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求一击制敌,即便不能,也可重创其身,怎奈只听“乒”的一声,自长剑上传来震颤的感觉,巨大的力道反弹回来,血影长剑险些脱手飞起,若长剑不是苏桓自身血气凝聚而成,而是金属实体,恐怕还会擦出不少火花来。
这竟是一只钢铁蜘蛛,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钢铁铸成,四对步足最前端一节是锋锐的利刃,步足其余枝节、背甲与胸板、以及腹部布满各式各样的倒钩,尾端吐出的蛛丝,将其牢牢地挂在利刃绝壁上。
此次突击,失了先手,钢铁蜘蛛张开两对利刃獠牙,一口咬来,速度之快,苏桓根本不及闪躲,值此危机时刻,铁羽翼迅速变成日冥轮,将苏桓护在其中。
钢铁蜘蛛,双鄂数次用力企图咬碎被日冥轮保护在其中的苏桓,稍作短暂休整,发动刻耳珀诺斯的能力,狂风夹杂着寒冰,围绕在日冥轮的周围,温度瞬间跌至极寒,受到这股极寒之力的影响,钢铁蜘蛛的两对利刃獠牙,再次咬上日冥轮之后突然蹦碎。苏桓从钢铁蜘蛛的嘴中掉落,日冥轮脱落却没有转换为铁羽翼,而是变成凤凰格斗神的的第二形态——月冥轮。
月冥轮呈月牙形状,月牙外侧锋利无比,削铜断铁,切金碎玉,无坚不摧,受到苏桓的指挥,迎着钢铁蜘蛛飞去。
钢铁蜘蛛抬起第一对步足,铲向月冥轮,二者相交片刻之后,月冥轮摧毁这一对步足,越过钢铁蜘蛛的身躯,斩断尾部的蛛丝,然后迅速飞回苏桓的身上变成铁羽翼。
失去了将自己牢牢挂在利刃绝壁上的蛛丝支持,钢铁蜘蛛毫无例外地坠下绝壁,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苏桓忽略了对方的临死反扑,在经过苏桓身边时,钢铁蜘蛛的最后一对步足,插进了苏桓的肩胛骨。
一股鲜血飞溅,苏桓右肩被削掉,连带着斜跨在肩上,被透明晶体包裹的血纹三节棍,一起掉进利刃绝壁下的岩浆湖中。苏桓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右肩,脸色苍白,剧烈的疼痛使身体不住的颤抖,只是过了片刻伤口上的肉开始生长,鲜血回流,最后彻底愈合,苍白的脸也恢复了红润。
长舒一口气,钢铁蜘蛛已经掉下利刃绝壁,并且正好砸在,狂吼的岩浆巨猿身上,一起淹没进岩浆湖中。向上的路线已经安全,只是可惜了被透明水晶包裹的血纹三节棍。
本欲带着惋惜的心情,逃离这片地狱,怎料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吸引了苏桓,转身向下看去,落入岩浆湖中的血纹三节棍,包裹着它的透明晶体已融化,这些融化的透明晶体,吸收了,撒进岩浆湖中竟不会消失的苏桓的血液,化作剑刃。然后与血纹三节棍融合,形成了一把,剔透晶莹的长剑。
不仅如此,从“草乌俾次”地狱的尽头,缓缓的传来声音,声音起初很小听不清是什么,但是越来越近之后,只见白蒙蒙的云雾中,显出各种各样妖兽的影子,而声音则像亿万婴儿的哭叫声,震颤着听见之人的灵魂。
白蒙蒙的云雾撞上了利刃绝壁后,全部迅速的涌进岩浆湖中的长剑里,在血纹三节棍与剑刃相连的位置形成一颗翠玉。苏桓心中窃喜,展开铁羽翼,将身体拉高,然后铁羽翼离身,转换为凤凰格斗神第一形态——飞羽玉薇弓。
祭出血刺,拉弓上箭,连射九矢,九矢射出虽有先后,但是速度却是不一样,竟同时到达长剑在岩浆湖面的四周,并同时炸开,九矢炸开的威力,将岩浆湖中岩浆暂时开,并且由于互相之间的作用,长剑停在空中。苏桓迅即而下,抓起长剑,一飞冲天,只是长剑很重险些没能拿得起来。
劈、砍、崩、撩、阁、洗、截、刺、搅、压、挂、扫,几种招式演练一下之后,苏桓飞出长剑,长剑毫无阻碍的没入了利刃绝壁之中,苏桓靠近长剑,对其锋利程度甚为满意,只是觉得有个称呼方便一些,想了片刻,此剑取名“幽弥”觉得很适合。
正欲从绝壁之中拔出幽弥剑,下方岩浆湖中,突然剧烈翻滚,然后钻出一只怪物来,此怪上身为岩浆巨猿,下身是钢铁蜘蛛,此怪艰难的爬上利刃绝壁,向着苏桓追来。
苏桓无比感叹,这两只拦路的家伙,真够尽职尽责的,只可惜尽职尽责之辈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苏桓站在幽弥剑上,铁羽翼化为飞羽玉薇弓,血刺化箭,搭在弓上,水克火,弓上长箭,慢慢退去血红之色,变得湛蓝。
岩浆湖中结合在一起的怪物,泛着炙热的温度,突然一道蓝光射进他们的身体,这道湛蓝之光,以一个点为基础,开始吸收着怪物的炙热温度,最后突然爆开,蔓延至怪物全身,蓝光散去,只看到一个灰突突畸形的怪物雕像停在那里,不能动弹。
手中长弓再次变化,凤凰格斗神第七形态——无极轮雷冥光。
自苏桓身后现出黑白色法轮,此法轮形状甚是奇特,中心的毂与外圈之间是六十四个福轮,这东西一般是八福轮,代表八正道,也有二十个福轮,代表二十诸天,但绝无六十四这个数字的。外圈之上是令人心寒的弯刃紧密排列,法轮之上雷光闪动,苏桓纵法轮,飞射而去,击打在岩浆巨猿与钢铁蜘蛛结合的怪物身上,怪物瞬间灰飞烟灭消失的无影无踪。
终于,阻挡前进的障碍彻底清除了,拔出幽弥剑,离开这片地狱。这是地狱吗?苏桓感觉根本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困扰。倒是那两个尽职尽责的家伙,地狱仿佛是为它们准备的,下一个第一地狱——不卢半呼。
万古冰川有化时,难解世间冷酷人,阴森森,永无天日;冷飕飕,寒冰彻骨。走过一片寒雾,入目是满眼的白色世界,到处都是寒冰,天空中凝结着冰云,左右两边是陡峭的万丈冰崖,一条蜿蜒曲折、雪深齐肩的路径,穿过万丈冰崖,此处名叫“不卢半呼”
天寒地冻,狂风呼啸,铁羽翼根本不能展开,只要一到空中,肆虐的狂风就会将其吹离方向,再加上彻骨的寒冷附着在铁羽翼上,冻伤也不约而同的袭击着苏桓。至于幽弥剑,由于不是金属物质组成,随身携带倒是无碍。通过这条路,行进十分艰难,过程只能如婴儿一般,四肢着地,爬行前进,以求增大身体与雪地的接触面积,使自己不会陷入雪中被掩埋。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爬行了多远的距离,起初的入口已经看不见了,雪地上苏桓刚刚爬过去的痕迹,只是一阵寒风划过,即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这个位置不曾有人爬过一般。痛苦的煎熬,寒风的肆虐,苏桓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力气也毫不犹豫的流失这,头脑开始变得越来越昏沉,眼睛不受控制着缓缓地闭上了。
苏桓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风雪更加狂暴,雪地上的身影,渐渐的被吹来的雪花埋没,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黑、白、赤、蓝、苍、金,六色火焰疯狂肆虐,狂风、寒冰、积雪,好似老鼠见了猫一般,害怕的不知道往哪里躲,最后被突然冒出来的六色火焰无情的吞没。
又不知过了多久,力量、意识纷纷回到了苏桓的身体里,再睁开眼睛,视线之内是一片迷雾,不辨方向。
原地打转良久,唤出幽弥剑中的小狗,小狗打了个哈气,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苏桓道:“大爷,有何吩咐?小的愿意为您服务。”
这个称呼,听起来还蛮顺耳,轻轻一笑说:“看看这里是是么地方,怎么出去。”
刻耳珀诺斯四处左右,围着苏桓转了一圈,回来之后,低着头眼睛偷偷往上瞟,露出无辜的下眼白,声音带着哀求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苏桓听后出了一口气,右手伸了过去,刻耳珀诺斯身体一颤,吓得双爪抱头蜷缩在地,轻轻的呢喃道:“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没有骗你,求你千万不要虐待我,求你了。”
苏桓微微一笑,只是摸了摸它,然后躺在地上,说:“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郁闷而已。”刻耳珀诺斯偷偷的看了苏桓一眼小声道:“真的,不虐待我。”苏桓叹了口气吐出俩字:“真的。”
“如果我放你出去,你还郁闷吗?”虚空中传来低沉的声音,苏桓不禁一惊,凤凰格斗神立即武装着身,展开战斗状态。
“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战斗的。”苏桓面前的迷雾中缓缓地现出一个人影,此人身形与苏桓相似,只是脸部模糊,看不真切。
苏桓问:“你是谁,既不是来战斗,与我有何见教,能否仔细道来。”
“我是谁,这个哲学问题,实在是太具有意义了。不过我是谁,单独对你来说具有的意义非比寻常。”迷雾中的人影,摊开双手,看似并无敌意。
“非比寻常,此话作何解释。”苏桓继续追问。
“我是这片地狱的主宰、拥有者、管理者、创造者,你可以叫我冥王、地狱之王,甚至你也可以称我为狱卒,随你喜欢,如何称呼都无所谓。”这位冥王边说边绕着苏桓走动。
苏桓有些惊讶道:“哟,冥王大驾光临,在下受宠若惊,不知大人有何贵干,小人自当竭尽全力,以免有负期待,或者别的什么。”
“怎么听你说话带刺,我可是带着善意而来。”冥王显得有些无辜。
“什么善意,不是亲自来修理我的吗?”苏桓疑惑道。
“no、no、no,你误会了,我是来放你出去的”冥王赶紧说道。
“为什么,不是说要穿过整座十八层地狱,干掉你才能出去吗?”苏桓反而更不明白了。
“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我问你想不想出去吧?”轮到冥王烦躁了。
“想、想、非常想,刚才有所冒犯,不好意思,请见谅。”苏桓这回客气了。
“这还差不多。”冥王打了一个响指,只见其身后出现一竖白光,然后白光渐渐敞开,原来这是一道大门。敞开之后,眺望大门之外,远处峰峦迭起的山脉白雪皑皑,披着一身银装;近处却是牧草遍野,只是稍稍有些泛黄,估计此时节应该是入秋了。而门外不远处,约二十米左右,有一僧一道,僧人盘膝坐于地上,身后有座石头堆砌成的敖包,旁边站着一副痞子样的道士,这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内的苏桓。
苏桓心情大好,面露愉悦,大步流星的向着门外奔去,经过冥王身前是,转头说道:“谢了,你这地方,实在让人感到压抑,有空过来串门呀。”
冥王摆了摆手道:“不要谢我,只是觉得这片地狱对你构不成威胁,你在此毫无意义,所以决定让你出去。”冥王顿了一下接着道:“后会有期,再见。”
苏桓也摆了摆手说:“算了吧,咱们两个还是后会无期的好。”
苏桓头也不回的跨出了地狱,大门缓缓的开始闭合,冥王对着脚边的刻耳珀诺斯说:“你去跟着他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以后没事帮帮他。”
一步一步迈出大门,冷冽的空气,迎面扑来,大口吸入肺中,然后吐气开合,瞬时顿觉清新爽朗,心中阴霾尽扫,身后大门渐渐关闭,只看见冥王的身影逐渐消失。
行进数步,立于僧道前,间隔不过身长,苏桓笑道:“好久不见、、、、、、只是与二位相熟的鸿劫非我本人。在下姓苏名桓,萍水相逢而已,幽弥幻境之修炼,感恩不尽。就不打扰大师的修行了,告辞。”
老和尚依然端坐无语,玄清子哀叹一声,声音中不乏疲惫道:“小子,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可记起前尘过往。”
苏桓不明所以,满面疑惑道:“什么前尘过往,不知所云。鸿劫与二位之事,我甚为了解,只是我醒于乱葬坟中,无父无母,缘何会有另一份记忆,我不清楚,记忆中的事与我无关,请恕我对此所持怀疑。”
这时坐在地上,老态龙钟的释悟空说:“看来幽弥幻境并未达到目的,徒儿还是随我回‘转轮塔’继续修行吧?”
老和尚这话一出,本平静的苏桓,不知心底何处生出一股情绪,瞬间传遍全身,苏桓就像当红的辣子鸡,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想干什么,你们这杂毛跟秃驴,想像鸿劫一般,将我关进破塔中一百二十年,做梦吧。”
玄清子嘿嘿一笑说:“露馅了吧,你怎知我俩人将其关了一百二十年之久。”
苏桓不屑道:“你们将鸿劫的记忆灌进我的脑袋里,竟然来质问我,简直是笑话,恕不奉陪。”说完,转身就走。
玄清子食指与中指并拢虚空写下‘龍’字之后,轻声念道:“缚龙索。”
‘龍’字化作金光飞射向苏桓,苏桓凤凰格斗神立即转变为第三型态——日冥轮,护住自己,怎料金光竟然透过日冥轮的保护,撞在苏桓身上,化为锁链,日冥轮也自动解除。
玄清子走上前来,伸手欲抓,相距一臂之时,一张巨嘴自地上窜出,向着玄清子咬来,此为凤凰格斗神第五型态——吞兽鹰喙。
眼看对方就要被吞噬,玄清子若无其事一般,向着旁边跨出一步,吞兽鹰喙就扑了一个空,苏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吞兽鹰喙攻击隐蔽、突然、迅猛,目标一旦被捕获,强大的咬合力连钻石、钛合金都可以被咬得粉碎。
苏桓眼前的一幕是那样诡异,对方就如闲庭散步一般,在这样隐蔽而迅猛的攻击下,轻而易举的躲开了,玄清子左手兰花指,轻轻一弹,一抹火星,落在吞兽鹰喙旁边。这颗火星,好似一滴水滴,滴进水中荡起的涟漪,突然爆出无数条火蛇,将吞兽鹰喙卷起捆住,接着收紧,吞兽鹰喙被彻底粉碎,化为粉尘消散,此名为‘魑魅蛇火’。
这种感觉对苏桓来说很奇怪,这僧道二人,平和无奇,虽从鸿劫记忆中得知,二人将其关押一百二十年,可鸿劫的能力在苏桓看来,当不值一提,然而此刻,身体被缚,本领全然不能使出,一口闷气就这样堵在了胸前。
玄清子的手继续伸向苏桓,苏桓大脑好似当机,已经反应不过来了,该怎么办,就这样看着,在看着,眼睛一眨一眨、、、、、、忽生异态,背上幽弥剑轻颤,时间好似停止了,六双眼睛睁开,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苏桓心中打鼓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只是借你力量,没什么,不用担心”声音空灵,贯穿脑海。
霎时间,异变再生,黑雾自脚下升起,逐步裹住全身,最后化作人形幽冥,苏桓顿觉全身力量充沛,双臂运力,捆住身躯的缚龙索,齐齐崩断。右拳攥紧,对准玄清子的脸当头挥去。可惜,对方只是眉头微皱,一道白光亮起,苏桓倒退百米。
苏桓双手插进地面,轻轻一抬,掀起百步大地,向前扔去,砸向玄清子。玄清子还是未挪半步,肩头出现一只红色小兽,此兽样貌甚怪,白坚狐尾,貂身鹰首,鹰嘴一张,百步大地一没而入,直进咽喉消失不见。
黑手抓起幽弥长剑,目之所及,重力尽失,百物浮起,重心颠倒,独僧道二人依然如故。苏桓诧异,持剑而立,不知当进还是当退。此无招胜有招,己恐无可取胜。先前堵于胸口之气,忽化作一腔热血,口吐而出。
意识渐散,归于寂灭,黑冥之中,血腥赤眼,渐渐睁开。方圆千里之内,通天暴虐,彻地杀气,好似洪水,自九霄坠落,顷刻之间,万籁俱静。
然而僧与道二人,若不动峰峦,无物无我,如坚岭峭壁,分洪而过。
“师傅,我已经陪您一百二十年了,这本名都苏醒了,还不满意呀?非要见一见,徒弟我本尊不可吗?如果因为我的出现而令他消失了,你们这些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黑冥中的眼睛越过全身痞气的道士,直直的盯住盘膝坐地,老僧入禅的和尚。
“玄清道长,此际种种表现,你我心血,还是有所小成。这怨念与执着,应当是化作所见之黑冥,凝炼于其手中长剑,而剑恐与其主不得分离。道长又善于锻造,可铸铁匣,使剑藏于其中,暂封其力。其人可与你我在塔中学习三年五载,泯去杀心,向之善业,如此之后,灾劫减弱,不失为功德。”老和尚第二次开口,还是要将苏桓关在转轮塔中,听在鸿劫耳中,只能哭笑不得,不知如何回答,说来也觉奇怪,这修行之人,当平静和睦,怎的如此霸道。
已无力再争,不战,受缚被擒;战,以己之力,尚有一二机会。长剑一指,冰雪风暴齐至,纵身跃起,直玄清脸面而来,半空之中,雷声做做,两面金罩合一,鸿劫困于其中,此罩名“乾坤雷鸣罩”
罩中紫电雷鸣,交错相加,身披黑冥渐散,身中肌体无损,鸿劫眼中怒起,幽弥剑变化成镰,凭空一挥,空间巨震,长痕裂空,金罩破碎,刚刚脱出,听闻和尚说道:“玄清仙长,暂请放手。”语毕,和尚佛珠入空,鸿劫呆愣片刻,不知对方耍的什么伎俩。
突然霞光万丈,百道金芒破空,照在其身,黑冥瞬间崩溃,溃散之时,鸿劫眼角,露出笑意,似乎并无怨念,僧道二人亦看到此一幕。
第一卷第二章转轮塔
悄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坐起之后,观察四周,甚为简洁,茶具杯碗,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换洗衣物,床头摆放。
塔中四周九扇窗户,九扇之间距离相等,苏桓并没有前去查看,凭借记忆,外部有结界限制,根本逃不出去。此转轮塔共分一十二层,除却苏桓现居的最高层之外,中间十层,全部都是经史类书籍,底层则是,一僧一道百年来,给鸿劫授课之地,这这回轮到苏桓了。
来到底层,站在楼梯口,出去的通天大门就在正前方,僧道二人分列左右两侧,大门倒是很近,奈何这路却是艰难,目前状况来看,是毫无希望的。可是在这里,听这两个老不死的东西,唠叨百年,就是三个月,自己就已经疯了,怎么办呢?得想个办法。
抬眼看着塔底四壁,佛家菩萨、罗汉;道家真君、仙人,各色彩绘栩栩如生,这时眼睛巡视到大门上的六道生死轮回图,搜索了一番记忆,忽生一念。
看了看两侧的一僧一道,苏桓开口问道,只是心中火气大,说出的话,不是太干净:“我今有三问,不知左侧的秃驴,右侧的杂毛,能否回答?”
和尚参禅入定,情绪无波无漪;道士虽有所反应,微微一笑,不过他是拿着书在笑。站在苏桓的角度看,这家伙应该是被手中书籍逗笑的。
此情此境,这回没脾气了,面对这样的两个家伙,只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值此尴尬之际,老和尚‘释悟空’终于睁开眼睛,慢声说道:“虽然还是我徒鸿劫之身,奈何你已觉醒本名,老衲与你师徒相称,甚为不妥,只呼施主即可。”和尚停顿一下接着道:“前一百二十载,授课于弟子,鸿劫从不发问,老衲亦不知其所学多少,所知多少。今苏施主有所继承,应知课业,竟有发问,想必应是有所悟,尽管道来,若有疑惑,必为施主释之。”
苏桓大笑,谢天谢地,对方总算是接招了,要不然这种状态继续下去,最先疯掉的恐怕会是自己。
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未发问,先说了一事:释迦摩尼佛住世的时候,摩羯坨国的琉璃王,因为被迦毗罗卫国的释迦族侮辱,发誓要消灭整个释迦族,佛陀劝阻了三次,最终还是没能阻止琉璃王。
当琉璃王的军队,攻进迦毗罗卫国的时候,佛陀的弟子中,神通第一的目键连尊者,祈求佛陀前去相助,但佛陀说这是释迦族的因果,暂时很难改变。
目键连尊者便发慈悲心,自用神通将五百个释迦族人,收入自己的钵内护佑,回到佛前,佛言:‘何在’目键连尊者取出钵一看,这些被他护佑,自以为可以平安避祸的人,已经化为血水,无一幸免。目键连尊者祈请佛陀,开示此因果不虚的道理。
在这许久以前,迦毗罗卫国附近有一个村庄,村内有一个湖泊,湖中原本自然生长着各种鱼类,然而有一天,湖内的鱼,被村民撒网捕杀,以满足口腹之欲,连最后一条大鱼也未能幸免,全村人中除了一个小孩以外,各个的嘴上都沾满了鱼儿的血腥,而这个小孩虽未吃鱼肉,但却在看到鱼儿们在地上痛苦翻滚时,因为好奇露出了一丝笑容。
因果不虚,彼时的大鱼转生为此时的琉璃王,军队就是曾经被人吞咀嚼咽的诸多小鱼,当年村里杀鱼吃鱼的人们,就是如今反被杀戮的释迦族人,而那个没有吃过鱼肉的小孩,就是后来的释迦摩尼佛,即就只是因为当时的一个,随喜杀生的微笑,在这场屠杀中,释迦摩尼佛也示现了头痛三天的因果业报。
讲完这个故事,苏桓停顿一下,面色严肃,端正身形,声若轰雷,铿锵说道:“佛家有言‘众生之诸业,百劫不毁坏,因缘聚合时,其果定成熟’为此我心生疑问。”
左右各看一眼后接着道:“纵观古今天下,桀、纣、始皇、隋炀,杀人盈野,所到之处,尸骸遍地,千万黎民,家毁人亡。因果何为,若为果报,杀人者不应有罪,何以引天下共诛讨;若为种因,被杀者不应有罪,怎得如此果报,此其一。”
长舒一口气,心中憋闷有所减缓,继续道:“世人曾言‘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再看天下真英雄,不杀一人者,无以救一人,杀掉九百万,救得亿万民。此中业因果报,又怎的计算。若为功,被杀之人,怎得如此果报;若为罪,屠戮之人,何以引万民共敬仰,此其二。”
转向杂毛老道,玄清子感到注目,放下手中书籍,与其对视,苏桓继续道:“最后一个问题,需要你来回答。道家论长生,说阴阳,讲无为。这塔中典籍,一百二十年的时间,我已经尽数阅览。只记得,老子五千余言,洋洋洒洒,逻辑严谨,说的却尽是权谋算计,且高且深,非一般人,不知如何使用,哪里讲一点无为之论;阴阳、平衡、变化、无常,世间才得永恒,你们论长生,求不死,坏阴阳平衡,斩世事变化。如此枉为,岂不使天地崩坏,循环不罔,宇宙寂灭吗?”
终于说完了,苏桓心中郁结微散,看着两个家伙,盛气凛然,以傲视天下的姿态,等待着回答。其实苏桓自己的心中清楚,这三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若果对方不回答,自己则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是对方若回答,那就中了苏桓的陷阱。届时,可以其修为浅薄,要求离开此处。虽然还是打不过他们,也未见得会放了自己,至少可以在言语上藐视一下这二人,以后不用听他们唠唠叨叨的,面子上也还能够过得去一些。
玄清子嘿嘿而笑,轻描淡写的说:“你有一处语病,我来说说。请听好,寂灭二字,乃指超脱生死,进入寂静无为之境地,此境地远离迷惘疑惑,其心无而欢乐,故曰;寂灭为乐。宇宙本就无始无终,不生不灭,已是寂静无为,又何来寂灭之说。”
哗啦、、、、、、好不容易累积出来的那么一丁点气势,如洪水溃坝,瞬间瓦解,苏桓指向玄清子,心在滴血呀,这杀人言语之间,都不带用刀的,太犀利。苏桓用哆哆嗦嗦的声音骂道:“死牛鼻子老道,用不着你来管我,说没说错,用不着你来指出,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玄清子运指于空中写下生字三行五列:夔怜蚿,蚿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字字金光闪烁,后缓慢消散。玄清子继续盘坐,翻看手中典籍,不再与周围发生任何交际。苏桓目瞪口呆,这算什么回答,写几个破字就完事了,老子可比他会写多了,想要什么字体,楷书还是草书,英文也照样挥洒自如,无语问苍天啊!
很显然,这场交锋中,确切的说还没有交锋,苏桓已经华丽丽的失败了,对方赢得好似春风扶柳,润物无声,那样潇洒自得,再看看坐在一边的老和尚,他还需要回答什么吗?或者做什么吗?不需要。
回楼上去吧,老老实实的呆在最顶层,永远也不下来。在记忆里,至少这两个怪物从不上去。心中郁闷,只恨自己力量弱小,若是能打得过他们,自己还用这个样子吗?
楼梯不过登上四五步,身后老和尚突然开口叫住自己,苏桓回身,只见其对自己说:“等等,世事无常,今日已不同往昔。回溯三百年前,施主是混沌无明之身;今时今日,则已醒来,知晓自己的名讳。这方天地,已经不适合留施主于此了。”
什么、什么、什么、、、、、、苏桓有点不太相信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自己没听错吧?这老和尚的意思是要让自己离开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赶紧再问:“大师您刚才的意思是要我离开吗?”
老和尚点了点头,苏桓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终于可以走了,太好了,迅速奔向大门,刚刚踏出两步,又被老和尚叫住,苏桓心中一悬,心想:“不会这么快反悔了吧,若是这么反悔,一会偷偷靠近你,给你一刺,就算杀不了你,也要让你沾点血腥。”
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脸上还是恭敬地问道:“大师还有何吩咐,是否有事,要我到外面后,帮您解决,请尽管说,保证完成任务。”
释悟空摇了摇首,道:“误会、误会,本为出家之人,凡俗之事与老衲已无任何瓜葛。只是玄清道长,为你的幽弥长剑铸造了剑匣,剑已置于其中,摆在了门旁,走时带着。”
苏桓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声应诺,然后释悟空拿出一袋小米,递给苏桓说:“令有小忙,塔外有一鸡舍,这些年来养育数只,母鸡这几日正在孵蛋,需要营养,请代替老衲喂养一次,麻烦施主了。”
苏桓连忙接过老和尚手中的一袋小米,笑着说:“放心,举手之劳而已。”说完,迅速来到门边,背起剑匣,夺门而出。
来到塔外,抬头看天,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前方是万丈深渊,幽深不见底,塔左侧是有蜿蜒小路,通往崖底,右侧石阶下就是鸡舍,苏桓将手中小米,倒入鸡舍的食槽内,看向孵蛋的鸡,心说:“鸡生蛋,蛋生鸡,这种游戏,释迦摩尼怕也玩不起吧!”
走到悬崖边上,回头看了一眼‘转轮塔’,嘴上带着微笑,身体缓缓向后倒去,直落深渊。
第一卷第三章新世界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周天反复,荒凉戈壁滩上的身影已经步履维艰,苏桓已经记不得自己离开‘转轮塔’多少日子了,只知道因为缺水缺粮导致体力严重透支,彻底昏厥,又突然恢复体能与精神力,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里是哪里?鸿劫自有记忆以来,只知塔中一百二十年,不识外界天地广阔,而自己来自幽弥幻境,这片新的世界,实在是太陌生了。
用尽全身剩余的力气站直,看了一眼天空中炽烈的太阳,终于坚持不住,第四次倒了下来,不过与前三次不同的地方是,听见了刻耳珀诺斯对自己说:“这次有人来了。”
“有没有人来已经不重要了,你这个老乡跟了过来,是现在为止,最令我高兴的了。”这是晕厥前苏桓脑子里最后的意识又是一阵清爽的凉意,渗透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骨骼,渐渐的力量开始恢复,并在全身游走,睁开眼睛,自己已经身处一座帐篷中,帐篷之外有火光,间杂着男女的议论声,传了进来。
站起身,跨出帐篷,只见篝火旁边五男四女,围绕着自己的剑匣纷纷议论着什么。
“老公,你说这是什么,这么重。”这是女子问旁边的男子。
“看这上面的图案挺古老的,上下左右铸四神,中间易经八卦,弄不好是文物。”被问的男子回道。
“不一定,说不定是军方研制的高科技武器。”另一个年轻的女子插嘴说道。
“行了,你的想象力倒是挺丰富,你看你老公我像不像国家安全局的特工。”搂着年轻女子的男子,摆了一个poss道。年轻女子掐了年轻男孩腰间的肉,不屑的道:“就你,臭美吧。”围着的众人一阵哄笑。
“你醒了。”
苏桓寻声转过身去,只见一位披着围巾的女子,端着托盘站在自己的身后。同时篝火旁围着剑匣的几人也停止了议论,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苏桓点了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女子笑了一笑,率先说道:“我叫宋巧,那边穿灰色夹克的是我丈夫,我们一行人,是在网络上认识,相约共同旅行结婚,一起出来的。现在旅行结束了,返回时在路上看到你倒在这里,于是临时扎营,停下来照顾你,原本以为你会昏厥直到明天,不想你醒的如此快。”
这一番话让苏桓明白了当前的情况,笑了笑赶紧抱拳施礼,躬身道:“在下名叫苏桓,今日多谢女施主相救,在此感恩不尽,若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本人自当赴汤蹈火,全力以赴,报答诸位的恩情。”
苏桓的这一套下来,面前的女子有些不适应了,正尴尬之际,女子丈夫手中捧着一叠折好的衣物走了过来。来到苏桓身边,说道:“你好,我叫高哲。报答这种事就不用了,出外旅行,大家互相帮助,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大惊小怪。倒是朋友这身衣服实在太破烂了,你我身形相差无几,这里有几套衣物,是我换洗用的,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拿去换上吧?”
苏桓赶紧上前接过,表示感谢,可是打开一看,却愣住了,高哲以为对方不喜欢,于是忙问:“怎么,感觉不合适。”
苏桓摇了摇头,道:“这衣服怎么穿?”没有办法,毕竟自己穿衣服的方式,太不相同了。
过了一会,高哲与苏桓,一起从帐篷中走了出来。苏桓原先的装束,与其说是穿,不如说是将几块完整的布,披在身上,再扎一根绳子系好,又被戈壁滩的时间洗礼,形象几乎快与野蛮人匹敌了,经过这次重新的装扮,脚上是军靴,标准的牛仔裤搭配灰蓝格子相间的衬衫,苏桓的形象总算好看了一些,虽然还不能称之为帅哥。
来到篝火边,吃过晚餐后,众人开始询问苏桓的事情来,可面对着询问,苏桓根本答不上来,而且由于私心作祟,有些问题,苏桓根本不想回答,只好支支吾吾的含混过去,看着苏桓为难,宋巧出面解围,将众人打发去睡觉,然后自己与丈夫,让出一座帐篷给苏桓,到车上休息去了。
一夜无事,清晨,天刚刚露出一丝阳光,苏桓就已经钻出帐篷,开始晨练,再过一个时辰,其余众人开始纷纷醒来,经过洗漱、整理之后,开始吃早餐,最后收起帐篷,准备返回。
高哲叫过两人,一起来搬剑匣,苏桓上前阻止三人,单手轻轻一提将剑匣背起,众人顿时一阵感叹,其力量之大。
一切收拾妥当,高哲叫苏桓上车,可是苏桓却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高哲走上前问:“怎么了,难不成你晕车。”
苏桓惊讶的看着对方,指着面前的五辆铁皮车问:“这是车,那请问马在什么地方,还有马鞍在那里?”
高哲满头黑线,面容颤抖,瞠目结舌,开始回忆昨天夜里,苏桓的言语跟行为,于是判定苏桓应当是从某个与世隔绝的山沟中出来的。毕竟汽车这种普通社会用品,刚满周岁的婴儿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当然,对方的判定也是完全正确的,鸿劫自有记忆以来就被关在转轮塔中,而自己刚从幽弥幻境中出来,时间恐怕还没有足月。对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他能知道些什么?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男人们负责驾驶车辆,五个女人分别给苏桓讲解,这个世界的知识,只是惹得男主人们,纷纷投来了不善的眼光。
从简单的描述中,苏桓知道这个世界,经过一段很长时间,奴隶与封建制度的蒙昧时期,于几个世纪前,科学的启蒙,将人类带进工业文明,科技的进步又让人类享受着,无与伦比,方便快捷的现代生活。
但是,一百二十年前,突然出现的妖怪、恶魔,让消失许久的法术、魔法回到人们的视野中。接着,人类开始变异,超能力又让人们开始重新去认识世界。
简单的了解了这些内容,发现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特意去留意的,跟幽弥世界不差多少。首先是吃饭,吃饱喝足了,赚钱买衣服,打扮一下自己,然后娶妻生子,买个别墅;或者先弄个地位,女人或者住所先延后,只要手中有权势,想要什么得不到。
另外这个世界有恶魔,有妖怪,有魔法,会不会有神,若是可能、、、、、、算了,转轮塔里的秃驴跟杂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