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在自己的单薄的肩上,一步一步的挪向一旁的绣床。
黑衣男子的心中突然一暖,从小见惯了尔虞我诈,经历多了人情冷暖,他一直都认为,人与人之间,除了利益的驱使,根本就不会有恩情的存在。
“为什么要救我?”黑衣男子喘着粗气,拼命的瞪大眼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略带的固执的问道。
云汐费力的将黑衣男子摔在床上,这才喘着气说道:“我看你好像是中毒了,得赶快去请大夫,若是晚了,可能会丢了性命。你在这儿等着,我下楼去请大夫。”
云汐才刚刚站起身子,就又被黑衣男子紧紧的拉住,他的意识都已经开始慢慢的涣散,却依旧是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倔强的说道:“不,不要请大夫。”
“若是不请大夫,你会死的。”云汐想甩开黑衣男子的手,却无奈被他攥得死死的。
“那就让我死。”黑衣男子咬牙说道,声音中满是决绝。
云汐用力的挣了挣自己的手臂,激动的说道:“明浩,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我也不许你有这样糊涂的念头,我马上去请大夫,举世闻名的神医向问天此刻就住在万金楼,他一定能救你的。”
黑衣男子依旧固执的说道:“不,不要请大夫!如果真得熬不过去,那就让我去死。”
云汐叹一口气,说道:“就算是你不想让我去请大夫,也总该让我去找点药来吧?看你的嘴唇都已经发黑了,若是再不医治,恐怕会……”
黑衣男子似是犹豫了许久,这才将手松开了。一生之中,信人一次又何妨?
云汐快速的起身冲到一旁的柜子处,手忙脚乱的翻找起来,她记得前几天向问天丢给自己一颗“还魂丹”,说是病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连续修养七日,便可痊愈。
云汐一通乱翻,将柜子中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抱在怀里,跑到床前,挨个翻找起来。半晌后,云汐终于忍不住的拍了拍脑门,悲叹道:“y,god!怎么这么多,究竟哪一个才是?”
云汐伸手推了推绣床上的黑衣男子,带着一丝侥幸问道:“明浩,你知不知道‘还魂丹’长什么样子?这里面哪一个才是‘还魂丹’啊?”
可回应她的却是黑衣男子那点点微弱的呼吸声。
一时间,云汐想哭的心都有了。可就在这时,云汐忽然福至心灵,“还魂丹”既然是如此的珍贵,定是只有一颗,用排除法就好了嘛。
云汐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是从中找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瓶子,里面放着一颗味道呛鼻的灰褐色的丸子,云汐将其捏在手中,另一只手狠命的掩住自己的口鼻,细细的打量了一翻,心中也不禁犯起了嘀咕:不是说上好的丹药都是色泽圆润且有药香的吗?可是这颗药无论是从味道还是外形来看,都更像是一颗毒药吧。
云汐又仔细的从那堆瓶子里翻找了一翻,没错啊,其他的瓶子里都是装得满满的,只有这个瓶子里,仅此一颗。
哎呀,不管了,眼见床上的黑衣男子出得气多,进得气却越来越少了,云汐只得将眼睛
一闭,把那枚灰不拉叽的丸子塞到了黑衣男子的嘴中,后又仔细的喂了他几口茶水。
云汐将自己的锦被仔细的搭在黑衣男子的身子,这才斜着身子坐在床边,一只手轻抚上黑衣男子的脸颊,黑亮的眸子中满满的都是柔情:明浩,你一定不能有事儿,我也不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儿的!“明浩,你是明浩?你终于来找我了。”云汐一把搂住黑衣男子的脖子,委屈的哭道。
黑衣男子尴尬的推开云汐,说道:“什么明浩,我不认识。”
“明浩,我是云汐啊,我知道我变了很多,你可能不认识我了,可是,我真得是云汐啊。”云汐又飞快的抱住黑衣男子,口中喃喃的说道。
“云汐?云汐是谁?青岚姑娘,我想你弄错了,我不是明浩,也不认识什么叫明浩的。”黑衣男子毫不客气的推开云汐说道。
云汐被推的跌坐在绣床上,一双眸子由震惊慢慢到平静,对,他不是明浩,因为明浩是不会这么粗鲁的对待自己的。
“那你是谁?”云汐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一下子变得清冷起来。
“我叫影,昨天晚上是你救了我。”黑衣男子解释道。
云汐自嘲的笑笑,原来是同貌不同人,让自己白白欢喜一场。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大碍了,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云汐收回自己的目光,懒懒的问道。
“报恩。”影回答道。
“我不需要你报恩,若不是因为你长得太像我一个朋友了,我根本就不会救你。”云汐把玩着一缕发梢,拒绝道。
“不管因为什么,你都救了我一命,我理应报答。”影回答道。自己的身体还没复原,也许现在留在她的身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云汐吃吃的笑道:“报恩?怎么个报法?难不成你是想以身相许?”
影蹲下身子,视线与云汐的眼睛平行,笑道:“以身相许恐怕是不行,不过我可以做你的侍卫,保护你的安全。”
“我不需要侍卫,”云汐很是平静的盯着影的眼睛,笑得格外的妖娆:“而且我想,如果你不留在这里的话,我应该会很安全。”
影笑道:“何以见得?”
云汐向后靠了靠身子,她并不习惯离一个男人太近。
“你昨晚是中毒后才跑到我的房间的,而且还不让我请大夫,又是这么一身黑衣的装扮,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你的处境,你若不是从事杀手职业,那便是被杀手追杀,无论你是这两者中的哪一个,留在我的身边,都只能会让我越来越不安全。”云汐似洞察一切般的笑道:“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而且也没有人会想到,在一个花魁身边,会有一个杀手或者亡命徒,这可是最好的掩体。”
影愣了一下,这才笑道:“人们都说,聪明的女人多是相貌无盐,而漂亮的女人多是头脑简单,像你这样既有倾国倾城貌,又有七巧玲珑心的人,还真得不多见。”
云汐浅笑道:“那只是你少见多怪罢了,还是,你想用这种赞美让我留下你呢?”
影笑道:“哈哈……和聪明的人说话,就是省事儿。那——青岚姑娘的决定呢?”
沉默了许久,云汐才抬头说道:“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可以留下你。”
影警觉道:“什么事儿?”
云汐看着影紧张的样子,笑道:“要是怕的话,可以不答应啊。”
“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儿呢。”
云汐斜歪着身子,靠在床头,笑道:“我要你永不背叛。”
影垂下头,思虑了良久,这才说道:“如果我现在就承诺给你会永不背叛,我想你也不会相信的……”
云汐笑着打断道:“会,我为什么不会相信?”
影惊讶道:“于你而言,我是一个陌生人,你为什么会相信?”
云汐笑着摇摇头,却没有言语。不,你于我而言,不是陌生人,你和我的未婚夫有着相同的样貌,我宁愿相信,你就是他,是上天派来保护我,怜惜我的人。
影还在那里皱着眉,直直的盯着云汐,为什么,为什么会相信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一个明知有危险的陌生人?是你太干净,太纯真?还是太愚笨?
云汐抬起头来,黑葡萄般的眸子亮得出奇,嘴角始终都挂着一丝淡漠的浅笑,说道:“你还没有回答,要不要答应我开出的条件呢。”
影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吧,我答应你,只是……”
云汐又笑着打断道:“答应就好,没有只是。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我会安排地方让你好生的休养,等你复原后,再来做我的侍卫吧。”
影点点头,说道:“那就劳烦了。”的确,自己现在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调养身体,赶紧将身体调养好,千万不能一时大意给了对手可趁之机。
云汐不雅的打了一个哈欠,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外厅,说道:“现在呢,我要继续睡觉,你可以去外厅休息一下,反正晚饭之前,不会有人来打扰我的,对了,桌子上还有一些糕点,你若是饿了,就先将就一点吧。”
“你要睡觉?”影不自然的后退一步,说道:“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要担心,你昨天晚上便应该担心了,而不是这个时候才假惺惺的说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云汐嗤之以鼻道。
影似乎是多少有点了解这个所谓的京都城数一数二的花魁了,当下便笑道:“是我狭隘了,不打扰青岚姑娘休息了,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你的做法,可是我不得不说,被人相信的滋味儿,真得很不错。”从小到大,除了母妃和妹妹,自己没有相信过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相信过自己,也许,这便是生在帝王家的无奈吧。
云汐无声的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到外厅去,又白白耽误了一个时辰的睡觉时间。
影挑开内室的珠帘,盘膝坐在外厅的矮塌之上,细细调息起来。
云汐望着珠帘外打坐的影,唇畔滑过一抹温柔的笑意:不是我太善良,也不是我太愚笨,更不是我容易轻信一个人,在那个世界,我没有亲人,没有真正的好朋友,也从来不相信任何人,是明浩教会了我什么才是信任,什么才是快乐,什么才是幸福……虽然你只是和他拥有相同的外貌,但对我来说,却已经足够,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的,哪怕是,搭上自己的一条命。文姨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和谁赌气一样,不肯再说一句话。
云汐也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文姨,若找不到真心对我的,就算是把我风风光光的娶过去了,我也不会幸福的。那几个条件,只是我的挡箭牌,若是我有朝一日遇上了知心之人,那那些条件都可以不作数的。对待我的知心之人,我只有一个条件,那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文姨又叹一口气,说道:“算了,一切随你吧!你一向都是如此倔强,就像你当初非要当这个花魁一样。若你的性子有水潋一半乖巧,那我也就不必……哎……”
云汐顿时愣住了,什么叫自己当初非要当这个花魁?难道开这个青楼还是自己的主意?不行,回头得问问梅香。
心中打定主意后,云汐这才说道:“文姨,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文姨抬头道:“你说吧。”
云汐一脸正色的问道:“你让我们所拜祭的究竟是何人?我,水潋,还有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云汐之所以敢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之前便和梅香打听过了,之前青岚还在的时候,便和梅香讨论过这个问题,所以也不怕会露馅了。
文姨不自在的别过头去,说道:“这件事情我现在不想说。”
云汐拉了拉文姨的手,说道:“既然文姨不想说,那我便不问了,我相信总有一天,文姨一定会告诉我的,只是,我不希望等得太久。”
文姨站起身子,略整了整坐得有写褶皱的衣衫,笑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北齐,太子府。
极尽奢华的房间内,苏拢半躺着靠坐在矮塌上,在他的身边,还有两个身上只罩一层薄纱的妖娆的美女,一个半躺在苏拢的怀中,另一个半坐在苏拢身后,丰满的坚挺还紧紧的压在苏拢的背上,挤出道道沟壑。
两女极尽挑逗之事儿,苏拢的大手也不安分的伸进薄纱之中,轻捏慢捻的,一时间,两女娇喘吁吁,出声。
“太子殿下,大棠国的太子已经派人想暗中为青岚赎身,却遭到了万金楼的拒绝。”一名黑衣人见怪不怪的站在一旁禀报道,只是他那双眼睛却时不时的偷偷瞟向那薄纱下若隐若现的性感togti。
苏拢依旧是半垂着头,手也并没有要抽出来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哦?他这是要出手了吗?”
黑衣人回答道:“应该是怕夜长梦多。拖得时间越久,知道的人就会越多,若是这件事情给大棠国的仁王知道了,以他和青岚的关系,想必我们争了这么久的东西,恐怕会便宜了他,估计大棠国的太子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派人去帮青岚赎身,却不想碰了壁。”
苏拢又问道:“是老鸨不肯放人?”
黑衣人嗤笑一声,说道:“听说是她不愿意被赎身。”
苏拢闻言终于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趣味,说道:“一个花魁,竟然不愿意被赎身,难不成做个花魁真得有那么好吗?”
黑衣人不屑的说道:“一双玉臂千人枕,她有什么资格耍清高,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开出了六大条件。”
苏拢心中越发觉得这个女子有趣了,便问道:“哦?什么六大条件?”
黑衣人冷哼一声,重复道:“第一,她只做正室;第二,不能有任何妾室;第三,所有家产入她名下;第四,男人若寻花问柳,她有权利休了男人,并且所有财产归她;第五,男人若是休了她,财产也同样是她独占;第六,口说无凭,要立字为证。”
苏拢突然哈哈的笑出声来:“这个女子,当真有趣儿!”
在这个女人只能作为男人附庸品的时代,云汐的这几个条件在别人看来,无疑是痴心妄想。
黑衣人又说道:“太子,我们何时动手?若是晚了,恐怕会错过最好的时机。”
苏拢摇摇头,说道:“不着急,咱们不着急。二皇子现在可还在大棠的京都城内?”
黑衣人点点头,说道:“是的,属下无能,二皇子身边总是高手如云,属下实在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苏拢复又垂下头,淡淡的说道:“那就先让他们斗一斗吧,看看他们究竟能不能找到传说中的东西。”
黑衣人点点头:“那属下明天继续回到大棠那边盯着,如果传说的东西出世,属下就算是拼命也要为太子拿到。”
苏拢点点头,依旧是淡淡的说道:“本太子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黑衣人恭敬的拱手道:“那属下告退。”可是在离开的时候,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又多看了两眼那白花花的大腿。
黑衣人的那点小动作,苏拢早就尽收眼底了,只是却并没有点破。一个能被美色收买的男人,终究是不能成大事的,这样的属下,自己用着放心。
推开身边的两个绝色女子,苏拢慢慢坐起身来,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窗外,心内想道:天下久成七分之势,也该到天下大统的时候了,到时候,这万里河山,都将划入北齐的版图,自己也将是这世间唯一的皇。
思及此处,苏拢漆黑的眸子里渐渐的盛满了笑意,连嘴角也高高的扬起。
其中一名女子见状,便上前娇嗔道:“太子何事如此高兴啊?”
苏拢一把攥住该女子的下巴,厉声说道:“你敢过问本太子的事情?”
那名女子一下子慌了神,含糊的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苏拢危险的笑道:“对,你是该死……”
苏拢话音才落,攥在其下巴上的手便狠狠的扼住了该女子的脖颈,只是微微一用力,一条鲜活的生命便消逝了。
另一名女子吓得忙跪在地上,身子不停的哆嗦着。
苏拢复又笑道:“我还是喜欢像你这种性子沉静的人。好了,你下去吧。”
跪在地上的女子忙不迭的谢恩后,便转身匆匆离开了。只是,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刹那,女子那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