多话。
叶子薇乘他洗碗的的时候,走到饭厅外的阳台。老房子的方向照旧冷清,人生中最美好那段日子,离她越来越远。夹起烟,徐徐吐了一个烟圈,想想短时间内要找地方搬家,便心烦意乱。对于今后的生活,还真的没了方向。
身后多了个人,闻着浓浓的烟味,未多加阻止,只冷冷地把一杯温水递过来,还有药。
叶子薇一怔,思及以往他的霸道,无时无刻要她戒烟,如今无声无息,真心不习惯。扔掉烟,讪讪地解释说自己真的很烦很烦,忍不住才抽两口。见他没责备,好像她抽不抽烟对他来说已不重要,便又悻悻地闭嘴,接过水杯默默地把药吞掉。
二人不开口,四周只剩下沉默。良久,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色本子,递到她面前。
叶子薇狐疑地盯着他,大概猜到几分,口气开始变得很冲:“干什么!”
“拿着!”他的脸色凝重,举着红本子的手往上抬了抬。
叶子薇别过头,冷声拒绝:“我不要!”
“叶子薇,我说过适当的示弱不会死人,逞强只会让自己吃更多苦!”他拉起她的手,把存折强硬塞进她的手心里。
像踫到烫手山芋,挣不开,叶子薇尖叫:“秦牧阳,我说了不要!你给我钱,我根本没能力还你!”
“这钱不用你还!”秦牧阳一手箍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他凑上前,与她面对面,冷硬地开口:“叶子薇,我给你一百万,你嫁我!”
叶子薇定定地盯着他,似乎是怀疑自己的理解出错了,眼里充满疑惑。他给她一百万,报答是嫁给她?对呀?他是这个意思,是吗?
秦牧阳与生俱来一种孤僻冷凝的气质,或许平时工作习惯发号施令,所以即使现在提出如此混蛋的交易时,仍然霸气十足,有主导一切的威严和气势。“我爸生病了,可能活不了多久。有生之年,他只希望能见到我成家,所以……”
“所以你就想找我假结婚?这是你给我的回报?”叶子薇仍未从惊愕中清醒过来,颤着声发问。
秦牧阳摇头,平静地说:“不是假结婚,我不拿婚姻当儿戏,一旦结婚,我就不会离婚!”
“不拿婚姻当儿戏?”叶子薇说罢“噗哧”一笑,接着忽地怒声大骂:“你他妈的不拿婚姻当儿戏,却丢一百万给我,让我嫁你?秦牧阳,你当我是什么?我就是缺钱,也不会把自己的婚姻当商品出卖!”
骂完,叶子薇冷不防又变脸似地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之前他对自己大献殷勤,雪中送碳,是因为他要找老婆。哎呀我的妈的,太好笑了!“秦牧阳,秦大警官,我相信以你的条件,要找个女人嫁你很容易,就是前几晚相亲那位温婉动人的孙小姐,估计也符合你爹妈的祈盼,你又何必来调戏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小女生?”
秦牧阳板起脸,眼底已隐隐冒起浓烟:“叶子薇,你能不能静下心听我说完?说结婚不是开玩笑,如果你嫁我,这一百万将会是我给你的聘礼,根本不存在什么交易。你又为什么非要这样曲解我的意思?”
“没,我没有!”叶子薇垂着头,一手抱着肚子,另一只手朝着他狂摆,笑得极其夸张:“我还得谢谢秦大警官你的垂青,秦家媳妇这身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你是多看得起我才给予我这机会。哎呀,我都感哭流涕了!”说着真的抹了把眼角。
眼泪伴着笑声一迸而出,看着轻挑随性,却没人知道她的心在滴血。她真的以为,他是因为喜欢她,才为她做这么多,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他要的回报,根本不是她身心,而是她的婚姻。
对于这种嘲讽,秦牧阳不是没听出来。但他今天会把事情说清,肯定已经早便预料到她的反应。
“叶子薇,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脑袋是什么构造!你妈妈的情况,即使你卖车卖房,也筹不够二百万。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对你有好感。而你,对我恐怕也不是没感觉。我们上过床,做过最亲密的事。我是个有责任的男人,我不嫖不赌,有正常职业,能养家活儿,做事懂分寸,也会包容关心家人。嫁我你不会吃亏,或许会得到更多。”
得到更多?当然会更多!叶子薇想她高兴得要哭了。
秦牧阳继续自说自话:“可能现在提结婚并非最适当的时候,你觉得是为了钱出卖自己,但我们的结合,能解决很多问题,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叶子薇真的很佩服他,做任何事都能如此滴水不沾。他不打没把握的仗,可能在提出要求前,已作了深思缜密的考虑,既能冠冕堂堂地说服她,又可杜绝她拒绝。毕竟他有钱又有身分地位,怎么也算她赚了。
只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不是吗?手里的小本子看着薄薄的,却存了厚重的一百万,沉得她都抬不起手来。
“只要你肯嫁我,这一百万,便将是你的彩礼。”
他继续游说,叶子薇眨眨眼,泪水“哒哒”的滴了两大滴,掉在反光的封面上。她握紧小本子,只要自己轻轻点头,就能把这据为己有。可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摇摇头,既然不愿子菁为了钱出卖自己,那她又为何要这样做?没道理的,真没道理。她抹了把眼泪,把存折放回他的手里,低声说:“谢谢你,为了我的面子还设想周到。可是这样的婚姻,我不需要。”
说完平静地返回室内,拎起备餐桌上的皮包,大步走出他的家门,踏入夜色里。
再见了,曾经让我感动的一切;再见了,我差点爱上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七无话可说。
存稿箱君亦然。
☆、36
那晚她在街上游荡了很久,快过年了,到处张灯结彩,热闹不已,就她形影只单,可怜兮兮地徒步走了几里路。
回到家,不锈钢防盗门前,有个头发蓬乱的女人坐在行李箱上,埋首苦等。她身上的衣服皱得如烂布,那一刻,叶子薇真心觉得妈妈很可怜。又或者说,女人都很可怜。她开始有点能理解,当年在爸爸去世后,叶荣添苦苦相缠,妈妈为何这么快就接受了他。试问有谁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辛辛苦苦去跟衰运搏斗?就是她刚才,也差点对秦牧阳点头了。
苦等了一个下午,终于盼到女儿出现,郭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认错。
“薇薇我是没有办法了,那晚我从绿翡翠回来这里,在小区门口见到两个形迹可疑的男人。我怀疑是高利贷公司的人,所以才鬼迷心窍的拿了你的钱想一走了之。可是天大地大,我能到哪去?薇薇,妈妈好后悔。我知错了,求你原谅妈妈好吗?”
明知道她在做戏,苦肉计她最善长,叶子薇已经没有力气争辩,开了门锁,让她先进去。
母亲这两天怕是真的吃足了苦头,连她做的糊成一团的面条也吃得津津有味。
洗完澡,郭洁拿着一张银行卡放在叶子薇的面前:“喏,这是你的钱,我一分都没花。”
叶子薇默默把卡收起,没责备也没埋怨。郭洁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薇薇,你……想到办法了?”收到女儿短信那刻,郭洁甭提有多高兴。麻烦事终于有人扛下来,她可以不用再躲来躲去了。
叶子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把车卖掉了,还有这套房子。”
“啊?那你以后住哪?”
“这问题你会关心吗?”
“……”忌讳女儿的臭脾气,郭洁马上闭嘴。悄悄观察女儿,只见她合着眼,秀眉轻蹙。问题似乎还没解决,郭洁拿捏着语调,过了许久才讪讪地再问:“钱,还是不够吧?”
“不够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叶子薇抽出烟,缓缓地叼住。“你的首饰呢?”年中入不少货,估计也值点钱。
“呃?这……”
“怎样?舍不得?”叶子薇斜斜的打量母亲,徐徐地朝她吐了一口白烟。
郭洁猛吞了口唾沫:“已……已经卖掉很多了。”
叶子薇弹弹烟灰,沉着声问:“钱呢?”
“花……花光了。”郭洁的底气早就消失殆尽,肩膀越缩越低,垂着头,随时作好挨骂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