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摆出“啊今天天气好好阳光好明媚风好温暖老子好想恋爱”的少女怀春的神情,被诸葛霄一巴掌拍飞,“老子不是少女。”只好退而求其次,于是最后总算□出了不那么违和的“和秦凯两个人顺着暗红色跑道散步的感觉真的很不错”的神情。秦凯绝度是影帝级别的,瞬间就切入到了“心上人居然来陪我散步这个世界真是太美好了”的模式,神采飞扬地和诸葛霄说说笑笑,时不时还勾个肩搭个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自然舒服,明媚得一如现在秋日的阳光。
秦凯怕他出戏,便和诸葛霄聊nb,诸葛霄说着说着就真的兴致高了起来,眉眼间都是少年的活力和青春。两个人湖人聊到科比,从科比说到乔丹,从乔丹又居然说到了流川枫。诸葛霄跟人聊礐aoigh了就喜欢倒退着走,这样两个人就成了面对面的姿势。他说到流川枫的经典动作,兴致来了,跳起来做了个投篮的动作。秦凯看着他笑,好像连阳光都在空气中飞舞。视线之余微微探了探18班那边的情况。男生正在做准备动作,乔亦初自然也在里面,手里拿了瓶矿泉水,看见秦凯,微微一愣,目光移到诸葛霄的背影上,眉头皱起来。
秦凯张扬一笑,吹了声锐利的口哨,诸葛霄停了下来,风鼓起他的白体恤,秦凯能看见他隐约露出的一截柔韧的腰身,呼吸顿时一滞。赶紧笑笑别开眼,凑到诸葛霄耳边,“他注意到这边了。”
诸葛霄身子一僵,就想转过头去看,被秦凯一手拉住胳膊,“别动!”
诸葛霄只好不动,继续倒退着走,只不过两人再没了刚才那番自然的状态,只是默默无言地走着,流转的,只剩下彼此的目光。但这番情景在旁人眼里更添暧昧,仿佛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诸葛霄并不知道乔亦初在哪儿,强迫着自己不扭头去搜寻他的踪迹。当他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时,却看到乔亦初就站在他旁边,目光毫无疑问,是看着他的。诸葛霄一愣,男人体内的好胜心被激发,仿佛较劲似的,你越是伤我,我就越要过得好。他的目光只是在乔亦初脸上微微一扫,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跟半熟人打招呼的云淡风轻的微笑,接着视线就重新移回到了秦凯脸上,放佛那个只是无关的路人甲。
“诸葛霄。”
乔亦初叫住他。诸葛霄脚步一顿,扭过头看向他,“怎么?”
乔亦初面无表情,“这节课是一千米米测试。”
“所以?”
“如果没测的话你的体育成绩就会作废。”
诸葛霄愣了一下,脸上的玩味笑容有渐渐扩大的趋势,他耸耸肩膀,“那又如何?”
乔亦初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微微一愣后转向体育老师,“18班诸葛霄已经到了。”说着手指指向诸葛霄。
诸葛霄靠了一声,找老师帮忙,算什么本事!
体育老师手里拿着花名册和秒表,招呼诸葛霄,“诸葛霄是吧?赶紧赶紧,站起跑线上去!”
诸葛霄没理老师,倒是饶有兴致地盯着乔亦初,“你不是说,我以后不管是逃课还是打架还是缺考,都不关你的事吗?请问你现在又是用什么立场来管我的,班长大人?”
不等乔亦初回答,他扭头冲秦凯招呼,“走吧,真扫兴。”
秦凯刚好编辑好一条短信,按下发送键后把手里揣回兜里,冲诸葛霄一笑,“那就走。”
诸葛霄向后扬扬手,“这位老师,建议您打零分。”
留下一干目瞪口呆的围观同学。
乔亦初黑着脸,一张唇紧紧抿着。不知道是不是晚风起了而他又穿得太单薄的缘故,他的唇色很淡,甚至没有一丝血色。
在老师锐利的口哨声中,他冲出去,眼睛直视着暗红的跑道,没有丝毫感情。他甚至懒得调整步伐和呼吸,完全由着自己的本能在奔跑,发泄一般。呼吸越来越激烈,思路也渐渐的不受自己的控制。乔亦初闭了闭眼睛,总算,不用想他了……
冲过终点后,他从草坪上拎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手指触碰到手机坚硬的机身,习惯性地拿出来,却看见来自秦凯的一条短信。
【诸葛霄我要了,多谢承让。】
眼睛扫过发件时间,的确就是在刚才他和诸葛霄说话的时候。乔亦初干脆利落地删掉短信,向老师报过成绩后一言不发地出了田径场。
秦凯和诸葛霄已经往后门走去。后门关着,两个人对视一眼,十分自动地爬墙,利落翻身,出逃成功。
“怎么样,扳回一局的感觉,爽么?”
诸葛霄扬起一抹笑,“爽。”
心里却比哭还难看。
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的确是个损招。
31傲娇是病,得治。
秦凯事后跟他说,刚才田径场上的那一幕,顶多算个小实验,热身运动,为的就是证明乔亦初对诸葛霄的占有欲,诸葛霄信了。
秦凯趁热打铁,“我有个提议,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诸葛霄嘴里咬着根蟹腿,咯吱咯吱尽是骨头被牙齿咬碎的声音。秋蟹刚上市,又鲜又肥,秦凯提议说为了庆祝刚才那一场胜利的翻身仗,必须来犒劳犒劳自己。这才有了两人坐在码头边的大排档里吃螃蟹的一幕。
秦凯灌了一大口啤酒,眯眼盯着诸葛霄上下动着的嘴唇,粉粉的,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得,思路岔了,赶紧绕回来。他凑近诸葛霄,“你不如跟我试一试。”
诸葛霄手上撬着蟹壳的动作没停,嘴里还咬着筷子,眼睛专注地盯着蟹黄。秦凯等了一会儿,估计这这货光顾着流口水,只得又重复了一遍。诸葛霄这才扭过头来,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不要。”
“……又没让你真跟我一起,你看啊,你就假装一下跟我走得比较近,我再动动手脚,传点绯闻出去,乔亦初是不是得吃醋?他吃醋了,说不定就回头来找你了。”
诸葛霄跟看傻逼似的看着秦凯,半晌,摇摇头,“你是觉得我像傻逼,还是乔亦初像傻逼?这种馊主意你都能出出来,真是人才。”
秦凯被他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心里想就算你现在不答应老子也没事,老子照样天天来烦你,烦不死你,务必烦到让你一天见不到我就浑身痒痒的地步。嘴上笑道,“行啊,你不乐意这样我有什么办法,那就算了呗。”
“你以后别再跟我提乔亦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天天爱来爱去,弄得我都烦了,这事翻篇。”诸葛霄一边用筷子尖跟蟹黄奋斗,一边漫不经心地对秦凯说,“你也别拿你那破事来烦我,我对你没兴趣,你要想跟我做朋友,完全可以,其他的,免谈。”
秦凯喜得连连哎了好几声。得叻,上蹿下跳地忙活这么些日子,总算柳暗花明,没让人家嫌弃,只要还有接触的机会,秦凯就不愁拿不下他。
两人在码头上吃大排档吃到了晚上八点多。入夜了后海风大得很,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大排档,差点被风给掀得一个跟头撅过去。港口里停了满满当当的货轮,有些还在忙着卸货,甲板上人声鼎沸,鱼贩用y市的方言吆喝着讨价还价,鲜鱼在生了锈的甲板上活蹦乱跳。诸葛霄盯着亮着橙黄灯火的船舱看了会儿,有点想他爹妈了。
他爹是靠跑货轮起家的,现在手底下的那家船运公司已经嚣张到到跟国企叫板子抢生意的地步了。诸葛霄没少听他爸吹嘘那些发家史。这会儿看着这黑沉沉的夜,热闹又嘈杂的港口,掀着怒浪的海面,以及这幽幽天际间亮着的渔船灯火,一不小心,脑洞开大了……
他吸吸鼻子,觉得自己挺畜生的。联想了下他爹凄风苦雨中辛苦赚钱的情形(其实没这回事),又回想了下自己从小到大一路干下来的操蛋事(确是真有其事),顿时心里不是滋味,这哪是来当儿子的,分明是来要债当大爷的呀!
他爹诸葛城远在x市,莫名其妙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妈刘艺言关怀问,“遭贼惦记了吧?”
此刻这“贼”惦记完,跟秦凯打了辆的,返回市中心。时间还早,秦凯建议去电玩城消消食。诸葛霄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不去不去,万一又被乔亦初抓包……哎?不对!次奥,老子管他抓不抓!今时今日,乔亦初已经没本事也没资格管他了。诸葛霄顿时豪气万千,大手一挥,“走着!”心里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好好出一出这段时间来为了当好学生而受的恶气!一定要玩够,玩爽,玩出水平,玩出风格!
两人果真玩到了电玩城打烊了才筋疲力尽地回了家。秦凯他爸为了给他点颜色,非安排他住校,虽然吧,他照样三天两头翻围墙出去通宵但今晚上,他真是无比感谢他英明伟大的老爸。住校好啊,再好不过了,这会儿校门都关了,宿舍楼也锁了,秦凯无处可去,这时候诸葛霄不收留他,那不畜生吗?再说,诸葛霄本就是个很讲义气的男人,肯定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受委屈。就这样,秦凯大尾巴狼伪装小白兔,终于爬上了诸葛霄的床。
两人睡了个昏天暗地,直到第二天下午两三点才起。匆匆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秦凯又要拉诸葛霄回校去拿点东西。诸葛霄自己书包也扔在学校里没拿,一想,刚好顺便,就跟秦凯一前一后出了房门。进入电梯,诸葛霄差点手一抖就按了4,幸好及时收手,淡定按下1后,面部表情地看着数字一级一级往下降,停在4上面,不动了。诸葛霄心里一颤,心想不能够吧。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诸葛霄心脏突突跳着,好像堵在了嗓子眼,让他气都喘不上了。紧接着,乔亦初那张冷漠又漂亮的脸蛋就这么毫无预期地出现在两人视线里。
电梯内外的三个人顿时都怔在了原地。诸葛霄和乔亦初的视线短暂接触,微微一僵后又各自别开。乔亦初冷漠的打了个招呼,眼神不着痕迹地在秦凯脸上扫了扫,最后在诸葛霄侧脸上停了片刻,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他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诡异的沉默在狭小的的空间里蔓延。秦凯好笑地低下头,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突兀的声音把诸葛霄吓了一跳,他连忙抬起头,眼前是乔亦初笔直又有点清瘦的背。这样定定地盯了一秒,乔亦初不期然地转过头来。诸葛霄慌忙地别过脸,很有点欲盖弥彰的嫌疑,心里骂道,背后长眼睛还是怎么的!。乔亦初面无表情地转回去。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诸葛霄不敢动,非等到乔亦初走出一会儿后,才和秦凯出了门。
“你躲着他干嘛?”秦凯似笑非笑地问道。
“靠,谁躲了?”诸葛霄跺跺脚,“少罗嗦!”
这死鸭子嘴硬的小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招人稀罕。秦凯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一圈,“今儿周六,你猜乔亦初出门干嘛?”
“干我屁事!”
诸葛霄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两瓶水。两人往公交站走去,一到地儿,诸葛霄又傻了,靠,点儿背也不能这么个背法吧?
秦凯也是一愣,接着就闷笑出声。
乔亦初站在另一头,淡淡瞥他俩一眼,又回过头去,耳朵里塞着耳机,明显一副不搭理人的模样。诸葛霄原本还想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这么一看,免了!
经过这一站的公交车挺多的,诸葛霄就不信自己能点儿背到和乔亦初上同一辆公交了。等了三四分钟,过去一辆8路,乔亦初没上。反倒是诸葛霄,在从车身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那副熬夜的尊荣后,顿时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那个精神萎靡,双眼肿成单眼皮,脸也浮肿得变形的傻逼是谁啊?!
诸葛霄顿时就坐立不安了,眼神不住往乔亦初那边飘,一边偷偷摸摸飘一边回想,从刚才电梯到现在,乔亦初一共瞅了他多少眼?光线怎么样?是不是跟妖怪似的在阳光底下就现了形,特别丑特别惨淡?虽说大老爷们不应该对自己外形斤斤计较,但诸葛霄是个爱护形象的大老爷们啊!出门约个会能倒腾一个多小时呢,多少姑娘也比不上。今天怎么就能这么点儿背呢?
完了,乔亦初该不会嫌弃自己了吧?
虽说现在他俩的关系也没什么嫌弃不嫌弃一说,但这事情关乎尊严。要是一个男人被女人甩了,结果每次还都特别惨的样子让人家撞见,人心里肯定想,还好当初踹了,不然自己眼光得差到什么地步啊?换到诸葛霄身上也是一样的,何况对方还是完美无缺的乔亦初呢?
诸葛霄面对乔亦初本来就有点儿自卑,总觉得自己成天无所事事傻逼兮兮的,配不上人家。这下子,直接自卑到姥姥家了。
15路公交来了,诸葛霄原地不动,准备见机行事。乔亦初扯下耳机线,塞回包里,掏出公交卡,上车。
秦凯也要跟上,诸葛霄一把拉住他,“等下一辆。”
秦凯看看空荡荡的车厢,顿时蛋疼无比。
诸葛霄还真就犟了,不上,就不上。
乔亦初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拉开车窗。车缓缓启动,微风从窗口吹进来,撩起他的额发。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窗外,视线在诸葛霄脸上淡淡一扫,说不上有什么内容。诸葛霄顿时难受了,小跑起来拍着车门,“等等等等!”
司机又把车停下,等诸葛霄和秦凯上来,骂道,“神经病啊刚才不上!”
诸葛霄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坐在了乔亦初的后面,秦凯摸摸鼻子,无奈之下坐在了诸葛霄的后面。
十五分钟的车程,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的人数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在这秋日的阳光中昏昏欲睡,要么就是像乔亦初一样,听着歌看着风景,脑袋里不知想些什么。
这种安静又祥和的氛围实在太操蛋,操蛋到撩拨得人非得干点什么蠢事才甘心。诸葛霄也不知道自己着了哪门子的魔,心里就是痒得不行,还挠不着。手指停在短信界面上好久。上面还显示两人之间的短信来往,也没什么特别的。但现在看起来,那时候的氛围才是最好,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没这么多糟心事。
最后一条短信还是很久以前了,运动会那时候的。乔亦初大半夜发给他,【明天比赛加油,晚安。】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诸葛霄翻来覆去看了十好几遍,最后蠢得抱着手机傻乐着睡着的。
他最终忍住了给乔亦初发一条短信的冲动。毕竟他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从此后互不干涉,两不相欠。再贴上去,太掉价,诸葛霄做不来。
正想把手机揣回兜里,却又感受到了短信的震动。诸葛霄心里突地一跳,故作镇定地重又掏出来,乔亦初的短信就这么直白地落进诸葛霄眼里。
【你去学校干什么?】
32在一起吧。
诸葛霄看到那条短信,顿时就笑了,这典型的没话找话啊。(<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不有个段子是这么说的么,当一个人问你在干嘛的时候,其实是想说他想你了。诸葛霄十分无师自通地把眼下的情形代入到了段子当中,回道,【干嘛,管得着哦?】
可惜段子是段子,生活是生活,生活告诉诸葛霄,洗洗睡吧。不,其实是这样的,诸葛霄眼瞅着那个发送的小箭头闪了半天,最后显示发送失败,紧接着,1oo86的短信来了,敬爱的用户,您的手机已经欠费停机,我们为您保留本地被呼叫功能……诸葛霄只想掀桌:呼你麻痹!
诸葛霄等了半天,没见乔亦初再发过来。做了半天心里建设,决定跟他解释一下。偏偏这时候来了个急刹车,诸葛霄砰地一下脑门撞在了椅背上,疼得龇牙咧嘴的。秦凯忙问,“哎哟,我看看,你这没事吧?”
诸葛霄捂着脑袋。秦凯这厮,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这种语气,这种音量,摆明了说给乔亦初听的。靠,现在演哪门子的戏!
片刻后,车停在了天翼校门口,仨人先后下了车。诸葛霄拉住乔亦初,“你等下。”
秦凯一身痞气地站在诸葛霄身边,一点没有回避的自觉。
“你滚边儿去!”诸葛霄把他踹进校门。
乔亦初面无表情地等着诸葛霄。
“那什么,我刚才手机停机了,所以没回。”
乔亦初哦一声,“你说什么。”
“短信啊,我刚才想回的但是停机了……”诸葛霄着急解释,明明不热的天气,熬夜加上紧张,让他出了一脑门的虚汗。
乔亦初掏出手机看了眼,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发给你的,应该是车太晃,发错了。”
诸葛霄呆了一下,怒道,“你骗小孩儿啊!”
乔亦初不咸不淡地应了句,“你是小孩儿吗?”
诸葛霄没脾气了,“你承认你是发给我的会死啊?我又不是故意不回你!”
乔亦初盯着他的眼睛,半晌,笑道,“真的不是发给你的。给你发短信干什么?你不是和秦凯在一起了么?不是跟我没关系了么?既然都住一起了我为什么要联系你?”说完后,喘了口气,方才反应过来刚才不一小心都说了些什么玩意儿,顿时脸黑,抬腿欲走。
诸葛霄被他三个问题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傻眼了半天,见乔亦初要走,激动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没皮没脸笑着,“你吃的哪门子醋?”
乔亦初气到不行,生硬道,“我没有。”
“哦,没有。”诸葛霄围着乔亦初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目光里含着些玩味和促狭,活像个用眼神猥亵花姑娘的臭流氓。他满意地啧啧两声,“秦凯还真没说错。”
乔亦初似笑非笑地回敬了诸葛霄一个眼神,“你不用拉着秦凯到我这儿来找存在感。”
说罢重新把耳机塞回耳朵里,目不斜视地从诸葛霄身边走开了。诸葛霄嘿嘿一笑,抬腿跟上。心想反正都是要去18班,有本事你去告我啊,老子就是喜欢跟踪,怎么着地!
乔亦初懒得搭理他,进了教室砰地关上前门。诸葛霄从后门进去,嘴里还吹着口哨。有些家远的同学一月回一趟家,周末就坐教室里自习。看诸葛霄哼着小曲儿进来了,打招呼,“哟,诸葛,心情不错?”
诸葛霄把背包和外套往肩上一挎,笑得一脸阳光,“啊,特别不错。”
他慢悠悠地走到乔亦初身边,单手插在裤兜里,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呵气,“上天台去。”不等乔亦初拒绝,他不由分说得一把拽起乔亦初的手腕,生拉硬拽地把人强行拖离作为。几个同学以为他俩又要打架,忙不迭上来劝架,诸葛霄一个眼神瞪回去,“没你们事!”
乔亦初冷声道,“放手。”
诸葛霄无赖一笑,“不放。”
接着就把人拖出了教室。长长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诸葛霄嘴角勾着,拉着乔亦初胳膊的手掌下移,强硬又坚决地将自己的五指□乔亦初的指缝中,扣紧了,形成十指相扣的样子。乔亦初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手指微微蜷着,想甩开他的手,又怕动静太大让别人发现什么,只好别扭地落后诸葛霄一点距离,这样就算走廊上有人,也由于错位而看不到两人牵着的手。
上了天台,诸葛霄把铁门哐嘡一声踢上,落了锁,拍拍手掌,大无畏地迎着乔亦初寒若冰霜的目光,“咱俩把话说清楚。”
乔亦初身子僵着,“我要说的已经说过了,我跟你无话可说。”
诸葛霄哦了一声,缓缓靠近乔亦初,“你不是喜欢我吗?”
“早就不喜欢了。”
“那你的喜欢还真是廉价啊。”诸葛霄望天感叹一声,“你不觉得你对不起我吗?”
乔亦初气得发抖,“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哦,那我换个说法。”诸葛霄一脸无赖,“你觉得你对得起我爸妈吗?我爸妈可感激你了,能管得住我这么匹害群之马,天天惦记着请你吃饭呢。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你帮我管我陪在我身边,都是有企图的,现在你把他们儿子掰弯了,还想不闻不问,一点责任也不负,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乔亦初垂下眼睛,盯着灰色的水泥地面,“我没兴趣知道。”
“行吧,我也没兴趣说这些。”诸葛霄故作轻松地一耸肩,继续无赖,“反正你得对我负责。”
乔亦初简直被他的无赖气笑,“我以前倒没发现,你还有做流氓的潜质。”
“老子本来就是地痞流氓,谁招惹我我就招惹回去,你信不信。”
“信,秦凯招惹你你不就招惹回去了么,好本事。”
乔亦初嘴一毒起来也真不是一般的毒,诸葛霄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沉默了一阵,突然笑了,“老子就烦你这种傲娇,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嘴巴上却从来不说。傲娇是病,得治,知道不?”无视乔亦初气到发抖的嘴唇,继续笑着,“你自己治不了是不是?治不了我帮你治。”
乔亦初被他毫无防备地一推,顿时跌坐在地上,诸葛霄瞅准时机欺身而上,两条大长腿死死压着乔亦初的下半身。两只手,一手绕过背后抱着他,一手按着乔亦初的两只手。乔亦初挣了一会儿,没用,诸葛霄下了死力气。索性不再挣扎,只是冷漠地看着诸葛霄。
诸葛霄被他的眼神刺得心里一痛,吸口气轻声说,“你这么看我没用,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接着就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将乔亦初那两片打死也不说真话的嘴唇含住了,咬在唇齿间。
接吻这种事,是最考验感情深浅的。跟一个没感情的人接吻,干巴巴的,根本没有电流。跟自己喜欢的人就不一样了,嘴唇擦一擦就能走火,舌尖舔一舔就能蹭地烧起来,闭着眼睛都能看见荷尔蒙的流窜。诸葛霄的呼吸急促起来,吻着乔亦初的动作又急又粗暴,简直像是打仗,不顾一切地把自己的一切往对方嘴里送,攀云梯,投火石,短刀相接,攻城略地,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两个人拼的你死我活,不是我占有你,就是你占有我。
乔亦初的反应有些僵硬,仿佛被诸葛霄突然而来的吻弄得懵了。不知道为什么,诸葛霄脑子里突然就蹿过了从秦凯口中听说的乔亦初的童年,跟过了一道闪电似的,人顿时清醒了一些。嘴唇稍稍分开,一边喘气一边凝视乔亦初,半晌,在他嘴唇上啄了啄,起身,松开了手。
乔亦初狐疑地看着他,以为诸葛霄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给放了。没想到诸葛霄只是一手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拽起来,半推半抱地将他带到水箱边,人又狠狠地压上来。
乔亦初急促地喘息着,这畜生!
诸葛霄一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气息有些急促,“怕你咯着了。”
乔亦初又想笑又想哭,难道靠着水箱就不会咯着了吗?
诸葛霄眼神里都是无奈和宠溺,他抱住乔亦初,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庞,“我从秦凯那儿听说你的事了。”
乔亦初身体顿时僵硬。
诸葛霄就知道他会是这反应,急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同性恋,知道你别扭,知道害怕,没关系,没关系……”他一声一声说着没关系,声音渐渐低下来,像是安慰,“你觉得别扭,大不了我陪你躲起来。你觉得见了光就没安全感,我就陪你留在黑暗里……”
乔亦初微微仰着头,眼睛闭着,喉结急剧地上下滚动。紧接着,他感觉视线突然黑下来,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头上。他睁开眼,是诸葛霄。
他两手高举,将校服外套撑在两人的头顶上方,“现在,你可以和我说实话了吗?”
乔亦初的嘴唇动了动。
诸葛霄看着他,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神几乎柔得能立刻化成水,“我喜欢你,你呢?”
乔亦初的呼吸顿时□。
空气似乎都为了这一刻的答案停驻了。
“告诉我,你喜欢我吗?快告诉我,说喜欢我……”诸葛霄轻声催促,却并不着急,反倒像是温柔的诱哄。
乔亦初闭起眼睛。
如果,这个事实已经不是他想忽略就能忽略的……
如果,他真的如他所言,愿意分担他的忧愁和恐惧……
如果,有一天他终于发现,和谁在一起,成了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一想到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他,他就会生气,会失望,会了无滋味……
那就……
“在一起吧。”
“……我喜欢你。”
33发糖了发糖了!
诸葛霄闭眼躺在床上,双手相扣自然地叠在小腹上。
“在一起吧。”
诸葛霄再往左边翻了个身。
“……我喜欢你。”
继续朝右边翻一个身。
“在一起吧。”
又翻回正面……
啊啊啊啊啊啊睡不着了!
乔亦初的面容在脑子里反倒模糊起来,然而这字字清晰的两句话却在脑子里越发掷地有声起来,翻来覆去的简直有如魔音,这样根本就是存心不让人睡觉了啊!难道要让他睁眼到天亮吗?
话说回来,就算现在就算剥夺他一个星期哪怕一个月的睡眠,诸葛霄也绝对会甘之若饴。右手在床垫上狠狠拍了一掌,又翻身,改为趴着的姿势,脸闷在蓬松柔软的枕头里,闷笑出声。
这个时候乔亦初会梦到些什么呢?
诸葛霄勾着嘴角脑补了一下,从床头柜上摸出手机,忍着立刻给他打电话的冲动,编辑短信,莹莹屏幕光照出他咧着嘴傻笑的二逼脸。
拇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一句【在干嘛】想也没想就按着绿键发送了出去,等显示发送成功后诸葛霄才顿悟:凌晨两点多问人家在干嘛?!这事情还能更傻缺一点吗?!诸葛霄你敢再多长点脑子吗?!
诸葛霄闭上眼睛,大有把手机砸了泄愤的冲动,擦啊,一想到明天早上被乔亦初取消的场景,他的嘴角很惨不忍睹地抽了抽。
没想到他这边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明天该怎么解释才能显得高贵冷艳一点,那边乔亦初却给他回了短信!
【在做梦梦见你。】
诸葛霄顿时泪流满面: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没睡着,你想的那个人也没睡着而且还回你短信了这种事来得美好吗?
诸葛霄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蹭蹭两脚踩着衣服玩偶跳下了床,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手机里存着对方正在想他的铁证!诸葛霄脑子一热,也没多想,拉开了门就飞速冲到4楼。
乔亦初也正在床上辗转难眠,眼睛盯着屏幕,等着诸葛霄再回过来什么二缺的话好让自己乐一下,没想到门口就传来铺天盖地的拍门声,在这黑黢黢的夜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乔亦初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掀开毯子下床,开门,一手搭在门框上,一手撑着另一边,挑眉看诸葛霄,“干嘛?”
诸葛霄高涨的积极性一点也没被乔亦初的冷淡打击,反正肯定是装的!他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乔亦初的腰身,大着脸恬不知耻地说,“来一起做梦啊。”
乔亦初哭笑不得,人被他抱着往里退了好几步。诸葛霄小腿往后轻轻一勾,门轻巧地关上了。
一室寂静,却并不尴尬。风从阳台半开的窗户里温柔地拂进来,带着初秋微微的凉意。诸葛霄蹭蹭他的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也没睡?”
乔亦初微微别过视线,吐出一个字,“烦。”
后者立马露出微微失望的眼神,“哦。”顿了一顿脸颊又贴上去轻轻蹭着,“我以为你会说想我呢。”
乔亦初叹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答道,“嗯嗯嗯,是想你想得睡不着。”
两人推搡着滚进卧室。诸葛霄半推半抱地将乔亦初压在床上,定定凝视他半晌,微俯下头,嘴唇准确无误地寻找到了那两片让他甜蜜流连的芬芳。乔亦初微一愣神后,双手扣住他的后背,渐渐收紧。嘴唇微张,顺从地接纳着诸葛霄的舔舐和吸吮。
两人吻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分开,诸葛霄一睁眼,咦了一声,直觉视角有点不对,眉眼间都是问候,“我什么时候跑下面来了?”
乔亦初忍着笑,“因为你太重。”
诸葛霄顿时脸红,“混蛋,我明明……唔……唔,放、放手!嗯……别、别……唔……不许乱摸……啊!”
身下的床单被抓得皱成一团。诸葛霄的呼吸急促且毫无章法,全身肌肉都紧紧绷着,小腿无意识地曲起,脚后跟死死抵着。
太、赖、皮、了!诸葛霄一边被乔亦初吻着一边唔唔哼着,悲愤抗议。刚开始脑子里还不断提醒自己把跑步训练的那一套呼吸法拿出来,“一二吸气,三四呼气,一二吸气,三四呼吸,好,很好……”但很快就在乔亦初的撩拨下溃不成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混沌的声音,“一吸气,一吸气,一吸气,一吸气……”
“喂!呼气!”乔亦初停下来,拍拍诸葛霄的脸颊,声音里都是促狭的笑意,“呼吸都不会了?”
诸葛霄猛地长呼一口气,胸中的窒闷总算一扫而空。他怒视乔亦初,“你亲就亲了,干嘛要乱摸!”
睡衣被推高堆在胸口,被那双干燥温暖犹带魔力的双手所抚摸流连的地方还微微有些发紧,仿佛细腻酥麻的触感还在。
乔亦初眼里的讶然连带着笑意一掠而过,“不许摸吗?”
诸葛霄顿时傻掉,一句“当然不许”卡在嘴巴里半天蹦不出来,被乔亦初逮住机会又肆虐地吻了一阵。呼呼喘气的当口,脑子里晕晕乎乎地转着,许摸吗?不许摸吗?
“你怎么这么……流氓……”糟,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乔亦初的手又重新覆上他□着的胸膛,“要见识更流氓的吗?”
天,这人谁啊!他认识吗?!很熟吗?!
诸葛霄脑袋缺氧,圆睁着双眼瞪着乔亦初,“不、要!”
乔亦初终于从他身上翻身下来,侧身躺在诸葛霄身边,一手将他的睡衣拉下来,手臂搭上去,“小心着凉。”
心上人的呼吸就绵长而均匀地吐露在耳侧,如暖阳微微熏着。诸葛霄紧贴着乔亦初的那半边身子都僵硬了。
更加睡不着了!
乔亦初拍拍他的胸口,“想什么呢。”
“想你为什么突然又答应我了。”
乔亦初收回手臂,也像诸葛霄这样仰躺着,沉默了一会儿,“因为骗不下去了。”少年独有的透亮的声音在这样黑沉的夜里也显得异常的低哑,带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
“什么事情都有个临界点,超过了这个点,事情就会脱轨。刚开始我觉得我能控制自己,也能控制这份感情,所以我和你能正常相处。但等到我发现对你的喜欢已经超过了那个点,我开始害怕了。感情超出轨道的感觉不好受。”
“所以你才和我说了那些话,算是断了所有的退路?”
乔亦初低低地嗯一声,自嘲地笑了,“但没想到已经太晚了。”他翻了一个身,紧紧搂着诸葛霄,脑袋窝在他的颈窝里,深嗅了一口,“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你问我喜不喜欢你的时候,我就想,没办法再骗下去了,不管是骗你,还是骗我自己。既然事情已经脱轨,我只好再铺一条新的轨道,明白了吗?”
诸葛霄咀嚼了一番他话里的意思,将这段时间来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都联系起来,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件事情我必须和你坦白。”
这样认真严肃的语气,让乔亦初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你,也没想过和秦凯走得多近。体育课记得么?他给我出的招,说你特别护食,让我激一激你,没想到你果然上当了。”诸葛霄有点无奈,“这真不是我故意诓你的,我们本来就是做个实验。秦凯想骗我跟他假戏真做。”
乔亦初噗地笑了一下,“你还挺聪明,没被他牵着走。”
诸葛霄斜眼瞅他,“还真当我二百五呢?”
“秦凯说得也没错,我的确护食。”乔亦初也认真起来,“诸葛霄,我只说一遍,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我就不会放你走,你做好心理准备。”
“准、准备什么?”诸葛霄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准备把名字迁入我家户口本上。”
诸葛霄一呆,紧接着就看到乔亦初那双促狭笑意的眼睛,大怒,“你能不能正经点!”说罢去挠乔亦初的痒痒。乔亦初就腰侧那块儿怕痒,被诸葛霄逮了个正着,一下子笑得蜷成一团,手打脚踢地要把诸葛霄从上床踹下去。到最后只能求饶,“停停停,等、等一下!我有正经事!”
诸葛霄停下来,看着他。
“我跟宁碧沅分手了。”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诸葛霄半张着嘴消化这个消息,“为什么不等几天,做好准备?”
乔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