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惜意绵绵(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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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倔强地忍着也终究崩溃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他的脖颈,没有力气再做任何一个动作。稀薄空气她断断续续的抽噎最终化成嚎啕大哭,揪着他心口的衬衫,完全没有办法压抑,她记忆从来就没有这般哭过,从来都是偷偷地,静静地搂着自己影,如今的他即使只是汪洋大海的一根水草,她也绝不放手。

    “我爱着一个人,只想让她爱哭便哭,爱笑便笑,委屈谁也不会委屈她。”他没出声,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她的手就像揪着他的心一般,连呼吸都是痛的。

    最后她哭得蜷缩成一团,连声音都没有了,空气只剩下抽噎,他依然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扯扯嘴角,声音勉强地说,“再这样蹲下去我不担保待会能不能站起来。”她的手圈着他的脖,几乎整个人都靠向他,慢慢地松开手,李汐站起来的时候浑身都疼得几乎失去知觉了,脸色煞白地吱牙揉了好一会的腰才缓过来,左腿麻木只能挪动一点点。再看一眼蹲着一动不动的容意,没有血色的嘴唇扯开了个自嘲的弧度,“你不是还想我抱你回去吧”手杖在她面前拄了拄地面,敲出声音。

    她抬头,睫毛膏,眼线什么的都被泪水化开了,嘴唇哆嗦着,青紫青紫的,“我肚疼”声音低得都几乎让人听不见了,其实是真的疼,小腹胀痛的厉害,只是刚才一直把心思放在伤心上罢了。

    他扯她站起来,“去医院。”声音强硬。她不依,又疼得说不出话来,又开始哭,越哭越大声,“不去医院,不是那个痛”他本就站不稳,被她扯了个踉跄,旁边路过的人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看着像是男的要女的去打胎,女的死活不肯”他的脸尴尬的一阵红晕,在耳边轻声哄着,“先去看医生,好不好”容意捂着肚,听着他的话又是一阵挣扎,“不去不去都说是那个疼咯”疼得是咬牙切齿了,最后的那个声音特别大,他拉着她的手,好像听懂了,傻瓜似的愣着。旁边的路人声音继续传进他耳朵里,“这男的仪表堂堂没看出来这么没人性”皱皱眉,闭着眼睛,头大如斗。

    第章

    夜幕,她又回到大学刚到这里时,傻傻地坐在港汇的阶梯上俯览着徐家汇的路口,第一次踏足大城市,看着下面不断地溜过杯光烛影华灯溢彩的车流,只觉得如家门前大雨搬家的蚂蚁一般,慌忙而又暗含秩序;灯光炫目的花花世界,想着某年某月不知道拉着谁的手在一个个华丽的橱窗前徘徊,笑语满地;白天黑夜地翻山越岭,和谁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得腿酸脚麻都决不罢休黑暗总是断断续续闪过零星的片段,她无力挣扎,腹痛如绞,身体僵硬冰冷,只能嘤嘤呜呜地说了些自己也听不明白的话。迷迷糊糊好像谁哄她喝下了什么,丝丝甜蜜从喉咙滑进心间,开始觉得暖和,连时时揪动神经的腹痛也开始慢慢缓和

    躺在床上的容意挪动了一下身体,周围被暖和的气息包围着,只是觉得舒服,脸不经意地摩挲过被和枕头,滑如丝般的质感。后来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被又暖,口干舌燥地醒了。她家离公司不近,平时上班要提前差不过两个小时起床,生物钟也比常人早。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漆黑一片,傻眼了,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努力地拉回昨晚的记忆,只记得李汐半扶着疼得快脱力的她上车然后是进电梯

    偌大房间只有昏黄的小壁灯发出唯一的光源,她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没有地毯脚心还是暖暖的,估计已经升了地暖,其实这个季节,还没必要用得上地暖吧走近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外面的光穿透双层玻璃射进室内,她半眯着眼好一会才能适应光差,刚才的窗帘密不透光给她造成了仍然是黑夜的错觉,看一眼落地窗外,晴朗天空下,陆家嘴长长的车流如蚂蚁般映入眼底,已经是大白天了。看着景观,只觉得位置似曾相识,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上次她趴在李汐肩膀哭后,他回来换衣服的那间房。

    转头扫了一眼,卧室很大,偌大的空间却只有床,连张椅都没有,空荡荡的,又是黑白色调为主,显得冷清。洗盥间和卧室是全开放空间,仅仅用玻璃分隔开来,整个房间有三分之二的墙壁是玻璃,对着外面空荡荡的天际线,视野异常开阔。洗盥间的旁边应该是衣帽间,她的近视眼眯着眼睛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衣服。

    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出去,外面比卧室更暖些,为清冷的空间添了几分慵懒。客厅没有窗帘,一片亮堂堂,地上散落着些件夹和杂志,茶几上的本本屏幕还亮着,扫了一眼都是英,大略就是些道琼斯指数,纽约证交所综合指数,经济数据一类的东西。大沙发上堆满了凌乱的靠垫和抱枕,昨晚那件沾满她口红眼影的衬衫换下来就搭在沙发上

    阳光穿透云层,一束束打落在阳台上,他的发梢被镀上一层金黄,为什么沐浴在阳光的人看起来会冰冷得僵硬,他没有拄手杖,双手撑着阳台的护栏扶手站得笔直,抬头望着天空。她走近,目光触及他眼神空洞的怅惘,愣了一下,“看什么呢”头顶上飞机划破天际的声音震动着耳膜,抬头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飞机已然入了云层,只留下长长的尾巴。其实他又有什么好惆怅的,握住世间繁华。就只拿这个楼盘来说,帮古悦收集资料的时候,她有意无意地留意过,广告上打着“君临天下的优越感”。座落黄浦江270度转角处,在这个阳台可以把全上海最有价值最繁华的景色尽收眼底,四十四楼的高度,连天空都触手可及。

    他才察觉她在身旁,断然收回目光,神情与刚才判若两人,撑着护栏的手暗暗用力,笑笑挪动了一下酸麻的左腿,“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今晚呢”

    “还要上班呢”她忽然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盯着自己的脚丫看。

    “上班也先去照照镜吧,这幅模样甭想从我这门出去”他看看她的脸皱眉,一脸厌恶的表情伸长手去够不远处的双拐架在腋下,先她一步,走向客厅,仿佛她有多丢他的脸似的。

    “能不能给我双拖鞋穿啊”光着脚丫在人家家里逛荡影响总是不太好吧,虽然她在他面前早已没有形象可言了。

    他的身影顿了顿,声音冷淡而虚远,“这里没有拖鞋”说完便双拐落地径自走向卧室。她呆呆地看着他没有支架支撑虚软无力的右腿,只觉得这句话久久萦绕在心间,戳到她心底软弱地痛,他腋下的双拐,倔强的背影,让她干涩的眼睛如蒙上了一股水汽,久久不散。

    “先凑合着用吧。”他递给她新的牙刷毛巾和新的t恤长裤,扶着肘杖的右手不知道还拿着一大袋什么,他好像在犹豫着有点闪烁,瞬间又恢复了也把袋递过去给她,什么话都没说就出去了。听着拐杖落在木地板的声音,她惊觉转身的李汐脸上的红晕几乎从两颊延伸到耳根。他竟然完全失了平时镇定自若的模样,却像个孩一样害臊着脸红。

    她一手捧着手感绵软的衣服,一脸疑惑地打开他刚才递过来的袋,愣着,各种牌,日用的,夜用的他家竟然有这些东西,兴许是女朋友留下的吧,看看那张大床,觉得一阵恶心从胃涌上来,心如一块沉重的石头跌落湖底,扯扯嘴角,搂着衣服走向洗盥间。

    浴室竟和睡房差不多大,到处透明的玻璃和大大的镜,让人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洗脸台上了然可见的清洁用品,剃须刀,剃须膏什么的,没有她想象的瓶瓶罐罐,可奇怪的是这家伙的皮肤还这么好。看着镜里的自己,也难怪刚才他会有那表情,眼影什么的都渲开来了,一整个残花败柳样儿,任是谁看见都觉得不堪。

    她把水温调得很高,打落皮肤有轻微的灼热感,整个淋浴房顶便是花洒,水流从头顶倾斜而下,如同大雨包围整个身体,冲刷着,窒息般的快感。不经意碰到镶嵌在墙上的扶手,瞬间的冰凉却让她如同触电般缩回了手。虽然精巧得像是装饰一样,但依然点点曝露着主人的不便,不愿多想,只是继续任由水流把自己心里的东西都冲洗得一干二净。

    客厅的李汐看着客厅地上凌乱的东西,心里也是一阵烦乱。门外有人按门铃,打开门,看见来人时却皱了眉头,“你怎么来上海了”

    “前一阵和别的公司合作的广告制作出了点问题,昨天才飞过来的。怎么就这么不乐意见到我啊”高挑的人儿穿着阿曼尼的黑色西装,笑得面带桃花的脸上是精致的妆容。

    李汐没打算让她进来,随便敷衍着,“有事今晚再说”正打算赶人关门,却不料脚踏寸高跟的人身手更敏捷,从他身旁钻了进去,到处张望着,嘴里还念着,“你这房还藏着宝不成,也不肯让我过来住”

    “随便让许俊恒给你找套房先住着,反正你也住不长。”

    “才不,这儿多好啊,上班又近,这几天我就先在这憋屈着吧。”她看着客厅没有,又是这般杂乱,皱眉,一阵疑惑。

    “你是怎么上来这的”

    “这幢楼住得又不止你一个,凭什么我不可以上来啊”幸好有个朋友住二十楼,不然这指纹锁的电梯还真进不来,想了想便往卧室走去,“我昨晚凌晨才弄好那个广告呢,下午还有往公司赶,先在这里打个盹吧”她笑笑,打了个呵欠。

    李汐看着她走向卧室,语气突然冷了下来,“站住,这儿只有一个房间。”听到他的语气,她暗叫不妙,这人发起火来这不是好欺的主儿,可好奇心驱动下还是把手按在门锁上,边推开门还边说,“我倒要看看这天价“第一豪宅”有什么了不起的”本想阻止她的李汐无奈跟不上她的脚步,走到门口时,房门已经全开。

    三个人,只眼睛,碰撞在一起,空气都仿佛能听到冰棱破裂的声音。

    容意本坐在床上擦着头发,看见门开了,条件反射般弹跳着站了起来,此时她只穿着李汐刚才递给她的那件t恤,衣服又大,差不多盖到了膝盖处,所以刚才也懒得套上裤。半点没想过有人会闯进来,拿着毛巾的手依然定在半空,被点了穴般。

    李汐看着她因为刚洗完澡还粉嫩地泛着红晕的脸,披散的湿发还滴着水珠,滴滴晶莹剔透落在木地板上,宽大的衣领半出的精致锁骨,目光往下移动看到那细长雪白的双腿赤足踩落在地上只觉得一道炫目的光在面前炸开,亮得晃花了他的眼睛,握着肘杖把手的手竟捂出汗来了,只觉得这房间里的温度要比外面徒高了好几度。

    “我我不是”容意看着自己面前比她更高上几厘米,亮眼得如同走天桥的模特般的女人,窘迫地想要解释些什么,大清早地穿着他的衣服坐在他的床上被他的女人看见了,这是不是叫捉奸在床啊只觉得从来没有这样手足无措过,脸憋得更是红,还凝着雾气的眼睛仿佛就要掉下泪似的。

    “出去”李汐一声怒斥,眼底已经升起怒火,站在他旁边的小美人儿偷偷吐了吐舌头,知道不能再惹他生气了,规距地走了出去。他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去时顺手带上门,只留下她一个呆呆地看着那门,心乱如麻。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有人来敲门,她吸了大大的一口气,打开门,愣愣地看着穿着黑色套装站在门口的女人。

    “你好,容小姐,我是李生的秘书,这套衣服是他让我送过来的。”秘书的笑容很职业,无可挑剔。她道了谢后便又关上门,没有办法思考一般脱力靠着墙。换好衣服整顿好心情走出客厅时,大大的客厅又只剩下李汐一个人,他的脸色凝着,看似不大好,右手撑着沙发半靠着椅背,靠垫被他随意地抛落地上。

    “昨天晚上谢谢你我先走了。”她走过玄关,顿住了。他有点焦急地想要站起来,一动却扯着腰部的神经,阵阵尖锐的疼痛,脸色煞白地拧着眉头,“她是”容意穿着刚才秘书一并拿进去的鞋,站在玄关看着昨晚穿的那双鞋,犹豫了一下,缓缓蹲下去拾起。他话到嘴边,却怎么都没办法往下说了,眼里净是自嘲和落寞,冷笑了声,看着她关门,满室死寂。

    第章

    坐在办公室里打字,她的座位正在央空调出风口的位置,坐得久了,凉风沁过围着脖的头发,毛孔紧紧收缩着。看着电脑的客户资料发呆,回来之后便没放心思在上面。坐在她隔壁的同事用笔捅捅她的手肘,一片茫然地抬头,还以为是老佛爷有请。

    “容意,我看你最近是春风满面了,看看这身行头,啧啧”

    “怎么了”她低头看看自己,也没觉得什么特别,可又奇怪,早上上班的时候在电梯女同胞们都有意无意地偷偷瞄着她,弄得她好不自在。

    “oscho这季的真丝衬衫,前几天老佛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