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终身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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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踪”

    裴欢被她一连串话骂得没时间解释,她之前打定主意回兰坊,哪还有空去想这些,如今只能说家里有急事。敬姐一听骂得更过瘾了,“家你那也算家别人嫁豪门都三年抱俩了,你可倒好你去问问,谁信你嫁了蒋维成你也真够不争气的做个正房还不如通房丫头有脸知道隔壁新签的aice么,这几天拽的拿鼻孔看人不就因为爬上了你男人的床啊”

    裴欢头靠着车窗,她找不到耳机,只能把手机听筒按在肩上,她今天心力交瘁,坐了蒋家的车赶过去,车里太安静,就算她捂着也还是能听见经纪人的骂声。

    司机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偷看她,裴欢只好闭上眼。

    前两个月裴欢刚拍完一个电视剧,配角而已,不算重要。她这两年似乎有意在躲什么,曝光率越来越不行,自己却没一点着急的意思。敬姐恨得牙痒痒,天天骂也不管用,好不容易求来的大制作她不肯接,就这么一天一天等着过气。

    裴欢到了片场,补拍的是几场过场戏,选在还没营业的商厦顶层。敬姐深秋还穿着迷你超短裙,高跟过膝靴踩得旁若无人。她迎面就把裴欢扯到一边,一肚火正愁没地方发,她刚要开口却看见裴欢的脸不对劲,“祖宗,你这脸”

    敬姐竟然愣住了。

    裴欢低着头摘掉墨镜说“妆画重一点,应该能遮住吧。”

    敬姐呆呆地伸手摸她的脸,压低声音问“谁打你蒋维成他打你”

    裴欢沉默不说话,就算是默认。敬姐的表情从惊讶到压抑最后彻底演变成愤怒,她极力把声音放低,口气非常严肃“这他妈是家暴还忍什么呢,他外边养了多少女人你知道吗回家还敢打你和他分手”

    裴欢揉了揉脸再次提醒她,“我们真的结婚了。”

    这段婚姻只是个小报上的传闻,因为以蒋家的地位,蒋维成不可能悄无声息娶妻,甚至连一场婚宴都没有。只是当年裴欢一个小姑娘,没名没分,有人销了她的背景查不出来历,又莫名其妙连接了好几部戏。有八卦的记者看到蒋家的车曾经接送过她,而蒋维成确实与她私下来往,因此,这件事渐渐被人传出来。

    到如今,蒋维成依旧风流快活,新上位的嫩模演员个个都招惹,他们两人也不再公开一起出现,连八卦报纸上都淡忘了他们隐婚的传言。

    裴欢知道没人信,但她无所谓。她如今有了一点自己的积蓄,可以定期给孤儿院捐款,笙笙的医药费暂时也不用急,所以她每年只不痛不痒的接几部剧,电影完全不再拍,就连蒋家接送的车她都尽量不让过来。

    裴欢低头玩着墨镜不说话了,敬姐在一边恨铁不成钢,骂了半天可是对裴欢毫无效果,这女人好像已经百毒不侵,被欺负成这样也不哭不闹。敬姐实在不能理解,她当年选裴欢的时候,这孩才十八,那是个广告女主的选拔,砸了重金做各种噱头,来报名的有八千多人。导演很严苛,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就想找一个毫无经验的女孩,要有天生的脾气,养尊处优而来的骄纵,像个漂亮的小恶魔。

    这定义对如今的女孩而言太难了,生活这么实际,人人都有功利心。

    其他人无非揣着一颗明星梦,不是演得太做作就是太过火,只有敬姐最后一眼定了裴欢。

    那个广告引起轰动,裴欢却突然消失了两年。她再回来找敬姐请求工作的时候,已经性情大变,没人知道那段时间,她发生过什么。

    到如今,裴欢依旧年轻,她毕竟是混这个圈的女人,只要稍微肯豁出去一点,前途一片大好。蒋家这么对她,又对她的工作一点助力都没有,她还忍气吞声究竟为什么

    敬姐越想越觉得她蠢到家了,指着鼻警告她“听着,我一直给你很大空间,不管你的私事,现在我必须告诉你回去就和他离婚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个蒋家,就算你心里另有所图,要钱还是要名我再给你找跟着他受气还挨打敬姐这儿就没这个道理”

    裴欢已经往化妆间里走,她深呼吸,慢慢找到一个无懈可击的表情,漂亮又专业,随时可以笑,随时都能哭。敬姐踩着高跟靴追着她跑,还在说些什么,裴欢笑了,伸手浅浅地抱了抱敬姐,小声地安慰她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蒋维成对我有恩,嫁给他是我唯一的报答。”

    敬姐沉默了,站在原地看着裴欢去化妆,两边人来人往,无数人盯着她被打的脸,冷嘲热讽,她却安之若素。

    敬姐站在一边叹气,点了一根烟。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看到裴欢的时候,这孩年轻得让阳光都嫉妒,站在一大片花枝招展的女孩里依旧引人注目。她傲气地仰着脸,一点都没化妆,还抱着汽水。

    那天选拔场地里人太多,有些热,裴欢额头出了薄薄一层汗,什么都没做,却让人不由自主想把全世界都给她。

    当年的敬姐居高临下坐在评委席上问她,将来红了,有没有什么发展目标可以谈谈看。

    裴欢眨眼,她说“我只是路过。”

    多少过去的事,说过去就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敬姐在这行干了十多年,什么事都见过,今天第一次为别人心疼。

    都是女人,她见过裴欢最美的时候,所以为了现在的她难过。

    她总想问问裴欢,那孩却不肯说,她不知道她自己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她到底欠了蒋维成什么而那个男人,纵横情场,风流得意,为什么娶她又不好好对她

    裴欢不想说,敬姐也就不追问了,她有种直觉,这里边的事,问多了反而麻烦。

    那天裴欢的状态显然比较勉强,导演最后非常生气,但看在敬姐的面上,没有发作,草草收工,让裴欢第二天早起就来。

    她去卫生间里换衣服,因为是租的商场,还没营业,卫生间大而干净,她就在隔间里坐了一会儿,不太想出去。

    外边有动静,别的演员也进来卸妆,裴欢拿好衣服低头出去,却被人拦住了。

    女主角盛铃是最近超人气的一个新人,年纪和裴欢差不多,其实算起辈分比裴欢低了不少,但如今人红就有恃无恐,走路都开始拿架。

    裴欢刚好走到她身后,盛铃对着镜仔仔细细地看自己的睫毛,裴欢打个招呼准备走,盛铃却像完全没看见她一样,顺口和旁边的两个人说,“都是卖,也得看卖给谁,没资本就别攀高枝,当年装一副少奶奶的样,如今挨打也得认。”

    旁边两个女人笑了,随声应和,“就这还是她修来的福气呢能被蒋少打她知足吧。”

    盛铃忽然口气急了,“胡说什么就她半死不活那样蒋少喜欢那都是传闻,八卦报纸,今天写你明天写她,这你们也信我看啊人家早忘了她是谁吧,鬼知道她被谁打成这样,还有脸出门”

    裴欢站在门边,深深吸气,一语不发推门出去。

    “哎铃铃,你昨天不是说你和蒋少”

    她重重地把门关上,外边剧组的人正在搬东西,一地凌乱。裴欢走得快,踩在电源线上差点绊倒,两个剧务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快走没看见这儿忙呢啊”

    敬姐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裴欢被人狠狠推到一边,赶紧抱着自己的东西往外跑。

    电梯上上下下也有人,她不想和那么多人在一起,风言风语她听得太多,心烦意乱,只想一个人赶快离开,所以走了楼梯。

    关上厚厚的防火门,她蹲在楼梯上。

    一切都安静下来,裴欢把脸埋在抱着的衣服里,非常想哭。

    她不知道往后的路怎么走,她想复仇,可是杀不了华绍亭,她想回来继续过以后的日,可是无法面对蒋维成。

    唯一的亲生姐姐裴熙失踪年了,她找不到她的下落,甚至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她蹲了好长时间,哭不出来,想了好一会儿,还是翻出手机打往惠生。

    院长接了电话,听出她声音不太对劲,以为她有急事,裴欢说刚拍完戏有点累了,只是想听听孩们的声音。

    院长拿着手机去了孩的休息室里,他们正在唱歌。裴欢静静听了一会儿,突然请求院长让笙笙接电话。

    孩很小,身体不好,说话软声软气地,“裴阿姨,笙笙想你了。”

    裴欢眼泪哗地涌出来,她有好多好多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她就这么捧着手机哭,她想,这个不能相认的孩,就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裴欢很久不说话,笙笙似乎有点害怕了,不停喊她,院长接过电话问,裴欢掩饰好声音说“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稳定下来了,医生刚刚会诊完。可是笙笙的情况比较危险,做手术有风险,现在方案还在讨论。”

    “我不想现在就让她做手术,我知道风险很大。”

    院长有点奇怪,裴欢似乎很肯定这件事。院长知道她格外喜欢这个孩,而且院里的医生都是裴欢帮忙资助过来的,大家一直都和她商量笙笙的事,“可是先心病还是趁着年纪小手术比较好,笙笙快五岁了,再大更有危险,而且笙笙的情况比别的患者都复杂,很可能和遗传因素有关,唉我们院里的人都说,她父母就是因为这个才遗弃她的。”

    裴欢心里更难过,她不是为了孩的病才这么做,她付出那么多代价才保住她,可如今她却只能听笙笙叫一声阿姨。

    “她手术和后续治疗的事我来想办法。”裴欢努力装出平常的口气,她快要坚持不下去,只有笙笙是她余生唯一的理由。

    打了这个电话,她终于能逼着自己再次站起来,好好走出去。

    蒋维成一直没有回家。

    平常他也经常这样,回家睡的日少之又少,可今天裴欢却一反常态,坐在大厅里看书,一直等他,等到深夜十二点,她看了看表,知道他是真的不回来了。

    林婶不敢休息,好几次来劝,最后只好提醒她,“要不您给少爷打个电话问问吧”

    裴欢摇头,“这么晚,他不回来肯定身边有人,我打过去不方便。”

    林婶看她云淡风轻地提起自己丈夫的风流事,吓得直安慰她“少爷一定是在忙工作,您别乱想。”

    裴欢笑了,“今天刚好有事想和他商量,不回来就算了。”

    林婶替她委屈,叹口气,很小声地抱怨“少爷真是的,不懂珍惜。”

    之后几天,裴欢很守时,早早去了片场。她脸上消肿,整个人的状态终于好起来。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导演竟然临时加了一场争吵戏,内容就是女主角很生气,两个女人要一起扭打,最后女主扇她耳光。

    盛铃拉着几个女演员在旁边哈哈大笑,化妆的时候她就故意跑到裴欢这边来,还笑着说“哟,你今天刚能见人真不好意思,导演追求效果,让真打,不过你放心,我一会儿一定轻点。”

    敬姐来的晚了,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和裴欢说“这场不拍了,走。”

    盛铃在边上对着光线看自己做好的指甲,有意无意地感叹“人都过气了还耍大牌,区区几个镜头的事就把导演得罪了往后说起来,还混不混了”

    敬姐回身瞪她,却让裴欢拉住了。

    裴欢披着一件大衣正在看词,头也不抬地和盛铃说“一会儿还要你多照顾。”

    敬姐早就看不上这个盛铃,女艺人二十五岁可不算年轻了,再过几年个个都该是找靠山结婚的岁数,她还装天真。

    敬姐不饶人,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盛铃,冷着脸说“别跟我这犯贱你去打听打听,裴欢比你早出来多少年,她不理你是让着你不懂事,真要说起来,咱们从头算”

    盛铃气得转身走了,裴欢暗暗叫苦,“一会儿我又要遭罪,她受你的气,拍的时候肯定下狠手。”

    果然,盛铃前所未有的投入,一场争吵戏被她当成泄愤,演出十成十的力气,恨不得嗓都喊哑了。

    敬姐还在旁边和导演为真打假打的问题争执,而灯光下盛铃已经揪住了裴欢的头发,仗着导演没喊停,她得意洋洋,扬手就要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