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即使是个三流的大学毕业生,应付这些十以下的加减法和那些简单的独体字,也是绰绰有余的,佳佳已经故意拖得很慢了,可是依然很快,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所以妈妈觉得她太聪明了,这是重生的福利,也是重生的痛苦。
话题扯远了,这时看几个大人都不说话,低声插嘴:
“妈妈,您就把那个熬汤的料,用纱布包好缝上,熬汤时,放在里面多好”
任秀芬细细一琢磨,真有几分道理,小叔却说:
“即使这样,若是雇了人也防不了”
任秀芬倒是豁达的笑了:
“这个咱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咱们就这样干上它一年,到时有了本钱,再去干别的去,你还打算卖一辈子茶叶蛋啊,我如今可是想开了,这买卖真是来钱,可比啥都强,明年我想好了,索性把地也包出去,让你大哥和咱们一起干去,种地一年累到头,还没咱们一天赚的多,受这个死累干嘛”
王金山心思也早就活动了,再说他心里掂量着,自己帮忙,妻子也能清闲些,于是点点头:
“等收了地里的麦子,今年咱就不种玉米了,我进城跟你们干去”
小叔和任秀芬都是一愣,然后大喜,任秀芬很了解丈夫,他一直以为种地就是农民的本分,所以思想很僵化不知变通,下这样的决心,其实并不容易,大概是怕自己太辛苦了,为了丈夫这并没有出口的体贴,任秀芬不禁觉得心里暖暖的,望着丈夫的目光,不禁充满了温情。
在佳佳的记忆里,父母的感情一直温温的看不出好坏,可是这时候她觉得,即使爸爸不善言辞,可是他们之间那种浓浓的默契和感情,真的非常动人,小叔数了数分给他的三千块钱,又放了回来:
“嫂子,我想咱们不如把旁边的院子买下来算了,我听说一千五六就差不多,以后雇多了人也好有个住的地方,也不能都让回家里去住,不方便”
妈妈想了想点头:
“好,你有空仔细打听打听,这些钱其实分到咱们各自手里也没大用,不如就先存起来备用,每个月嫂子和你都支取一百元的工资,剩下的放在这里,也许有了机会就有大用也没准”
小叔点点头。商量妥了,王金强仍走夜路回了城里,毕竟明天还要做买卖,第二天下午王金强闲下来,直接就去找了勇子,却不想扑了空,听旁边的人说去了南边,王金强才想起来,自己和他定的那个一月之约,自己竟是忘的一干二净了,可是细一想也不禁暗自失笑,如今自己这个买卖一个月赚个几千块也不难,还去南边干嘛,踏实的干就得了。
首先雇来的人,是酒厂家属院里两个辍学的在家的中学生,两个16岁的大男孩,错过了工厂的招工,见旁边这个,虽然不像个正经事情,但是人家给的工钱高,一个人一上来就给三十五块钱,而且活也不累,就是帮着搬搬弄弄或是烧灶什么的,因此干了一个月后,倒是把去别的地方的心思歇了,这里按时发工资,而且到了月底还会发些奖金啥的,那里去找这么好的事去。
又忙活了一个月,县中学就放了暑假,因为很多学生都是附近村里的学生,因此这里的暑假放的比一般的学校早些,即使学校放假,茶鸡蛋的生意却也没怎么受影响,因为从第二个月学校门口这块地方,妈妈就给了那个卖包子的嫂子,人家对小叔子平日多有照顾,又跑上跑下的帮着租房和找房主打听卖房的事情,再说直接批给她鸡蛋让她去卖,自己还是这边还是能赚一毛呢,所以是个双放盈利的好事,卖包子的嫂子姓刘,三十多岁的年纪,是个热心肠,因此和任秀芬处的很好。
过了麦收,爸爸也每天都来城里帮忙,爸妈都不在,因此佳佳就放了羊,妈妈留的那点作业,没有妈妈在一边盯着,佳佳三下五除二就做完了,每天里就和几个小伙伴们出去疯玩,用一颗成|人的心去体会这难得珍贵的童年,感觉很不同。
捉蜻蜓、粘知了,上山采野果,下河捉蛤蟆,反正淘气的事情都有佳佳的份,而且佳佳也很不要脸的体会到了一个成年人的优越感,自己的经历和成熟,自然主意多,和那些孩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上的,两个月玩下来,几个小伙伴俨然已经以佳佳的马首是瞻,她成了威风的孩子王。
而且村子里别的孩子也都渐渐凑了过来,所以到了八月的时候,除了原班人马的四个元老,又添了三四个,每天出去都是呼啦啦的一大队。对佳佳的话,基本都是言听计从,令佳佳有一种说不说出来的隐晦满足感。
到了八月,果树上已经硕果累累,几个人更是忙碌十分,不是偷着去摘人家的桃子,就是揪那些快熟的水梨,弄来了就在田埂的井边上洗吧洗吧,就大吃起来,还没熟透,有些酸涩的不好入口,但是吃在佳佳嘴里,却有一种别样的香甜。
这天佳佳刚写完了作业,隔壁的大丫就来找她出去玩,佳佳收拾好了,掩上屋门,就跟着大丫出去了,村东头有个大水坑,是盖房挖土留下的,时间久了,积了雨水,就成了大坑,里面有浅浅的水洼,周围有半人深的杂草,有蜻蜓和蝴蝶飞来飞去落在上面,水里还有游来游去的小蝌蚪,这是村子里孩子们的天然乐园,可以在这里消磨一天的时间,也不觉的腻,而且离家近,他们平常除了上山和去田里玩,大多数时间都会在这里。
几人提了两个玻璃的罐头瓶子,在坑边上捉小蝌蚪放在瓶子里玩,大丫毕竟是女孩子,轻手轻脚的去捉落在野花上面的蝴蝶,坑边的大树上不停传来吵闹的蝉鸣声,这个夏日的午后,清闲而惬意,佳佳不禁有些出神,相比上一世都市里的疲累,现在的生活真的如同置身天堂,想到此,不禁满足的一叹。
正文乌龙初遇许绍辉
“佳佳姐佳佳姐”
一连串叫魂的声音把佳佳唤醒,回过神来,就见王树绅一双泥泞的小脏手,下死力拽着自己的白色短袖褂子,立刻褂子上就印上了两个清晰的灰黑色小手印,要多碍眼有多碍眼,佳佳也是没法子,自从上次在山上,自己出主意把这小子从坑里弄上来之后,他对自己就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和听从,经常粘在自己身边,甚至佳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才是他亲姐姐。
不过这小子虽然邋遢,但是很可爱,令佳佳总是拒绝不了他的要求,佳佳实在无法忍受他那一双小脏手,拉着他到坑边上洗干净了,又把自家的褂子洗了洗,才问他怎么回事,这小子咽了咽口水,一脸馋样的指了指坑对面:
“佳佳姐,你看那边”
佳佳好奇他的反应,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坑对面有一个院墙,比村子里其他家的都好,磊建的很规整,青色的墙头上面,斜斜伸出一个树枝来,上面挂了几颗大大的杏子,镶嵌在绿色的枝叶间,醒目非常。
佳佳顿时觉得一股酸水涌上来,不禁也咽了咽口水,记忆中佳佳还真不记得那是谁家的院子,不禁问道:
“那是谁家”
大丫凑过来狐疑的看了看她:
“佳佳,你怎么了,咱们村,除了村长家谁家有钱盖得起这样的院子,我和爸爸去过他家两次,里面可漂亮了,墙外面都镶着瓷砖呢”
佳佳不禁囧了,镶瓷砖,卫生间吗,不过佳佳也知道,农村那一阵子就时兴这个,恨不得里外瓷砖才好呢,等将来自己家翻盖房子的时候,她一定要想法设法改变爸爸妈妈的想法,她可不想在卫生间里生活。
不过村长,佳佳倒是有些印象,后来好像高升了,到县里当了一个啥物资局的局长,一个村长能熬到哪一步,佳佳影影绰绰的听说过,好像上头有人,有个什么厉害的亲戚,也不太清楚,但是人还算不错,虽然也不见得给村子里增产增收,做了什么贡献,但是也没听说什么不好的地方,无功无过,上头有人,这样的人不高升才奇怪,王树绅又拉拉佳佳的衣摆:
“佳佳姐,他家的那颗杏树上结的果子可甜了,和别人家的不一样,不如我们上去摘几个吧”
佳佳一愣,抬头看几个小伙伴都一脸期望的瞅着自己,一瞬间,佳佳终于体会到做孩子王的缺点来了,就是无论好事坏事,你都是那个打头的才行,望了望上面的大甜杏,说实话,她也有些馋,遂点头同意。
几人早就被佳佳平常千奇百怪的点子收买了,和王书绅一样,心里对佳佳有一种独属于孩子的信任和崇拜,认为只要佳佳同意,任何事情都不是难事,所以一看佳佳同意了,立刻就知道今天这牙祭算是打上了。
佳佳领着几个孩子悄悄绕到了墙下面,看了看周围,墙外面正好有一颗歪脖子的槐树,佳佳告诉几个人不要出声,自己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要说小时候的佳佳,真不是一般的皮孩子,爬树算是最基本的技能。
坐在树杈上,在浓密的树叶掩映下,院子里的情况清晰可见,院子里的地上都镶嵌了大块的青砖,显得干净利落,没有猪圈鸡舍这一类的农家基本设施,正对面一溜足有六间房子之多,确实如大丫所说,墙外面都贴了彩绘瓷砖,干净是干净,佳佳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佳佳的这边就是那颗杏树,下面用砖牙子围着,上面缀满勾人馋虫的大黄杏,院子另一边是一颗椿树,直直的树干高耸入云,上面大大浓密的树冠,遮住了半边院子,投下一树荫凉,佳佳却没敢轻举妄动,因为树下有两个孩子坐在那里。
一个女孩看上去七八岁大,背对着自己看不清样子,但是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高高梳着两条辫子,辫子上扎着两条浅粉色宽绸带,脚下穿着一双同色的凉鞋,这一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乡下的孩子,比城里的孩子还时髦几分。
对面坐着的男孩子看上去大些,十岁左右吧,低着头拿笔在纸上划拉着什么,离得远看不太清楚,穿着一看就是个城里的,牛仔短裤,断袖t恤衫,脚下还瞪着一双白球鞋,完全的运动派,时髦又可爱。
佳佳衡量了一下,如果自己伸手去摘手边的果子,会不会惊动两个人,正在犹豫,底下的馋鬼们可等急了,在下面低声喊叫,佳佳急忙嘘了一声,让他们住嘴,双手比划着,意思是告诉他们院子里有人,几个小伙伴看明白了,不禁有些泄气,佳佳想了想,还是不要冒险了,回头为了几个杏,被院子里的两个小毛头发现,这脸可丢大了。
刚要悄悄下去,就听见屋子里有个清脆温和的声音传来:
“绍辉,芸芸,进来吃西瓜吧,吃完了再学”
女孩站起来:
“辉哥哥,咱们先吃西瓜去吧,这道题人家一会儿在做好不好”
男孩子抬头笑着看了她一眼,伸手摸摸她的头:
“好!让咱们小芸芸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牵起小女孩的手进屋去了,佳佳不禁大喜,急忙过去揪了附近的几个大杏扔了下去,墙外的毕竟少,才五六个,那里够下面的几个馋虫们瓜分的,佳佳估计两人短时间内出不来,于是小心的沿着树杈上了墙头,伸手去够院子里的果子,刚伸手摸到里面的树枝,不想那个男孩子一步跨了出来。
许绍辉一抬头正好对上佳佳的小脸,绍辉一愣之下,不禁大喊了一声:
“你是谁”
虽说心里是个成年人,可是干的毕竟是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个孩子一喊,佳佳吓了一跳,心一慌,身体竟然就有些掌握不住平衡,一歪就从上面摔了下来,许绍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上前一接,佳佳一下撞到他的身上,冲击力使得许绍辉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松手,佳佳栽倒在旁边的地上,咝的一声,膝盖传来的疼痛令佳佳低喊了一声。
外面的小伙伴们吓的一哄而散,院子里不是柔软的黄土地,而是青砖,虽然有这个男孩子的缓冲垫底,佳佳这一下摔的也不轻,感觉膝盖和手都一阵钻心的疼痛,男孩也没想到自己一喊她竟然会突然掉下来,而自己被她撞的这下,屁股也有些生疼,愣愣的看着从上面掉下来的佳佳。
他们这一番动静,惊动了屋里的女主人,很快就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蓝布裤子白碎花衬衣,干净利落,后面尾随着刚才那个小女孩,男孩子有些手足无措的说:
“舅妈,她她从那上面掉下来了”
许绍辉的舅妈李玉珍是县医院的一名护士,也是村长赵进洪的妻子,平常工作忙的很,虽然孩子都这么大了,却很少和村子里的人有过深的交际,但是大致上还是知道谁是谁的,麦收时期,丈夫大队的工作太忙,她所幸修了假,在家里照顾几天孩子。
女儿在村子里的小学上二年级,学习虽然也算不错,可是她琢磨着底子要打好,而且进度必须和城里的一致,这样将来考县城的一中,才有更大把握,于是特地接了在县城上重点小学的外甥来给女儿辅导功课,也算做个临时家教吧。
要说绍辉这孩子,真的很出色,今年十岁,开学就该上四年级了,县城那所重点小学的竞争多激烈,可是他愣是从一年级一直到现在,门门满分,年年第一,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而且年龄虽不大,却很懂事,家教极好,这时看到他有些慌张的小脸,李玉珍不禁抿嘴一笑,这一刻优秀的外甥和普通的孩子倒是没什么两样了。
李玉珍大致一看情况,就知道是村子里调皮的孩子,上墙头摘果子弄的,看地上的孩子半天没起来,而且膝盖和手肘都流血了,可是却一声都没哭,这令李玉珍很讶异,蹲下身子刚想看看孩子的伤势,却发现这孩子皱着眉,强忍着疼,坐在地上正在活动自己的腿。
佳佳知道,脸,今天是丢定了,首要问题是看看自己的腿是不是有事,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她可不想早早的就落个残疾,于是急忙动了动腿脚,虽然很疼,但是还都能活动自如,佳佳才松了口气,抬头对上用关心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女人,脸一红,呐呐的说:
“婶子,对不起,我没事”
李玉珍对上这个小脸,不禁一怔,她真的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弄得这么狼狈,不仅没哭还会主动认错,她不禁仔细打量这个孩子,比自己的闺女小些,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色短袖褂子,下面蓝布裤子,裤子膝盖处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留着血的膝盖,巴掌大的小脸,皮肤晒的有些黑,但是五官很秀气,尤其一双精灵的大眼睛晶亮传神,头发梳了一条高高的马尾,虽然衣服半旧,但是却很干净,即使是从墙头上掉下来的,也看不出害怕和慌乱,很有些不一般。
李玉珍伸手检查她的腿和手臂,见都活动自如也放下了心,伸手扶着她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卷起她的裤腿去察看她的伤势,膝盖和小腿都破了一大块皮,还在渗血,李玉珍忙说:
“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屋里拿药”
佳佳一愣急忙摆手:
“不,不用了,婶子,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李玉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说:
“不行,你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不然细菌进去,是会感染的”
说着转身进了屋里。佳佳有些尴尬的看看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孩子,一时不知道该说啥,女孩歪头看了她半天:
“我认识你,你是王霞的堂妹,那个疯丫头王佳是不是”
佳佳不禁满脸黑线,扫了眼前的小女孩一眼,长的和刚才那个婶子很像,比王霞漂亮,大大的眼睛,红润的面颊,望着自己一脸好奇。
“疯丫头”
佳佳不禁暗暗摇头,不过想了想自己的行径这三个字也算贴切,遂开口:
“你认识我霞姐”
女孩点点头:
“我是她的同班同学,我叫赵芸芸”
佳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你叫赵云!哈!哈!哈!太好笑了。”
“是草字头的芸芸,不是赵云的那个云,再说你知道赵云是谁吗,你就笑的这么大声”
许绍辉小眉头一皱不屑的说。
正文收服骄傲小男生
眼前这个骄傲的小男孩,不由的勾起了佳佳沉寂已久的恶趣味,目光一闪,歪歪头用清凉的童声说:
“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也。本属公孙瓒,瓒遣先主为田楷拒袁绍,云遂随从,为先主主骑。及先主为曹公所追于当阳长阪,弃妻子南走,云身抱弱子,即后主也,保护甘夫人,即后主母也,皆得免难。迁为牙门将军。先主入蜀,云留荆州。”
一番绕口的之乎者也,一下就镇住了两个不大的孩子,看他们不可置信的样子,令佳佳不禁咯咯咯笑了起来,李玉珍一出来,就看到这个情景,不禁露出一抹笑意,低下头给佳佳处理伤口,赵芸芸用惊奇的目光望着佳佳,而许绍辉却好奇的看着她。
佳佳一看李玉珍打开的药箱,就知道眼前这个婶子大概是个专业人士,里面碘酒、棉球以及纱布、绷带一应俱全,李玉珍用钳子捏住棉球小心的清理佳佳膝盖的伤口,那种蝎蝎螫螫的疼痛,令佳佳不禁咝一声,身体不由的哆嗦了一下,李玉珍抬头看了看这个小女孩,头上都疼的冒了汗,可是却一滴眼泪也没掉,李玉珍下意识的瞥了自己女儿一眼,心说若是芸芸这丫头,估计不得哭死了。
这个孩子虽然淘气,却真的很坚强,清理完了伤口,细细的裹好,佳佳站起来,因为是膝盖处受伤,走路有些别扭,冲李玉珍一鞠躬:
“谢谢婶子,我回家去了”
李玉珍笑着一把按着她坐在凳子上:
“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我知道你是坑西边王家的丫头,是不是,等一会儿芸芸她爸回来,我亲自送你回去,让伤员自己活动,可不是一个好医生的职责哦,虽然伤员受伤是因为想摘人家树上的果子”
李玉珍刚说完,佳佳的小脸一下涨的通红,呐呐几声说不出话来,赵芸芸扑哧一声笑了:
“你比王霞好,我喜欢你,妈妈你不知道,她可厉害了,刚才背了一大篇我听不懂的文章”
李玉珍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
“你叫佳佳是吧”
佳佳点点头,
“上学了吗”
“今年该上了”
“哦!还没上学,那刚才你说背了什么文章,让我家芸芸这样服气”
佳佳挠挠头嘿嘿一笑:
“三国志属书赵云传”
李玉珍惊讶的说:
“怎么,你认字了,并且读过三国志?”
佳佳一愣,心说坏了,自己这个谎可不好圆,飞快的眨眨眼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妈妈经常读,而且妈妈最喜欢赵云了,经常念这一段,所以我就记住了”
李玉珍点点头,这王佳她知道,虽说家里穷,但是她妈妈却是个大城市里下乡的知青,文化水平自是和村子里其他的农民不同,这倒说得通,不过这么生涩的古文,倒难为她记得住,不禁从心里开始喜欢这个机灵的女孩,一眼扫见她的裤子和褂子都破了洞,遂牵起她的手:
“走,你比芸芸姐姐小,我找件衣服给你换上,这件我给你缝一下”
佳佳一愣,下意识的想要拒绝,许绍辉在一边说话了:
“你这衣服难看死了”
珍不禁讶异的看着外甥,自己这个外甥还真没看他注意过别人的穿着,而且他这样直接说出来,恐怕这个女孩会使性子的,可是低头看了佳佳一眼,佳佳只不过瞪了外甥一眼,倒也没其他反应,不禁微微笑了。
其实佳佳也知道自己的衣服不太好看,这还是自己特意找的,家里不富裕,她的衣服也不是很多,半新的那几件,都是花花绿绿的看着太土,佳佳说什么也不想穿的,身上这套是唯一一套素净的,所以她才天天穿着。
李玉珍给她拿出来的是一条半新娃娃领的白色连衣裙,穿在佳佳身上,连李玉珍都不得不说太合适了,文文静静的站在那里,说心里话,李玉珍觉得比自己的闺女都漂亮几分,找出一双芸芸穿小的凉鞋,换下她脚下的沁湿的布鞋,整个就一个城里的小丫头。
打扮好了,牵了她的手走出来,李玉珍满意的看到自己外甥和女儿的惊讶目光,安排三人做好,李玉珍进屋里拿出了三瓶汽水打开放在桌上:
“你们几个喝汽水吧,我进去收拾收拾,一会送佳佳回去”
佳佳急忙站起来:
“谢谢婶子”
李玉珍摸摸她的头:
“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李玉珍进了屋,旁边的许绍辉忍不住问:
“你刚才说的那个是三国演义里的吗”
佳佳哧一声瞥了他一眼:
“三国演义是小说,三国志是历史,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刚才说的是三国志里的一段,你看过三国演义吗”
许绍辉点点头:
“爸爸的书房里有你说的三国志,我看见过,但是我只看过三国演义的小人书”
佳佳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可是看到小男孩涨红的脸,又不禁暗骂自己也太无耻了,在一个十岁大的小男孩面前沾沾自喜,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一看就是那种优秀骄傲的优等生,而且家境优渥,浑身上下有一种自然挥发出来的傲气和优越感,而自己打击他,也有些太不地道了。
想到此,敛起了嬉笑正经的说:
“三国演艺很好看,你不都上四年级了吗,阅读一下也很好啊,小人书没意思,三国志的话,我想你还是等再大些再看好了”
许绍辉白了她一眼,心道你比我小这么多,都知道三国志,我一定要都去读了,省的被你这丫头笑话了,佳佳和两人相处的还算愉快,赵芸芸虽然有些娇气,但是佳佳觉得,她比自己的堂姐王霞好多了,至少不是骄傲冷淡看不起人,而且她的性格也很可爱很大方,从她的描述中,佳佳知道她和王霞的成绩差不多,但总是屈居第二,有些不服气,所以才让自己的表哥,这个叫许绍辉的男孩子来补课做家教。
佳佳其实心里有些想不通的,在她的记忆里,好像不记得学校里有个赵芸芸这样的女孩子,而且穿的这样好,成绩也优秀的,没道理自己没印象,也许很多事情,随着自己的重生,都悄悄改变了。
村长赵进洪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小家伙热烈亲热的玩在了一起,佳佳他是认识的,以前大队会计任秀芬家的闺女,前些日子辞职去城里做买卖了,不过她家向来和自己家没有过多接触,这丫头怎么会在自己家里呢。
佳佳见过村长,虽然印象有些模糊,但是还有大概轮廓,一看见他,急忙站起来恭敬的一鞠躬:
“叔叔好”
赵进洪目光闪过一丝讶异,为这孩子难得的礼貌,村子里的孩子大多害羞上不了台面,平常疯野惯了,可是到了正式场合,却都很腼腆怯场,这个孩子却这样的不同,而且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你,丝毫看不出畏缩和胆怯,甚至和自己一向优秀家教极好的外甥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不禁暗暗讶异。
笑着摸摸她的头,进了屋里,一进屋就看到妻子正在翻箱倒柜的拾掇了一炕衣服鞋什么的,意外的挑挑眉:
“玉珍,你这是干什么”
李玉珍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哦!我这是把咱们芸芸穿小的衣服找出来,很多都是绍辉妈妈给芸芸买的,都没怎么上身就小了,白隔着倒可惜了,我瞧着那个小佳佳的身量正好,所幸都找出来送给她穿好了”
赵进洪不禁笑了,姐姐给买的衣服,都是托人从南边弄来的,样式时髦,质地好,所以即使芸芸穿不上了,妻子也一直好好收着,不舍的给人,还说为了这些衣服,也要再生一个孩子呢,这时候倒是这么舍得了,看来是和那个小丫头投了缘分,想到此,开口打趣:
“你给了别人,将来咱们要是再生一个丫头,可就没了接替的了”
李玉珍脸一红,白了丈夫一眼:
“什么好东西,难道还等着传辈不成”
说着把收拾出来的衣服,找了包袱皮裹吧了起来,竟是有两大包袱,李玉珍拍拍包袱对丈夫说:
“要是再生一个丫头,和这个小佳佳一样机灵,我可高兴死了,你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虽然调皮了些,但是却很可人疼,对了,你一会儿搬了梯子上树,给那丫头多摘些甜杏,这个小丫头啊!就是爬上墙想摘果子才摔下来的,幸亏没摔坏。”
赵进洪不禁莞尔,歪头想了一下,虽然听说这王家的丫头是个疯丫头,可是刚才那个文静知礼的模样,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于是这天傍晚,李玉珍送了佳佳回家,妈妈一看就吓了一跳,好家伙,李玉珍怎么来了,村长的媳妇是个地道的城里人,也在城里上班,难免高傲些,所以虽然认识,但是一直不太熟,可是这是什么情况。
李玉珍推着自己的二六自行车,后衣架上捆着一个篓子,里面是半篓子大甜杏,前面的把上挂着两个大大的包袱,后面跟着三个孩子,头先的一看就是个城里的小男孩,后面的是村长家的丫头,最后目光闪烁的是自己的疯丫头佳佳,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也梳的利落好看,上面还别了一朵浅粉色的丝绒花,漂亮极了。
就是任秀芬都险些不敢认了,这架势令任秀芬怔楞了片刻,一时不知道这究竟是哪一出,李玉珍笑了,回头让自己的外甥和丫头叫人,许绍辉听说佳佳说的三国志,是从她妈妈这里听来的,遂对佳佳妈很尊敬的一鞠躬:
“阿姨好”
赵芸芸也甜甜的叫了一声婶子,佳佳妈急忙答应着,把他们让进自家的院子,细细一说才知道原委,任秀芬不禁哭笑不得的瞪了佳佳一眼,自己还说她最近变得懂事了,看来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想到自己给她留了不少作业,她怎么会有空出去疯跑呢:
“佳佳,妈妈给你留的作业写完了吗,拿来我看看,要是写完了,并且全对,那今天的事情妈妈就不追究了,要是”
任秀芬的话没说完,佳佳急忙打断她,嘿嘿一笑站起来说:
“妈妈说话算话”
说完跑到屋里拿了自己的作业本出来,妈妈看了两眼,不禁没辙的笑了,李玉珍好奇的接过看了看,不禁惊道:
“哎呀!这个比芸芸的功课还难呢,我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聪明,原来是嫂子在家教的”
所有妈妈都一样,任秀芬也不能免俗,听了李玉珍的称赞,嘴角的笑容忍不住的扩大开来,也就没再提佳佳淘气的事情,佳佳不禁暗暗松了口气,许绍辉和赵芸芸拿起作业本细细看了,许绍辉惊讶的看着佳佳,佳佳调皮的冲他眨眨眼,许绍辉不禁低低笑了。
赵芸芸放下作业本泄气的说:
“怎么,你们王家的孩子都这么聪明,你比王霞还聪明,整天这么疯玩,还会做这么难的题”
佳佳拉着她的手眼珠一转说:
“其实芸芸姐也很聪明啊,我觉得学习要总结掌握方法的,你看这个,要这样做就快了”
李玉珍和任秀芬对看了一眼,不禁会心笑了。
正文佳佳的入学考试
李玉珍不着痕迹的打量任秀芬,比自己大一些,虽然穿衣打扮有些落伍老旧,但是那种盈满全身,从内散发出的知性,令李玉珍不禁暗暗服气,不愧是大城市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而且知性温柔里面,又透出一份爽利的干练,举手投足意气风发,并没有因为贫穷而自卑,反而有一种不逊于男人的干劲,假以时日,李玉珍相信,她一定不是个一般的村妇。
想到此,不禁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亲近之意,李玉珍笑着开口:
“任姐姐,这些是我家芸芸穿小了的衣服,我瞧着佳佳身量正好,拾掇了几件拿过来,您看着给孩子接替着穿吧,您可不要嫌弃啊”
任秀芬心里别提多纳闷了,这个李玉珍平常可是有些傲的,不太喜欢搭理人,今天却这样平和亲近,很有几分诡异,而且任秀芬知道,她家的条件好,就一个丫头,衣服穿不了的穿,样式款式质地都是拔尖的,即使是替换下来的,也不会旧到哪里去,比一般新做的还好呢,送了这么多衣服,还话里话外的给自己留了面子,这个女人其实并不高傲,她内心非常细致体贴,忙感激的说:
“妹子说那里话,这些都很难得的,而且这是你的一番心意,姐姐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咱们常来常往,也不用这样客套”
这一番话说的敞亮,也说到了李玉珍心里,两个大人这边初步建立了友谊,那边三个孩子也迅速熟络了起来。李玉珍领着许绍辉和赵芸芸告辞回家后,门口才探进来几个小脑袋,一个个愧疚的样子,很有几分可爱,任秀芬不禁摇头失笑,佳佳扫了几个不讲义气的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任秀芬看了看女儿的样子,伸手拧了她的脸颊一下:
“你这丫头,看你以后还淘气不,赶明摔断了腿,看你还疯跑”
说着扫了门口几个小脑袋一眼,进屋拾掇去了,几个小孩子一看大人走了,遂挨着个灰溜溜的走了进来,眼睛却都有意无意的盯着那半篓子甜杏,这情景不禁令佳佳哭笑不得,一掐腰就是不理几人,几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没皮没脸的王树绅讨好的伸手拉拉佳佳的衣服:
“佳佳姐,我们错了,你就原谅我们一次,好不好”
佳佳看了几人一眼,一个个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巴了,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几个小伙伴这才眼睛一亮凑了过来,佳佳哼了一声:
“你们几个也太不讲义气了,我不是和你们说过吗,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可倒好,一看我摔下去了,一窝蜂的全跑了,这是朋友嘛,这是叛徒”
王树绅眨着眼:
“佳佳姐,什么是叛徒”
佳佳语塞,眼珠一转,一点他的脑门:
“就是你这样自己先逃跑的,都是叛徒”
王树神不禁愧疚的低下头,任秀芬走出来,端了一盆子洗好的甜杏放在桌子上,鲜艳欲滴的杏子,令几个小馋猫不住的咽口水,想伸手去拿,又看看佳佳,任秀芬扑哧一声笑了,也不管他们,进屋做饭去了,佳佳扫了他们一眼,又做了一会儿精神训话,大意就是,以后遇到这种事绝对不能逃跑,众人急忙答应。佳佳才一发话,几人才一人拿了两个大甜杏,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经此一事,佳佳家和村长家开始来往起来,尤其佳佳,看得出来,李玉珍是发自内心喜欢她的,大甜杏事件后,第二天,妈妈一走,许绍辉和赵芸芸就来了,拉着佳佳去了村长家一起写作业,这也是李玉珍和任秀芬两个妈妈商量好的。
任秀芬当然千恩万谢的,其实把佳佳自己一个人放在家里,他们两口子也有些不放心,尤其这次摔伤之后,任秀芬还真怕这丫头没边的淘气,回头闯了大祸出来,本来她奶奶巴巴的在家里,可是任秀芬知道婆婆一向看不上自己,连带的,对佳佳也不太好,所以任秀芬说什么也不想去麻烦婆婆,左右也没多长时间了,月底孩子就该上学了,自己也省了心。
所以自那天后,佳佳就算整托在村长家了,佳佳不禁暗暗叫苦,本来自己每天都是等妈妈走了以后,三下五除二把那些简单的作业划拉完了去玩,可是现在这个计划显然已经胎死腹中,佳佳看了看旁边认真做题的赵芸芸,和对面一本正经判对错的小许老师,不禁暗暗叹气,许绍辉扫了她一眼:
“怎么,不会吗,要是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佳佳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低头刷刷的写上答案,递给他,站起来,眼看就中午了,也该做饭了,越接触佳佳,李玉珍越喜欢她,还记得那天中午,佳佳第一次在这里吃饭,做饭时,她主动要求帮忙,一开始,李玉珍不过让她做些择菜洗菜等简单的事情,可是看她麻利的动作,心里也暗暗惊讶不已。
李玉珍家里使唤的是煤气炉,这个时候在村子里是绝无仅有的头一份,做到一半,邻居家过来人说镰刀割了手,李玉珍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锅铲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该炒的菜都已经炒好了,李玉珍震惊的看着佳佳:
“这些都是你炒的”
佳佳嘿嘿一笑点点头,李玉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赵芸芸在一边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佳佳:
“妈妈,您不知道,佳佳可厉害了,切菜炒菜,又快又好”
许绍辉也尝了一口,皱着的小眉头轻轻舒展开来,目光偷偷扫了一眼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