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ā!?br/>
“他很喜欢你,才会愿意花这么多心思……”后面的那些话,林默默在放下电话之后,却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婆婆说,他喜欢她。
但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不过是在演戏而已。
外人看来的甜蜜美好,也不过是貌合神离。
他们都太善于伪装自己的真实情绪了,甚至,没有人察觉,他们的婚姻,存在着一道早已存在的裂痕。
说不清楚何时,就要决堤崩溃。
记者招待会,在三天后,如期举行。
她本不想露面,但是,他不愿妥协。从化妆间走出,杜圣衍的目光,渐渐落在她的身上,她一袭灰色修身连衣裙,剪裁独到,卷发微微绾起,温婉而美丽。她画着裸妆,白皙细致的好肌肤,令人移不开眼神。
“相信我,会很顺利。”一袭黑色西装的他,面容英俊,身材颀长,站在她的身边,仿佛再合适不过。
明明没有感情的这对夫妻,看起来却是天生一对。
他牵着她的手,神色自若地走进会场。那扇棕色大门一开,闪光灯的光芒令林默默觉得那么刺目。那一刻,众媒体都聚焦在这对年轻夫妻的身上,毕竟,这位杜总裁,可从来都没有曝光过。没想到妻子被缠上绯闻,他便在第一时间安排与记者见面。
他从未放开紧握她的手,直到两人在座位上坐定。
“十指相扣,看起来杜总裁和夫人关系很好。”难得可以采访到杜氏集团的总裁,众家记者纷纷跃跃欲试。
他微笑,迎上林默默的眼眸,他的身上,有一种化解不安的安定力量。“我们的婚姻的确不存在任何问题。”
“但是,听说这场婚姻并不是杜总裁自己的意思。”
他望着前面,语气平静而恳切。“是,婚姻由长辈作主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我觉得非常庆幸,父母的眼光,胜过我自己的。他们给我找了一个世界上最合适的妻子。”他的这一席话,林默默明明知道是场面话,却还是有一点感动。
“杜总裁和夫人,第一次见面是相亲?你没有想要反抗父母的意思吗?”
他低笑,侧过脸望着身旁凝视他的默默。在记忆之中,找到她第一次的模样,其实也很可爱。“确实没有,我已经过了叛逆的年纪很久了。”
堂下因为他风趣幽默的回答,流畅至极的口吻,都给予掌声和欢笑。
“不过,照片上拍到的那个男人,杜总裁也认识吗?”
今天的重点来了,不,该说是转折点。杜圣衍眼神一沉,恢复了原本的睿智冷静的神色,微笑着点头。“是,那个人是我们的朋友。”
“我希望自己对媒体的态度是友善的,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对于某家周刊,过分夸大不实,此举对我的家人和朋友都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请了律师,提出诉讼。”
“杜总裁似乎对夫人坚信不疑。”
“是,你们也可以看到,上面刊登的照片,我的妻子只是与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简单用餐而已,并无任何超出友谊的举动。”他冷冷一笑,嘴角微微扬起,一席话一气呵成。“我并不觉得,已婚女子,就非要失去与异性相处的机会。如果这就可以被成为出轨,我想,对方的想象力未免太好。”
“因为真爱,就不需要怀疑。”他就这么凝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林默默在回以一笑的同时,却感受到心底仿佛有什么,在暗暗融解。
“请问杜夫人,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林默默感觉到他给自己的勇气,她噙着一丝笑意,端庄而大方。“这件事,不会对我们的婚姻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当然,至于我个人,我想这件事只是一场闹剧而已。”
杜圣衍的口才很好,也懂得避重就轻,记者会两个小时,他居然就将重点,转移到记者真正感兴趣的豪门婚姻,他们如何相识,如何相爱,如何相处。而,不是那个并不重要的“第三者”。
在最后结束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过身,拥住她的柔软身躯,轻轻吻上那娇嫩的唇瓣。她怎么也料想不到他居然会吻她,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淡淡一吻,可是却带给她无限的震撼。
下面的媒体记者一看到有这么精彩的画面,争先恐后拍摄下来,闪光灯一片,纷纷准备将这一张照片,作为明天的封面头条。
在离开的时候,她坐入他的车内,无意识的抚着被他吻过的唇,感受他在她唇间留下的淡淡气息,他的吻不会让她有被侵犯的不舒服感,反而令她有些沉醉、有些想念。
天啊!她居然想念他的吻?
在他紧接着坐入车内的时候,只见她的眼底微微闪烁着一些光亮,只是她随即将视线移开,仿佛在逃避他的目光。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不太安稳的感觉。
由于杜圣衍在萤幕之前的形象都非常正面,加上这一场夫妻情深的戏码,不少媒体都表示愿意将这次记者会的事实写出,绝对不会和那家周刊同流合污。
“老公啊,儿子以前从来不愿跟媒体打交道,居然这可喜的第一次,是因为要维护老婆的声誉。”杜夫人推着正在恢复中的杜老爷,在医院花园中散心,想到最近看到的报道,杜家非但没有因此陷入困境,而且因为正面的婚姻,这场风波已经令别人更加关注他们的感情,而不是绯闻了。
杜老爷坐在轮椅之上,哈哈大笑,一脸笑意。“所以嘛,我就说默默是最适合他的人。感情婚前没有,婚后不是照样可以培养?”
那个儿子,总算要定下心来了吧。
“我看你的心愿,很快就可以实现了。”
“老公,你的意思是,我们很快就要抱孙子了?”
“你说呢?”
……
林默默听到家中电话响起,才看到杜圣衍从楼上走下来,她言简意赅地说了几句,才放下电话,只听到杜圣衍语气冷淡。
“以后,不要再频繁跟她见面。”
“为什么?”她其实已经猜到几分,为什么他对她那么好,偏偏总是试图压下这件事。他不愿告诉她自己与眉姐所发生过的一切,她却有点无力,因为彼此之间,是隔着什么隔膜一般。
他恨得牙痒痒,俊容之上没有平日的半点笑意。“我听到她的名字,就会心情不爽。”
她微笑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对她有偏见?”
“你该不是想要修补我们之间的关系吧。”他已然怒火攻心,理智就快要濒临崩溃边缘,想到五年之前的过往,他的口吻就更加冷淡一分。“劝你不要。”
林默默感受到他真实的愤怒和冷漠,甚至他流露出来的一丝不耐,她暗暗咬紧下唇,她突然有些无所适从。她情不自禁想要去了解杜圣眉和杜圣衍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但是却遭遇他的冷淡,心中百感交集。
更严重的是——他居然代替安安,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她不知道这个细节,对于已经饱受十年的梦魇的自己,到底是多么巨大的改变和颠覆!就在昨夜,她在梦中感受到他的温暖,梦到她站在一大片花海之中,而不远处用温柔笑意关注着她的那个人,却成了他。他穿越花海,一步步走向前来,最终,来到她的面前。
清风拂面,他拨过她被风吹乱的卷发,将一支粉色的花枝,轻轻插上她的发间。
他那么看着她,安静地看着她,却胜过说出一千句,一万句的甜言蜜语。
那种目光,那种眼神,是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才会有的呀!那是对唯一的另一半爱侣,才会有的呀!
也许,这段新的生活,真的令她潜移默化,改变了。
也许,他的出现,已经令她慢慢遗忘那段早该忘却的阴霾。
但,摆脱了尘封的过往,也许她会走进新的诅咒。
第三十八章求婚对象
林默默坐在游泳池边,手中的报纸和杂志渐渐落在地面上,管家见她有些魂不守舍,替她捡起来,轻轻放在桌面之上。
绯闻的确被彻底平息下来,但是杜圣衍和自己的婚姻,却成为了公众间的模范夫妻。这些报道,都是大肆宣扬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爱,婚姻无比稳定,甚至如今还有不少记者,想要得到采访他们夫妻婚后生活的第一手资料。
如果不是杜圣衍压着,听说外界还有很多厂家想要他们去为不同的产品代言。
这件事闹得越来越大了,一旦他们往后真的要走到离婚的那一个地步,岂不是很难收场?毕竟,人人都以为,他们夫妻的感情特别好。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面容之上染上几分愁绪,眉头紧紧蹙起。
“夫人,你的电话。”
她从思绪之中抽离出来,走到客厅之中,只是对方是一个陌生男子,一开始,他的语气很平静。“你是圣的妻子林默默?”
“是,你是?”
对方的声音之中,听得出清晰的笑意。“我是你老公最好的朋友尹子煜,当然你也知道,他身边可以成为朋友的人并不多。”
她沉下气,嘴角绽放一抹笑意。“原来是尹先生。”尹子煜这个名字,她早有耳闻,同样是年轻有为的总裁,听说跟杜圣衍的关系非常好。但,偏偏这么好的朋友,却没有在订婚仪式出现。而是,在两个多月后,才打来一通电话。
“我听说,杜圣眉也回国了。”
“你也认识眉姐?”
对方甚至没有迟疑片刻,脱口而出。“当然,她原本是圣的求婚对象。”
听到这一句话,她有片刻的震惊。随后,她的心突然好痛,却希望能够再更痛一些,最好痛到她彻底麻木,痛到她再不能感受到更多的疼痛。
可偏偏那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却宛如无止无尽似的,非要将她的心魂彻底毁灭才肯罢休。
杜圣眉,杜圣衍的表姐,也是他的求婚对象。
求婚,对象……
尹子煜早就料想到,对方会有沉默的回应,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想知道更多吗?”
她紧紧咬着下唇,就算子弹穿透自己的手肘骨肉,鲜血淋漓,似乎也没有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来的要痛彻心扉。
她忍耐着,要自己依旧平静,一如既往。“为什么要告诉我?”
尹子煜嘴角的坏笑,暗暗扬起,这条鱼果然还没有陷入热恋,还知道凡事先问一个为什么。看来,警惕心不差,不过,最终还是会上钩的吧。
“就算你们的婚姻出于某种合作和目的,你至少还是要关心一下,到底你老公心里的那个人,是谁吧。”
她默默重复着那五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我们的婚姻——”出于某种合作和目的,也是杜圣衍告诉他的朋友?他曾经说过,这种契约关系,双方都要保密,那么,他的好朋友又是从何而知?她很想相信杜圣衍,没有将这么可悲的最后一层纸,捅破,但,如今要怎么去相信?
“你们的婚姻,我没有权利指手画脚。但如果你想要了解你的老公,不想陷入稀里糊涂的困境,至少要作出一个选择不是吗?”对方的语气理智透顶,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她突然有些慌乱,管家经过客厅的时候,她回复给他一个轻松的笑意,刻意忽略心中的心乱如麻和心痛如绞。“他如果想要我了解,自然会亲口告诉我。”
尹子煜神色自若,语气是近乎残忍的逼真。“以我对圣的了解,他不会告诉你的。”
尹子煜说得没错,杜圣眉回来已经半月有余,如果他真的愿意告诉自己,连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也无法抽出吗?
很明显,他真的打算将那件事,压在心底,什么也不说。
“你很想说,每个人都有过去,你不想去干涉圣的过去,是吗?”他再了解女人的心思不过,嘴角的弧度,暗暗扩大。“真是一个称职的好妻子,我想你不需要我提供任何真实可信的资料了。”
随即,他更下了一句严重的定论。“而你,也将失去进一步了解他的机会。”
“既然你根本就没有想走到圣的心里去,连倾听真相的这一点点勇气也没有,那么我劝你,早点结束这一场荒唐的婚姻。与其守着一个没有感觉的男人,还不如做一件好事,让他有机会去守候他真正喜欢的女人,不是吗?”
“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一周我都在国内。”
对方冷静地挂了电话,只剩下她一个,面无表情地依旧回味着他的话。
这一场婚姻,除了自己要维护父母心情的情绪之外,的确是荒唐至极。
与其守着一个没有感觉的男人,还不如做一件好事,让他有机会去守候他真正喜欢的女人,不是吗?
其实,何尝不是。
她何时变得这么铁石心肠,不惜牺牲别人的幸福吗?
她其实看得出,眉姐对他,还有爱呀!她做了那么多,为的就是要他们重归于好,不是吗?
不出五分钟的时间,自己的母亲打来电话,语气是欢喜的询问。
“默默,听说今天女婿要跟你回来吃饭,是吗?”
“吃饭?”她念着,眼底的黯然,依旧蒙着一片阴霾。
“今天中午女婿打过来的电话,你还不知道?”感觉到女儿的声音中,仿佛低低的,闷闷的,有一种特别的情绪,她不禁多问了一句。“刚才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占线,你在跟谁聊天?”
她一句带过,语气很平淡。“一个朋友。”
“我们在家准备了饭菜,你早点回来,看看是否合女婿的胃口,知道吗?”
“妈,你觉得杜圣衍和我,合适吗?”母亲真的已经将杜圣衍当成是自己的半个儿子了,父亲总是说,她可以嫁给他,是福气。她微笑着,却无人看透她藏在背后的苦涩。
“傻孩子,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你们吵架了?”林夫人有些疑惑,女儿向来都把心情藏在心底,这个问题,还是令她有种不详的感觉。
她近乎落跑一般的仓皇,急急放下了电话。“没,我只是随口问问,妈,我挂了。”
她慢慢走上楼,窝在沙发之中,一句话也不说。
她望着自己手肘上的伤痕,还记得,在听到那一声枪声之后,自己倒在洗手间,心有多痛。
如今,她却好希望,自己可以变得透明。如果没有她的存在,会不会眉姐眼底的哀恸和悲伤,就可以彻底不见?如果没有她的存在,会不会杜圣衍也不会那么火大地摔东西,发泄怒火?如果没有她的存在,会不会他们见面的时候,不再有那种无声胜有声的尴尬和不安?
她走到书桌旁,弯下腰,将最底层的抽屉中的褐色匣子取出,里面都是婚后他送给自己的礼物。
她正坐在桌旁,轻轻地把每一个锦盒,都打开。
那些最美丽的珠宝首饰,每一件都昂贵不菲,光这些首饰,就过百万了。她微笑着,暗暗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将它从右手无名指上,轻轻取下。
之后,她重新将匣子仿佛抽屉内,如果他日结束了夫妻关系,她也不会带走任何一件。父亲的企业已经慢慢恢复了营运,而她在环球工作的三年薪金,也全部拿去还债,还有富余。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顺利了吧。
她的那些证件,应该都在更衣间的衣橱里面,她很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让任何人轻易发现。
她抱着那一个很大的行李箱,脚步却突然有些摇晃,像是碰到了穿衣镜旁的青瓷花瓶,她正担心花瓶是否会摔碎的那一刻,身后传出很轻的声响。
她缓缓转过身去,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呈现在她的面前,不再是那一面穿衣镜,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黑暗的房间。
她像是鬼迷心窍一般,走进去,按下墙面上的开关,灯光并不强烈,但足以照亮房间的整个结构。
这个房间,和平常的书房无异。
她走到方形书桌旁,扫视一眼,视线最终落在那一个古铜色的仿古相框上。
那个相框,倒在桌面上,像是杜圣衍不想看到,那里面的照片。
她扶起相框,望着那张照片,双眼渐渐变得濡湿。
那照片中的人,是他们。还很青涩的年纪吧,杜圣衍的五官并无太多变化,身高却已经很高了。白色衬衫,黑色领带,黑色长裤,很简单的高中校服,他也穿的很好看。眉姐坐在他的身旁,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她一套白色连衣裙,梳着干净的马尾,脸上的温暖笑意,和她见到的没有太多的差别。
他们身后,是广场上的音乐喷泉,白色的水柱喷涌着水花,好美。
呵呵,跟眉姐的从容比起来,他笑得有些僵硬。
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像是姐弟,看不出年纪有多少差距,也看不出眉眼有惊人的相似,而像是——情侣。
第三十九章一辈子的倚靠
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像是姐弟,看不出年纪有多少差距,也看不出眉眼有惊人的相似,而像是——情侣。
她握住相框的手也痛,心也痛,不知道怎么办,才可以让这一切,都停止下来,平息下来。
她向来清楚,他极其讨厌照相的,但是,在他的眼中,她见到她从未见过的情绪。那么真实,甚至尖利地像是针尖,要刺透她的内心一般。
她不再去看那照片,将它放在原位。照片还保留在框中,看来,还是没有忘却,也没有放下,还有最后的留恋吧。五年都没有令他忘记那过往,她还在犹豫什么?还要挡在他们中间,继续浪费他们另一个五年吗?
关上暗室内的灯,她一人从黑暗之中走出,随后,旋转着那个青瓷花瓶,眼看着暗室的门,一分分地合上。
“既然你根本就没有想走到圣的心里去,连倾听真相的这一点点勇气也没有,那么我劝你,早点结束这一场荒唐的婚姻。”尹子煜的声音,突然在此刻响起。
他的心,就跟这个暗室一样,必须隐藏在深处吧。
她将地上的行李箱放回原处,坐在床沿上,考虑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却险些以为花了一个世纪的时光。
“默默。”
直到那一只手,将她的手包覆在掌心,她才回过神来,朝着他微微一笑。“你回来了,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吧。”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床上失神,仿佛是一尊美丽的木偶,却唯独少了操纵的灵魂。不知为何,他的心,有些疼痛的感觉。
“你最近好像精神不好。”
“没有。”她急急摇摇头,很想要将手从中抽离出来,杜圣衍扫视一眼,却见到她的右手,空落落的。
他的眼神一沉,胸口像是被人走了一拳,闷闷的。“你怎么没戴戒指?”
她的眼前,却还是那张照片的影子,久久无法抹去。
“为什么随随便便,就把我送给你的婚戒拿下来?”他的大拇指轻抚着她套上婚戒的地方,微微眯起黑眸,但那语气却变成了温柔的关怀。
“以后每天都要戴着,知不知道?”
她在他的半逼迫状态下,终于无声点头。
他与她并坐在一起,冷静地说道。“我们已经结婚两个多月了,你肯定是想家了。所以,今天提前下班,我们一起回你家去。”
“总裁都不按时上下班,别人没有意见吗?”其实,他根本不必做这么多,当假象终有一日要被戳穿的时候,这些更显得可笑,不是吗?
他畅然大笑,不以为然。“我是总裁,谁敢说什么,不怕我辞了他?”
她无可奈何,不认同地摇头点评他的“恶行”。“专制的暴君。”
“我还以为,你会感动呢,真是铁石心肠的女人。”他重重叹口气,心情显得十分失落和不满足。
她望着那依旧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掌,嘴角扬起一抹沉重的笑意。“杜圣衍,这么做,不觉得累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说道。“你指什么?”
“就算不回去,我的父母也会觉得,我过的很快乐,很幸福,这样就够了。”要继续在她的父母面前演戏,一点也不倦怠吗?
他笑道,林默默背后的寓意,他忽视地彻底。“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过,我这个女婿要回去见见岳父岳母,总可以吧。”为什么要觉得累?这可是他发自内心真正想做的事,他这么想着,却没有看到她眼中的一丝惆怅。
她再度,恢复了沉默。
她的勉强他一直看在眼底,从他进门开始,她脸上就一直闪着哀伤的神色,就连他刻意的讨好,也抹不去那忧伤的表情。
双手自然的环住她的身体,他睁着双眼与她明亮的双眸对望。“到底怎么了?”
他眼底的温柔,就快要令她变得窒息,但是她不会在他面前轻易流泪。“我听说,你有一个最要好的朋友,为什么我们的婚礼,你没有邀请他?”
他的语气急转直下,变得冷淡至极。“我觉得,没有必要。如果不是父母极力要求,我想订婚仪式,本来就不该出现那么多人。”
是啊,她本来就不是要陪伴他一辈子的真正妻子,这场婚姻在他眼底不过是过眼云烟,何必当真呢?
她不想要他怀疑,猛地站起身来,微笑着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去换件衣服。”
“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沙发上的米色纸袋递给她,嘴角暗暗扬起。“这是我经过精品店的时候,在橱窗里看到的,款式很漂亮,试试看吧。”在他看到这条裙子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穿着一定再合适不过。
她有那么一瞬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她默然接过那精美的纸袋,转身走入更衣间。
“怎么,不好看吗?”她走出更衣间,正对着他,感受到他仔细打量的目光,有些许的不自在。
这是一件粉色直线式的裙子,露肩的设计,露出她美丽的锁骨,腰间是黑色宽腰带,更显得她的腰部纤细。裙子长度及膝,不会走光也不会给别人占便宜,他这么想着,眼神渐渐充斥着笑意。
“如果你不是我的妻子,我真的很想吹口哨。何止是好看,简直是完美!”他观察了半响时间,终于发现了一点问题。“不过,肩头是不是太露了?”他认真地问道,走到她的面前,想要将领口拉上一点,只是那手臂却不经意触碰到她的胸口。
她的脸一红,眉头微微皱起,推开他的手,背过身去,低声说道。“我自己来吧。”
杜圣衍望着她抗拒的神色,俊脸渐渐冷沉下来,其实他们相处的很多时候,都非常快乐。但,她还是把自己挡在心墙之外。
即使他努力讨好她,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许不过拉进了几毫米。
他望着那纤细的背影,察觉到气氛中的冷淡,只觉得自己有些狼狈。“我送你的东西,无论是珠宝还是衣服,在你眼里,都只是垃圾吗?”
她手上的动作,缓缓停顿下来,她用极小的声音,回复。“你送我的,我都很喜欢。”
他冷笑一声,理智告诉他,她不过是敷衍。“喜欢,就是将那些东西原封不动地锁在抽屉,一眼都不看?”眼下那一枚钻戒也不见了,想必是也被放入那其中了吧。他自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提起罢了。这一点他是有些生气的,气她这么不重视他们的婚约。
就算是目的不纯的婚姻,至少也是法律上的夫妻,不是吗?
“你送我越多礼物,我越是感觉到内疚。毕竟,我作为你的妻子,甚至没有送过你一件像样的东西。”她言不由衷,但是她不想见到他生气,毕竟连她自己也说不准,到底还能维持多久。她唯一的希望便是,彼此之间,可以每一天都很平静温暖,不要争吵,不要冲突。
他虽然觉得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眼底还是闪烁着不信的神色,为了确认,他问道。“只是因为这样?”
她垂眸一笑,声音柔和。“我送我的,动辄便是几十万的珠宝,太贵重。”
“原因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你想太多了。”她朝着他点头,主动挽上他的手臂,眼底再也见不到一分暗淡。
“我想爸妈一定准备了一桌饭菜,我们回家吧。”
回家两个字,突然令他的心头一暖,他望着笑意柔美的她,默默点点头,走下楼去。
晚餐很丰盛,长桌之上,摆了足足三十道菜。一方是结婚二十多年的夫妻,另一方是婚龄仅仅两个多月的年轻夫妻。
“岳父的厨艺真是没话说,我想默默便是遗传了你这点吧。”杜圣衍品尝了一道菜,不禁出口称赞。
岳父两字,听得林父心花怒放,他哈哈大笑。“这辈子下厨算是我的业余爱好,下次你们回来之前,给我一张菜单,我一定烧女婿你最爱吃的菜。”
“好,我们一定常常来。”杜圣衍笑道,余光掠过身边的默默,却看到她依旧心不在焉。
他们谈的尽兴,林默默却只是平静地夹着菜,一声不发。
晚餐后,母亲将默默拉到一旁,低声问道。“默默,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她摇摇头,不想要母亲为自己担心。
“你们有没有谈过,要个孩子?”
母亲的问题太突然,她甚至还不及反应,脸上的笑意一分分流失彻底。
“这件事,太早了吧。”她握紧母亲的手,压低声音说道。“我才二十二岁,没什么好心急的。”
“是你不愿意吧。”
“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应该可以成为你一辈子的倚靠。”
她无声微笑,只是那笑意,带着些许苦涩的意味。
第四十章疯了
另一方。
“你们结婚之前,没有多少时间了解彼此,我想问你一句话,也许有点唐突。”林父原本是大学教授,半道下海经营公司,说话多了几分文绉绉和谦卑周到。
“您说。”
他沉默了不短的时间,才开了口。“其实,这件婚事,主要是她母亲做主。至于我,其实不是特别情愿,当然,你们杜家的家世背景,都是我们林家高攀不上的。”林家区区几百万的家产,根本就无法和杜家上亿的背景相比。
“岳父,你言重了。”
“我有个东西,给你看看。”林父将门关上,从抽屉中拿出一本相册,摊平在杜圣衍的面前。相册的周边有些模糊了,好像是每天无数次的打开合上的缘故。
“以前,我们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孩子们都很懂事,我们的生活也很幸福。”
“这是默默?”杜圣衍低下头,指着其中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女孩子,低声问道。
“你的眼光真准,很多人都分不清她们谁是安安,谁是默默。”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虽然她们两个女孩子,那么相似。但是那双眼眸,他认得出来。
“我犯了一个男人都很容易犯的错误,现在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不是我精神出轨,是不是,我的两个女儿都会好好的。”林父说着说着,不禁双眼濡湿,拿下眼镜轻轻擦拭眼角泪水。“安安安静地在阳光下百~万\小!说,而默默在花园中追赶小狗。但那一幅画面,都只能在我回想的时候,才会看到了。”
“我想亲自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们默默?”
他心一沉,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您怎么会这么问?如果我讨厌她,怎么会娶她?”
“你会这么说,就代表你还没有到非常爱她的地步。当然,如果你可以成为我们的女婿,我们夫妻很高兴。但我不想默默承受当年我妻子曾经受过的伤害,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妹死去,如果你不是那个可以给她阳光和温暖的男人,我想提一个建议——”林父放下那本相册,语气是异乎寻常的平静。“趁着你们还没有多少感情,不如就分了吧。”
杜圣衍心中怒气无法遏制,这位岳父,向来温和厚道,怎么会要他们离婚?他蓦地站起身来,脸上再无一分笑意。“不行!”
林父紧接着站起身,按下他的肩头,试图平息他的怒气,淡淡说道。“你听我说下去,如果再过几年,你真的遇到一个你爱她,胜过默默的女人,你会怎么办?你会选择继续维持这段食之无味的婚姻,还是选择追求自己的真爱?”
“这几天,我每天脑子里都是默默的事,这个孩子多少受过安安死去的创伤,我们不顾她的真正感受,将她嫁入一个富有的杜家又如何?杜家可以让她一辈子不用受苦又如何?她可以过上奢华的生活又如何?如果她余生都不快乐,那么这些物质条件,都会成为她的束缚,我想这才是我们父母的罪孽。”
他铁青着脸,温暖的另一面不复存在,变得凉薄而尖酸。“如果您有这么多的顾虑,当时就不该把默默嫁给我!别跟我说,你们林家都在演戏!您后悔了,默默也后悔了,难道我就非要忍气吞声?”
林父无力地坐下,低低呢喃。“原来,默默也后悔了。”他早就该料到的,默默不过是为了他们安心,而嫁入豪门,如今,她后悔了呀!只为了令父母如愿,他就这么仓促盲目地牺牲了自己的另一个女儿吗?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太过草率。
“您别再说了,我们先走了。”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到客厅,一把抓过林默默的手腕,疾步走出林家。
“你怎么回事?”走了几步,林默默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
他的手边只剩下一阵虚空,他尽然觉得一颗心,无限寂寥。她勇敢地迎上他的黑眸,眼底依旧清冷无绪。
她微微撇开视线,故作镇定地说道。“是不是,我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她顿了顿,猛地意识到什么,才暗暗咬紧牙关。“问了你很尖锐的问题吧。”
杜圣衍直直望着眼前的女子,压抑着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欲望。他明白林父的咄咄逼人,根本就没有放弃的意思。如果,他没有带走默默,是不是他也要对默默说同样的一席话?是不是要说服默默,早日离开自己?
“他问我喜不喜欢你。”
那一句话,她自动逃避,她不想从他口中,听到任何答案。
她微微苦笑,坐在花园的长凳上,低垂着眉眼,脸上划过一丝暗淡。“我的父亲很内疚,当年便是因为母亲发现他的出轨,才会精神恍惚,没有留意到安安。所以,这件事里,他每天都在自责,责怪自己不该出轨。”
杜圣衍皱起眉头,坐在她的身旁,怒意稍稍被压下。“对这件事,你怎么想?”
“他不想看我重蹈覆辙,要我得到最稳定的婚姻,一个最可以倚靠的男人。但你这么优秀,他又害怕你什么时候跟他犯一样的错误,让悲剧重演。”是,很矛盾。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万家灯火之上,心内又涌入一点一滴的冷漠。“其实,我在安安死去的五年之后,曾经见过那位所谓的第三者。父亲是用责任和感情维持这段婚姻,但我想,他还是有寻求真爱的权利。父亲和母亲结婚的很早,两个人对彼此的认识,少之又少。当激|情褪去之后,有的便只有惯性。”
所以,杜圣衍,你也有追求真爱的机会。如果我是你的阻碍,别担心。
“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低低叹气,眼底已经变得干涸,泪已流干。
冷风袭来,吹进她的胸口,让她的心那么冷。他久久凝视着她,心中涌上怜惜和疼爱,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覆盖在她的身上。
“我们不会和他们一样。”
是吗?男人总是轻易给出诺言,但,可以履行的,又有几个?
每一个男人,在结婚典礼之上,都是说着那一席话,无论贫富贵贱疾病痛苦,都要不离不弃,不是吗?
但最终离开抛弃的时候,还是可以残忍的,和一个魔鬼一般。
就让他们继续逃避,喜欢两字吧。
至少,不知道,比清楚一切要来的好些。
“眉姐很爱你。”她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他的身上,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望着他,仿佛一瞬间看不够他。
他只觉得这一句话那么刺耳,仿佛要激起他五年前的痛苦记忆。“什么?”
她吞咽下心中的苦涩,重复着说道。“至今,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你。”
“够了!”他突地站起身来,直直地走向前,打开车门,无言地示意要她坐进车内。
她稍稍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坐入车内。车内再也没有令人心神激荡的摇滚乐,只剩下冰冷的氛围。
“她告诉了你?没想到,她居然还是告诉你了。”他无声冷笑,怒意将他的理智燃烧,他的车速越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