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历四零零捌年五月十一日早上五点左右,卡拉星球,拉比大陆,孤风岛集中营一男宿舍。
一群瘦弱的年轻人光着上身正偷偷的趴在卫生间门口的墙边探头向里望,只见卫生间内一位身穿破烂蓝衫,颈套项圈,约十三四岁的少年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提着快要掉落的蓝色破裤子正急匆匆的向便池冲去。
小孩就近一便池蹲下后,一股稀便像黄河洪水一般一泄千里。拉完这股稀便后,少年舒爽的呼出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蹲了一会后,那小孩把手里揉成一团的草纸展开后就重重的向屁股揩去。正欲站起时,一瞥间隐约见污秽的地上有两枚铜币,走近看发现,原来真是二枚铜币,稍大的一枚面值为十铜币,稍小的一枚面值为一铜币。
那小孩瞪着还没睡醒似的大眼睛环顾下四周,确定没人后,弯下腰偷偷的把地上的小铜币捡起,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卫生间,向自己的床铺走去,倒在床上就似睡着了一般。
一会过后,卫生间旁边床铺上的一位瘦小伙子爬了起来,进卫生间捡起了那枚大铜币,然后高兴的偷偷躺回床上。
渐渐,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远山深处仿佛有淡淡的红光,点染了天尽处的闲云。
铃,铃铃,铃铃铃……
铃声一阵紧过一阵,宿舍门被一扇扇踢开,紧接着是阵阵哟喝声。
“妈的,快点给我起来干活!”
一阵急促窸窣的穿衣声后,只见一个个睡眼惺忪,颈套顶圈,身着破烂蓝衫裤,拖着沉重步伐的俘虏极不情愿的走出宿舍门。
不一会儿,宿舍门前的巨大操场上就陆陆续续的站满了人。
操场边,高墙下,每隔五十米就站着身材高大,全身甲胄,手握木棍,腰佩长剑的士兵,每个士兵旁则蹲着眼露凶光的狼犬。
“列队”其中一位军官站了出来,对着俘虏们喝道。
只见散乱的人群马上有序的动了起来。
“报数”那位军官等人群列好队后又大声喝道。
“101到齐”“102到齐”“103到齐”“104到齐”“105到齐”一阵女声过后紧接着就是男声。
“201到齐”“202到齐”“203到齐”“204到齐”“205到齐”“206到齐”…………
等报数完毕后,那军官和站在俘虏队伍尾部的士兵交换了一下眼神,确定得到无误的信号后,向俘虏们大声叫道:“开工!”!
于是,俘虏们按队列一排排向面前的一座大山走去。
“2041、2042留下!”刚才发号施令的军官向之前在宿舍内偷看那少年捡钱的二位俘虏招了招手。
二位俘虏看到军官向他们招手后,满脸堆笑的慢跑了过来。
走到近处可看出,这位军官身材特别高大,脸部和手掌都布满了坎撒族人特有的粗毫毛,看上去就像猩猩一样!
“文鸿、图全见过凯德队长!”
“少废话!昨天那傻小子捡了哪枚铜币?”
“凯德队长,那傻小子还是捡了那枚小铜币。”
“此话当真?”说完,凯德队长脸露凶光,脸两边坎撒族人特有的毫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二人看到他凶恶的样子赶紧低下了头,战战兢兢的应道:“小人不敢,此事千真万确。”
“哈哈!凯德队长,真不好意思呀!”旁边一位军官听完文鸿和图全的话后,笑呵呵的伸出手掌走了过来。
“拿去”凯德队长极不情愿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银币交给伸出手掌的那位军官,嘴里狠狠的骂道:“这靳洒也真他妈的傻,钱多都不知道要。”
“谢谢了!”那位军官收了凯德的钱后,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十面值的铜币交到文鸿的手中,“这是你们的辛苦费!”
“谢谢凯利队长!”二人谢过后,赶紧转身灰溜溜的向大山门口走去,在门口士兵那领了二把铲,脚上套了镣铐后就钻进了矿洞里。
门口士兵等他们二个最后进洞后,关上洞口的铁门,上好锁就兴奋的走向凯德队长。
“队长,你今天又赌输了?”
“这靳洒也真他妈的傻,钱多不知道要!”凯德队长脸上还留着愤愤的表情。
“早说了那小子就一傻瓜,你偏不信!别想那么多了,走,我们去老地方把你输的钱赢回来。”说完,二人带着二狼犬向大山左边的一排房子走去。
………………
洞深处,文鸿和图全已经回到靳洒的身边一起挖着矿石,看见旁边的士兵走开后,二人就凑到靳洒的面前,开心的推了下正在挖矿的他。
“你小子真行,连凯德队长都被你骗了,这是凯利队长赏给我们的,这次是你的!”文鸿从裤兜里拿出刚才凯利队长给他们的十铜币塞进了靳洒的裤兜。
原来这靳洒,正是之前在卫生间捡硬币的那个少年,老远看,给人印象最深刻的可能就是他那堪称巨大的圆脑袋了,支撑在这看上去极其单薄的身体上,让人有种担心,它那巨大的脑袋,会不会因为身体的单薄而掉下来。近处看,除了额头比较宽外,其它五官到是正常。只是眼睛好像总欠缺点灵气,给人一种傻乎乎的感觉。
靳洒听完二人的话后,宽额下缺少灵气的眼睛突然变得深邃起来,脸上并无喜悦之情,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哦!”
后面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事,认真的跟文鸿和图全讲:“这事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阿姨也不例外!”
“我们决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你放心。必竟我们都是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二人看着这个他们看不透的少年,心里有时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谁能想到这副憨厚的表象内藏着一颗玲珑的心。
从刚进俘虏营起,他那呆滞的眼神,一看就知是集憨、呆、笨于一身的傻瓜,但却把集中营里好赌的士兵骗得团团转,只有在和文鸿、图全独处时,那充满智慧的眼神才露出本象。
大智若愚,尤善隐!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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