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照料,以前的自己,一定会觉得他的话温情款款。可如今听起来,只觉得滑稽。
或许也为刚才的话难为情,禇昑恩不自然的抿了抿嘴角,斟酌小半会儿,才开口道,“因为昨天的事,『奶』『奶』他们所有人都不待见我,如果可以,还请你替我在他们面前说说话,一家人,关系弄得这么僵可不好。”
“当然,如今你也是我家人,我也想和你好好过下去。”本已说完的话,禇昑恩又飞快接了一句。
柔情的话,投在心中,不起涟漪。简浔默默,视线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他的家庭关系水深火热,自己又何尝不是?
同是天涯沦落人……
“『奶』『奶』那边我会替你说好话的,其它人也一样。不过现在他们全在气头上,我想过阵子,时间久了,应该没问题。”
如释负重,禇昑恩眉眼舒展,“那我先谢谢你了。”
简浔皱眉,神采黯淡。
他有自己替他求情,而自己呢?她的父母谁替她求情?而且这男人一点登门道歉的意识也没有,仿佛婚礼之上受伤害的仅仅只是他们禇家人。天,好气!
不过话说回来,假若他真要陪自己回去,她还没脸呢!而且估计他的骨头到时也会碎成渣。
想想那后果,简浔一记寒颤,算了,暂时当只鸵鸟,等风头过去再说。
日暮时分,街头人流如织。
了却心头最烦扰的事,禇昑恩显得轻松。车子在红绿灯口等待的时候,他突然又说,“反正已经这时候了,吃了晚饭再回去,想吃什么?”
瞧瞧,他一点也不计较中午她的恶劣态度,他正以德报怨呢。
禇昑恩赞叹自己的人品,如玉指尖轻敲皮质的方向盘。
简浔的心情却压抑而阴沉,这个时候,突然就想吃猪肚鸡了。
“去春风路吧,那里有家‘猪肚鸡’,味道还不错。”
如今有求于她,禇昑恩当然殷勤,“好,没问题,你带路。”
=
哥哥常说自己的胃处于旧时贫农阶层,连方便面也能吃出鱼翅味,简单说:吃嘛嘛香。
不知是不是吃得太多,晚上躺床上,简浔翻来覆去打滚。
好难受!
抚住肚皮,绞痛难忍。
按亮床头灯,黄蒙蒙的屋子,又大又清冷,疼意深了一层。
简浔拿起放床头的手机,0:12
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家里备『药』。
想问问,可又觉得已经很晚,不想打扰他休息,简浔捂住肚腹,脊梁像被抽走一般,佝偻着身体下楼。
踩在楼梯上,步子软得打颤,额头也泌了密密细汗。
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简浔吃力的来到餐厅。没热水,她哆嗦着手臂,艰难接了半壶来烧。
绞痛一阵强过一阵,简浔虚得都快站不住。眼前一黑,她伸手胡『乱』的抓,好似是抓到椅子的背。闭上眼,靠椅子上缓了片刻,静待那股晕眩过去。
开水壶里冒出汩汩的响,简浔拖着步子去拿玻璃杯,手软,没拿稳,啪嗒——玻璃杯碎在地上。
好痛!
简浔都快晕到了。
她原地蹲下,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了?”
听到声音,禇昑恩出来看,餐厅一片尘光。拉长脖子瞧,这才发现蹲地上呻。『吟』的简浔。
简浔抬眸,逆光,他清俊的容颜笼罩在一片阴暗里。
额头的汗流下来,蜇进眼睛,简浔难受的闭眼,“肚子痛,好难受。家里有止痛『药』吗?”
“没有。”
实际上,这个家里什么『药』都没有。自己身体好,总觉得那些东西用不上。
简浔失望,整张小脸因疼痛而扭曲。
“要我带你去医院吗?”他几步过来,小心扶起蹲地的她,用脚把椅子勾到她跟前,“先坐一下。”
简浔脸『色』惨白,鼻梁裹了一层蒙蒙的汗。
“不用去医院,忍忍吧,睡着了就没事了。”
“你这样子,能睡着么?”禇昑恩觉得还是送她去医院保险点,“我先抱你上去换件衣服,之后开车过去,先到医院检查检查。”
“我不去医院,先忍忍,实在不行再说。”
简浔拒绝,她看了眼满地的玻璃渣,“我想喝杯热水,麻烦你帮我倒一杯。”
第2卷第九十四章一大早的情欲冲击
她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禇昑恩很不放心。他重新拿出一个杯子,倒水的时候时不时回头看趴在餐桌上的简浔,杯子贴在唇边试了下水温,这才递她跟前是,“给。”
简浔接过,手臂瑟瑟发抖。
“你到底行还是不行?”她的模样还真是把禇昑恩吓住了。
算下来,这才新婚第一天,这女人不要真出什么事啊!否则自己剖腹一万次以证清白也没人相信他没对她如何如何!
热热的水流进肚腹,不适感稍微有了缓解。
简浔抹去脸上的汗,依旧虚弱,“喝了水,现在觉得好多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回床上躺会儿。”
她的话令禇昑恩嗤之以鼻,她还真拿开水当良『药』。
知道她是逞强不服软的人,说不动她,禇昑恩只好打横将她抱起,“我抱你上去。”
他的手臂是那样结实有力,靠在这方小小天地,简浔把自己安全放心的交给他。
生病的人都会脆弱,就像现在的她,想要依靠这个伤害自己的男人。
将她放置在床上,禇昑恩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
“你先躺着,我下去把热水拿上来。”
“嗯”,简浔声如细蚊。
肚子还是疼,但不如刚才那般剧烈。
简浔咬着手指,呆呆去看嵌在墙上的灯。
怎么让他看到自己这么不堪的一面?现在的她应该是强悍的,是威武的,身上不应该有一丁点柔弱标签。
她和莹莹,不一样的!
禇昑恩进来,就见她呆滞又『迷』糊的表情。
其实,这女人偶尔的傻态,还挺可爱。
他走去角落的一个书台处,把水壶和杯子放下,“要喝水就叫一声。”
沉沉的夜里声音醇厚低磁,很是好听。
简浔诧异,撑起半个身子看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倒。”
喝水而已,不至于去敲他的房门让他过来,或者打他电话要他过来。有那闲功夫和力气,她早都自己干完一杯了。
“没关系,我把笔记本拿过来,等你睡了以后再走。”说完,他离开房间。
脑子发懵!
他是要来陪自己?
突如其来的温柔,实在招架不住。
不多会儿他来,坐进右下角的单人沙发,笔记本放腿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屏幕上。
两人虽然都不说话,可有他在的房间,简涩总觉得很不自在。
他英俊的容貌笼罩在一层薄光之中,简浔枕着手背看,橙黄光影,温情流动。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她轻声的问,嗓音在深夜里黏了一层甜腻。
他从屏幕中抬起头,只淡淡看他一眼,视线便又落回去,“没有,我也正工作,有些事没忙完。”
想着他还是挺累的,简浔不好意思麻烦他,“我已经舒服些了,不用陪,你忙你的吧。”
禇昑恩头也不抬,“这个家里除了你只有我,我不照顾你谁来?睡吧,有什么难受的说一声,不行就去医院,别硬撑。”
他虽没看过来,口气也平平淡淡,但简浔并不怀疑他说这话的真心。
如果往后就这样和他过下去,应该也没什么难的。
久久盯着沙发里的人,温暖灯光浅浅流转。困意袭来,简浔轻眨几下眼睛,渐渐,渐渐,安然入梦。
清晨,鸟声脆脆。
简浔睁开眼,阳光浅淡。
躺在床上感受了会儿,没一处不舒服。
婚假连请假,简浔有一周的空闲时间。
洗漱完毕下楼来,想起昨晚他的照顾,又想到从今往后的夫妻生活,简浔拉开冰箱。
妻子的义务不是洗衣做饭整理家务。
但洗衣做饭整理家务,貌似也还是可以做做。
手艺不佳,况且冰箱里也只有鸡蛋,简浔打算就简单煮几个蛋好了。
鸡蛋+牛『奶』,也很营养的!
他应该还在睡,简浔吃完早餐后,拿起吸尘器打扫客厅。
又不出门,她穿了一件类似于欧洲宫庭风格的白『色』睡袍。超大领口,『露』出弯月般『迷』人的锁骨,以及『性』感的胸部轮廓。没化妆,只一头漂亮乌黑的长发收拢在一侧垂在肩头。
那长长的灯笼袖边有精致蕾丝,垂下来的时候如花瓣摇曳。
举手投足,很女人,很有风味。
禇昑恩欲下楼,站楼梯口,墨眸映进旖旎风景。
晨光里的她,身段娉婷,肌肤白皙,脸上带着恬静安详的神情,柔美,很具魅『惑』。
而且……
复古华丽的领口,随她猫腰的姿势,丰盈胸口一点一点晃进成熟男人幽深的瞳里。
一大早,艳『色』冲击,对象是她,心爱女人的闺蜜,结婚证上的妻子。这感觉,真他妈难受!
他从来不是柳下惠,也知道他与她之间应该有些什么,很正常,天经地义,不是吗?可他跨不过那道坎,或者是并不急迫。他觉得他和他的这个妻子,在『性』事上应该有个合适的契机,那才自然而然,不至于彼此窘迫或为难。
可此时,那妖娆风景落入眼中,对禁欲多时的他而言,成了一副顷刻间令他血脉膨胀的催化剂。
简浔专心致致,乌黑地板上粘了一小团白『色』纸屑,她蹲下,指腹去抹。不行,粘得很紧。她用指尖去抠……
噢,我的天!
脑门轰然发滚,禇昑恩觉得体内所有神经都在『马蚤』『乱』的跳动!
睡袍之下,双胸之上,那嫣红小点『荡』漾出曼妙波动。
她不是在勾引自己,却勾得自己欲火焚烧,激|情难耐。之前他在『性』爱上坚持的“水到渠成”,这,算不算?
“喂,你在那站着干嘛?”
终于抠掉了,简浔满意,抬眸,就见禇昑恩站楼梯口紧紧盯着她看。
那种眼神该要怎么形容?
如狼似虎?
简浔不知道这样的评价对不对,不过她感觉,那男人看她的目光比平时更幽深,更可怕,有幽光渗出,好似想把她吞了。
站起来,简浔握着吸尘器的手柄,屋子里静得只剩电器低低沉沉的嗡鸣。
天然纯美的模样,反衬出自己一脑子的龌龊。禇昑恩强吸口气,竭力压制亢奋处翻涌的热『潮』,“这么早就起床,怎么不多睡会儿?身体好些了吗?”
他踩上梯子,还好,并没被欲望冲击得连步子也稳不住。
第2卷第九十五章内心是座坟
他的关怀,简浔心脏柔了一下,点头,“嗯,好了,谢谢关心。”
“我们是夫妻,实在没必要这么客气,不然大家都会觉得不太好受。”
他自楼梯旋转而下,声音透着压抑之后的沙哑。
想想也是,太疏离会让两人生活碍手碍脚,简浔浅笑,“好。”
他已经站在简浔面前,身上是怡人的胡须水味道,帅气面庞干净清爽。和这样一个男人生活,光从观感上来说,舒心愉悦。
看又他拎着公文包,想他应该是去公司,简浔说,“我煮了鸡蛋,吃两个吧。”
不想留下来,此时的禇昑恩虽然面『色』平静,可脑子里满满都晃动着绯『色』风景。
在她面前的步子只稍微停顿刚才那么小片刻,而后就径直越过,“不了,早晨我都去公司吃,你做你自己的就行。”
来到门口,正换鞋,他突然又转回脸来,“中午我不回来,晚餐你也自己吃吧。”
“你一天三餐都在外面解决?”简浔挑起眉头,看他双眸微诧。
想说是,不过又考虑到如今是两个人生活。禇昑恩话锋一收,改口道,“如果没应酬,晚餐会在家里吃。对了,你……假期多久?”
他想问“婚假”,可觉得这词说出来很是尴尬,干脆直接问她假期,两人都会轻松些。
“一周,下礼拜一再去。”
他点头,突然之间,就觉得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他觉得自己和简浔似乎没有多余的话可说,一辈子哩,平淡无味的漫漫余生。
“那你就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出去购购物或者去哪玩玩也好,旅游也是可以的。如果有想去的地方,告诉我,我会让秘书帮你办好。”
明明是想表达关心,可强挤出来的言语听来那么力不从心,而且还变味得厉害。
禇昑恩有些后悔,言多必失,恐怕就是形容此时他这样。
看简浔脸『色』果真微微一变,他赶紧说,“我没赶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散散心,放松一下,别误会。”
“我不需要散心,也不需要放松。从来我都是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人,用其它方式调解心情,没试过,也觉得没必要。你慢走。”
她转开脸,背过禇昑恩,握着吸尘器继续往前移动。
本来和和美美的气氛,一下子又宛如降至冰点。
禇昑恩懊恼,觉得自己就是嘴贱欠抽!
无论如何,婚礼那天的新娘子确实颜面无存。她回去公司,该要面对怎么的流言蜚语和异样眼神?
幸好有那份合约。
此时,禇昑恩觉得那份被迫签下的合约并不那么难以让他接受了。至少从某些方面讲,是他偿还的一部分。
尽管他在姐姐面前逞强嘴硬,在她面前冷嘲热讽,其实,自己并不真的就是那么——渣!
又再看她背影一眼,禇昑恩开门出去。
他走,屋子空旷得令人发慌。
简浔来到花圃,花洒喷在怒放的蔷。薇上,朵朵粉『色』小花带着水珠,盛放幽香。
忙完楼下的一切,简浔回房间换衣服。搭上门把时,她看了看斜角位置他的房间,思绪片刻,走过去。
咦?门锁了!
奇怪!
简浔愣愣看着阻挡她视线的橡木大门。
有人说看一个男人品『性』首先要看他房间,一物一景都会直『射』男人内心。
于是,趁他不在的时候,简浔有偷偷进去过。那时对他怀有幻想,心里爱慕浓烈,想要更多的窥探他内心深处。
可他这会儿怎么把房间锁上了?
是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嘁!
简浔嗤之以鼻,除身体外,那男人就是赤祼祼的。而且在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面前,他和冯莹的事更不是秘密,那么还有什么好锁住不让她看的?
扭曲的男人!
简浔腹诽,转身走去自己卧室。
剩下的鸡蛋成了午餐,下午简浔去医院看望『奶』『奶』,医生建议『奶』『奶』留院观察几天,『奶』『奶』不愿,简浔好话说尽,答应每天都来看她,『奶』『奶』这才点头。
『奶』『奶』喜欢这个孙媳『妇』,心想若真是出了院,路程那么远,要见一次不方便。
『奶』『奶』的喜爱令简浔满足,心想若『奶』『奶』出了院,白天那么长,她该怎么打发呀!
没忘答应禇昑恩的事,简浔趁『奶』『奶』高兴的时候,偶尔帮他求几句。『奶』『奶』只敛起笑意,未开尊口。不过简浔知道『奶』『奶』慈善,并不是心硬之人,更何况禇昑恩自幼被『奶』『奶』疼爱长大,所以她的原谅,只是早晚。
现在问题的棘手在于禇妈妈。
简浔一直觉得婆婆巧笑倩兮,『性』格也应该很柔。可简浔错了,这次婆婆的态度异常坚决,虽不阻止简浔提她儿子,但替他求情,禇妈妈摆手,愣是一个字不听。
好糟糕!
简浔心急之余,又想起自己的处境。每晚她都给家里打电话,他们就不接,有次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细细的声音,“小浔……”
结果话刚完,那头又断线。
简浔猜,准是臭脾气的爸爸按断了,而且不准妈妈再理自己。
简浔伤心,也生气。爸爸好讨厌,明明被丈夫抛弃,被众人笑话,她已经很可怜了。她坚强,自己抹『药』,可爸爸偏还在她伤痕累累的地方划刀。铁石心肠!
好吧,不理就不理。时间一久,不相信爸爸真会不要她这女儿!
走出医院,日落黄昏,他又不回家吃饭,简浔干脆在路边小店吃了份快餐。
电话给哥哥打过去,他要加班,没时间陪自己闲聊。
其实应该去看看冯莹的。
简浔握着手机,犹豫许久也不知道是否要打。一来是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二来又觉得禇昑恩可能在那里。
算了,去逛逛商场,禇昑恩的话也对,购物减压,虽然不喜欢,但绝对可以磨时间。
来到b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占地数十万坪的购物区,简浔徘徊在每家专营店家,奢侈品琳琅满目,价值不菲,依旧有爱美女『性』趋之若鹜。
一圈下来,华冠丽服,璀璨珠宝,夺目光华眩花了眼。
夜『色』已浓,简浔空手而归。
下了出租,微光中的别墅如座冰冷城堡阴森伫立。
他怎么还不回来?
简浔『摸』出钥匙,开门,走进。
屋子里有空『荡』清冷的气味,透过窗外薄薄月光,依晰看到物件轮廓。
静,静得心慌,犹如走入一座坟。
第2卷第九十六章从没期待,但很失望
五月底,天气燥热。
洗完澡,简浔换上一身丝质睡裙。款式不算『性』感,酒红『色』的,衬得她肌肤雪白晶莹。
简浔有个爱好,狂购睡裙。
林林种种,从『性』感到甜美,一应俱全。虽然她受身高及外形的限制,但骨子里,汹涌流淌着想要楚楚风情的血『液』。
洗了头发,吹风机烘个半干,来到客厅看电视。
电视正搜索信号,客厅寂寥极了。她听到欧式壁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水滴,突然之间,她就觉得自己是块石头,被水滴滴打的石头。
客厅很大,沙发也大,简浔默然坐着,墨『色』瞳孔是幽深的寂寞。
“我们王家哪点对不住你,你说你要房子没有,要钱拿不出来,我还天天把你当菩萨一样好吃好住供着……”
太静的夜,尖锐嘶叫贯穿耳膜。
简浔吓了一跳,赶紧按小音量。
电视里正演一个岳母龇牙咧嘴痛骂女婿。简浔觉得好笑,从前的电视剧全是婆婆虐待儿媳,现在倒都是岳母谩骂女婿了。
变啰,时代变啰!
看看时钟,23:08。
他到底忙什么呀?
简浔拿起手机,都找出他的号了,又迟疑。
这通电话算关心,还是查勤?
踌躇之间,就听庭外传来车声。
没多久,果然见他回来。
或许没料到简浔在客厅,禇昑恩愣,看她的时候连步子都不记得要向前跨。
“回来了?”她从沙发里站起来,轻声问。
“嗯。”他从喉间淡淡溢了一声。
看她的目光,不自觉又氤氲蒙蒙欲望。
她那修长雪白的身体,真是穿什么什么好看,尤其是最能体现女人『性』感之美的睡裙。
“你平时都这么晚回家?这老板怎么当得这么辛苦?”
简浔走过来,清音婉转。她靠近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接过他手里的包,没有半分腼腆,仿佛就该如此。
怔的人是他。
禇昑恩原地站着,任她从手里拿过公文包,“怎么这么重?”
简浔惊了一声,禇昑恩这才回神,“带了些资料回来,有点多,还是我来吧。”
他欲接过去,简浔侧开手,“没事,又不是千金大小姐,还不至于娇弱得连包也提不动。”
说完她就转身往前走,留禇昑恩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的模式,相敬如宾,温声细语,应该是他理想的状态。可如今真处在里面,又觉得那么别扭。
那抹身影翩若惊鸿,又淡又浅的幽光中,炽艳酒红在瞳底『荡』漾。
突然又想起早晨那动人心魂的一幕,无可否认,自己脑子整天都昏昏沉沉,那诱人红果就像顽皮的精灵。倏地跳出来晃一下,倏地又晃一下。晃来晃去,晃得他不止心烦,连身体都晃疼了。
“包是要放书房吗?”楼梯上的她旋过身来,看还站在屋中央的他,觉得这男人今晚怎么怪怪的。
“好,”他清了清喉咙,跟着要上楼。
走过去,抬眼就能看见柔软裙摆在她大腿肌肤上如水般『荡』来『荡』去。
晕,又『荡』!
别『荡』了行不行,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安稳?
禇昑恩扯开领带,觉得喉咙灼热。
把公文包放书桌上,简浔走出去,他也正好上来,“那我先睡觉了,你也早些休息。”
他点头,视线落在地板上,脸『色』怪异。
简浔狐疑睨他,却没多想,撩过头发『摸』了『摸』,干了。
错身,指尖触过她柔软丝滑的睡裙,还有那花一样香的头发。一点一点,禇昑恩觉得有种异样情愫在滋生,他想阻拦,力不从心。
这一夜简浔睡得极好,无眠。
她身体内有生物钟,自然醒。
他说过不吃早餐,简浔也就懒得做。不过想了想,煮鸡蛋那么容易的事,丢水里就成。算了,还是吃两个吧。
好无聊!
简浔满屋子转,实在没事情打发,她就守在灶台前,一秒一秒等鸡蛋浮起来。
十几分钟后,她拿着鸡蛋来客厅。按下遥控,一边看电视,一边剥鸡蛋壳。
禇昑恩下楼,往沙发里看,简浔也看见他了,随口问了句,“要吃早餐吗?”
“鸡蛋?”
刚剥完一个,简浔顺手往他的方向伸,“嗯,吃不?”
“不了,你吃吧,我上班去。”昨晚睡得不太好,此时眼睛黏糊糊的,禇昑恩『揉』了『揉』,抬腿就往门口走。
简浔走过来,象征『性』送他出门。
听到车子发动离去的声音,又才上楼去。
如果剩下的几天都这样,简浔一定会崩溃!
她去买了菜谱,还买了些关于创意类和策划类的书籍。翻书,听音乐,看电视,溜网页,下午又准时去医院看望『奶』『奶』。
平平淡淡,转眼就是周六。
他不用上班,简浔一直没见他人。
早餐还是鸡蛋,没办法,谁叫她别的不会!虽说买了菜谱,可没翻两页就觉得烦,丢一边去,还是广告创意类的东西更能吸引她。
到了中午,禇昑恩终于下楼,想煮杯咖啡喝。
见了简浔随便打了声招呼,走进餐厅,伸手去拿咖啡杯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往垃圾桶内瞄了眼——壳蛋。
“中午在家吃饭吧?我来做。”
不知何时简浔来餐厅口,柔桡身骨靠磨沙门上。
“嗯,今天上午我都会留在家里处理一些公司邮件,麻烦你做好之后叫我。”
他说过两人相处不用太客气,可简浔觉得,他和自己说的每句话,都客气得很,而且是刻意的。
她点头,心绪淡淡发哽,又去客厅。
就两人吃饭,简浔想随便弄几个菜就好。
三开门的超大立体冰箱,食材很多,是她买菜谱的时候一并买下的。可如今,几天过去一点没少。
简浔寻思做些什么,想拿菜谱山寨几个,又没把握。算了,就算再不是顶级厨娘,好歹也会几个拿手的。
有了主意,简浔找出一件半旧的衬衣当围裙,灶台前洗切炒煮忙碌开。
一个钟后,她来敲书房的门,“吃饭啰……”
禇昑恩正打电话,看门板缝隙间的那张净白小脸,食指比在唇上做出噤音的手势,依旧和对方聊得投入。
简浔了解,也用手比划吃饭的动作。他点头,简浔这才离开。
冯莹厨艺精湛,荤素全能,常令禇昑恩食指大动。对简浔,他虽说不期待,但起码也不要如此——失望。
第2卷第九十七章自作孽,不可活
苦瓜炒蛋,韭菜炒蛋,西红柿蛋花汤。
怎么回事?h7n9鸡蛋大甩卖?
满桌子菜,『色』泽鲜艳。禇昑恩在餐厅口的步子,踌躇不前。
“来啊,一会儿凉掉了。”简浔替他拉开椅子,自己也坐下去。
“最近禽流感很严重,网友呼吁少吃家禽和蛋。”他走近,坐下,食欲缺缺。
“专家说了,和家禽密切接触的人才有可能感染h7n9,从正规渠道买回来的鸡肉,高温烹食没有问题。”她给他摆碗,动作专注,神情认识。
看她两片红唇轻轻的翻,又看自己面前的白瓷碗,禇昑恩又说,“虽然如此,但最近还是少吃为妙,冰箱里还有别的菜吗?”
“有,但我不会。”
禇昑恩:……
“来,先喝碗汤。”
简浔给他盛了一碗,禇昑恩接过,淡红淡红的汤水,一点油心也没瞧见。
浅尝一口,清汤寡水,真叫一个难喝!
禇昑恩从来不是挑嘴之人,可今天一餐,吃得犹为艰难。强迫自己咽下一碗,他抹抹嘴,说,“下午我有事,晚上不回来吃了。”
“哦”,整场下来他除喝了一碗汤,几乎没有动筷,简浔很受大击。她咬着筷子淡淡应了一声,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禇昑恩站起来,看她失望的脸,想说些鼓励的话,比如“很好吃”,可实在违心!
不知该和她说什么,挠了挠头发,他转身离开。
下午简浔去找哥哥,见他就紧张地问,“怎么样,爸和妈怎么样?”
“爸和妈没怎么样,现在是你想怎么样?”简睿没好气的看妹妹一眼,自己走去沙发。
婚礼的事闹得实在太大,简睿怕两老真气出什么病来,而且妹妹与父母间的矛盾也急须他去调解。所以把之前累积的加班凑一块,简睿调了几天假回家。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懂,简浔跟着过去。
“爸狠狠揍了我一顿,说我没尽到兄长的责任,任你胡来。而且我还帮你隐瞒实情,爸气得差点把我从窗户口丢出去。”想想爸爸暴怒的脸和铁锤一样的拳头,简睿心有余悸。
爸爸那么生气吗?
简浔自责得要死,“爸爸有说什么?”
看妹妹痛苦,简睿叹口气,心如心割,“爸说只要你和禇昑恩离婚,这事他们就当没发生。”
“不可能,我不会离!”
“爸妈和禇昑恩之间,你就选那混蛋?”简睿挑起眼角,暗含怒『色』。
“如果现在离,冯莹怎么办?『奶』『奶』他们怎么办?还有我那些同事刚喝完我喜酒,这会儿我猜他们连喜糖都还没吃完!”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归根结底,是你自己不想离!”
简睿一针见血,看妹妹些微尴尬的脸,又道,“你那牛脾气我清楚得很,对禇昑恩,你还是割舍不掉,即便是他那么欺负你!”
“才没有!”简浔争辩。
简睿啮笑一声,“骗吧,你使劲的骗,看究竟骗的是谁!你说说你这人吧,从小就拗。做错事说你你又不听,听了你又不懂,懂了你又不改,真……唉,没法说!”
从哥哥家出来,简浔脑子像被货车辗过一样,和冯莹夕阳下拉手奔跑,和爸妈以及哥哥围在一起看春晚,和禇昑恩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说话,拍婚纱,准备婚房……
零零碎碎,每块记忆都那么沉重,又带着令她那么伤痛的能量。
对禇昑恩还有爱吗?简浔头疼。她只清楚她被伤害过,体无完肤。而这一切,纵然是禇昑恩给予的,但自己又何尝不是伤害自己的刽子手?
天做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这场婚姻还是要走下去,半途而废,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试过。
抬头,阳光金黄,罩着油墨『色』的树叶。简浔微微眯眼,印象中,老家路的两岸,种的也是这样的小叶榕。
是时候,去面对了!
=
小浔,禇恩向我求婚了。
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不过婚期还没决定。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找到你心爱的男人啊,等你找到了,我再和昑恩决定婚期也不晚。
莹莹,你不要这样,我不想耽误你。
傻瓜,你忘记之前我们的约定?说好的,婚礼选在同一天,要在同一天成为世上最幸福的新娘子!
=
思绪极『乱』,像一团梳不开的头发。
来到病房前,手搭上门把,想了想,又放下。
水眸紧紧看着面前的门,转身,简浔往另一个方向走。
冯莹的主治医生年近六旬,一头白发像秋风中翻飞的芦花。
“她的病情之前一直很稳定,为什么这次会来势汹汹,一点征兆也没有?”
“诱发病重的成因很多,之前我们就一直强调要病人控制情绪。任何一点焦虑,急躁,压抑,心理承受过多,都会促发病人病情加剧……”
医生还在说,简浔心却越来越凉。
焦虑,急躁,压抑……
莹莹,我和他拍婚纱照令你难过吗?我和他结婚令你难过吗?你说把他交给我你放心,你说你活在世上最大的心愿是看我和他成婚!
五月的阳光,黯淡下去。
“她还能拖多久?”
“如果她能放松,再好好养病,也许两年,或者更久。”
“假如她一次一次的病发呢?”
“每次病发,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回到病房前,简浔深呼吸,突然之间就觉得全身发冷。
叩叩
“进来。”屋内的声音是简浔永远也仿不来的娇媚。
“莹莹……”
“小浔。”
见到来人,冯莹开心,可笑过之后,嘴角那柔美的弧度,慢慢凝结。
“莹莹,很抱歉这么久才来看你,你还好吗?”简浔来到床边,挨她肩头坐下,清清瞳底映出局促不安的冯莹。
“小……小浔,对不……”
简浔极快按住她灰白的唇,摇摇头,“莹莹,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我觉得,不管任何人,都不会影响或改变我们之间的友谊,你说是不是?”
好友孱弱的模样,简浔真的心疼。
她怀念从小和她一起快快乐乐,蹦蹦跳跳的冯莹。怀念在这座城市和她一起打拼,相互照顾的冯莹。怀念曾经的无忧无虑……
冯莹带泪的眸光深深落在简浔脸上,点头,却又说,“小浔,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全怪我,如果不是我,那天你应该是和昑恩快快乐乐结婚,可,可没想到会变成那个样子。”
从哥哥嘴里,冯莹听得一些,但他遮遮掩掩,话有保留,任她如何的问,哥哥都不多说。
今天简浔来了,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小浔,那天的婚礼昑恩只『露』了一面就离开,他们问起来,你是怎样替他挡下来的?”
只『露』了一面就离开?
简浔眸惊,“这些谁告诉你的?”
“我哥哥。”冯莹的眼睛怜出一汪水『色』。
“其实那天昑恩一直在陪你,婚礼从头到尾他根本没出现,你信吗?”
第2卷第九十八章要个孩子
冯莹睁大眼,愣。
简浔的手,指尖从冯莹光洁的额头,如描摹一般沿发际线轻抚,“那天他没来,只有我自己,一个被抛弃的新娘子,傻傻把婚礼撑到最后。”
简浔说起那天的事,漆黑如黛『色』的眼眸依旧温柔。渐渐窗外黄昏,血『色』残阳密布天空。
简浔看了眼外面的天,“好了,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冯莹还在震惊中,脸上犹有湿意。
“好好养病!”眉间痛楚袅绕,阳光氤氲映在简浔面上,有种复杂的异样。
冯莹手撑床畔,身后的靠枕斜斜垂落出来,就快掉地上。
简浔走过去,替她重新调整角度,却在这时,枕头下面掉出一枚东西。
“叮”的一声,带着金属质感,就像琴弦在风中叮咚一响。
简浔去看,脚尖一枚钻戒。
捡起来,钻石华丽明亮如情人最深情的眼泪。与她右手无名指的那枚,一模一样。
冯莹回过神,看简浔指尖那枚捏紧的钻戒,视线也移去她无名指上。烟眸惊慌,失了『色』泽的双唇轻轻翕合。似乎要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简浔微笑,把戒指放一侧的床头柜上,“莹莹,由于婚假耽误了许多天的工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就不常来了,答应我,好好保重。”
眼泪倏然滑落,在冯莹瘦小的脸上淌下一抹光亮湿痕。
简浔心情复杂,她很清楚自己和禇昑恩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住进第三个人。而禇昑恩和冯莹的感情里,一开始也潜伏着她这个偷窥者,伺机盗取。
“来,抱抱。”
简浔再次坐床边,伸出手,将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