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的又被山羊头埋在下面。继续憋气。他忙走过来,继续托着我的头饰,“不是,我家老头以前喜欢过一个奇怪的女人。那女人喜欢穿汉服,穿古装,还有民族服饰。据说以前她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穿这种衣服结婚。我老爹一直没有满足他,所以希望在你这里弥补一下。”
“噗……”一口水直接喷出来,直直的撒到他的脸上。
苏锦年傻傻的看着我,“我早上洗过脸了……”那表情那动作,委屈极了。
我忙扬起满是银圈子银铃铛的袖子帮他擦脸,这一擦,金属非常顺利的划上他的脸,他疼的眼睛开始往外冒水。“苏灿,你故意的。疼死了。”这么说着,也离开我。
我嘿嘿的笑着,“嘿嘿嘿嘿~一时没注意,没注意,不好意思啊~”吐吐舌头,“其实你可以闪的,水没躲着我这暗器你也能躲着啊。”说着,晃晃手上的银圈子。
他一脸无奈,“我走了,谁帮你托着这山羊角啊。”
我晃悠了一下脖子,有点不好意思,是噢~现在轻松多了。不过,刚才他说的那女人,我怎么听着咋那么熟悉呢?貌似……记忆里,爱穿汉服的,也就是王说他娘了吧。不过貌似这年龄也对不上啊,我瞧着苏锦年家的这老头子,瞧着……挺老成的啊。
捅捅他,“哎~你说的那女人,是你妈?”
他笑笑,“也算是吧。”这孩子真会说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啥叫也算是吧?
他弯下腰,看着我,“他是王说的妈,不是我的妈。不过,也许以后就是。”说着,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不懂得光芒,细细的,弱弱的,仿佛是某种未知的悲伤。
我一笑,“你丫说啥呢?神经样的,要是王说的妈能跟你家老头子有一腿?你家老头子长的那……咳咳~那老成样。”
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调皮样,“媳妇~那可是你公公,你咋能这么说呢?更何况,我老家老头不老,他那是感情受挫一夜白头了。”我郁闷了,敢情你家老头子是白发魔女玉罗刹,那王说他娘就是卓一航。那美型大叔是啥?
“媳妇,今晚结束了,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他很是期待的看着我。
“不去。”累都累死了,晚上我只想睡觉。
“去嘛去嘛~去了,我就带你去找王说好不好?”他睁着那双小桃花眼,眨巴眨巴的放出电流。
听见王说,我一个精神,“好,马上就去吧。”说着就要站起来。
他一把按回我,“等等,等人来齐了,我们还要拜堂。拜完堂才能走。”
……拜堂……还有拜堂,万恶的老爷子,恶俗的婚礼,我恨你。
好不容易忙完拜堂,在人流的簇拥下挺着僵尸一样的体型被众人送进洞房。我躺在床上,看着苏锦年,“喂~你要不要帮我下了这些头饰?”
他蹲在床边上,托着腮看着我,整张脸因为喝了酒变的红扑扑的,“灿灿,你说,你要是真做我媳妇好不好?”说着,手指滑过我的脸颊。
我往里面缩了缩,“你丫喝醉啦?说毛胡话啊?快帮我下了这山羊头,我动不了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我没说胡话嘛,我告诉你哦,其实说说就在我身体里哦。只是他现在还没有醒呢。等我走了,他就醒了。”说着,还憨态可掬的掀起他的衣服,拍拍他的胸。
我愣住了,他说什么……?王说在他身体里……?
他缓缓的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灿灿,你感觉到了么?只是我的心脏,是我苏锦年的。苏锦年也喜欢苏灿的,这里也住了一个小人,她的名字叫灿灿。”
我脑袋有点混乱,“苏锦年,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他傻笑了一下,“你不信噢?那当然了……那时候,在梦里,你一直以为……是王说在跟你……谈恋爱,是王说在亲……亲……你。但是,你不知道……王说用的身体是我……是我……苏锦年的……”说着,一下吻上我的唇,由浅入深。那是一股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带着浅浅的薄荷的味道,是王说的味道。
我震惊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过我的脸颊,“我是苏锦年,灿灿,记得,我是苏锦年。”他哽咽着,手缓缓托住我的头。“以后,我可以把你还给他。包括这个身体,我都可以给他。只是,你要记得,这会这个是我噢,我是锦年……”说着,声音竟然变得像一个小孩子一般有点耍赖撒娇的味道。
脑袋开始有点糊糊的,“苏锦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身体给他?我听不懂,你说清楚一点。”我晃了晃身体。
他看着我,笑起来,手指放在唇边做出一个“嘘”的动作,“不急不急,我带你去看,我带你去看。”说着,手掌抚过我的眼睛。
我陷入一片沉睡……
苏锦年的回忆(1)
朦朦胧胧中,我看见了一张桌子,准确的说,是一张会释放气体的桌子。桌上有一根勺子,还有一个盘子。看来看去,还是那个勺子和盘子,没什么特别。
我郁闷了,“你让我过来就是看这个勺子跟盘子的?你别告诉我王说现在变成了一个盘子。”
手心突然被一处温暖握住。“这是故事的最开始。”我抬头看他,苏锦年笑的像个孩子,“很久很久以前,我说,其实你跟王说都不是地上的生物,你信不?”那眼神,清澈见底。
这话说的玄的,“你的意思是我是勺子盘子?那你呢?你是妖怪?你倒比我高级一点嘛。”我看着他,苏锦年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他点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那时候我确实比你们高级点……”说着下巴扬着远处。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于是我看见了远处一只窝着的猫。我笑起来,“你是猫?我们是勺子盘子?你别闹了。”
“世界万物,生生相克,因果轮回。这些都是很自然的事情。你不信?”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以为你经历过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接受能力比一般能力要强一点呢。”
“我……”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话回他,“那现在呢?谁是王说谁是我?”我盯着桌上的两个……额~物事,有点找不到感觉。
他笑一笑,手抓住我的手,轻轻放在勺子上。“感觉到什么了么?”
冰凉的勺子,发出淡淡的光芒。一瞬间,我仿佛能感觉到勺子的某种……情愫,而情愫的对象居然是对面那张板着脸的大盘子。
……
我能理解王说为什么总是板着一张脸了,你说一个前生是大盘子的人能热情到哪里?
角落的那种猫醒了,伸了个懒腰,四处望望。呼啦一下跳到桌上。我吓得往旁边一站,“苏锦年,它能不能看到我?”说着,伸手往它面前晃了晃。小猫睁大了眼睛往这个方向望了望,头一歪眼一眯,坐下来慢条斯理的舔爪子了。
轻呼一口气,“这里是哪里啊?”
他看着我,“这里是过去的记忆。我的记忆。”说着,眼神晃过一丝忧伤。“这么多年的记忆,一直只有我记得。也只有我在回忆。”
“为什么你能记得?你没喝孟婆汤?话说,孟婆汤好喝不?”
……
说完,我纠结了。孟婆汤好喝不好喝关我什么事情?这时候我脑子有点乱乱的,下意识的想说点别的转移话题。
他笑了笑,“没喝过。没喝是因为我要赎罪。每一世,都要赎罪。”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耳边回荡。顺着声音看去,盘子已经被打碎在地上,盘子的碎片上面还有一个完整的勺子。勺子安静的躺在那里,我蹲下去,抚摸着它,渐渐能听到那种如泣如诉的绝望。
“可惜啊。差一点,这玉函碟就要幻化成形了呢。作孽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看过去。一个老人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碎片,摇着头捡起勺子,“这本是一对的玉函少了一个盘子。哎~”说着,看向愣在桌上瞪着大眼很是无辜的狸猫,“你今日闯下大祸了啊。”叹息着捧着勺子出去了。
我愣愣的看着苏锦年,“这就是你说的……罪?”不就是一只猫碰倒一只盘子麽?这要也是罪,那不人人都有罪了。
他看过来,嘴角轻轻的上扬,“最开始是这样的。你跟他本就是注定的一对,是天上的玉函碟,你们存在了几十万年,日日相望,吸收日月的精魄,最难得的是居然也有了自己的灵体。如果没有这样的初,你们就该一起修炼成形了。”说着,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开始的初,才有了现在的果。这些,都是我闯下的祸。”
……
你要我说什么?这时候泪流满面,然后扑倒在他怀里,然后哭泣,“苏锦年你个坏人,还我的盘子来,还我的盘子来。”然后跟他从此势不两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么?
我叹口气,摸摸他的脑袋,就跟摸着小猫一样的动作,“咪咪乖~就是打碎了个盘子。姐姐不怪你。”
他甩甩头,一点不高兴的看向别处,“我现在早就不是猫了。别这么摸我。”说着,转过脸去,“你看你的。”脸上是一块可疑的红晕。
好吧,我继续看戏。
渐渐的,风云变幻,那只勺子慢慢幻化成|人形,眉眼淡漠,带着一丝悲戚。后面总是跟着一个小孩一样的少年,“玉函姐姐。你等等我嘛。”那孩子唇红齿白长的很是晶莹剔透的一个粉娃娃,偏偏摆出调皮小魔王的架势,缠住那女人的胳膊不肯放。头发上面还生生的长出一对猫一样的小耳朵。
女子冷冷的看着少年,“锦年,你松手。还有,变回你原来的样子。”
少年嘟嘟嘴巴,撒娇道,“玉函,我只是想你开心。”说着,突然长大,幻化成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那眉眼俨然是王说……不,准确的说是苏锦年。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清澈的眼神像一个孩子一般。
女子看向远方,“我看到你就不觉的开心。如果不是你,他也有了自己的原形。”
男子眼神黯了黯,“这么久了,你还是忘不了么?”说着,有些急迫的走到她的面前,拉住她的手,“从天地初始,我就和你一起修炼,从灵体到成形,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还忘不了他?”
女子泪水涟涟,“从来就不是你和我。是你和我们。我们本来就是注定的一对,是你让他不能成形,是你让他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猫耳男子生气的吼起来,“我已经在努力补救了!我把自己的轮回都舍去了,全部给了他。他现在在人间日日用着我的肉身,轮回转世。还不够麽?”说着抱住眼前的女子,哽咽起来,“玉函,我只剩下这具妖体了。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等他的灵体在人间修炼成熟了,我们再一起见他,我给他道歉,好不?”声音竟有点撒娇的意味。
女子愣住了,喃喃,“你说……你说他在人间,是不是?你是说,他还在,是不是?我要去找他,我要去陪着他。”说着,猛地挣开男子的怀抱。向前跑去。
猫耳男子怔怔的看着手心,微微一笑,嘴角是一丝苦涩。“玉函,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要我吗?”说着,脸上渐渐泛起一团黑气,慢慢的猫耳男子幻化成少年的模样,带着稚嫩的童音笑起来,“玉函姐姐,你要去哪里,我也去哪里。你不要我,我还是要陪着你。”抬起头来,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桃花眼里,竟然是一望无际的黑色,瞳孔占了全部。
吓得我直接往后一退,跳进一个温暖的怀里。一只温热的手掌慢慢抚着我的后背,“那时候,因为我是妖体,一念贪欲,就成魔了。”我望着他,他皱着眉,眼睛里是种纠结的痛。
一瞬间,心里也跟着一颤。我轻轻的覆上他的眉,“不痛不痛,都过去了。”
他看着我,笑起来。“小媳妇,你还没往下看呢。不会是看到这里觉得我比较可怜,所以爱上我了?不要王说了?”他的眼神晶晶亮亮的,带着点笑意。
切~“我只不过是母爱稍微发作了一下。你想太多了。你没听见么?我跟王说是天生一对,是案板上面写的好好的,注定了的铁律。你个小猫妖别想勾引我。”说着,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看到没?姐姐我的心脏是海纳百川包容万象的,就是没你苏锦年。”
苏锦年一脸可怜相的看着我,眨巴眨巴眼睛,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小媳妇,你欺负人。”那眼睛上面的睫毛长长的,眼睛亮闪闪的。偏偏嘴巴还是上翘的,可爱极了。
我笑了笑,伸手揪揪他的脸颊,“小毛孩。欺负的就是你。”
他甩过脸,“哼~你继续看你的。”背过身去,说什么都不肯转过身来了。
……
我看着他的背影,倔强的带着点孩子气。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忧伤笼罩在他的身体里面。
转过脸,继续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默默念着:苏锦年,对不起。我的心不够大,装不下除了他以外的你。
苏锦年。这注定是一场只有我很王说的故事。我的故事里,不能有你。
苏锦年的回忆(2)
“喂……小孩,你给我听着!”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孩指着下面的男孩,“你是我李娇的!从今天起,你就得看我一个。长大了,就要娶我回去做媳妇,知道不?”说话的女孩满脸涨的通红,站在大树上面,声音微微颤抖着。
男孩抬起头,“阿娇小姐,你再不下来一会摔着了。夫人又要找我。”
女孩急得跺脚,“你个木头脑袋,谁要你管我娘了。我是要你发誓,今生今世就喜欢我一个,只许对我一个好,只许给我亲。不然……不然我就不理你了。”说着嘟着嘴巴。
男孩叹口气,“你是小姐,我是仆人的儿子。我……这样好不?以后我考了状元来娶你。”说着,伸出手来,“下来吧。”
女孩甜甜的一笑,“木头!接好了”说着,向前迈出一步,身子直直的往下落。
男孩笑着,伸开双手想要接住女孩。
突然,一只黑猫一下子冲过去,“哇唔”一声。男孩跟女孩一起倒在地上,女孩跌坐在男孩的胳膊上。
“木头~木头,你怎么样了?”女孩哭着摇着男孩的胳膊。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直往下流。
“小姐。我没事。”说着,男孩痛的晕过去。
画面一转,是一个苍老的老头掠着胡须,“他的胳膊受了重创,看样子,以后是拿不了笔了。”
小女孩一听这消息,嚎啕大哭,“不要啊~木头刚才说了,他说他以后要考状元娶我回家的。他说了要考状元的。”
我回头看着他,“那只黑猫,是你?”
他笑了笑,带着点无奈,“确实是我。那时候我只是不想他娶你。没想到后面的。”
后面还有什么?
画面一转,女孩长大了。她拉着他的手,“木头哥哥,我娘要我嫁人,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嫁给别人。”说着,眼泪湿了眼眶。
他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是挣扎,低下头,“小姐,你要的。我给不起。”说着,望着自己垂下的胳膊。
她哭的更厉害了,“你带我走,我只想要你。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要。”说着竟似下了决心一样,“如果你不带我走,我就死给你看。”身子就要往外跑。
他挡在她的前面,低着头,“阿娇。我带你走。”说着,脸竟红了起来。她破涕为笑。
只是,后面的生活,竟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
刚开始,靠着带走的盘缠他们生活的还算幸福。只是后来,盘缠用光了,他手不能提物,没有人愿意请他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经济来源,他看着她日渐孱弱的身体,狠了狠心走出门去。从那天起,他每日回来的很晚,也不断的往外带一些好吃好喝的,只是再也不愿意碰她。
她抱着一只小黑猫,嘟着嘴巴,“你说,他每天去做什么了?怎么每天那么迟才回来。”黑猫突然下地,窜出门去。
她急急的追过去,直到追到一处门前。黑猫蹲在门口,舔着自己的爪子。“小淘气,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她小声的说着,伸手就去捞。
耳边传来低低的呻吟声,是那种某种活动才有的声音。她一下子羞红了脸,嗔怪的看着猫,“都怪你,带我来这里了。”猫身子一弓,一下子撞开面前的门。
于是,门里的景象呈现在面前。我一眼望去,瞬间,那种疼痛一下子席卷全身,几乎让人窒息。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亦如眼前的她。
门内,是两个交缠的男子。他躺在一个男人的身下,皱着眉,紧闭着眼。身上的皮肤,尽是鞭痕和承欢后留下的痕迹。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向这边,只一眼,眼里本来的一点坚持猛地崩溃,绝望的看着她哭着离开。
“那是你女人?也不错嘛。”身上的男人喘着气离开他的身体,笑着说。
他转过脸去,“警告你,别打他主意。”一脸的冷漠。
“哼~你个残废东西,你能做什么?要不是我养你,你有钱养她?还真拿自己当什么东西。“男人愤愤的离开。
他不做声,收拾好身上的衣服。站起来径直往家的方向走,眼神木愣,仿佛失了魂一样。
打开门,破旧的家里,难得的几件衣服全都被剪碎。桌上的东西全都被砸了。走进房间,一瞬间,他彻底愣住了。
她倒在床上,手腕上是一道深深的划口,亦如灿烂的鲜花盛开,让人看的心惊胆颤。
他冲过去,死命的用两条不能动弹的手臂打在她的身上,“阿娇,阿娇,你醒醒。”这么喊着,眼泪一滴滴的洒在她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微弱的声音说着,“木头哥,你考上状元了,来娶我回家的是么?可是,我好困。我就睡一会,睡醒了我们就去成亲……好不好?”
他哭着埋下头,用脸靠上去,“阿娇,你别睡。我们还要成亲的。你别睡,你睡了,我怎么办?”
她勉强笑起来,眼睛里流过一行泪:“木头哥哥,我睡了。你就可以回家了。等我睡了,你就不用为了我去做那些事情了。木头哥哥……我好疼,好累。”说着,眼睛又一次闭上了。
一双手轻轻的覆上我的眼,“别看了。”他的声音颤抖。
我轻轻的问,“那是王说么?”他拭干了我的眼泪,点点头。
心又是一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知道心里都被一种哀伤充斥着。
他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这些,都是我犯下的罪。”说完,一滴滴眼泪落在地上,消失不见。“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我那时候,只是不想你们在一起。”
我抬起手,摸摸他的头,找不到什么安慰的词。“算了,那些,都过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笑起来,眼睛里是晶晶亮亮的眼泪,“灿灿,所以那时候,我决定了。要给你幸福。给你一个有王说的幸福。”说着,眼泪忽的划过脸颊,他依然笑着,眼神带着破碎的绝望。
“我带着真正的身体下来,我知道,没有我的真身。王说是活不久的。所以这次,我带着自己的真身下来,出生在荒郊野外,被现在的老头领养。一点点长大。”他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流着泪笑着对我说,“苏灿,你知道么?我一直在等,等着有一天,他能住在我的真身里,用我的身体,去爱你。给你幸福。”说完,又是一滴泪落在我的指尖,“他现在还在我的身体深处,他需要休息,等他醒了,我就可以走了。”
我抬头看他,泪眼朦胧,忍不住问:“走?你去哪里?”
他笑起来,手指抚过我的眼,“灿灿,不哭。你们一起了,我就不欠你们的了。”带着些超然的笑意,“天地之间,总有我的魂魄所依。”
这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抱住他,“苏锦年,你不要走。你早就不欠我们的了。”苏锦年,我怎么能让你走,如果这样是为了成全我和王说,你要我怎么能安心?
他僵住了,缓缓回抱住我,“灿灿,灿灿,灿灿。”我的名字,一声一声被他喊着,极尽缠绵的发音,让我知道,这个男人,也是这般爱着我,用一种近乎孩童的纯真和童稚的心爱着我。这种爱,带着生生世世的纠缠,生生世世的深沉,最终却只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等待。
苏锦年,对不起。最该说对不起的人,其实是我。
我流着泪,渐渐陷入一片昏沉……
苏醒
一片黑暗中,感觉到有谁在我的身后轻轻拥住我,接着是一声轻轻的叹息。猛地一回头,却是刺眼的阳光。
原来,还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准确的说是我和苏锦年的新婚床上。望着旁边的位置,已经是空空的了。一瞬间,心里猛地一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从生命中失去了一般的难受。
急急把头上的东西全都拽下来,披头散发的冲出去。沙发上,他窝着那里,两眼定定的看着自己的脚趾头。
松了一口气,走到他跟前,往他面前一蹲,“小孩儿,大清早的。在这干嘛呢?”
他望着我,嘴角轻轻的一弯,是暖暖的笑意。让我熟悉又害怕,他的眼睛带着缱绻的温柔,“灿灿。我回来了。想我吗?”说着,轻轻用手抚过我的蘑菇头发,微微弄乱了。眼神定定的锁住我,“灿灿。我回来了。”这么说着,竟然带着一种不可思议。
我傻傻的看着他,双手摸过去,“你……你是王说?”这么说着,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我朝思暮想的小草纸,他回来了?
他点点头,一把抱住我,“是啊。回来了。我们出去约会好不好?”说完这句话,眼神是雀跃和期待。
我一巴掌pia过去,“小屁孩,你没事不要学他,演技这么烂很容易被看穿的。”
他愣住了。半晌嘟了嘟嘴巴,“我练习了那么久,怎么还是被你发现了?”表情是一种被戳穿的懊恼。
我笑起来,顿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两只手揪住他的脸颊,“我跟王说那感情,那是一码一码的。他滴气息我那是天生能感觉到的。”
他眨眨眼睛,“啥气息?”
要我怎么说?王说大概因为前生是一个盘子,所以每次就算再激动那眼睛里也都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波澜不惊,腹黑冷淡阴冷的气质。你苏锦年每次就跟个小猫一样,靠近的时候都让人觉得身边多了只宠物?
不过说真的。王说,我还不太想他就这么回来。如果说现在他的苏醒要带来锦年的离去,说什么我都是有点不忍心的。
“哎~我说,我们出去约会好不好?”他缓缓靠过来,声音可怜兮兮的,带着点哀求,那眼睛眨啊眨的,说不出的可爱。
我一笑,挑起他的下巴,一副女流氓的姿态,“纠正你一个说法,我跟你出去那不能叫约会。”
他望着我,舔舔嘴巴,嘴唇更加红润起来,“那叫什么?”
顺手拿过一只绳子套过他的脖子,“叫溜狗。不对,是叫溜猫。”可惜了,没什么猫铃铛之类的东西,不然更可爱。
他无比委屈的看着我,“灿灿,你怎么老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扬扬眉,弄乱他的头发,进行宠物调戏。“来,叫一声喵给我听听。”
他低下头,轻轻的“喵呜”了一声,一脸无奈:“苏灿,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我。”
这句话说完,我一下子愣住了,讪讪的也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奇怪,很尴尬,也很无奈。
轻轻咳了一声,“那个……你想去哪里玩?”努力想要打破这种僵局,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以后,我总觉得,亏欠他很多。不由自主的,想要带点偿还的意思。只是,以身相许这种事情,我扪心自问,确实属于能力以外。
他笑起来,一个扑腾,把头枕在我的腿上,眼睛里都是亮亮的笑意。满是期待的说:“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我嘴角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那个……有别的选择吗?”老实说,不是说去游乐园这种地方多幼稚什么的,而是对于某些大型刺激项目确实很恐惧。比如过山车,比如空中飞人。
他眼泪汪汪的看着我,“你不喜欢?”
咽了口口水,得。去就去,谁怕谁。不就是游乐园嘛,除了过山车还是有其他的玩意的。“好,就游乐园好了。”
他一个兴奋,一把站起来,搂住我,“走,我们现在就去!”
“等等。”我拉住他,“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最先要做的是应该刷牙洗脸,换身衣服吗?”
“灿灿,我们去玩别的好吗?”苏锦年望着我,一脸的痛苦。
我抚着身下的小木马,微笑着,“这个挺好的啊。我挺喜欢的。”恩,说着,还死死的抱住木马以示我对这项游乐项目的喜爱。
他皱着眉,“问题是,我们到这里来不是光坐木马的,我们已经转了一个小时了。”
“有吗?”我故作不知,望着外围,栏杆外面小孩指着我对他妈喊着,“妈,他们转了这么长时间都不出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坐到啊?”
他妈瞪了我一眼,大声的喊着,“有些人啊~就是,不,自,觉。”
于是,在苏锦年的欢呼声中,我很窘迫的跟着他下了旋转木马的台子。
苏锦年攥着我的手,指着前方带着尖叫声呼啸而过的过山车无比雀跃的喊,“我们去玩那个好不?”
我摇了摇头,一脸神秘的拉着他,“那个最好不要玩。”
他瞪大了眼,“为什么不能玩?那么多人都在玩。”
我看看周围没人在意,凑到他耳边,“你看,那个东西飞的那么快,万一有人呕吐,大便,撒尿,吐痰,就直接飞到后面的嘴巴里了。多不卫生啊~”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一本正经。
他傻傻的看着我,脸色有点发青,“你开玩笑的吧?哪有人在上面撒尿大便吐痰的?”
我指着远处一个正从云霄飞车上面下来,估计也是晕机晕的厉害在路边呕吐的男人,“看~怎么会没有?这种东西把人颠来覆去的,到时候嘴巴里吐出来的东西也一瞬间被风刮后面去了,谁知道啊。”
苏锦年顺着我的手看到那个吐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靠近我,“苏灿,你是不是怕做这个?你要是真的怕我们就不做了。”
我就是怕怎么能让你看出来?我转过脸去,“笑话,我什么没见过?我连鬼都见过,妖怪都睡过,我还会有怕的。”
他笑了笑,“不然,我们就去坐吧?”
我一股作气,脖子一扭,一声长啸,“坐哎坐哎,又不是不跟你坐的。马上就去!”这句话喊得那叫一个响亮,周围的人都开始往这里注目。就连苏锦年也看着我,目瞪口呆。
他脸一下子涨的通红,“那种东西,你不要喊那么响。很容易有歧义的。”这有什么歧义的,不就是坐哎坐哎……顿时,我脸也开始有点发烫,额……我想起了南京一首著名的歌谣《喝馄饨》里的一句红遍南京夫子庙的街头巷尾的台词,“我叫你坐哎,我叫你坐哎。”
我干脆一把拉过苏锦年,在众人的注目下杀向过山车。等到坐下来开始寄好安全带的时候,我才开始有点反应过来,俺的个神~我怎么到这里来了?两只腿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颤,手被他紧紧的握住,他看着我,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清澈见底,“灿灿,我在这里,不怕。”
我愣住了,一种温暖的情愫缓缓流过心底,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这种感情,车子开始启动了。于是,我的全部心神就开始对付起眼前的东西了,跟随着车子心忽上忽下。
“灿灿~。”苏锦年在旁边轻轻的喊着,这个时候车子正慢慢的爬着上坡。
“怎么了?”我转过脸去,看着他,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微微一笑,很是动人。
他的眼神清清凉凉的,像一个孩子一般带着依恋的看着我。他轻轻的开口,说出一句话。这个时候,车子突然的下滑,全车的人开始尖叫。我看着他嘴上嘴唇动了两下,接着是一个微笑。
我看着前方,跟着全车的人一起尖叫。脸上满是泪水。
下了过山车,整个人都有点站不稳。他扶住我,声音淡淡的,带着些许责怪的,“怕就不要坐了,逞强。”
“我哪里怕了。”我低着头,不做声。
他递过来一张面纸,“你流鼻血了。”
我用纸巾一擦,果然,面纸上都是鲜红的鼻血。囧……
接着,猛地被一个怀抱抱住,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湿意。他说,“灿灿,我回来了。是我。”
我流着眼泪,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缓缓回抱住他,眼泪簌簌的流下,“我知道,我知道是你。小草纸。”
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喜悦充斥着,这个怀抱是我期盼已久的,这个温度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的。只是伴随喜悦而来的,还有疼痛。
脑海中,不断回忆的是刚才在过山车上,他张着嘴巴,无声的说:“灿灿,我走了。你要好好的。”说完,浅浅的一笑,一滴泪慢慢的划过他的脸庞。也落在我的心上。
我抱着王说,痛哭流涕,“小草纸,小草纸,他走了,他走了,你来了他就走了。”
他紧紧的抱住我,声音带着些嘶哑,“我知道,我都知道。”
这一天的游乐场,周围的欢声笑语不断。我跟王说相拥在云霄飞车的出口,仿佛是一切苦难的终结,我们终于可以抱着彼此,不用担心分离。
只是这一刻,我的心仿佛被人生生撕裂一般的痛楚,那个叫锦年的男子,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那个每次对着我都是笑容的男孩。送来了我最爱的人,将最美好的年华留给我,自己却走了。
泪眼朦胧中,还记得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我,“苏灿,是不是我说我是王说了,你就会给我吃你的饭?”
他轻轻抚着我的脸,一脸的慌张,“苏灿,乖,不哭。不嫁就不嫁。”
他眯着眼睛,一副得逞的样子,“只要你跟我结婚,拦着我老爹老娘七大姑八大婶。我就帮你。”
他笑的前仰后合的站在大门前,“哈哈~苏灿,你还真是个活宝。”
他微微一笑,嘴角带着一抹调皮,转过身看着老爷子,“老头,我媳妇胆子小,你收着点。吓跑了你赔我一个。”
他蹲在床边上,托着腮看着我,整张脸因为喝了酒变的红扑扑的,“灿灿,你说,你要是真做我媳妇好不好?”说着,手指滑过我的脸颊。
他流着眼泪看着我,哭的像个孩子一般,不断的跟我重复着,“我是苏锦年,灿灿,记得,我是苏锦年。”
他低着头,“喵呜”的叫了一声,无限委屈的样子,一脸的无奈,“苏灿,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我。”
所有都好像还是昨天,一瞬间都没有了,消失不见了。最后只剩下那句“灿灿,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锦瑟年华谁与度,莫问情归处。锦年,你终究还是走了吗?
我揪住王说的衣服,嚎啕大哭。
王说看着我,眼睛里是细碎的痛楚,一语不发,只是抱住我。身上是苏锦年和王说共有的温暖……
半晌,他叹口气,“灿灿,其实……苏锦年,他没有消失……”
我停住了哭泣,看着他,“那……他去哪里了?”
他有些尴尬有些窘迫的看着我,阳光从他的身后透过来,洒在他的头发上留下淡淡的光晕。
他靠近我,轻轻的说,“他告诉我,他会在我的身体里成为我的一部分,直到我跟你……咳咳~做些事情,就会到你的身上。”
我愣住了,“做什么事情?”
他的脸上有些不自觉的颤抖,“做些爱做的事情,还记得我说过我们会有个孩子,叫王苏吗?”
做些爱做的事情……王苏……苏锦年……
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谁告诉你的?”
他看着我,眼神深沉,带着浅浅的笑意,“他说的。这是最好的创造生命的方法。”说完,轻轻的挽住我的手,摩挲着手掌心,“灿灿,不哭了。好不好?我回来了,以后他也会回来的。”
我破涕为笑,看着他的下身,“你的意思是,苏锦年在这里?”说着,蹲下身子,很二的碰碰那里,“锦年同志,听的见我说话吗?”
身子猛地被他拉起来,抱在怀里,他狠狠的吻着我,直到我喘不过气才离开我,带着嘶哑的嗓音说:“苏灿,调戏了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