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脑筋不正常,自己也一定要跟他一般见识吗?
可是官小宴在他们方圆十来米之内硬是没有找到山洞,夜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微凉地淋遍全身。宋惟文撑着石壁站起来,一只手搭在官小宴肩上,“到缆车里去。”
哦,对呀,怎么没想到。官小宴扶着他,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热气。
“你发烧了?”
“嘘,别吵!”
“……”
官小宴很轻车熟路地将宋惟文扶到缆车旁边,费劲地打开门,把他扶进去。
“刚才不是说找不到吗?”外面下着雨,天色很黑,什么都看不到,却能听见他的声音清冽而有一丝暧昧,官小宴掩饰地说:“这次误打误撞就找到了呗!”幸好没被他看到脸红。
“关上门,外面风雨太大。”宋惟文吩咐道,官小宴很费力地将门推上,里面竟然很温暖,她叹了一口气问:“宋大少,我就是觉得不明白,你怎么会跟顾卫南这么危险的人物在一起,还为了保护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宋惟文沉默了一会儿,轻笑一声,“我跟他有过命的交情。像我这样的家族继承人,小的时候经常会遭到绑匪的威胁。一次,他所在的团伙把我绑到一个地方,叫他看着我,他却自作主张放了我,自己差点被老大打死。那时他才十几岁。”
“啊?”官小宴咋舌,好恐怖的经历,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一次被阿刀绑架。
“他逃出来,却一直受着以前团伙的马蚤扰打击,所以他遇到危险,我能不帮他吗?”
官小宴信服地点点头,虽然他在黑暗中看不见,但她觉得他做的是对的。以前总是觉得他不可一世目中无人,实际上却对兄弟很有义气,不觉心里对他多了一些好感。
黑暗中气氛很温暖。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却听见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官小宴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好烫好烫,他发高烧了。官小宴碰触到他的身体,那烂的不成样子的花衬衣上布满了黏黏的东西,都是他的血……这样会得破伤风的!她想了想,终于解开自己的外罩,脱下来给他披上,身上就只剩了一个吊带了。一边给他胡乱裹在身上,一边自言自语,“算你运气好,赶上姐姐我今天穿了个两件套。”
也不知睡了多久,官小宴突然从恶梦中惊醒,身上冷得像结了层冰,而且麻木得要命。天麻麻亮了,才看清宋惟文的头竟然枕在她的腿上,将那件小小的外套裹在肩头,睡得一脸恶相。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下面,拖了浓浓的阴影,跟着有些沉重的呼吸微微颤抖着,眉头抽搐着唇角,疼成这样都能睡得这么香?叫官小宴心里有些触动,不知道是不是在心疼他满身的伤痕和被鞭挞的高傲。
正文第65章你不讽刺我会死呀?(9)
官小宴轻轻去移他的肩膀,却看到他的手机震动着滑了出来,在微明的天光下闪着来了一条信息。
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我已安全,顾。
“喂喂喂,快起来起来,你家大哥安全了,我们可以回家了。你这个猪,头为什么这么沉……”
宋惟文身上落满了官小宴的拳头,才睁开眼睛就满脸怒色,可是撑着座椅起来时却挣开了身上的伤痕,疼得紧紧皱了眉。官小宴吐了吐舌头,撑着他的后背,将他扶起来。可是触到他依然微烫的皮肤,才有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件吊带,与他这样亲密接触,不觉红了脸。
“拿来,不给你穿了哦!”官小宴借口掩饰,从他身上扯下外套,勉强穿在身上,可是上面隐隐沾上的血迹让她觉得很难受。宋惟文苍白的脸上浮上一层暖晕,淡淡地说:“已经沾了血迹,别穿了。其实你那平板身材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么忘恩负义的人吗?官小宴生气地瞪大眼睛问道:“我平板身材与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身材好看吗,被打成这样一点都不性感!”
宋惟文知道她误会了,可是身上伤痛,又发着烧,没有心情跟她斗嘴,况且以他的性格不会再去解释自己本来的意思。官小宴自然就赢了嘴仗,在下缆车的时候,得意地伸出一根手指说:“给你牵着,小心掉到沟里喂熊!”
“不要。”宋惟文怎么会牵着她的手指走,那么幼稚可笑!
“哼,不要算了!”官小宴飞扬地转过身先迈出缆车的门。
宋惟文扶住门边刚要迈步,却看见草丛里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这里也会有碎玻璃?他用脚拨了拨,那个小东西的面目就完全露出来,是个硬塑料的维尼小熊,后面带着一根皮筋。这不是里面那家伙绑头发的吗?可她刚才好像就披头散发的呀,什么时候掉在这里的?
他突然抓那个发卡在手里,好像生怕被她看到而惊动什么似的,往后很多年宋惟文想起来当时,才会明白当时的心境,可那个时侯他只是更加确定了这个家伙昨天明明先坐了缆车下山,却又放不下自己回来的。明明一身伤痛,心情竟有些飞扬。
终于回到了人间。山脚下是一个别墅区,可是时候还早,才刚刚6点钟,显得万籁俱寂,除了偶尔有出来晨跑的人和遛弯的狗,基本没有活动的东西。官小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终于远远瞄到一辆从公路上驶来的长途客车,她勇敢地冲上去拦住了长途客车,将一万个不情愿的宋惟文生生拽上车。
“好歹有个车,不然你要我们走回去?”官小宴悄声安慰他。
车尾有几个空座位,官小宴让宋惟文坐在里面。车上本来昏昏欲睡的乘客看到两个奇怪的游客上来,吓醒了一半,尤其是看到那个男的衣衫褴褛,满身是血,那女的披头散发,衣冠不整。
有胆大点的乘客转过身来问官小宴,“姑娘,你们介是干嘛去了?听说那山上有熊,是不是真的?”
正文第66章你不讽刺我会死呀?(10)
官小宴一看这大叔的八卦劲儿,还有满车乘客戒备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学校组织山上探险,可是我跟我同学走散了,就遇到了一只小熊,你看我同学跟熊搏斗,留下了这一身伤!幸亏我同学会佛山无影脚,才将那些狗熊打败的!”
宋惟文的眉头越簇越紧,简直不愿意睁开眼睛,任官小宴在那里胡言乱语。
“啊,还有好多头熊?”听的人都是一脸匪夷所思,面露恐惧,也不管相信不相信了,反正宋惟文的一身伤痕在那里摆着的,便都说:“姑娘,这多危险呀,你同学受了这么重的伤,得赶快送医院啊,不然被传染上啥动物病,那就不得了!”
“没事没事,我们在山上做过处理了,这就回学校,放心吧!”官小宴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宋惟文,心里好笑得很,他此刻一定恨不得化成空气消失掉,可是他不晓得,越是那样逃避,越会让别人有窥探的欲望,简直是太缺乏生活经验了。一想到这里,促狭之心大起。
那大叔依然谈性甚浓,“啊,那是怎么遇到的熊?怎么打斗的?你这位同学也真够厉害呀!”这么一问,满车的人都竖着耳朵凑过来听了。
“啊哈哈……是这样的……”官小宴充分发挥了从小就拥有的天赋,将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讲得无比逼真,简直把宋惟文讲成了罗宾汉再世。而且故事情节还充满了跌宕起伏,关键时候,用声音将各种细节学得惟妙惟肖,满车的乘客全被吸引过来,愣愣地听,就算是不相信真有这么回事,但官小宴说评书的工夫简直是太具有娱乐精神了。
宋惟文如果能自闭静脉走火入魔,此时早已将自己杀死一万次了。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活宝,遇到八卦不退反进。他以前就猜不透那些平民家庭出身的女孩,为什么搅在世俗的环境中,却还总是自得其乐。看来她们根本不是学不会优雅,而是根本不愿意学着优雅,就像跟前这位,竟然能在这么离奇的时候,这么离奇的环境下,还能找到快乐,而且那个她建立起快乐的对象,竟然是自己!
下了车,宋惟文一刻都不想跟官小宴说话,在街边拦了辆计程车就爬了上去。官小宴冷眼看他的不耐烦,知道是刚才在长途车上表现得过于夸张惹他讨厌,心里一鄙视,决定转身就走,在不远的前面坐公交车回家。不料那家伙又伸出脑袋来叫:“上来,我钱包掉了!”
晕倒!
后来官小宴想起当时,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他说他钱包掉了就掉了呀?或者顶多打发20元给他,叫他自生自灭就好了,为什么要大发善心送他回家?官小宴一直认为自己这世的运势有严重问题,善有善报这种规律在她这里一律不能指导现实。可是官小宴就上了车,宋惟文对司机说:“到凤城路的金香花园!”就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正文第67章小宴,真的很美呢(1)
这是城南客运站呀,要到凤城路得穿过整个市区,官小宴从来没有打车走过这么远。等到了金香花园,她掏出了身上仅剩的一百元时,想把宋惟文踩在地上抽打一百遍。结果那只欠抽的手还伸出来说:“扶着我,前面第三栋,这是钥匙!”
官小宴接触到他的手臂,才发觉他在发烧,而且比昨晚上有增无减,想骂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费心费力地将他扶到那栋西洋风格的别墅前,开了门。本来以为里面的装修会极尽繁饰,可是没想到却是简简单单的壁纸木地板,只摆放了一些必备的家具,鞋柜里也只有一种型号的男拖鞋,看来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和他那恐怖的老爸是分开来住的。
扶他上楼,把他摆在——只好用这个词了——卧室里一张灰色的大沙发上,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药,结果某人的声音干巴巴地打断她,“帮我进去放热水,我要洗澡。”
洗澡?官小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洗澡,不然伤口会发炎,还是打电话叫医生吧!呃……”官小宴看到他撑着墙站起来,面对自己的劝慰就好像面对空气,而且大有跌跌撞撞摔进卫生间去的趋势。难道他老爸把他脑子也打坏了?
官小宴在宽敞整洁,阳光充裕的卫生间放好热水,又用手试了一遍,一头黑线地转身说:“可以洗了!”心里想着:叫你不上药就洗澡,伤口发炎死翘翘!结果宋惟文竟然自然地举起了手臂,“帮我把衣服脱下来!”
“……”
“在等什么?”他凉凉地问。
这是什么状况?就算你看不起我,当我是婢女,也不能叫婢女帮你脱衣服吧?有这样的男人吗?简直是下流无耻乘以三!“宋大少,告诉你,我对你的平板身材不感兴趣!如果你想以这种方式勾引我的话,你失败了!”官小宴气得头上青烟缭绕,说起话来便口不择言,在她看来,现在他的要求除了勾引她以外,简直没有其他理由能够讲得通……
“血迹粘住了后背的衣服,我自己弄不下来……”
她本来要迈出去的脚步僵在半空中,呃……好像……确实……有那么点……官小宴站在他身边,愣了半天,才终于妥协了。伸出手轻轻地拉住那件印花的真丝衬衣的领子,往下拉了拉。
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凛凛地挑起,闷闷地问:“真的觉得我好色无赖,对你别有企图?”
“……”官小宴心知他的下一句话就是:你哪里可爱,本少爷怎么会对你有企图,一定是这句话,所以也就不准备自取其辱了,摇摇头说:“如果你好色无赖,我就把你推到浴缸里淹死,也就不会帮你脱衣服了!”
其实他身上的伤也只是皮肉伤,只是抽破了皮流了血,并没有伤到筋骨。却也要用干净的毛巾将伤口弄湿,反复几次才能褪下来,等到整件花衬衣全部脱下来时,整个上身的鞭痕斑驳纵横,在他宽阔白皙的后背上显得十分狰狞吓人。官小宴倒抽了一口冷气,将衣服扔进浴缸旁边的洗衣筐中,小心地说:“你,不要用沐浴液了,就用清水洗洗……我出去了……”
正文第68章小宴,真的很美呢(2)
“等等……裤子还没脱……”
昏倒!
官小宴真的开始检讨自己的人品,虽然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且喜欢看少儿不宜的漫画和小说,但被人逼着好色的事情还是头一回。裤子?裤子也要脱,脱了怎么办?他是个男人呀,他自己没概念吗?而我是个女人呀,而且我与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呃……除了你害我丢过三千块钱,刚才又花了我一百块钱打车外。
“宋大少,裤子自个儿脱吧……”官小宴已经彪悍不起来了,很耐心地跟他商量,“不会裤子也粘上了吧?那个……我就帮不了……我要走了,再见!”
“非风动,非幡动,其实仁者心动!”他说这话时,淡淡的,很平静,也很傲气,而且眼角还溢着一丝嘲弄。
什么意思?这句话不是高中政治课本上的一个小故事吗?是在说实际上是我内心很猥琐,然后就想到了猥琐的内容,实际上帮一个陌生男人脱裤子是很纯洁的?官小宴彻底被打败了,要是换做一般女孩,或许早已羞涩成了一只红苹果,可官小宴偏偏是那种越挫越勇的性格。天杀的宋大少这话说得太绝了,让姐姐我骑虎难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官小宴走上前去,嘭地一声抠开他的皮带扣,三两下抽了皮带,扔进洗衣筐,然后褪下他的那条名牌牛仔裤,一直拉到脚下,然后眼睛看着天说:“满意了吧,我走了,你慢慢洗!”
“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官小宴对自己唱这首歌还是很满意的,起码能唱出那种缠绵的感觉,可是此时唱出来却有种别样的诡异。
宋惟文依然站在浴缸前,官小宴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目光中带着阳光般的灿烂,他腿上也有好多鞭痕,好在牛仔裤够厚,替他挡了不少力度,不像上身那样血迹斑斑,而且……某个部位线条还是很漂亮的。官小宴为了证明自己一点都没有心动,还故意朝那个地方溜了一眼,然后大笑了三声,“内裤就不用叫我脱了吧,不过如果叫我脱,我也不会心动的!”
听见里面响起了水声,官小宴心里总算平静了一些。路过宋惟文的衣柜镜子,一看吓了一大跳,这还是自己吗?披头散发,本来扎着辫子的皮筋也不见了,不知是不是昨夜丢到哪里了。而且身上沾满了草叶和泥土,更主要的是,这件两件套的外衣有着若有若无地血迹。汗,这不能穿出去,不然会被人深度误会。想到这里,就拉开宋惟文的衣柜,想随便挑一件衣服,先借用一下!
衣柜中满满地挂着的全是一个型号的男装,在偌大的衣柜中分着区。正装一排,衬衣一排,休闲装一排,裤装叠得整整齐齐码放在架子上,下面是各种各样刷得干干净净的鞋。官小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臭美的男人,仅仅看起来没什么差别的西服就有几十套,而且更可恶的是,明明是一个牌子一种款式的t恤,竟然就有七种不同颜色。那些牛仔裤简直涵盖了所有最时尚最名贵的品牌,有必要这样奢侈吗?官小宴一想自己的衣柜,本来不算贫穷,但跟这里比起来,简直是贫瘠啊!万恶的金钱等级!
正文第69章小宴,真的很美呢(3)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见一件能穿的,官小宴只好又拉开旁边的一扇门,这里有一只大衣筐,里面随便扔着几件衣服,应该是要换洗的衣服了。官小宴用指尖提起一件白色休闲t恤来,却并没有看出什么明显的污渍,而且上面还微微散发出洗衣液的味道,明明还干净得很哪,怎么就又要洗了?官小宴断定里面那个满身伤痕的大少爷实际上是一个洁癖狂!
呃……虽然是他穿下来的,不过看样子一点也不脏,至少比自己身上这件干净多了,就穿这件吧……
“喂——”
官小宴惊呆了一下,赶快回头,卫生间的门关着,没什么异常,可是里面又发出一声,“喂——女人!”
汗死,有这样叫人的吗?难道我要穿他的衣服被他看到了?他被殴打出了天眼,能隔墙视物?
“宋大少,有事吗?”官小宴问。
“把浴袍拿进来!”
浴袍?那种东西不在卫生间吗?官小宴拉开第三扇门,终于看见了各种各样叠放好的内衣,上面挂着四五件浴袍,颜色花色各不相同,果然是无良的富家子弟,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简直是世界和平的敌人!他难道不知道赤道那边还有很多孩子没有衣服穿吗?
“你要哪件?”官小宴阴阴地问。
“白色的!”
官小宴抬起头,果然有一件白色的,丝质面料,短袖长袍,腰间有带子。哼!女人才穿这么性感的内衣呢!她鄙视了一下,又好死没死地问了一句,“内衣也要吗?”
结果里面依然淡淡地说:“要!”
昏迷!官小宴不能再问他要哪件内衣了,随便捡了一条内裤包在浴衣里,过去敲了敲门,宋惟文淡淡地说:“进来!”
她眯着眼睛走进去,却看到满浴缸的大泡沫,某人只露着头躺在里面,脸上满是疲惫、舒适和……yd的表情。
“给你,我出去了!”官小宴扫了他一眼,把衣服放在浴缸旁边的大理石台上就要转身。
“谢谢!”宋惟文的声音中有一些暖意,哼,还知道感激……
“哦,对了!”官小宴回过身,宋惟文正好从浴缸里坐起来伸手去拿大理石台上的衣服,胳膊、肩膀、后背都沾满了泡沫,斑驳纵横的伤痕触目惊心,腰部以下的位置刚刚浮出水面,被官小宴撞了个正着!
“你……”宋惟文一把扯过衣服挡在自己前面,可是膝盖一滑没坐稳溜进了浴缸里面,大团的泡沫迅速淹没了他的头。官小宴愣在原地,看着那干净的浴衣这就泡进了香皂水中。
“你!”那张好看的脸再从水里露出来的时候,已经扭曲了,一边咳嗽一边恶狠狠地问:“到底在干什么?咳咳……”
“对不起哦,宋大少。”官小宴眼睛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指手画脚地说:“我只是想跟你说,我想借你一件衣服穿……至于刚才的我没看见哦,什么都没有……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宋大少,你要全面贯彻这种朴素的唯心主义观点,不要乱想哦!”说完笑嘻嘻地就要开门出去。
正文第70章小宴,真的很美呢(4)
“等等!”
晕了,还有完没完,再僵持下去,就要露馅了,实际上官小宴自己比他还要心虚,刚才那一幕,虽然有泡沫在虚张声势,但实际上该看见的都看见了,她是很努力地控制住心跳才没让自己脸红,不然一点尊严就要全部坍塌掉了!
“再拿一件进来!”
哦!官小宴慌忙跑出去胡乱取了一件进去放在大理石台上,砰地一声关上门,迅速换上那件长t恤,把自己的衣服塞进包包里,落荒而逃。
身上只剩下了20块钱,这个地方她以前只来过一两次,而且好像是很小的时候,所以是完全的陌生。好不容易找到了公交车站牌,坐回家,已经是上午9点多了。从昨晚到现在,简直像是噩梦一般,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人,那么奇怪的家庭……
她迅速冲洗了个澡,收拾停当,准备把那几件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的时候,突然被大t恤上的图案吸引了,不过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长嘻哈t恤,胸前印着格瓦拉,古巴革命的领袖,人民自由的象征,可是在她的印象里,宋惟文怎么会是崇拜格瓦拉的人?那种刻板、傲慢、冰冷与格瓦拉的热情、浪漫、狂想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所以一定是书念得少,看到街上流行,就买了下来,那种名牌满衣柜的男人,怎么会懂精神境界的东西,不过是有钱而已!
盖棺定论!官小宴很得意。
下午在宁逍的店里帮忙。官小宴本来要将自己对先前那几个图板的修改意见说给宁逍听,“你看,这些设计的独特之处其实就在领口、袖口、装饰,要用优质的材料才能体现出质感。现在我们可以将立领换成敞领,将灯笼袖换成荷叶袖,既可以用便宜的材料完成,又不失时尚!怎么样?”官小宴很自信地去看宁逍的表情,这是她琢磨好几天的成果,心想他一定会赞成,却撞上他狡黠的双眼,一把拿过那几个图板放在桌上,拉起她的手说:“给你看更好的东西!”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暧昧呢?就连营业员也用眼角的余光瞄官小宴,使本来很正常的关系生生地发生扭曲。
“宁逍啊,到底是什么呀,不看行不行?”官小宴心有余悸地在外面磨蹭,生怕一进去某个暗黑的小屋再出来时就说不清了,却被宁逍不由分说地推进一扇门,是一间向阳的工作间,大大的落地窗户有充足的阳光照进来,虽然靠墙还有很多箱子、布料挤挤窄窄,但中间放着四五只半身模特,几个长衣服架子,一台缝纫机,显得很干净很温馨!
官小宴吃惊地走到几个半身模特面前,看它们身上的半成品衣服,“这是立体剪裁哦?宁逍你在做衣服?”
“是啊,昨晚你不在,我一人好辛苦!”他一脸坏笑着走过来,站在官小宴身边,“你看,我就用这种布料尝试了那个设计上的领子,感觉怎么样?”
正文第71章小宴,真的很美呢(5)
“视觉很可以以假乱真!”官小宴伸手去翻看那本该是由尼罗麻做的领子,不禁笑出来,“我虽然本科不专门学服装设计,但我也知道设计最基本要符合常理,你这领子的里面是什么呀?”
“硬塑料!”
“……可这东西能穿吗?”
“这是概念样本!到这边来看!”宁逍的手竟然又一次握住她的手,那么自然,好像工作就是工作,在工作中发生什么行为都是为了工作一般。官小宴微微挣扎一下,抽出了手,将头凑过去,却看见在缝纫机后面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只……手纳的鞋底?
“这不是千层底吗?”
“不!这是我设计的服装领子!”
啊?官小宴拿起那千层底看看,就忍不住说:“可这东西放在领子里衬,不会很秀逗吗?”官小宴想起电视剧里的女人一边晒太阳闲聊一边穿针引线做出的那些古老的东西。有时候还要给参军的情人包裹里包上那么一两双,以示浪漫,可是浪漫是分场合的,这东西做进大都市精品成衣店的高级成衣里,别提多恐怖了!她第一次在这家店遇见宁逍的时候,身上穿的就是那身价格不菲的休闲装,这这这千层底怎么能跟那些衣服相提并论呢?
宁逍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呵呵一笑,“我的新服装不在高级成衣店里卖!而要撒到城隍庙市场去!”
官小宴这下是彻底糊涂了。
她知道服装生产商是面对不同消费者而做不同的服装,做精品成衣卖品牌或者做低端商品做批发,都本来无可厚非;但一个设计师一定是要讲究品位的。本来么,那些城隍庙市场的衣服大多并没有人专门去设计款式,而是将名牌的设计改造后,用低端的材料做出来而已。大概没有一个设计师的梦想是要做批发市场上的大路货!
“宁逍,你确定你不是发烧了?”
宁逍微微垂下眼睑,绽起一丝明媚的笑容,然后就站在那里抬起眼睛看着官小宴,看得她有些发懵,最后他点点头,“我是有点发烧,病得不轻,能不能答应我,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支持我?”
呃……支持当然是可以的,可是……“怎么支持呀?”官小宴问,满心不解,她怎么觉得宁逍有时候好奇怪。
“来,你帮我!”宁逍将已经剪裁好的千层底递到官小宴手里,“帮我把这些折进去!”然后自己坐在缝纫机前,将折好的的领子缝起来。官小宴是第一次见男孩踩缝纫机,还踩得那么娴熟,手指修长白皙,灵巧地拨弄着衣服的料子,将那些布料一块块组合成了衣服最初的样子,而且针脚做得整齐极了。
宁逍缝完一条领子,拿起来反复看,像创造出一件艺术品一般得意,“怎么样?”
官小宴很是吃惊地接过来赞扬道:“宁逍,你知道不知道国内的男孩子都很不屑做这些活儿的,可你真的是好贤惠!”
汗!这个词也是用来形容男人的吗?宁逍有一些郁闷,“我是服装设计师,不踩缝纫机怎么能行?”他顿了一下,又问:“小宴,能不能穿上给我瞧瞧?”
正文第72章小宴,真的很美呢(6)
“……”穿上?可是这明显还没有成型呀?她歪着脑袋看他道:“不是有模特吗?干吗要我穿?”说完还嘻嘻笑着,以为他一定会拍脑袋说是呀是呀,我这个要求真是太无礼了。结果宁逍竟然是一种别样的认真,“我想要一种真人穿出来的感觉!”
官小宴觉得奇怪,刚才还是那么阳光灿烂的样子,可是一做衣服,他就仿佛陷进了另一情绪中,所有的感情和注意力都在手头的工作上,让她觉得无法拒绝……要是拒绝就太没有专业精神了……于是,没做完就没做完吧,至少可以蔽体了。官小宴接过那件半成品,宁逍站起来说:“我先出去,你换好了就叫我,记得将内衣脱掉!”
“……”
内衣脱掉?这就过分了,差不多不就行了?官小宴换好后,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还真是不错,满艺术的,浅浅的紫色,面料虽然不是很名贵,但一样流光溢彩,关键是宁逍在上面粘了一些水钻,为这件造价不高的衣服添色不少。
但就是胸部开得太低,蕾丝内衣的上边还露出来一点点,裙子的下摆又太短,这样子的衣服只能走台,要是穿出去上班,估计满大街都要出车祸了!
官小宴扯了一块布披在身上,把裸露太多的上身裹起来,才叫了一声,“好了,进来吧!”门缓缓开了,宁逍肩上挂着软尺,手腕上带着针盘走进来,官小宴在镜前斜着眼睛说:“真的很漂亮呢!”
“为什么披着布?”
“好暴露啊!”官小宴没底气地说,还把布又往身上裹了裹。
宁逍笑了,“有你这样的模特吗?模特就是衣架啊,你不叫人看就当不好模特!”
“可我根本不想当模特!”她可做不到像那些模特们一样,也不管有人没人,都能换衣服,她就是多露一点都会脸红。
“那你还去参加什么模特大赛?”宁逍伸手去扯那块布,官小宴却紧紧抓住,郁闷地说:“要不你还是叫那个假模特穿上看吧……我,我就算了……”
宁逍笑得很狡猾,叹了口气点点头,突然噌的一声——布被扯下来,官小宴大惊之下,柳眉倒竖,随手抓起工作台上的一盒大头针就扔了过去,“讨厌!你这个大色狼!”
“哎哟——”宁逍侧头去躲那盒针,却没留心脚下的箱子,一绊一摔陷进了一堆棉絮中去。
“哼哼!”官小宴叉着腰大笑了三声,“知道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一个字吗?就是‘快’!心疾,心狠手辣,对待狡猾的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喵哈哈!”说完又去拿那块布,却一瞥看到宁逍紧紧地握住左手,那只针盘上的针大都刺进了他的手腕。
“啊,你——”官小宴惊得赶快蹲下去扶起他的手来,竟然有几根针刺进了青色的静脉里,还跟着血管的脉动突突跳,针的边缘就有黑红的血慢慢渗出来。
“疼不疼?”官小宴慌乱地四下里看,想找个止血的东□□,宁逍却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因为疼痛皱了眉头,表情难看地说:“好个行走江湖心狠手辣,呃……别动……好疼……”
正文第73章你也太不小心了(1)
“那你快起来,得去医院处理一下啊!”官小宴使劲去扶他的肩膀,想把他从那堆棉絮中弄出来。
“小宴,先穿上衣服,你……走光了……”宁逍说着垂下眼睑,故意去看手上像刺猬一般恐怖的伤口。
“啊……”官小宴一惊慌又松开他的胳膊,把他生生地丢回棉絮中,沾染得一头一脸,左手上的血里也混了棉絮,被血沾湿,丝丝缕缕的缠在手腕上。
官小宴沮丧得快要哭出来了,身上这件是个连衣裙,不全脱下来根本没法换,可他在那里受了伤,又不能赶他出去,只好拿了那条布缠在身上,堪堪地把胸前遮了起来,顺到下面遮住了膝盖,又去扶他。
“疼吗?别乱动哦,我们去看医生!”
街边的小药店里正好有一间医务室,护士费了半天的功夫才将宁逍手腕上的针全部拔出来,一边埋怨,“是怎么弄的啊,你们也太不小心了,这多危险呀,静脉都扎破了,里面的淤血得一点点吸出来!”
官小宴像犯了大错的小狗一样,溜在旁边的椅子后面,看宁逍因为疼痛而紧张耸起的肩膀,和那手腕上狰狞恐怖的伤口,白皙的皮肤下大片的青紫,喃喃地问护士,“他这个样子要紧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呜呜呜…………”
护士看了她一眼,好笑地说:“不会!不过得去大医院,这里只能止血,不能处理淤血!”
“哦!”官小宴抹了一把眼泪,蹭到宁逍身边,“那我们赶快去吧,不然耽误了,把你害成残废,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宁逍看了她的窘迫相,忍不住笑出来,好看的眼睛骤然一弯,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把我害成残废,你就当牛做马来报还好了!”
这是什么话……
官小宴自知理亏,况且身上的破布又十分惹眼,只好跟在宁逍旁边,替他扶着左手臂,躲躲闪闪地低头不敢说话,那样子别提多猥琐了。
“你要去哪里?不是说要去大医院吗?”官小宴终于忍不住小声问:“要不我去打个车吧!”
宁逍用没受伤的手一把拉住就要跑到街边叫计程车的官小宴,“你穿成这个样子,人家以为是丐帮出来乞讨,哪里会停车呀!不用忙活了,我小时候经常挨打,身上到处都是淤血,过几天就好了,我有经验,没事!”
“…………”
官小宴只好顺从地跟回了店,努力无视掉两个店员雪亮的目光,迅速到工作间换好衣服出来,依然是低着头,不敢看被她误伤到的宁逍,“你都成这样了,就休息吧?要不宁总,我送你回家?”
官小宴迅速感受到来自两位店员鄙视的目光,也难怪,他们这位老板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却被无良的官小宴伤成这样,自己却还提出要送人家回家,真是有够无耻的…………
“好吧!”不料某人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正文第74章你也太不小心了(2)
宁逍住得离店并不远,走了两个街区就到了,其实官小宴是很建议坐车的,哪怕是由她来出打车费也好啊,可是他执意要走,举着那只缠满绷带的左手,像一只白色的旗帜在华丽丽地炫耀一般,想必是不怎么疼了,表情竟然还有些愉快,脚下一拐就进了一个菜市场。
“宁逍,你家不会住这里头吧?”官小宴惊恐地问。这里可是城中村,卖菜的都是村里的村民,他一个海归怎么会在这里租房子住?
果然他微微侧过头说:“没有,我只是想让你买点菜回去烧给我吃,这样就算当牛做马第一步吧!”
“¥……”
太人品了,本来为了捍卫自己玉洁冰清的品质和人格,结果就成了一名千古罪人,不光要担负伤人的骂名,还得给人家做免费劳力烧菜吃。官小宴伸手拉拉站在猪肉摊前的宁逍,郁闷地说:“别买这些啦,我不会做!”
“嗯?……那你会做什么?”
“我会熬稀饭,我还会煮方便面,要不我们吃面吧……呃……那炒点青菜也会……”
某人笑得天上地下,好像发现了什么离奇好笑的事情一般,好不容易堪堪忍住,对猪肉摊的老板说:“这个排骨,要两斤!”
倒塌……
“给,戴上!”宁逍手里拿着一只印花围裙送到官小宴手里,又把一只炒菜的铲子塞给她,“现在先把排骨洗干净,放进这个锅里,打火,翻炒!”
“……宁逍,能不能……”
“给,剥蒜,这是酱油、醋,用开水兑到一起!”
“宁逍,我觉得……”
“切姜末,要细致!”
“呃……”
“烧完排骨再做啤酒鸡,我就在旁边监工,不许偷懒!”
“呜呜呜……”
“同时焖米饭,用微波炉就可以,白米在这里!”
“……”
当官小宴将生平第一次用自己的双手做出的一顿完整的饭菜端到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