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佳期如梦之今生今世

佳期如梦之今生今世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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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幻的城堡,浪漫的邂逅,那一瞬间,喷泉齐齐绽放,如同鲜缤纷盛开。

    王子骑着马朝着教堂狂奔而去,米娅公主终于在三十天内找到了真爱,从此后,他们在城堡里过着幸福的生活。

    明明是童话,她却独自坐在黑暗的影院流泪。

    是真的没有出息,她却只会流眼泪。

    因为除了流泪,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

    她没有回家去,也不想回宿舍,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胃里空空的,疼得难受。站在街边看到酒吧闪烁的霓虹,想起这酒吧的名字仿佛听谁说过,也许是叶慎宽。

    以前她跟同学泡过吧,实习开始后偶尔同事请客,也去酒吧里见识过。但这间酒吧跟平常去的不太一样,不仅要买门票,而且气氛异常high,舞池里男男,摩肩接踵,灯光狂乱音乐震耳聋,连dj都正疯狂到了极点,仿佛群魔乱舞,午狂欢。

    waiter问她要什么,她说长岛冰茶。

    其实她酒量寻常,在国外的时候叶慎容教未成年的她喝teibang,用杯垫盖着杯口,往桌子上使劲一墩,然后一口气吞下。结果只喝了两杯,她就身子一歪倒了,吓得叶四公子差点打999。

    点长岛冰茶,不过是因为好入口,容易醉,醉了哭起来,总会有个理由。

    喝了两杯,并没有醉,不过灯光越来越闪烁,音乐越来越飘忽,有陌生男人在她身边坐下来,跟她搭讪。

    她不理会,只一杯接一杯喝着酒。那男人不屈不挠,她觉得烦了,把杯子一撂,走到舞池里去。

    音乐正劲爆,所有的人都在扭曲着身体,她只觉得浑身发热,酒力上涌,不知不觉已经随着强劲的节拍开始舒展身体。

    她跳得很high,十二岁前她一直学芭蕾,虽然自己不喜欢,但外婆微皱眉头:“不好好练琴倒也罢了,难道连ballet都不肯好好学?”

    外婆出身晚清世宦名门,家族显赫无比,直到民国仍保持了洋派开明的家风,外婆毕业于著名的七之一ithlle。盛家所有的孩子都被她调教得优雅如公主,只有守守是异数,叫她头疼。

    外婆去世后,父母工作忙又无法顾到她,守守终于趁机放弃芭蕾。但幼年时训练出的底子很好,她身体的柔韧比一般人要强许多,所以一旦舞动起来,年轻的身体如鲜般怒放绽烂。只两首曲子下来,渐渐有人觉得瞩目,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将她围在中央。

    守守跳出了一身汗,走回吧台去喝酒,第三杯长岛冰茶,她喝得很快,因为渴了。刚才跳得太忘我,一坐下琅觉得头有点发晕,原来真的很容易醉,她怕自己真的会哭,怔怔的咬着杯子。

    身边又有人坐下来,拿腔拿调的问:“,能不能请你喝杯酒?”

    真讨厌!

    她转过脸问waiter:“有没有包厢?”

    一个人呆着清清静静喝点酒总行吧?

    当然有包厢,waiter引她上楼去,包厢有最低消费,守守索开了瓶红酒,叫了果盘来,自斟自饮。

    墙上有硕大无比的液晶屏幕,她点了歌,然唱,一首首的接着往下听。

    缠绵绯恻,爱恨离伤,字字句句都是荡气回肠。

    渐渐喝得头晕目眩,知道自己是喝高了,于是按铃叫人结帐,反正是刷卡,叶慎宽的秘书每个月1号准时划帐给她零用,其他的哥哥们也都有给她附卡。

    多好,什么都不缺,包括钱。

    她顺着走廓往外走,步子渐渐踉跄,心里还在想,今天的事如果被父亲知道一定会挨打,虽然从小到大,爸爸都没动过她一指头。她是独生,又是叶家这代人里唯一的孩子,自幼不管是祖父还是堂兄们,人人视她如珠似玉。身边更无论是谁,看到她都是笑脸相迎。

    全世界的人都给了你青眼,唯独那个人,却给你白眼。

    人果然不能伤感,一伤感起来,连想到的话都是伤感的。她觉得腿脚发软,有点迈不出去,靠在墙上闭着眼养了会神,才接着往前走。

    正好一间包厢门打开,有人走出来,她喝得高了反应有点迟钝,差点撞那人身上。

    那人也喝得有点多,醉醺醺的问:“怎么走道呢?”

    她抬头一看,咦!

    原来是万总!

    万宏达似乎比她更意外,守守顿时有种恶作剧的快感,她舌头打结,有点吐词不清:“是你?你还欠我一百零八万呢!”

    灯光闪烁,照见她盈盈一双眼睛,眼波流,笑颜如,别有一种妩媚动人。万宏达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笑眯眯的说:“叶,真巧!来来,到我们包厢坐坐!”伸手就来拉守守的手。

    守守想要闪避,可是胳膊腿都不太听使唤,竟然被他拉住了手,就往包厢里拉。

    她虽然喝得有点多,可是心里还是十分清楚的,一手抱着走廓的立式灯柱,连连摇头,就是不肯跟他进去。

    第八章(上)

    正在拉拉扯扯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厉喝:“叶慎守!”

    守守回头一看,竟然是纪南方。

    她傻乎乎的笑:“纪南方!”

    上次他去给她姥爷拜寿后,两个人尴尬一扫而光,说说笑笑,一如从前,总算恢复了革命的友谊。可是他现在的样子好奇怪,像条喷火的暴龙。

    她觉得这比方很有趣,因为很少见到纪南方这个样子,他其实同叶慎宽有点像,总有一种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一旦遇上事情,反倒镇定自如。

    所以她觉得他这种暴龙样子很好玩,于是呵呵笑,纪南方已经一把将她拽过去,拽得她一个踉跄,差点又撞在他身上。

    万宏达本来也有分醉意,看看到手的人又飞了,顿时勃然大怒,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骂骂咧咧就伸手推攘纪南方:“你他妈多管什么闲事!”

    纪南方大怒,不等他的手指沾到自己的衣服,出手极快,已经揪住万宏达的衣领就往外头一掼,他是自幼拜在名师门下学过近身擒拿的,手劲奇大,只听“砰”得一响,万宏达那个胖大身材已经飞出了老远,撞得灯柱“哗啦”一声碎成一地。

    万宏达抹了一把脸,满手都是血,顿时叫喊起来,他身后包厢里的人一涌而出,看到这情形,有人忙着去扶他。还有人气急败坏开始打电话,余下的人一拥而上,就去围攻纪南方。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只听见乒乒乓乓,走廊里的镜框、瓶、灯柱不知道碎了多少,其他包厢里的人听到动静,早就开了门出来看。

    一见是这种场面,有胆小把门关上的,有出来瞧热闹的,有打电话报警的,还有人扬声叫:“哟!纪三,是你啊!打架呢?”

    纪南方已经撂倒了两个,他指东打西,拳打脚踹,百忙中还有功夫答:“哎!打架呢!”

    “要不要帮忙啊?”那人也有趣,负手在一旁只管问。

    “不用!”纪南方咬牙切齿的说:“你身娇肉贵的,万一磕着碰着点,老头知道了非收拾我不可。你就一边呆着吧!”

    “兄弟一场,我袖手旁观有点不像话,要不我帮你料理两个?”

    “用不着!”纪南方“咔咯”一声动作利落的脱掉对手的肘关节,对方顿时疼得哇哇叫,立刻倒地打滚去了。还有两个被纪南方眼神一扫,吓得连连倒退了几步,掉头就跑。

    “回来!”先前跟纪南方说话的那人忽然将手一伸,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已经揪着两人的衣领,丝毫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两人扔在了地上,七八个人都倒在地上直叫“哎哟”,万总反而不敢叫唤了,睁大了眼睛瞧着纪南方,就像瞧着一个怪物。

    酒吧的经理带着一群保安早已经赶上来,看着这场面,反倒也避在一牛

    守守还是呵呵笑,酷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摇头晃脑的说:“纪南方,我要告诉纪伯伯,你又打架!”

    纪南方慢条斯理说:“连打架都打不赢,那是孬种,不是我儿子——这是老头当年教训我的。今天这事就算让他知道了,也不能骂我。”

    那人哧的笑起来,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更显得秀长明亮:“还记仇呢?不就是那次打架你输给我,你都记多少年了?”

    纪南方狠狠瞪了他一眼:“阮正东!谁输了,当年那是你耍无赖!”

    这人正是阮江西的哥哥阮正东,守守笑嘻嘻:“你们吵了这么多年,累不累?”

    两个人同时“哼”了一声,掉转脸去不再看对方,几乎是同时又自顾自各掏出烟盒来,点上一支,吞云吐雾。

    一根烟快抽完了,警察终于来了。

    声势很浩大,110一路鸣着警笛由远及近,然后叫经理带路进来。万总看到警察,顿时连酒都醒了,捂着脸上的伤口迎上去:“警察同志,他们打架斗殴,出手伤人。”

    为首的警察一看地上躺着七八个人,于是问:“打群架?哪几个是一伙的?”

    万总一指纪南方与阮正东:“他们是一伙的!”

    没等警察说话,纪南方与阮正东已经同时说:“谁跟他一伙的?!”齐齐又掉转脸去,瞥了对方一眼。

    过了半晌,警察终于弄明白了:“他们这么多人,就打你们两个?”

    “不是两个,”阮正东耐心的指了指纪南方,说:“我没出手,就帮忙拦回两个逃跑的,他们只打他一个。”

    警察上上下下把纪南方打量了一番,说:“这些人全你撂下的?挺能耐啊?”

    纪南方漫不经心:“还行,没给师门丢脸。”

    这下警察好奇了:“你师父是谁?”

    纪南方本来懒淀会,想想还是告诉他了:“我师父姓徐,排行第九。”

    没想到警察两眼发光:“原来是徐老师的徒弟!”握着纪南方的手,激动的摇了又摇:“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着徐老师的徒弟!”拉着纪南方,只差没当场请他签名:“我是武警转业,我们这些后生晚辈,都没缘份见过徐老师。听说徐老师当年担任总教练的时候,门下有一帮高徒,个个都是身怀绝技……没想到我今天还能遇上您这样的高手!您这是手下留情啊,不然这帮兔崽子,哪个能活着喘气?”

    “不是,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跟着老人家学了两天,可不算他正式的徒弟。你要这么说,叫老人家知道,轻饶不了我。他最烦人在外头跟不懂功夫的人打架,说这叫以强欺弱,我可丢脸丢大了,您就别再说了。”

    “好!好!不说了!”那警察连连点头,指了指地下的人:“这帮兔崽子是怎么回事?”

    “不学好,调戏良家。”

    “啊!”警察怒了:“一看就不是些好东西!统统带回去,一旦查证情况属实,就按治安处罚条例,拘留他们十五天!”

    万总叫起来:“谁调戏良家了!良家在哪儿?我们明明是来唱歌的,你丫动手打人还栽赃陷害!”

    纪南方拽过守守:“你调戏我,你看把她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万总大叫:“你胡说八道!你冤枉好人!”

    守守只怕自己忍不住会放声大笑,所以把脸埋在纪南方怀里,忍得全身发抖,拼命的忍住不笑出声来。

    纪南方一手轻拍着她的背:“别哭!别哭!警察同志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那警察看了看“哭”得抬不起头来的守守,再看看满脸酒财气醉醺醺的万宏达,最后信任的天平彻底滑向了偶像的高徒,对手下两个小警察拍板:“把他们都带回去!好好审查!”然后冲纪南方一笑:“你把身份证号码,联络电话留下就行了。快带你回家,你看把小姑娘哭得,吓得直发抖了。”

    纪南方于是掏出身份证,又留了张名片给警察,万宏达大叫:“冤枉!我没调戏良家,是他先动的手!冤枉!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你们这样随便抓人是违法的!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比窦娥还冤也没用,被人民警察推上警车带走了。

    守守觉得自己真喝高了,因为连路都不太会走了,可是她明明还挺有礼貌的跟阮正东告别:“东子哥,我先走了啊,替我向西子问好。”

    纪南方几乎是拖着她进电梯的,直接下到停车场,恶狠狠把她塞到自己车里去,守守问他:“你的新款帕萨特呢?”

    “闭嘴!”

    守守喝高了都能感觉到他勃发的怒意,算了,她不跟一个刚打完架的男人计较,尤其这男人还又刚遇上宿敌。

    她一直觉得好笑,为什么纪南方跟阮正东从来就不对眼,明明两家大人关系还不错,交情更可以上溯到祖父辈爬雪山过草地那会儿。但他们小时候打架,长大后也是针尖对麦芒,处处别苗头。

    第八章(下)

    她觉得难受,胃里跟翻江倒海一般,其实什么都没吃,也许是喝杂了,除了红酒她还喝了三杯长岛冰茶。

    他怕她要吐,减慢了车速,又打开车窗,冷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隐隐生疼,她一路都是笑嘻嘻,竟然没有哭。

    进门她踢掉高跟鞋,赤足走在地板上,脚心只觉得痒痒的,幸好是地暖,不凉。她竟然还记得彬彬有礼问纪南方:“你喝什么?我有毛尖,还有咖啡,不过是速溶的。”

    “叶慎守!那种地方是孩子去的吗?”

    她歪头想了半晌:“里面的孩子很多啊,为什么我不能去?”

    “你还跳舞!那种地方你怎么能跳那种舞!”

    他几乎被气死,本来大队人马去唱歌,走上楼梯的时候忽然有人留意到舞池里最疯狂最引人瞩目的身影,不由得吹个口哨:“哟!那妞儿真不赖,一准是舞蹈学院的,啧啧!”

    一帮人全看过去,另一人也忍不住啧啧赞叹:“你们瞧瞧那腰扭的,真是小蛮腰……”

    还有人笑:“换个地方让她扭,感觉一定更好!”

    一帮人都暧昧的笑起来,只有他变了脸,隔那么远,灯光忽明忽暗,但他一眼认出来是她。顿时气得手足发凉:“都给我闭嘴!”

    所有的人都愣住,纪三公子无缘无故大发雷霆,从来没有过的事,不过狐朋狗友见机都快:“这里太吵了,要不咱们换一家?”

    他铁青着脸:“你们先走,我马上来。”

    他留下来看看她到底在干嘛,后来她单点了一个包厢,他跟上去,也要了隔壁包厢,谁知一不留神,她竟然结帐先走了,要不是他及时发现尾随而出,她说不定就被那老拖进包厢去了。

    那种地方,她又喝高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迷幻药兴奋剂……他想想忍不住觉得心里发寒。

    她喝醉了人也变笨,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早看见我了?”拽着他衣袖说:“不能告诉我哥,更不能告诉我爸,不然他们非打我不可。”

    他恨得牙痒:“你以为我不会打你?”

    她呆了一呆,旋即笑呵呵:“那我贿赂你好了。”

    从前她偶尔惹到易长宁生气,她就贿赂他。

    没等纪南方反应过来,她已经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温软的嘴唇贴上他的唇。

    他唇上有淡淡的烟草气息,还有一种薄荷味的令她忽然觉得悲恸,他突然用力拉开她的手,狠狠地推开她。泪光模糊了她的眼帘,他终于是推开她,不要她了。

    她顽固的扑上去,紧紧抓着他的衣襟,重新亲吻他,他还是那样用力推开她,几乎带着点凶狠,她像个小孩子不肯放手,泪流满面,他一次次推开她,她一次次努力尝剩他越用力推攘她越是执意要亲吻他,嘴唇撞在牙齿上,隐隐作痛,但她不放过每一次机会,她有点笨拙的尝试吸吮,他推开她的力气渐渐越来越小,最后他终于紧紧抓着她的腰,回吻她。

    他吻得很急很贪娈,像是要将她一口吞下去,她有点透不过气来,一种奇异的愉悦在体内慢慢升腾,她觉得热,可是没办法渲泄,所以去扯自己的领口,他抓住了她的手,仿佛是想要阻止。她却顺势沿着他的手肘摸上去,“哧哧”笑着,他着了急,似乎又想要推开她,她加劲的吻他,他渐渐意乱情迷,她只觉得晕,所有的家俱都在晃来晃去,他的脸也晃来晃去,炕清楚……她傻乎乎一直笑,最后她将他按倒在上的时候,她唯一念头竟然是,原来倒在人身上是这么舒服。

    他吻得她很舒服,起先是唇,然后是脖子、流连吻着她耳垂——她怕痒,咯咯笑,身子一软绝下去,他翻过身来,她在他身下挣扎,到处乱摸,然想点燃一把火来,他倒吸了一口气,动作骤然粗鲁,竟然开始咬她。

    后来的事情她记得不太清楚,唯一的印象是疼,疼得她尖声哭叫,抓伤了他的脸,他哄她,一直哄:“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喃喃的,温存的在她耳畔呢喃,她疼出了一身汗,只觉得他是骗人,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没完没了,贪得无厌。她呜呜咽咽哭着,最后终于精疲力竭的睡着了。

    好象睡了没多久,就被一种很熟悉的声音吵醒,像是她的手机铃声,她头疼裂,全身骨头都疼,只觉得动一下就要碎掉,身旁有人唤她的||乳|名,仿佛很近,她把头埋到枕头下去,几乎是呻吟:“我要睡觉。”

    那种声音终于停止了,她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睡了不大一会儿,另一种单调声音又再次将她吵醒,她觉得痛苦极了,为什么要吵醒她?她只要睡觉。

    那种单调的声音还是不屈不挠,没完没了,最后有微微的震动,终于有人下去开门了。

    她的大脑渐渐恢复工作——有人——下——开门……

    那种单调的声音是门铃在响,这里是她的宿舍,她自己的卧室,她自己的,可是——有人下去开门?

    窗帘没有拉上,太阳明晃晃的晒进来,一片白的阳光,她脑中瞬间也一片白,昨天晚上的一切如蒙太奇般迅速闪回,她在酒吧喝醉了,然后遇上万宏达,然后他拉她进包厢……她生生打了个寒战,抓起睡衣套上,跳下就跑出去。

    只听外面有人大吼一声,仿佛是咆哮:“纪南方!你在这里干什么?”

    纪南方睡眼惺松一脸震惊的扶着大门,看着玄关外同样一脸震惊的叶慎宽,叶慎宽看他连衬衣钮扣都没有扣好,脸上还有抓痕,而守守站在卧室门口,衣衫不整,连眼睛都哭肿了。他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了某种最可怕的情形,忍不住咆哮:“纪南方你这个混蛋!”

    眼睁睁瞧着叶慎宽一拳挥出。纪南方仿佛也有点懵了,竟然被他这一拳重重打在脸上,顿时踉踉跄跄退了一步。

    叶慎宽只觉得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直跳:“纪南方!这么多年我当你是兄弟!”他咬牙切齿,又是一拳:“你竟然欺负我!”

    纪南方被这两拳打懵了,连躲闪都忘了。

    “你这个!”叶慎宽咬牙切齿,又是一拳挥出:“守守还是个小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叶慎宽与纪南方不同,他自幼学的是拳击,每一拳都又狠又准:“我今天非打死你这混蛋!你连守守都不放过!!”

    “叶慎宽,你疯了?”纪南方终于想起来躲闪,避过他这一拳,叶慎宽更觉得火上浇油,直扑上来:“你才是疯了!你连守守都欺负,她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还是不是人!”

    两个男人都气急败坏,撕打起来,撞在沙发上然后轰然翻倒,守守扑上去想要拉开他们:“别打了大哥!”

    两个大男人像孩子一样在地上扭打,纪南方心存顾忌,顿时落了下风,叶慎宽狠狠的扼住他的脖子,眼睛都快迸出血来:“你这混蛋!我把你当兄弟,你却这样对守守!”

    守守扑上来拉他的胳膊:“大哥!你放手!你要掐死他了!大哥你放手!”

    叶慎宽像只发狂的狮子,一下子把守守掀到一边去了,纪南方趁机翻身,压住他的胳膊:“叶慎宽你冷静点!”

    叶慎宽咆哮着将他掀翻,撞在茶几上,茶几滑出老远,发出一阵轰隆隆巨响。“你这个!我今天非揍死你不可!”再次扼住纪南方的喉咙,守守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急中生智放声大叫:“大哥!你别打了!我跟纪南方一直在谈恋爱!”

    第九章(上)

    两个男人骤然静下来,气吁吁瞪着对方,却保持着扭住对方的姿势,屋子里只听得到他们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最后纪南方先撒了手,叶慎宽却没有动,依旧紧紧压着纪南方的脖子,盯盯紧着他的眼睛:“你跟守守谈恋爱?”

    纪南方苦笑了一下,叶慎宽眼锋一锐,手上立时加劲,狂怒:“你也配跟守守谈恋爱?你这个公子!你凭什么这样对守守?她还是个小孩子,她什么都不懂!”

    纪南方脱口说:“我是真心对她。”

    谁知叶慎宽依旧恶狠狠一拳挥下:“你有什么真心!你这个口蜜腹剑的东西!守守还是个小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守守拼命拉叶慎宽:“大哥!别打了!大哥……”

    不知为什么,纪南方这次没有躲闪了,任凭他拳打脚踢,守守见叶慎宽毫不留情,一拳比一拳狠,只怕真要闹出人命来,急得快要哭了:“大哥!大哥!”

    叶慎宽筋疲力尽,终于放开了手,恶狠狠的说:“纪南方,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拽起守守:“跟我走!”

    守守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往外走,急得叫:“哥,你让我换件衣服。”

    叶慎宽也是气昏了头,看看她身上的睡衣,终于松手放开她,守守却几步跑回纪南方身边,蹲下来看他满脸鲜血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不由得惶急:“纪南方!纪南方你没事吧?”

    他动弹了一下:“死不了。”

    叶慎宽大怒,几步走回来拖起守守,一把又揪住纪南方的衣襟:“你还敢跟她说话!你要敢再碰她一下,我揍死你!”

    “你揍吧!”纪南方竟然咧开嘴笑了笑,漫不在乎:“反正我跟守守在谈恋爱,不仅在谈恋爱,我还要跟她结婚,你要怎么揍怎么揍,随便你!”

    叶大公子一时竟愣住了,过了半晌才转过念头来,抓着纪南方的衣襟:“你要敢不娶守守,我再揍死你!”

    他突然转了这么180度的弯,纪南方不由得嘿嘿的笑起来,叶慎宽本来怒不可遏,看到他鼻青脸肿还笑得这么高兴,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气终于渐渐平了,再瞧瞧纪南方要死不活的样子,似乎真被自己打重了,于是将他拉起来:“还装什么死?”

    纪南方被触到伤处,疼得直吸气:“大哥!你下手也太狠了!”

    这声大哥叫得恰到好处,叶慎宽想想从此趾高气扬的纪三要叫自己大哥,心情顿时舒畅起来,一张脸却仍旧板着:“这是轻的,你要敢对守守不好,你救着吧。”一扭头却看到守守跑进了卧室,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愣着干吗?”叶慎宽立刻提醒未来的夫:“快进去哄哄啊?”

    见纪南方不动,叶慎宽只是恨铁不成钢:“平常你不挺能哄孩子吗?快去说两句好听的,别让守守哭。要不我先走,省得守守觉得难为情。”走出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回头又对纪南方说:“过两天我再跟你算帐!”

    他来的快,去的也快,说走就走了,还把大门都替他们关上了。

    守守伏在上没有动,纪南方想上次亲了她就哭成那样,这次闯大了,还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所以想了又想,才低声说:“守守,别睡了,我带你出去吃饭吧,都快十二点了。”

    守守本来没有哭,只是出了身密密的汗,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纪南方于是胆子大了点,凑近了说:“要不你打我吧?打我一顿怎么样?”

    守守只觉得烦,他偏偏还真凑过来:“反正我刚才被你哥揍的,你要打就一块儿来,省得我刚把伤养好,你又想起来要动手。”

    守守觉得他这样嘻皮笑脸,实在可恶到了极点,翻过身来就将他一推:“你给我走开!”

    这一掌正好推在他鼻梁上,他鼻梁本来就是青的,忍不住哎哟了一声,捂着鼻子:“你还真打?”

    她伸腿又踹了他一脚:“叫你走开!”

    他死皮赖脸:“你哥刚才把我打重了,我都内伤了,走不动了。”

    守守认真生起气来:“是么?你哪儿内伤了?”

    “你先看看我这外伤,”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内伤哪能看出来,你看我这外伤就知道我内伤不轻了。”

    叶慎宽下手还真没留情,他脸上红一块紫一块,还有她指甲抓伤的长印子,她模糊记起一点昨天晚上的情形,脸上顿时发热,突然又把他踹了一脚:“你走开!”

    他没有走开,反而把她搂进怀里,她挣扎得像只在水塘里扑腾的小鸭子,但他力气很大,把她箍住了,他低下头说:“守守,我们结婚吧。”

    守守懵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他似乎也有点懵,过了会儿才说:“我们当然要结婚,不然我怎么跟你们家交待!”

    守守狠狠又踹了他一脚:“你去死!”

    这是她能骂出来的最狠的话了,从小她被管得太严,连骂人都找不出来更难听的词。

    “守守……”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跟我结婚吧,咱们两家知根知底的,你父母一定会放心的。”

    结婚?

    南加州的太阳似乎还刺目的闪耀在眼前。易长宁乌黑的眼珠隔着显示器看着她,微蕴的一点笑意,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可是她再也等不到他了。

    他不会再回来,更不会娶她了。

    那么这辈子她嫁给谁,还都不是一样?

    是的,她反正迟早要嫁给别人,因为易长宁已经结婚了。

    心灰了,于是意冷了。

    结婚就结婚吧,纪南方说的对,纪家与叶家是世交,知根知底,起码父母一定会放心的。

    况且,他可以跟别人结婚?她为什没?

    她脸疲倦得近乎苍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眼底仿佛有两团阴影,纪南方觉得很心疼,怕自己逼得太紧了,于是说:“要不我们先等一阵子,先订婚,明年再结婚,好不好?”

    不,她不要再等了,因为他真的不要她了,再不回头了。既然人生已经是天堑难逾,那没如索斩断最后一丝妄念,她不要再等了,她永远不要再等他了。

    她说:“我想今年结婚,马上,你妈妈不是很着急,老催你结婚?”

    他前头有两个,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儿子,一过了二十五岁他妈妈就着急,急了这一两年了。

    纪南方疑惑了一下,不过跟这样的好运气对着干不是他素来的作风,于是他很高兴的说:“那就不订婚,直接结婚!我今天就回家跟老头说,他一准高兴。”

    搂着守守又使劲的亲了一下:“你爸爸最近在家吗?要不叫我们家老爷子先跟他通个电话?算了,我还是先回家跟我爸说。”

    守守只见他喜孜孜的笑,还是鼻青脸肿的,说不出的滑稽可笑,终于忍不住:“你这样子回去见谁啊?跟猪头一样!傻乐!”

    纪南方见她笑了,顿时心怒放:“猪八戒要娶媳了,能不乐吗?”

    守守听到“八戒”两个字,心中顿时如刀割一般,脸上的笑也慢慢淡了,可纪南方没注意,他光顾着亲她了。

    出乎守守意料的是母亲,她接到电话后直接从珠海赶回来,一下飞机就把守守叫回家去,神慎重得几乎是严肃:“你和纪南方的事,我们不能同意。”

    守守抬起头到处找父亲的身影。

    “不用找了,你爸爸在福建开会,他的意见和我一样。”

    “妈,你为什没同意?”她有点苦恼:“你们到底为什么?”

    “你才二十一岁,没必要这么早结婚。再说,你还要出国念书,哪有这么早嫁人的。”

    “我不想念书了。”

    妈妈叹了口气:“守守,你还小,这么早决定终身大事,太草率了。等再过几年不行吗?合适的对象有很多,等你把书念完,到时候再慢慢挑。”

    “妈妈,就算再等几年,你所谓的合适对象也不过那几个人,不是爸爸战友的儿子,就是舅舅同学的儿子,你们反正是不会让我嫁给别人的。纪南方样样符合你们的要求,你们为什么不同意?”

    “守守,你这是在跟妈妈说话吗?”

    守守把脸转开去,母女两个僵持好久,宋阿姨走过来端上木瓜雪蛤给她妈妈,笑眯眯的说:“守守,你不吃雪蛤,厨房炖了有燕窝,吃一点好不好?”

    她知道宋阿姨是在给她找台阶下,但她性子拗上来,蹬蹬几步上楼去,把自己关到卧室里。

    没一会儿手机响起来,正好是纪南方,她心情正恶劣,根本不愿意接。

    手机响了好久终于停下,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又接着响起来,她一看是红色那部,知道一准还是纪南方,可是电话不屈不挠,响了又响。她把枕头捂住耳朵都没有用,只好恨恨的起来接:“纪南方!我告诉你!我爸妈不同意,你到我家来彩衣娱亲也好,愚公移山也好,负荆请罪也好!反正你自己想办法,我不管了!”

    一口气说完,电话那头的人笑起来,她才有点讪讪的:“爸爸……”

    “行啊,”叶裕恒笑得很愉悦:“既然那小子真要娶我女儿,叫他先来彩衣娱亲,愚公移山,负荆请罪吧。”

    她娇嗔:“爸爸!”

    “这么大的人还撒娇,害不害臊?”

    她在电话里哼哼唧唧,索性撒起娇来,从小就是这样,因为比起妈妈来,叶裕恒其实更溺爱她。

    “昨天南方的父亲给我打电话了,谈了谈你们俩的事。其实他的意思跟我一样,你们还年轻,尤其你,大学都还没毕业,不用急着结婚,你们要是想确立关系,不如先订婚吧。”停了停,又说:“守守,爸爸是想多留你两年,你是爸爸的小公主,爸爸不舍得这么早把你交给别人。”!

    她只觉得心酸,其实她出生的时候父亲还在广州,后来工作又特别忙,她很少可以看到他。但爸爸就是爸爸,像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疼她,叫她“小公主”,除夕的时候把她顶在肩上放烟花,出国回来带给她别致的礼物。等她去了英国,爸爸每次去欧洲,总会特意绕道去看她。

    最后叶裕恒说:“等爸爸回来,你带南方来家里,我想听听南方自己的意见。你听话,别跟你妈妈怄气,她其实也是为你好,你还年轻,许多事情不懂得,这样匆忙要结婚,她是怕你将来后悔。”

    她胸口还隐隐作痛,因为她自己知道,这样急急忙忙想把自己嫁掉,是为了什么。

    她心里发酸:“爸爸我都知道,你放心吧。”

    晚上的时候妈妈亲自上来敲她的门:“守守,吃饭了。”

    她不作声,把门打开,跟母亲下楼去餐厅。

    有守守最喜欢的花蟹炒年糕,一看便知是母亲下厨做了这个菜。这几年工作忙,她母亲很少亲自下厨房了。所以守守一点气全没了,很高兴的吃了一碗饭,还喝了一碗汤。

    盛家的习惯是吃完饭要散步,外面气温太低,于是守守陪妈妈去花房。

    _  全玻璃的花房,用了供暖系统和滴灌系统保持温度与湿度,其实说是花房,这季节却种着西红柿与小黄瓜,每次外人有幸看到都觉得大跌眼镜,因为活脱脱像蔬菜大棚。”

    黄瓜不过一指长,细细的、绿莹莹很可爱,守守喜欢摸上头的毛刺,摸完这条摸那条,弯腰在叶子底下翻西红柿,看哪只红了就摘下来,快活的像回到小时候。,

    妈妈弯腰同她一起找:“别碰那黄瓜,看你爸爸回来不找你算帐!”

    守守问:“妈妈,你是怎么嫁给爸爸的?”

    “你不是都问过好多次了吗?”

    守守有点气馁:“难道真是为了一条黄瓜?妈妈你也太好骗了。”

    守守的母亲站起来微微笑,盛家的女儿都是出了名的美,守守母亲亦有一双乌黑沉静的大眼睛,遗传自守守外婆姣好的容貌。她若有所思:“你爸爸对我很好,我觉得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_  守守觉得心酸,她也找到她要找的那个人,只不过那个人却不要她了。

    “你爸爸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儿子,你爷爷很宠他,听说我是盛家的女儿,大发雷霆。说放着那么多根正苗红的好姑娘不要,为什么偏看上一个‘资产阶级大小姐’?那时候文革刚结束,大家都是惊弓之鸟,你爷爷的顾虑其实有他的道理,可你爸爸不听,差点要闹家庭革命。他半夜翻墙想出来见我,结果被发现了,你爷爷气得把他发配到南沙,就是那个小得在地图上找都找不到的小岛。我那时候还小,不过十七岁,除了会掉眼泪,什么都不会。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