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你去哪儿？”
“医院。”
“干嘛？”
“捐钱。”
“都捐了？”
王可凡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钱，递给林守信一张，然后又分别给了其他三人一张，道：“这些算是今天的辛苦费。明天也这么多，一天一百块，足够生活了。多出的钱，全都交掉。咱们明天唱完，后天就出发去塘城市。”
周钊几个人都说不出话来，只能跟着点点头。
然后见王可凡走远了，林胖子又突然回过神来，生怕王可凡携款潜逃了似的，忙叫住他：“哥们儿！等等！我开车送你去！”
码头的上方，郭玉菁转过身，对跟在她身边，看似柔弱却身手惊人的退伍女侦察兵道：“小顾，你联系一下电视台，就说这里有人要给医院捐十万。”
“十万？”小顾一脸不解。
郭玉菁微微颔首，平静道：“要是在这种环境下连十万都筹不到，我就是用绑的，也要把他绑回公司里去。”
小顾点点头，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那头听完，麻利地回复道：“小事，小事一桩。”;
第五十四章钱是王八蛋
王可凡花了几分钟募集来的钱，同样只用了几分钟就散了出去。
距离“永裕号”所在的北宁港26号码头不远的地方，就是甬州市第八人民医院。
王可凡几个人进去后，随便找了个值班的医生，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明白了，直接将钱一放下，也不管那个医生发呆，转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这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于突然。
身为学生的四个人，根本无法一下子就全都接受过来。
赵俊毅盯着窗外看了半天，突然悠悠地来了句：“妈的，我居然一口气捐了三千块给别人，我自己口袋里可是连三百块都没有啊……”
开车的林守信点了点头，道：“我今天才知道唱歌原来可以这么赚钱。要是咱们能一直这么在一起就好了，全国到处跑，一年下来不但能走遍中国，搞不好还能赚一套房子回来。”
“那……我们明天唱完后，如果赚了很多钱的话，真的也还要捐出去吗？”
孙婷婷这一问，让整车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守信开口道：“王可凡，其实咱们也不过就是打个募捐的噱头，你看，今天我们捐也捐了，我看要是明天再赚钱，就留着当路费吧。你拿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们分了也可以。要不捐掉三分之一，剩下的咱们对半分也好。毕竟我们也缺钱，那么多都拿去捐了，也怪可惜的……”
王可凡不说话，周钊忍不住问他道：“王可凡，你觉得林胖子这个提议怎么样？”
“不怎么样。”王可凡语气平淡。
林胖子却有些发急：“为什么啊？明摆着的钱不赚，傻不傻啊！？”
“说实话，是有点傻。”王可凡道，“但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赵俊毅插话道：“咱们跟谁讲信用啊，刚才把钱给那个值班医生的时候，我们可就是说把钱交给需要的人，都没指名道姓的，我们就是不捐，也没人会说我们闲话啊！王可凡，我觉得做人还是要实在点，我知道你做人讲信用，不过咱们这好人也不能当得太利人不利己吧？我觉得胖子说得对，钱分成三份最好。周钊，你说呢？”
周钊想了想，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王可凡叹了口气，说：“那这样的话，咱们就散伙吧。”
“散伙？”赵俊毅大叫起来，“王可凡，你这是过河拆桥啊！没有我们，你今天连个麦克风都找不到，就算要散伙，也得先回医院把那几千块钱拿回来分一分！今天这钱，有我们一份，你别想一百块就把我们打发了！”
王可凡皱了皱眉头，沉声说：“如果你们打一开始就说咱们就组队做商演，我保准把钱给你们，不过把募集到的钱拿去捐掉的点子，可是你们想出来的。”
“点子是我们想出来的没错，不过我们也没说要捐掉那么多啊！”林守信大叫起来，“王可凡，到底捐多少这个问题，我们开会的时候可是没说过的，对吧？”
王可凡一怔，也不找借口反驳，只说：“对。”
“诶！那这个问题就好办了！”林守信胖嘟嘟的脸上，露出一个甬州商人式的微笑，“所以今晚上，算是你立了头功，咱们的规矩又没定好，所以这钱归你分配，我们也没话可说。不过从今天之后，我们的分工就明确了，你就是主唱兼吉他手，钱的话，得归大家一起支配。咱们现在就先合计合计，以后这钱该怎么分。”
赵俊毅连忙说：“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就不错，分成三份嘛！那个词叫什么来的……雨露均沾！对！雨露均沾！”
被林守信一句话就剥夺掉主唱资格的周钊显然有些不开心，出言讽刺道：“俊毅，别拿你从种马小说里学来的成语出来恶心人了。这钱怎么分你说了不算，还得让王可凡来分，没有他，我们今晚上半个铜板都见不着！”
孙婷婷点点头，支持自己的男朋友道：“周钊说得对，这钱根本就是王可凡赚来的，他要是找别人搭台子，照样能赚这么多钱。不要是今晚我们拖了他那么久的后退，别说三千，他搞不好三万都进腰包了……”
“艹，一晚上三万……”林守信舔了舔嘴唇，心跳的速度有些快，声音微微发颤说，“要是能每天都遇上今天船上的那种凯子，一年光唱歌就能赚多少钱啊？算下来，一千来万吧？”
赵俊毅听林守信说完，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扩大了。他赶紧问王可凡道：“王哥，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别说是一年赚一千万，你能一年给我们四个人分一百万，我都乐意跟你干一辈子！”
其余三人没说话，默认了赵俊毅的说话。
王可凡叹了口气，道：“我说过，咱们这支乐队，就干到中海为止。大家有心思多赚点钱，心情我能理解，这样吧，在到中海之前，不管每天赚多少钱，我只要一百块。剩下的，一半给需要急用钱的病人，一半你们自己分掉。”
“啊？”赵俊毅一愣，说，“王哥，你真打算当活雷锋啊？”
“也不是。”王可凡摇摇头，“从中海开始，如果你们还愿意跟着我，我们就做商业演出，慈善就先停一停。赚到的钱，咱们五个人平分。不过我要跟你们说的是，我在外面唱歌的时间只有七个月，七个月后，我们就得散伙。”
“七个月……”林守信快速地计算起来，“咱们从这里到中海，撑死了也就走不到半个月，就按一个月算，那就是我们还有半年的时间，一年一千万，半年就是五百万，平分的话，就是每个人一百万……”
“一百万？！”孙婷婷失声尖叫出来。
周钊却显得很是冷静，给林胖子泼冷水道：“咱们不是每天都能遇上那种客人的，我估计一天三千块也许会有，一天卖唱能卖到三万简直是痴人说梦。到最后每个人能半年分到十万，就算顶天了。”
“十万也好啊！”赵俊毅叫起来。
孙婷婷道：“那咱们明年不实习了啊？”
“唉！你怎么这么笨呢！”林胖子道，“我们就跟王可凡半年，不是还有后半年吗？实习证明到处都能搞，这十万块钱，咱们多久才能挣到手啊？”
孙婷婷不说话了，林胖子大声道：“王可凡！我们就跟你干了！”
王可凡不吭声，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开回北宁区的闹市，下了车，赵俊毅很是殷勤地想让王可凡跟自己回家，但这一次却被王可凡拒绝了。
王可凡说道：“我自己去找家小旅馆住就好，反正明天准时去码头集合就是了，也用不着你联系我。”
赵俊毅这会儿早把王可凡当作了财神爷，又死皮赖脸地跟着王可凡找了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亲眼看着他住进去后，才转身回家。
王可凡拿了钥匙，进了房间，将吉他放床上一摆，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摇头道：“钱哪……王八蛋啊……”
第五十五章舞台
翌曰一大早，赵俊毅就带着林守信来到小旅馆找王可凡，但是却扑了个空。
王可凡一早料到两个人会来跟自己磨叽钱的事情，所以起床后不久，就背着吉他到处遛弯儿去了。
这已经是王可凡来甬州市的第三天，他没想到旅程居然会这么显得这么繁忙，总好像无时无刻都有事情需要做似的。
所以在离开这里之前，王可凡打算至少好好逛逛北宁区。
从早上到中午，王可凡先后去了北宁区的历史博物馆、在旅游手册上被说得天花乱坠的植物园，一家名为“王阿姨曲奇”的茶馆，以及北宁港务局附近的退役轮船展览馆。
除了“王阿姨”之外，其他三处声名在外的旅游胜地，全都门可罗雀。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王可凡担心自己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再度被偷。
昨晚上王可凡就已经想好，这支草台班子着实有些不靠谱。等今晚唱完，他就找个机会溜掉。
至于王可凡所说的“言而有信”，那得看针对什么人。王可凡是好人，但不是烂好人，对于萍水相逢的赵俊毅和林守信，王可凡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带着他们闯荡江湖。
至于成名所需要的团队，王可凡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认为，他大可以再重新拉一波比较靠谱的人马，至少不能是见到三千块小钱就能闹得不可开交的学生团队。
等到曰落西山，王可凡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坐上公交车悠哉悠哉往26号码头去。
到地方的时候，其实才不过6点钟，但是其他四个人却早就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王可凡从桥上下来，赵俊毅和林守信全都快步跑了上去。
林胖子抖着一身肉跑到王可凡跟前，边喘边喜笑颜开道：“我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放我们鸽子呢！”
“胡说！咱们王哥可是言而有信的人！”赵俊毅毫不脸红地拍着王可凡的马屁，还笑着反问王可凡道，“王哥，我说得是吧？”
王可凡诚实地摇摇头，道，“你们来多久了啊？”
赵俊毅并没有在乎王可凡摇头，恨不能长出一条尾巴摇晃起来，马上回答说：“三点半，我们三点半就来了！”
“不是说七点集合吗？”
“呵呵，呵呵呵……”赵俊毅傻笑两声，“我们不就是兴奋嘛！”
王可凡点了点头，又问：“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没呢！就等你一起吃呢！”林胖子抢着道，“王可凡，咱们今晚吃顿好的，去酒店怎么样？反正一会儿就能把钱赚回来！”
王可凡笑着问他：“你请客吗？”
林守信把胸拍得作响，浑然忘了昨天他们三人不仅aa地掏了晚饭钱，连周钊和孙婷婷的盒饭都是王可凡买的，脸皮奇厚地大声回答：“那当然是我请！你怎么说也是甬州市来的客人，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
“好。那就去酒店。”
林守信一愣，显然没想到王可凡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他勉强地笑了笑，说：“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待会儿回来的时候，给周钊和孙婷婷带盒饭。”
王可凡却摇了摇头，说：“饭点不提供盒饭，让他们俩一起过去吧。”
林守信犯了难：“那下面那些东西怎么办，总得有人看着吧？”
王可凡微微一笑，说：“那艘船上的人，有谁会看得上我们的破东西？”
林守信挠了挠头，赵俊毅却怕把王可凡弄烦了，连忙帮着王可凡教训林守信道：“胖子，你烦不烦啊？那点东西才值几个钱？今天晚上，只要有咱们王哥在，那种东西买套新的都不成问题！”
赵俊毅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仿佛赚钱的人是他。
林守信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好！都去饭店，不过就是吃顿饭嘛！”
王可凡有些好笑，走下去将周钊和孙婷婷叫了上来。
五个人一走，站在船舷边上的金丝眼镜男就微微一笑，叫过一个水手，吩咐道：“去跟老杨说，开始干活了。”
水手哈哈一笑，问金丝眼镜男道：“牛经理，老杨他们，今晚真的要和那伙人打擂啊？”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就叫经理，别把姓加上了！真是的，影响我的大好形象……”金丝眼镜男摸了摸自己喷满啫喱的头发，又笑着说，“不是跟那伙人打擂，是跟那个弹吉他的小伙子打擂。”
水手点点头，“好的，牛经理，我这就告诉他们去！”
说完就跑，轻巧地避开了牛经理的一脚。
“妈的，这狗曰的……”牛经理笑着收回脚，无奈地摇了摇头。
过了五六分钟，十几个人抬着一块巨大的led从船上下来，然后以极为娴熟和专业的手法，快速地搭起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临时舞台。
豹乐团的五个风格各异的大叔走下船，朝着牛经理点了点头。
牛经理呵呵一笑，却轻声自语道：“其实吧……真的不是给你们面子……”
转过头，一阵香风扑面。
见到站在自己跟前的绝色美女，牛经理张开手就非礼：“小蝈蝈，让牛大哥抱抱！”
身穿迷彩的小顾面无表情地拦在两人中间，静静地盯住牛经理的双眼。
牛经理和她对视三秒后，心里有点发虚地转过了头，摇头叹息道：“小蝈蝈，你小的时候，很喜欢让我抱的。”
郭玉菁淡淡笑道：“我没想到这么巧，你居然跑这条船上当经理了。”
“没办法啊，机关里都他妈是鬼不是人，我这种老实人根本没办法混，只能到这里找饭吃了。”牛经理一脸郁闷道，说着，又指了指下面的舞台，说：“怎么样？”
“挺好的。”
牛经理咧嘴笑了笑，又问：“梁冠华那小子，还在追你吗？”
“不知道。”
“这个怎么能不知道？”
郭玉菁摇了摇头，道：“反正我对他没感觉。”
牛经理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干嘛要难为这么多男人，梁冠华这么好，你不要，我这么好，你也不要，还有那个唱歌的小伙子，老杨说他迟早要震惊世界乐坛，你却要逼着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做不可能的事情。弄得人家老杨都莫名其妙成了你的棋子。让他知道，非得跟我急眼不可，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的乐队请到船上的……”
说着，牛经理突然一顿，问道：“诶，小蝈蝈，你该不是看上那小伙子了吧？怎么，想老牛吃嫩草，我昨天找人查过他，比你还小一岁呢，更何况是个唱歌的，你爷爷不会答应的。”
“没那回事。”郭玉菁淡淡地说道，“而且他也不应该是唱歌的，他应该跟我回去做广告才对！”
牛经理摇了摇头，“小蝈蝈，你饶了我吧，北系的才子都快让你掏空了，你到底还想闹哪样？”
郭玉菁微微一笑，仰头看星空。
“我跟自己保证过的，不管做什么，都得是全球第一。”;
第五十六章豹乐团
林守信最终还是没能守信，毕竟是五个人，去酒店的话至少得点七八个菜，再加上酒水，少说花销也在七八百上下。
车子最终在一个稍显高档的排档前停下。
林守信打声招呼着每个人点了一个菜，又要了半箱啤酒，虽说依然没能撑开场面，但好歹也不算寒酸。
一顿晚饭花去林胖子一百多块，让胖子着实感觉肉痛。从他的角度出来，这一顿，可就是昨天一整晚的劳务费啊！
但即便这样，林守信还是假装不在乎地呵呵笑着道：“王可凡，这家饭馆的味道不错吧？”
王可凡无所谓地点点头，对于食物，王可凡向来是不挑剔的。住在棚屋那会儿，他可是有过连续吃两个月咸菜就馒头的光辉战绩。
坐上车，林守信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毕竟再有二十来分钟，他们就能开始赚钱了。
今晚能赚多少呢？
林守信含笑暗想，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赵俊毅，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因为兴奋，所以车速极快。
但刚从车上下来，林守信就愣住了。
原本非常空荡的码头上，这会儿居然挤满了人。
那块巨大的led板，显得那么的突兀。
孙婷婷怯生生地看周钊一眼，问：“会不会是有单位要在下面做活动啊？”
“很有可能。”周钊点了点头。
林守信闻言，立马面色一黑，赵俊毅更是哭丧着道：“那咱们今晚的活不就泡汤了吗？天知道这艘船会在这里停多久啊……”
王可凡淡淡道：“先下去看看吧，就算人家有活动，我们也得先把自己的东西搬回来。”
林守信立马想起自己的架子鼓还在下头，连忙小跑起来。
走近平台，几个人越发觉得今晚这码头上是要搞什么大型活动。
因为不但有那块led板，现场居然还有好几个扛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正规得令林胖子等人发指。
王可凡倒是心态轻松，如果今晚唱不成了，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他只管换个地方，筹一点路费出来，连夜坐火车去塘城市好了。说起来，梁静也在塘城，到时候也许能见她一面。
想起梁静，王可凡的情绪就越发地平静下来。
他微微一笑，正要帮几个人搬东西呢，却听林守信和赵俊毅猛的惊叫起来。
“王可凡！王可凡！你来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林守信跑过来，拉着王可凡到了led板跟前，王可凡抬起头，只见上面写道：“献爱心募捐pk赛，豹乐团vs路人甲乐队。获胜条件：哪方先募得十万元胜，若路人甲同志失败，必须跟小蝈蝈离开。”
林守信忽略了上面所有的信息，眼睛里只有“十万”这个数目。
他大喊着道：“十万！十万啊！王可凡，他们说的路人甲乐队，不会就是咱们吧？”
赵俊毅也惊奇道：“你什么时候答应和别人pk的啊？”
“艹！管他呢！”林守信一脸激动，“妈逼的，发了，发了！就算募不到10万，能弄到一半也好啊！”
王可凡皱起了眉头，左右看了看，忽地，他似有第六感似的猛地转头望向高高的甲板。
郭玉菁和王可凡四目相对，轻轻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点了点头。
意思在明白不过了，她就是小蝈蝈。
“艹……”
王可凡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这女人真是看起来柔弱又优雅，骨子里却比谁都蛮横不讲理，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修改规则。这庄家当得，简直太没职业道德了！
而这时候，一个主持人似的家伙突然走上舞台，拍了拍话筒道：“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根据消息，路人甲乐队已经到了，虽然大家不认识他们……嗯，没关系，反正也没有认识的必要，总而言之，比赛就要开始了。至于规则，就写在这里。当然啦，捐或者不捐，全凭自愿，最好能大家都不捐，因为我想看豹乐团丢脸。”
站在码头上看热闹的富豪们一阵轻笑，杨树直接走上台，抢过那主持人的话筒，四周看了一圈，愣是没看到背着吉他的王可凡，然后说道：“不废话了，比赛开始。我们先唱，唱完了，那边再唱。那边路人甲，听到了没？！”
唯一站在另一头舞台上的周钊顺从地点了点头，差点没让这么大的场面吓死。
这会儿，他已经开始暗暗庆幸自己不是主唱了，现在别说是让他唱，就是正常说话，周钊恐怕自己也说不出来啊。
说着，杨树又道：“哦，对了，再补充一句。刚刚的主持人是王八蛋，因为接受捐款的那位母亲，就在我们的现场。”
led板上画面一切，一位神情憔悴的母亲，赫然就在船上，她哽咽着，对着镜头道：“求各位老板帮帮忙吧，我的孩子，才四个月大啊……”说着，居然直接跪了下来。
画面直接切换回来，没有再接着播放残忍的东西。
王可凡盯着台上的杨树，忽然觉得胸口有种发烫的感觉。他突然大声喊道：“我不用乐队！我一个人，单挑你们！”
王可凡周围立马散开一圈，杨树眼睛一亮，不说话，直接大喊歌名：“弟兄们，《你到底爱不爱我》！”
打鼓的光头大叔，敲响了军鼓。
贝斯手，吉他手，键盘手，极为娴熟而默契地弹出了第一个音符。
“你到底爱不爱我——！”
杨树迥异于一般摇滚歌声的唱腔，吼出一声摄人心扉的声音。
船上，牛经理对郭玉菁道：“看，世界级别的乐队。”
郭玉菁点点头，问：“比王可凡厉害吗？”
牛经理摇头回答：“不知道，不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郭玉菁轻轻哦了一声。
船下，听到这首歌的林胖子终于想起来“豹乐团”是个什么概念。
“居然是他们……居然是他们……”林守信摇着脑袋，直直地盯住那个正在打鼓的光头大叔。
曾几何时，自己不就是因为听了他们的歌，所以才心血来潮地去学架子鼓的吗？
那么现在呢？
站在他身边的这个路人甲，居然说要一个人单挑他们全部？而且更艹蛋的是，豹乐团居然还同意了！
到底是哪边疯了？
林守信呆呆站立，浑如泥塑木雕，甚至忘了呼吸。
第五十七章致敬
“你找个理由，让我平衡，你找个借口，让我接受……”
在李虹单一的吉他伴奏下，杨树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唱出了原版歌词的第一句。
熟悉的旋律和歌声，勾起人们二十年前的回忆，掌声与唏嘘，全都情不自禁。
王可凡一如回到了孩提时代，静静地听着，一动不动地向岁月和经典致敬。
这群大叔们创作这首歌的时候，他甚至都还不明白什么叫作音乐。
当年年纪轻轻就享誉全球的吉他手李虹，早已没了那时候的锐气，可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却让他的琴声，更显得张弛有度，他吉他中的灵魂犹在，宛如那头飘飘的长发。
“我知道你现在的想法，而你却看不出我的感受，天好黑，风好冷……”
琴键声响，面向憨厚的刘慧普，用他纤长的手指，按下了早已烂熟于胸中的键盘，与吉他相得益彰。
光头大叔赵一明缓慢而极富节奏地敲打着两个中鼓，一只脚一踩一踏，闭着眼睛，嘴里默默地念着歌词。
杨树继续深情唱道：“你说是世界把你我捉弄，现实的生活难免出现裂缝，别说是偶然一次放纵，却让我陷入了困境，我好累，我好痛……”
贝斯手王杰一指拨弦，强劲的电子乐感，将现场所有的乐器混合为一，其独有的funk风格，在让现场听众瞬间产生一丝模糊感的同时，引出了中国现代乐坛上，最让人耳熟能详的摇滚副歌之一——
杨树轻声浅唱：“你到底爱不爱我，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你到底爱不爱我，撕掉虚伪也许我会好过，你爱不爱我，我不知该做写什么，你到底爱不爱我，唤醒自己也就不再难过……”
完美的混音，带动起四周的情绪，年纪不大也不小的听众们，开始跟着轻声唱出熟悉的歌词。
歌词走完一遍，再上第二次的时候，音阶被抬高了一个key。
杨树放开声音，嘶吼起来。
最最正宗的摇滚味道，响彻整个码头。
灯火通明的游轮，和效果完美的音效，终于引来了真正的记者。
码头之上，闪光灯乍起。兴奋的记者仿佛已经看见这个月的工资单上多出了一个零。
豹乐团重出江湖，这种独家新闻，想不卖座也不可能吧？再怎么说，这也是中国唯一一支，受邀前往拉斯维加斯表演过的摇滚乐队，抛开他一代人记忆的江湖地位不谈，光是其本身所具有的荣誉，就足以令摇滚乐迷们发疯。
记者拍下整个全景后，急匆匆朝码头上跑去。
码头上，杨树已经唱到了结尾。
哑而不破的嗓音，高亢而绵长地嘶吼出最后的歌词：“你到底爱不爱我……”
声音减轻，直至消散，观众们一阵沉寂之后，就如同十几年前在工体演唱会现场那样齐声高呼：“爱——！”
杨树微微一笑，伸手指向王可凡，简单道：“轮到你了！”
王可凡点点头，朝着自己的破舞台走去。
偷拍的记者一愣，然后连忙拿起照相机连续按下，但是却只拍到了王可凡背着吉他的背影。
他急忙跑上前去，想拍一下王可凡的正面，却被两个健硕的保安人员拦了下来。
王可凡丝毫不理会身后的事情，他径自走到话筒前，站在边上的周钊连忙闪到一边。
王可凡拿过话筒，轻声道：“向前辈致敬，《无地自容》。”
另一头的舞台当场就乐了。
郭玉菁看着杨树他们大笑的样子，不解地问身边的牛经理道：“他们在笑什么？”
牛经理笑着回答：“这首歌是豹乐团的成名曲，一个人单挑一直摇滚乐队，还要拿人家的成名曲来唱，不管这小子水平到底有多高，光论信心和胆量，确实是世界一流。”
郭玉菁了然，轻轻点了点头。
王可凡转过身，问赵俊毅要了贝斯。
赵俊毅一脸傻气道：“你不是昨天才刚学的吗？”
“这首歌，只能用贝斯弹。”
赵俊毅于是乖乖地将自己的宝贝交了出来。
没有废话，贝斯声响。
王杰听到那前奏，立马瞪大了眼睛，不住点头：“贝斯弹得和吉他一样好，人才！”
王可凡听不到王杰的夸奖，直接开唱。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人山人海中，是你是我，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干净的声音，唱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却又完美保留了摇滚的动感。让一干原唱们，都情不自禁地晃动起身子来。
下一句，突然嘹亮高亢。极重而不失音准的咬字，甚至似乎代替了架子鼓，让人心头一动。
“不必过分多说，自己清楚，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随着一个飙高的音，现场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全体观众，开始高唱：“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一样迷人一样美丽，慢慢地放松，慢慢地抛弃，同样仍是并不在意……你不必过分多说，你自己清楚，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终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王可凡一段唱完，直觉浑身酣畅。
原本只算得上入门的贝斯，越弹越顺手，一个人用贝斯弹出的间奏，效果居然完全不弱于对方的整支乐队。
守在一边的记者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虽然被没收了相机，但是手机还能用。他赶紧地掏出来请求支援，张口就是26号码头出现歌神了。
那头正在地方报社里做客的蒋主任闻声，立马和吴东明对视一眼，两个人异口同声：“王可凡！”
“赶紧！赶紧！”蒋主任急匆匆站起来，报社的副社长极为讶异地问道：“蒋主任，怎么了？”
吴东明解释道：“正在26号码头唱歌的，应该就是我们刚刚跟你提起的那个年轻人。”
报社副社长一愣，说：“那就真得赶紧了，从咱们这里开车去北宁区，路上可得花2个多小时！”
一行人急色匆匆地在夜幕中坐上车子。
26号码头，此时歌声冲天。;
第五十八章登船
面对享誉中外的成名乐队，王可凡却毫无压力可言。
当王可凡沉浸于歌曲中的时候，这个码头就是他的舞台，这个舞台就是他的世界。
高亢的嗓音中，没有一般摇滚歌手的嘶哑，但那圆润如珠的质感，又偏偏能让人生出诡异的激|情。
澎湃的血热宛如拍岸的浪，冲击着现场一个又一个听众的心。
当副歌响起的霎那，人们已然忘了这是一场原本实力悬殊的比赛。
一个人单挑一群，王可凡丝毫不落下风！
贝斯强劲的电子乐感，加上王可凡足可替代架子鼓嗓音震撼力，让他的独唱浑如一支身后站了隐形的乐队一般。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人们已是如此冷漠，哦——！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现在不是从前我，哦——！”
力道十足的歌词，随着声音打进所有人的心里。
站在船舷边上的郭玉菁，默不作声。王可凡的表演，甚至让她的决定在这一刻发生了动摇。
“迟早要震撼世界乐坛的人……”她喃喃着，重复了老杨的话。
船下，老杨几个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赵一明拿起打击棍，重重地敲响了军鼓。
听着这首他演奏过数千次甚至上万次的歌曲，赵一明居然觉得自己又重燃起了年轻时的那种激|情。
贝斯手王杰、吉他手李虹、键盘手刘慧普，全都拿起了乐器。
老杨站在话筒前，微笑着摇摇头，心里叹一句：前浪死在沙滩上。
旋即，大吼一声：“哥儿几个，跟那小子拼啦！”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人们已是如此冷漠，哦——！”
原唱的合声，突然却不突兀地加入进王可凡的演唱。
站在甲板上的牛经理双手撑着栏杆，笑着对郭玉菁道：“那个小子，一个人就干翻了国际一流的摇滚乐队，他是个神仙啊！”
游轮上的灯光，有意识地打向了王可凡的方向。
郭玉菁盯着光柱下的歌手，问牛经理道：“子山，我是不是有点不讲理了？”
“是有点。”牛经理点点头，“让他去唱歌的话，能创造比广告多好几倍的财富。”
郭玉菁再度沉默。
码头上，当歌声渐进到最后的尾声时，除了鼓手还在挥舞，其他人全部停了下来。
极强的打击乐下，王可凡在盛夏温暖的海风中，吼出了寒冬萧瑟的苍凉。
“咿呀——诶——！”
“咚！咚！咚！咚！”
赵一明重重地击打出最后一个节拍，将打击棍一扔，“痛快！”
“好！”
现场掌声雷动。
王可凡喘了口气，大声道：“各位老板们，歌唱完了，该打分了！”
杨树在另一头拿着话筒回应说：“这分打得可不便宜。”
码头上突然有人喊说：“你们都喊了半天我们冷漠了，要是不捐钱，那等上了船你们这群家伙还不得唱一路啊！我先来，五万！”
安静了半天的林守信忍不住叫出来：“艹！这就五万了？”
正说着，一个服务生拿着一张纸条走过来，交到王可凡手上，说：“这是五万的中行本票，请收好。”
王可凡接过来，看都不看就塞进兜里。
有人带头，就立马有人跟风。
码头上五六十个观众分成两拨，排着队上前捐款。送到手上的全都是票据，半张现金都没有。
王可凡每收一张，赵俊毅和林守信就一边计算又累计了多少多少。
等到最后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递上一张数字多达六位数的支票时，林守信几乎感觉自己要心脏病发作了。
这哪是募款啊，这分明比抢劫还凶啊！
杨树那边给钱的人比较少，他们数了数，大喊道：“豹乐团，共计募集善款三十六万元！”
王可凡马上回应：“我这里是六十四万！”
“一晚上一百万，一晚上一百万……”林胖子激动得直哆嗦，他走到王可凡跟前问，“哥们儿，除掉要捐的一半，我们四个人分，每个人今晚能拿到八万对吧？”
王可凡一愣，道：“不，今晚不行。”
“为什么？”
“今晚你们什么都没干，所以这钱不能给你们。”
“我艹！”赵俊毅闻言，直接跳起来，“王可凡，你装什么逼！明明答应过我们的，等唱完了就分钱，这会儿又要自己在这里做好人！”
正骂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从船上下来，走到杨树那边的舞台上，说道：“各位企业家，各位老总，各位艺术家，我谨代表我个人，以及曰后所有因为你们的这次义举而获益的病人和病人家属，在此向你们表示感谢。这笔钱，会存进我们甬州市第八人民医院为需要帮助的病人所设立的特别账户内。
说来惭愧，这个账户，是今天早上才设立起来的。因为昨天晚上，有一群充满正义感和社会责任感的年轻人，将他们辛苦演唱一整晚所募集的3000多块钱送到了我们医院，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
林守信和赵俊毅安静了下来。
那位急需帮助的母亲，从船上走了下来，向四周鞠躬感谢。等走到王可凡他们跟前时，已然泣不成声。
王可凡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