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婚姻潜规则

婚姻潜规则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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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伊拉克战争,甚至没有宣战,地面部队就偷袭进来,并长驱直入了。

    江波非常痛悔。且悔之晚也!孩子,你才23岁,还上着学,着什么急呢?人生的路才刚刚开始,甚至,还没有开始呢,还在做准备活动呢,还没上战场呢,就走火了,就自伤了,就毁掉了……

    江波真是追悔莫及。

    这一点,江小波当然意识不到。就像当年,江波自己也意识不到。在本能的驱使之下,一颗年轻幼稚的心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兴奋与激动之中,以为那就是幸福,人生的幸福就是那样的。好比有毒的植物都长着特别鲜艳的花朵。为什么人生的苦酒非要自己亲口尝了才能知道?正如钱老先生说了——婚姻是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大家也都异口同声地认可了,为什么,每天,每时,每刻,还有那么多的人奋不顾身、前仆后继地往里面涌啊,涌啊……

    是啊,仔细想想,人生是什么?剥去种种虚假的外衣,人生其实就是过程,就是经历,就是耳闻目睹,就是身体力行,就是春夏秋冬,分分秒秒,酸甜苦辣,乍暖还寒……除这些是自己的,生可带来,死可带走,其他的都不是。

    幸福是什么,幸福其实就是人生过程中的感觉,经历中的喜悦和满足。幸福其实和金钱美女权力之类的身外之物无关。有过金钱美女的江波现在终于悟到了这一点。而江小波之辈的什么时候才能悟到这一点呢?一定要等到亲身经历之后吗?……

    江波挽救江小波的第一件事,是委托他的律师去调查这个自称小雅的姑娘的身世。有了证据,再说服江小波才有力啊。

    可律师的第一轮调查报告令江波很是失望:这个小雅姑娘确实是高雅的女儿,而她的母亲高雅确实在不久前去世了。二十多年前,高雅远走高飞嫁给了一个边防军官,后来随军官转业到男方老家山东莱阳县城定居至今。不过早在1988年,高雅就和丈夫离婚了,此后高雅一直带着小雅生活,没有再嫁。

    看了律师的第一份报告,按理江波应该感到欣慰才是。小雅的身份证实了,她确实是良家闺女,不是骗子,不是假冒伪劣,更重要的,她确实是他的初恋情人高雅的女儿。

    难道上一辈没有结成的姻缘,真的要下一代来补偿么?……江波陷入了百感交集之中。

    报告中有一处地方令江波特别伤感,即高雅也是于1988年离了婚,这似乎太巧合了,就像是两个人就预约好了的一场阴谋。这么多年,高雅拖着病歪歪的身体,带着小雅,不知是怎么样生活过来的。一定是非常艰难吧。

    不过,江波想,再艰难,现在也不能拿江小波一生的幸福去做赌注、做补偿啊。特别让江波感到困惑的是:小雅和江小波,两个人,到底谁引诱了谁?……

    因为毒草太美丽了,苦酒闻上去太香了,人们才会不顾一切地偷尝禁果。而人越长大,经历的越多,思想越复杂。这就是为什么江波从三十岁就保持独身,一直保持到现在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中老年人的二次婚姻成功率只有2%的原因。

    4情人遗书

    最后江波还是想到了小雅带来的她母亲的信——临终前写下的一份遗书,一直搁在他的写字台抽屉里,还没有看。

    为什么不看一看呢?江波问自己。你到底怕什么呢?……

    最后他总算想明白了,他怕的是两个字:敲诈。更确切地说,他怕的是在她的信中看到敲诈或者谴责、怪罪的字句,这样,他的后半生就彻底完蛋了,他整个人就要四分五裂了。高雅是他的初恋,是他心目中唯一的美好形象和美好记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道情感防线,甚至可以说是他生命的最后的一道底线¬——他实在不敢冒这个风险。

    但是现在,为了江小波,他决定以身试法。多数人都是这样,为了子女可以视死如归。

    江波打开了那封信。

    亲爱的江波:你好!

    我是你的一个粉丝,千千万万粉丝中的一个,只要电视上有你编的电视剧,我就一遍遍地看,不管已经看过了多少遍;只要报纸杂志上刊有你的报道或照片,我就会买来,一遍遍地看,幸福地收藏起来;只要音像店里有你编的电影电视剧的录像带、碟片,我就会买来,一遍遍地看,幸福地收藏起来……

    有时,我会叫上女儿小雅一起看。她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对这样一个在国内并不顶尖的作家感兴趣。她崇拜的都是欧美港台的那些明星,还有体育明星。我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这是我的秘密,我们的秘密,我们幸福的秘密。这么多年来,我就靠着这个秘密,幸福地生活着。它让我想起我们的青春岁月,我们甜蜜的初恋,我们的肌肤相亲,我们幸福的爱情……

    真的,看到你功成名就,生活得非常理想,我也感到非常幸福。虽然我们远隔千里,你甚至不知道我是否活着,生活在什么地方。但我感到这么多年来,你并没有离开我,你一直在我身边,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们的心,我们的血脉,一直紧紧相连……

    5短兵相接

    这天下午,正在太湖外景地跟班的江波突然接到儿子江小波的手机,责问他,你对小雅干了什么?为什么她不辞而别了?

    江波一头的雾水,他说我在太湖外景地呢,我能对小雅干什么?倒是你,你都对她干了些什么?我还没有功夫找你说话呢!

    江小波在手机里显得悲痛欲绝:妈妈到学校来了一下,找小雅谈了一次话,然后小雅就不见了……

    ——木梨?又是木梨在捣鬼?江波大惊。不过在儿子面前,他还能做到一贯的克制。

    江波试探着说,那你应该找你妈说话呀,找我干什么?

    江小波说,我问妈妈了,她说你知道真相,她让我来问你,她说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告诉我,小雅她家住在哪里?我要去找她,我现在就要去找她!

    江波说,你千万别干傻事,我保证,我会派人去找她,你给我十天的时间好不好?你的任务,就是要安心上课,安心读书,安心学习……

    江波向剧组请了假,赶到木梨居住的城市。

    他将前妻叫了出来,两人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开始,木梨什么也不肯说,不是装糊涂,就是一问三不知。但江波稍稍用了一点技巧,就是电视剧里常演的,公安的那套哄吓诈骗的把戏,木梨很快就被套住了。不过,木梨在摊牌之前,没忘了再向江波敲上一笔:刚考上大学的女儿要买一辆小轿车,当爸的至少要出一半钱吧?

    好,这我可以答应你。江波说,但是要看你的表现。你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今天干脆来个竹筒倒豆子,一古脑都倒出来吧!

    江波痛苦地抱着头:我再也受不了你了,好多事情,我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你难道准备把这些秘密都带到棺材里去吗?现在我们完了,早不是夫妻了,你留着那些秘密有什么用?你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倒出来,让我活个明白?

    江波诈她说:其实这些事,你不说,我也知道了,我的律师都调查清楚了,我不过是想找你证实一下,听你亲自说一遍罢了。

    江波问她:你去找小雅干什么?江小波的事,你想管,也应该事先和我商量一下,由我来出面。撇开法律不说,你对我,至少也要有个起码的尊重吧?你找小雅都说了些什么?

    木梨冷笑一声说,我是为了她好。她想傍大款,分家产,也不能傍自己的哥哥吧?

    什么?你说什么?江波简直听糊涂了。

    你不是说你的律师都调查清楚了么?木梨趁机将他一军。

    哥哥?你是说,江小波不是你亲生的?是高雅的……?我不信,不信……江波喃喃地说。

    这还不好办?木梨的冷笑变成了嘲笑:现在做亲子鉴定很方便的,你不信我,总相信科学吧?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波脑筋转不弯了。江波好比扛了一根长竹竿进门,横过来进不去,竖起来还是进不去。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居然不是亲生的?这个做老婆的居然瞒了他二十几年?这根竹竿也太长了,这门怎么进。

    木梨继续冷笑,木梨的冷笑有了幸灾乐祸的意思。我劝你别去做什么亲子鉴定了,别去丢人现眼了。哼。这件事,还不是你当年作的孽?当年你多风光,多得意呢?你同时和几个女人上过床,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你占有高雅之后,拍拍屁股去了美国,受害的姑娘却怀下了你的种。当时高雅为什么会远走高飞?因为她怀孕了。她躲到一个偏远的亲戚家,将孩子生了下来,为此我特地请了半年病假,去陪她,服侍你的情人做月子,然后她求我,收养她的孩子,因为她知道你即将和我结婚。我病假结束从外地回来的时候,怀里便多了一个孩子……

    不可能,不可能,江波嘴里喃喃地,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没有人知道?怎么会没有人告诉我?……

    江波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才是最陌生的人,他不想再和她说话了!

    ……

    律师在提供的第二份材料中,报告了当年木梨横刀夺爱的光辉事迹:木梨给高雅写信,告诉她自己和江波在大学里早已相好,上床已成了家常便饭,他们早已谈婚论嫁,她和他才真正是门当户对,志趣相投,天设一对,地造一双,言下之意,就是要高雅知难而退。而关于高雅当年有没有怀孕、江小波的母亲到底是谁,律师的报告却没有提到半个字。

    在江波的要求下,进一步的调查很快就有了:江小波确实是高雅所生。这之后,高雅确实嫁了一个军官,但她和那个军官一直没有生育,这也是他们离婚的一个主要原因。而小雅,是高雅随军官转业到地方时,从福利院领养来的孩子,小雅本人和当地人都不知道这一情况。

    6情人遗书

    亲爱的江波:

    现在,我恐怕要先走一步了。对此,我很平静,我很知足。我这个病,我这个身体,能活这么长时间,已经很知足了。何况,我还得到了你,我的爱人,我最宝贵的爱情,你让我享受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并一直伴随着我,支持着我活到现在。所以,在这临别的时刻,我要再一次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你,是你让我这一生置身于天堂……

    亲爱的,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陪伴了我一生的那把小提琴,我想交给你,交给你来保管它,除你之外,它是我一生的最爱,也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我的幸福生活的见证。

    想想我的身后,除了小女小雅,我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不过我也想通了,儿女自有儿女路,儿女自有儿女福,虽然生长的道路充满艰辛,但比起我们那年代,他们吃一点苦,受一点挫折,又算什么呢?只要她的身体健康,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

    第二十一条婚规:不要借钱给朋友虚似债主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6:38本章字数:9255

    黄杏补偿小欣的这种方式确实很有创意。这样一来,钟山和黄杏便成了小野及小欣最大的恩人。

    1告别小野

    我是在粟子山殡仪馆的告别厅门口碰见黄杏的。我们将要告别的对象是同一个朋友——小野(原名:谢野)。

    时值严冬,零下6度也是这座江南小城少见的低温,何况还伴着5、6级大风和雨夹雪。我想,这情景对小野倒是挺合适、甚至是求之不得——四周层峦叠嶂,银装素裹,风声如咽,雪如泪下……但对活人来说,那就是活遭罪了,这鬼天气,打个车都打不到。

    我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我被逼着要为小野致悼词(怎么推也推不掉)。可黄杏为什么非来不可呢?她这个晚报的记者,难道要为小野的火葬发一条新闻吗?可惜小野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又不是什么大官或者大款。再说,小野又不是因为什么见义勇为之类的事迹而献身,相反,他死得很不光彩——他是因家庭财产纠纷追杀他的前妻后跳楼自尽的。这件事已经在晚报上作为治安事件报道过了,再报一遍,有意思么?

    我答应了小欣的。黄杏说。给他报个正面的。毕竟大家朋友一场嘛。

    黄杏说的小欣是小野的老婆——现在应该叫前妻。几天前,在小野的追杀下,小欣仓惶逃命,不幸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成了残废——下半身瘫痪已成定局。但女人都是虚荣的,对有的女人来说,面子甚至比生命还要紧。小欣大概就属于这样的类型。她一边咬牙切齿地恨小野,一边却找朋友为她的前夫涂脂抹粉,说是毕竟夫妻一场,好给小野最后一个交待。

    其实,她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罢了。死者已死,交代不交代对其本身已经无所谓了;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哪怕是半身不遂。

    我问黄杏,你准备怎么下面报道呢?

    黄杏笑了笑,且不自觉地媚了我一眼,说,我正要问你呢,你帮我出个点子吧。

    她这个动作其实很危险,很容易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动声色地看看左右,幸好没有人注意我们。

    小野毕竟是个文学青年,我说,虽然没什么名气,可也是市作协会员,在报刊上也发表过几篇作品,还主编过一本书,也是你们晚报的特约通讯员吧?

    黄杏点点头。

    以前晚报上也有有青年仙逝被正面报道的,我说,比如那个瘫痪多年的女作者叫什么……?

    对对……我想起来了,黄杏说,是有这么回事,那篇通讯还蛮长的。可小野……他靠得上么?况且大家都晓得,他有神经病……

    叫精神病。我笑着纠正她。这当然不能写,这不是出他的丑么。

    那写什么呢?黄杏一脸难色。写一笔今天来参加告别仪式的贵宾吧,你算一个。

    算了吧,我算什么呀。我推辞道。

    钟老师,你是著名作家,又是大学教授,又是作协领导,你不算,谁能算啊?

    对了,宣传部的魏部长我们代他名义上送了个花圈,我提醒她说,你写的时候可别忘了他。

    2探视小欣

    致完悼词、再绕小野一周后,基本就没我什么事了。

    黄杏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望一下小欣?我同意了。作为小野的朋友,礼节上总要去慰问一下的。

    黄杏说这几天她每天都会去一趟医院,陪小欣说说话,或者送一些鱼汤、骨头汤给她喝。我听了以后,故作感慨地说,还是女人有爱心、重感情啊!男人之间就很难做到。毕竟女人是水做的啊。

    黄杏也笑道:谁让你们男人是泥做的呢?我句话怎么说的,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河,嘻嘻……

    黄杏觉得这句话很好玩,自个儿嘻嘻笑个不停。

    我们终于打到一辆出租车,直奔小欣所在的医院而去。

    半路上,黄杏问我,小野的那笔钱,你还给他没有?

    什么钱啊?我问。

    就是前年你们做书时,他借给你的10万元钱。借条还在我那儿呢!你不记得了?

    哦,那笔钱啊,我故作坦然道,那是小野的投资,不应该说是借给我,是他主动投资做书的,后来做亏了,钱都打了水漂。我自己也投了10万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不晓得跟谁去要呢!

    听我这么一说,黄杏就敛了笑,木着脸,半天没有吭声。

    出租车接近城区时,遇到了堵车。司机将收音机里的交通台声音放得老响,哇啦哇啦吵个不停。我推开车门,下车去活动一下肢体。到处雨雪淋漓,四周一片迷茫。我在车外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又钻了回来。

    ——怎么?不高兴嘛?……我拉过黄杏的手,揉着,又在她腿上揉了几下,说是要帮她活动一下血脉。黄杏却轻轻地推开了我的手。

    让我安静一会儿。她抑着头,闭着眼睛说。

    我也只好学着她的样儿,陪她安静一会儿。

    ——钟山,这样不太好吧?她在我耳边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一时没有听懂。什么不太好?我琢磨,是指我刚才的亲昵行为?虽然我们有半年左右没有这样了,可我们这种关系并没有断,我觉得只要有兴趣,我们随时可以做任何事的。

    借钱的事,当时我在场,黄杏还是用那种幽幽的口气说,小野说他退出了,不做书了,钱是借给你做资本的,将来是赢是亏都与他无关。况且,你写的是借条。当时小野不好意思拿你的借条,才让我替他保管。他这么信任我……再说,人家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

    黄杏,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又拉过她的一只手,抚摩着,说,你也知道,做书这件事,是小野发起的,是他拉我合作的,结果半道上他又退出了,不做了,这算怎么回事?我前期的财力精力时间都花上去了,这不是开玩笑吗?这个损失谁来承担呢?当时名义上说是借钱给我,其实大家心照不宣,就是补偿我的损失。你想啊,浪费半年时间,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就算我写一部长篇,版税也能挣个几万元吧?

    黄杏又抽回了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依然闭着眼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停了一会儿,黄杏说。当时我就劝过你,不要和小野一起做书,他神经病,几天一个花样,你也跟着起哄?果然,做到半途,他忽然撒手了,说不做就不做了。当时我又劝你,他不做就算了,你也别做了,趁损失不大赶紧回头吧。我还说,你要相信一个神经病人的直觉,他觉得形势不妙,他才会果断退出。

    是精神病。不是神经病。我笑着纠正她。

    这次黄杏却没有笑。她还正色说,我没和你开玩笑。这件事,你还是再认真考虑一下。该怎么办。何况,小欣也知道这件事呢。

    我心里格登一下,忙问:她知道?她知道多少?你告诉她借条的事了?

    黄杏摇摇头,这我还没说。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

    我将手伸过去,放在她的大腿上面,轻轻拍着。

    钟山,这件事,我们都再好好地想一想,好吗?

    ……

    下了出租车,进医院之前,我去了一下旁边的银行,从卡上取了一迭子现金。

    病床上的小欣被白纱布裹着像只大棕子。好在她神志很清醒,眼珠儿、耳朵和嘴还能管用。一看见我和黄杏,小欣的眼圈立马就红了。

    ——钟、钟教授,我、我的下半身、下半身……小欣哽咽着说了半句话,就说不下去了。

    我和黄杏连忙讲了很多安慰她的话,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空洞。我们又不能骂凶手,小欣自己也没有骂小野,她只是反复地悲叹自己的命苦,小野的命苦,谢华的命苦(谢华即他们的儿子,今年才8岁)。

    谢华呢?我没话找话地。

    小欣说,他爷爷带他去参加追悼会的,你没看到他啊?

    我只好说看到的,看到的,半年不见,又长高了不少。

    唉,要不是为了他,我就不活了,小欣又哽咽起来,我这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和黄杏赶紧又劝慰她一通。鼓励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要坚强地活下去……我及时从身上掏出了那迭子现金,放到小欣的手上,说,这一万元钱,是我和黄杏的一点心意,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帮得上的……

    小欣又一次感动得要哭。

    黄杏说,小欣啊,我们一来就要惹你伤心,别哭了,啊,哭多了对身体不好,你需要保养精神,节省体力,恢复得才快。我们就先告辞了,好不好?

    小野的报道……?小欣吞吞吐吐地问。

    你放心,我会尽力的,我一定尽力。黄杏说。

    黄老师你有事就先忙吧,小欣说,钟教授难得见面,我跟他再聊几句。

    黄杏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好吧,不过你不能多说话,说多了伤神。

    3虚似债主

    这天晌午,小欣躺在病床上,对我讲了她和黄杏之间一段令人哭笑不得的故事。

    黄杏在江波的帮助下,进了报社工作,她经常有些外块,渐渐地存下了一笔私房钱。前年股市红火,黄杏的老公炒股赚了不少钱。黄杏想把自己的私房钱拿给老公炒股翻番,又不想暴露钱的性质,就谎称是向小欣借了10万元。女人的心是容易相通的,小欣一口答应为她保密。

    不久,小野小欣两口子就开始闹离婚,散伙了。

    就在一个星期前,一个偶然的场合,小野认识了黄杏的老公小卞,两个人攀谈起来,且越谈越近。这小野也喜欢炒股,而且自称股神,双方不免就要切磋一下炒股的技艺。小卞就问小野,两年前,你老婆为什么把钱借给我老婆,而不交给你炒股?说明她对你的技术不放心吧?……

    小野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事,脑袋嗡的一下恨不得胀裂开来,他认定小欣对离婚早有预谋,且事先转移了财产,自己却一直蒙在鼓里,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

    要说10万元钱,倒不是什么天大的数目,但小野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嘲笑,被人愚弄,没人欺骗!……士可杀而不可侮!……

    小野本来就害过精神病(这也是小欣和他离婚的主因),一旦碰到诱因,就像炸药被点燃了引信,一场爆炸便在所难免。

    当天夜里,小野直接打车去了他过去的住宅(后判给小欣居住),敲开防盗门,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责问他的前妻,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小欣当然要竭力为自己辩解,她不辩解还好,越辩解,小野就越生气,他随手操起一张小木凳,高高举起,砸向他的前妻。小欣见状惊恐万分,连滚带爬,像老鼠一般四处逃窜,最后两人冲到了门外,小野一个箭步赶上前去,手起凳落,小欣本能地一躬腰一缩头,只听咣的一声巨响,小木凳砸在扶梯上,早断成几截;于此同时,小欣一脚踏空,大叫一声,顺着楼梯翻滚而下,好似一袋面粉撞向墙角,不动了。

    小野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然后松开了手上握着的一条木凳腿,返回门里,走上阳台,探身前倾,头朝下,也像一袋面粉似的,无声无息地从四楼掉了下去……

    小野跳楼的事,我早就听说了。想不到这里面还有黄杏插上的一扛子。而且是无意插柳柳成荫。我没有想到一向以高雅著称的黄杏会做出这样的事,会想出这么一个倒霉的馊点子。

    不过,再一想,我便想通了:再高雅的女人也是女人,就有女性自身的弱点,如虚荣心,如占有欲,如小聪明,小家子气……

    ——家里人要我找黄杏赔偿,我不好意思。小欣最后说了这句话,便沉默不语。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我也沉默着。我以为小欣要和我谈小野借我10万元的事情。我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回答。至于别人的事,我只好三十六计,和稀泥为上了。

    这样吧,我来帮你探探黄杏的口气,我说,然后你再做下一步的决定,好不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小欣说。我晓得你和黄杏关系好……

    一般一般,我说,大家都是朋友,跟小野一样,都是朋友。

    我正要告辞,不料小欣又说,钟教授你等一下,还有个事。

    我心里顿时一紧。

    她果然就问到我担心的那件事了。

    小欣是这么问的:我和小野离婚时,分割家产,他说有10万元钱在你这里,不知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我不急不忙地答道,前年,小野主动要求我跟他合伙做图书生意,每人出10万元,做了四本书,由北京的朋友马乌负责印刷发行,后来一共是印了四万本,据马乌说,一共只卖了六千多本,还剩下三万多本,一半压在下面书店,一半压在出版社的仓库里。

    哦。要是这剩下的三万多本都卖出去,值多少钱?小欣傻乎乎地问道。

    哦,要是按4折全批发出去的话,能值二十来万吧。我说。

    那赶快批发呀!小欣着急地说。

    是啊,我一直在想办法,一直在催马乌呢,我比你还急呢!我说。为这事,小野和马乌去年都吵翻了。这样一来,事情就更不好办了。

    会不会是马乌搞了鬼?小欣问。

    也有这可能。我说。

    那就找马乌,实在不行就告他呀!

    是啊,实在不行只好去告他了。

    ……

    这天中午,我为自己终于能从那间病房里脱身而感到庆幸。这辈子我是再也不想见到小欣了——虽然我很同情她,但我只能在心里对她说声对不起,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第二十一条婚规:不要借钱给朋友朋友间的底线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6:38本章字数:7728

    4神秘的借条

    告别小野后的第二天晚上,不,深夜了,黄杏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心里闷得慌,想出去玩一天,散散心。

    我想这不像黄杏的风格啊。她从来没有在深夜用电话马蚤扰过我呢。我有些惊疑不定,说,明天是星期四啊,你不上班啊?

    她说我们采访也是上班啊,星期四景点人少,清静。

    我问还有谁?她说没有了,就我们两个。我听了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我问她,这冰天雪地的,你有什么好地方?她说美容县有一个叫湖中岛的度假村,不错的,石头屋里烧壁炉,蛮暖和的。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以前都是我主动约她,求她,她还要摆摆架子,不肯轻易就范。最近有半年不碰她了,她反而主动来约我了。

    第二天上午,我们租了辆车,直奔美容县的湖中岛。路上,我问她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她说秋天的时候,和报社的人一起去玩过。

    出租车一直开到湖边停下。我看见湖面很大,三面环山,湖边的水面结了冰,上面有厚厚的积雪,像是围着湖面的一圈白色的花边。湖中央波光鳞鳞,清澈如镜,早有一只小船划开镜面向我们悠悠驶来……

    黄杏解释说,入岛必须坐船,别无他路。

    坐上船,仔细一看,发现湖中岛并非位于湖中央,而是一座半岛,岛上的楼台石屋时隐时现。

    上岛后,我们在四面环湖的竹楼上喝茶。大面积的玻璃墙为我们挡住了寒风,透进了温暖的阳光。我们不时走出竹楼,来到走廊上,让湖面的寒风在脸上割上几刀,有一种疼得发麻的畅快……

    午饭也是在竹楼上吃的。鱼和虾都是湖中特产,还有野兔,野鸭之类的野味,喝着名为“山宝”的药酒,渐渐地,两个人的脸都红了,怀里似揣着一只跃跃欲试的野兔……

    于是我们即时放下酒杯,去林中石屋休息。

    石屋里的壁炉烧得正旺,室内温暖如春。我们迫不及待地交缠在一起,发现双方的脸孔滚烫,如同一块烧红的木炭,而双手却是那么冰凉——甚至直到激|情过后,双手依然没有回暖的意思,一碰到对方的身体,必定会引来一声惊叫……

    石屋内还设有网状吊床,它激起了我们对游戏的进一步想象。黄杏戏称我们是一对野人。后来野人终于感到累了,便相拥在床上睡了一觉——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薄的线毯,直到我们感觉身体有些发冷才蓦然醒来——原来是壁炉的火奄奄一息了……

    正好也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随着屋内温度的下降,我们一件件地往身上加衣服。临走前,我依依不舍地赖在吊床上,让黄杏像摇篮似的晃我。

    我发现黄杏脸上的红晕越发鲜艳了。

    她从坤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羞赧地说,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人家一看就看出来了。

    我故意问,看出什么来了?

    去。她掐了我一下,说,你脸上也很可疑呢。

    我拿过她的镜子照了照,果然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我们于是决定再等一会儿,喝点茶,消消火。

    ——钟山,有件事我不该在这里说的,黄杏手扶着吊床,垂着眼睑说,我不想煞风景。

    没关系,你说吧,我扛得住。我半开玩笑地说。

    我只是觉得,小欣太可怜了。不能想,又不能不想,弄得自己头昏脑胀,睡不着觉,眼睛一闭就做恶梦,幸好刚才睡了个把小时,还蛮实在的……

    我握住她的手,抚摸着,轻轻说了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那张借条,我找到了。她依然一动不动地垂着眼睑:确实是一张借条。

    ……?

    我看啊,你分批把钱还给她算了。她嗫嚅着说。

    你说什么呢,什么借条啊。我语气变得冷冷的,充满了不快。

    黄杏也不说话,而是低头从坤包里翻出了一张纸条,递给我。

    借条

    今借到谢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两年内归还。

    借款人:钟山200727

    多此一举。我对着手上的纸条说。当时小野没要求我写这个借条,我写了,小野也没有要。这玩艺儿本来就是多余的,不该存在的。你说是吧?

    说罢,我将借条轻轻地撕碎,撒在了吊床上。

    黄杏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我,脸上胀得通红。那是和刚才性质完全不一样的红。

    真没想到,你会这个样子。她说。

    黄杏生气地转过身,收拾东西,且不再理我。

    我怏怏地从吊床上下来,套上外套,穿好鞋,默默地站在石屋门里等她。

    你先出去吧,她头也不抬地说,我还要补个妆。

    好的。

    ……

    这次湖中岛之行可以说是不欢而散。黄杏前后判若两人。我的心情也随之冰火两重天。由此我悟到一条真理:说一个女人美丽可爱什么的,完全是一家片面、可笑之言——越美丽、越可爱的女人,伤害起男人来,威力远远胜过普通女人的十倍。

    还是那个结论:很多人只见强盗吃肉,不见强盗挨打。

    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我和黄杏之间,可能已经完了。湖中岛之行竟然成了我们的一场告别演出。

    ……

    几天之后,我接到小欣的一个电话。她要我忙到她的病房里去一趟。我推托了几句,但没有推掉。小欣说,有重要的事情问我,有一个重要的证据,想请我看一下。听说此话,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小欣说的证据,正是那张被我撕碎的借条。现在,它又被人用透明胶带拼凑到了一起——顽强地、呲牙裂嘴地呈现在我的面前。

    我问小欣,这是从哪儿来的?

    小欣说,是一个人匿名寄给她的。她还拿出一个信封给我看,上面写着某医院某病区某床小欣收,落款只有两个字:内详。

    好像是女的笔迹。小欣说。

    我也努力帮着猜,说,好像是文光的笔迹。文光是小野的一个文友,男性,但有点女里女气的,一说话脸就红,十句没有一句是真的。都说是天生当骗子的料儿。小欣对他也没有好印象,背后总是称他是铁公鸡,牛皮筒。

    我由此出发,对借条作进一步的努力破解说:当初我和小野各拿十万元投资做书,我是主管,我说给小野打个收条吧。写完后才发现,抬头错写成了借条。几个人还笑话了一通。当时文光也在场,他拿过去看了看,就撕了。所以说,这是一张作废的借条,不知怎么的,又拼起来了。你想想,要是有用的话,谁还会撕它呢?

    小欣点点头,说,我也找人问过律师了,说这样的借条是什么缺陷性证据,必须有其他有效证据支持,才有作用。

    我心里不禁格登一声,连忙岔开话题说:我和北京的马乌联系了一下,准备将小野主编的那本书发几百本过来,我们作家协会再搞个义卖活动,这样又有名又有利,弄个万把元钱没有问题……

    小欣的眼睛里立刻放出光来:这样太好了,钱是次要的,能为小野争个名,比什么都好!钟教授,你的大恩大德,叫我们母子……

    我连忙挥手打断她:哎,瞧你说的,说哪儿去了,我应该的,大家都是朋友嘛!……

    5文人的底线

    市作协有个内部通讯,叫《江城作家之窗》,由我主编,一年一期,用来总结江城作协一年来的工作成绩。

    现在是2009年1月,正好到了出刊期,我用了其中的6个页码,搞了个“纪念谢野专辑”。用图文并茂的形式,将小野狠狠鼓吹了一通。并号召文友们义买谢野生前主编的图书,以资永久的纪念,并帮助他的家人。我派人将40本《江城作家之窗》送到小欣病房,随后小欣在电话里足足感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