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策略。他看的书多，知道猎人都是好客的。只要与之搭上话，主人一般都会热情地邀请客人共食。他正是照着这套路与老头套上了近乎。老头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果然热情有加。似乎却没有邀他共进晚餐之意，因为老头已经独生吃开了。看着老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欧阳飞忍不住吞起口水来。而只顾与他讲话的老头则是视而不见。欧阳飞清楚了，老头是存心不请他了。他就想告辞，免得看见他吃，肚子越发地饥饿。同时也想借此提醒一下老头，让他不要忽视他的存在。
结果是事与愿违，老头根本就没有要挽留的意思。他就真的走了，刚走几步就返了回来。他想起与老婆的打赌，如此回去肯定要被老婆笑话。他一狠心，豁出去了，你不请，我就自己来。你总不好意思不要我吃吧。正在埋头专心啃骨头的老头见他突然返回，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他，尚未来不及问原因，欧阳飞已抓起碗中的一块肉放入口里。“味道好极了。”他边咀嚼边说，“大爷，我肚子实在是饿，能与你一起吃吗？”他满以为如此说，老头不可能拒绝他。老头则是毫不含乎地回答不可以。并且把肉碗拿开。
好伤脸面呀，他无法理解老头为什么要这么做。忍不住就问原因。老头开头不肯说，在他不懈的追问下，才说出来。老头已经不是猎人了，因为政府已让他们定居下来。他这次出来算是偷猎。这狍子是为他的年轻媳妇打的。这小他整整二十多岁的老婆管得严得狠，这狍子要是让人分享了，他回去没法向老婆交差。欧阳飞一听这理由就觉得太牵强附会。不过仔细一分析他的话，就觉得有机可趁。你不是喜欢女人嘛，咱就从女人上给你做文章，为这狍子肉，他豁出去了，准备把老婆赌上。
22-第022章
第022章
说的更准确些，欧阳飞是要以老婆为诱饵。他估计老头对女人是人老心不老的那一类，不然他不会对自己的女人如此痴情。为确认自己的判断，他得先试探一下老头，就说了一些混帐话来挑逗老头，然后说：“要是你不把你老婆服侍好的话，小媳妇恐怕不叫你吃吧？”一席话逗乐老头，从他的回话得知他果真是这样的人。欧阳飞就说出了黄桃，而且把黄桃的相片拿给他看。问他人长得咋样？老头自然是赞不绝口，然后是连声叹息，也就是相片而已，管看不管用。欧阳飞就说：“要是让你见真人，你愿不愿意？”老头以为是骗他的，先是连连摇摇头，得知人就在前面双眼竟然闪出狼一样的绿光来，迫不及待地说，当然，当然。欧阳飞趁机提出狍子肉的事。并暗示可以那样。老头就要他说的具体一点。欧阳飞就附着老头的耳朵如此这般地交待一番，直听得老头心花怒放，连声说，要的，要的。并主动提出愿意奉献出整只狍子。这自然是欧阳飞求之不得的，为调老头的味口，他故意说：“使不得，要是让小女人知道了，那可不得了，更不让你吃了。”说罢冲老头坏坏地笑。
听得老头自然也是一脸坏笑，以手指指欧阳飞，然后收住笑声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大不了，我再辛苦一次，重新打一只就是。”欧阳飞要的就是这句话。于是不再哆嗦，两人合力把老头的东西收拾在一起扛到溪边去。
已扎好帐篷的的黄桃老远就闻到了肉香，抬头一看，老公扛着烤得红透的野味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个背着行李扛着猎枪的强壮老头。黄桃赶紧迎上去帮着欧阳飞搭一把手。照理应该是帮老头的，却见老头走得精神抖擞，老公却走得磕磕碰碰，自然是要帮老公了。摆好碗筷在开吃之前，黄桃忍不住夸正在向两个小碗里渗酒的老头两句，“大爷身体真好，这么大一把年纪，走路比我们欧阳还有稳当。真是难得。”
老头放下酒葫芦，“哪是我能呀，全靠我这足下的草，”伸手脱下一只鞋，拉出里面的一些靰鞡草示意给他俩看，“看见没有，就是这靰鞡草，别小看它了，在以往可是我们东北的三宝之一呀。俗称旧三宝。现在年青人有旅游鞋穿就不用它了。”说着露出一脸的不屑，“殊不知旅游鞋哪有这东西好呀，”指着欧阳飞的鞋，“你是旅游鞋，”侧过头来再指指黄桃的鞋，“你也是旅游鞋，结果怎样，哪有我这草好。”随之语气变得有些愤愤然，“不用就不用吧，竟然把它从三宝中给排除出去，硬给加个鹿茸，美言之新三宝。这不是瞎胡闹嘛……”
见老头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肚子已饿得咕咕叫的黄桃赶紧叫他打住，“大爷，吃饭，吃饭。吃了饭再说靰鞡草好不好？”老头这才收住了话匣子。她根本就不相信老头的话，自然也就对靰鞡草不以为然。欧阳飞却是上了心，他已算计好，瞧准老头有空时，叫他给弄些草来垫在鞋里。至于老婆叫老头打住的话，他倒是爱听的，他的肚子比老婆还要饿。由于狍子肉特好吃，加之又喝不少酒的原故，吃完饭时，天色已很黑了。帮助老头把东西收拾好把旅行帐篷支撑起来，又用去一些时间，所以忙乎下来也就该睡了。而老头呢，总是没话找话地缠着欧阳飞两口子聊。就是不肯离去。开始出于礼貌，这两口子只好勉强应付。久而久之，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就直说该睡觉了，没说完的话，明天继续聊。老头也就以为欧阳飞该兑现他的诺言了。却见欧阳飞并没有按时先说好的，留在外面。而是跟在老婆的屁股后面往自家帐篷走。老头愣了愣，预感有些不对劲，又不肯就此甘心，也跟了过去。甚至有越过欧阳飞先入帐篷之意。
却被欧阳飞给挡住了，“大爷，走错了。”他指指老头的帐篷，“你的帐篷在那里。”这实际上是给老头一个明确的信号，叫他不要有非分之想。老头立即象泄气的皮球，规规矩矩地听从安排。老头往回走几步，来气了，事先安排好的交易，我的兑现了。你凭啥就不兑现？别以为我好欺负，惹急的兔子也要咬人的。得找他理论去。于是重新追上去。这次由于步子太急，欧阳飞立即就知道了，立即返回身来阻止他，“大爷，我已说过，走错了，咋又来了呢？”老头不客气地回敬，不用你提醒我清楚得很。然后就把欧阳飞许下的诺言说了一遍。直接要求他立即兑现诺言。欧阳飞则耍起赖来，“我说过吗？我没有说过呀。这样吧，要是你能把证人找出来，人就在里面，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二话不说。否则的话就对不起，请回。”老头就说，做人要讲良心，你年纪轻轻的，做事怎么能这样呢？欧阳飞就说：“大爷，你别生气，我以我的人格保证，你不是记错了，就是听错了。”
本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老头听他这么说，压不住火气了，冲他叫起来，“我见过不要脸的人，没见过象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你以为我好欺负不是？告诉你，把我惹急了，我天皇老子也不怕。你今天要是不兑现承诺的话，我给你没完。”这一闹，欧阳飞就紧张起来，要是让老婆听见，恐怕得弄个天翻地覆。他赶紧求老头小声点。指着自家的帐篷，“千万别让她听见。”老头倒是好说话，见他语气软下来，立即就给与配合。但是老头坚持要他兑现承诺的意思却始终没变。既然话语不能解决，欧阳飞一狠心那就拿钱来解决吧。只要能不让老婆知道真相，能失财免灾就尽量失财免灾。事以至此，老头已清楚，老马是不可能吃到嫩草的了。有钱补偿何乐而不为。自然也就来了个顺水推舟答应了。
有人却不答应，“好呀，你们竟敢背着我做这见不得人的事，我与你们没完。”说此话的人是黄桃，不知她什么时候走出帐篷，把他俩的谈话全听见了。
23-第023章
第023章
黄桃这一叫，把两个男人皆给镇住。老头钱也不要了，首先足底擦油溜回自己的帐篷。见丈夫仍愣在那里，黄桃就过去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扯回自家的旅行帐篷。欧阳飞害怕得要死，心想这下彻底完了。这做的他妈的啥事呀，本想在老婆面前露个脸面的，没想着老头把骗他的话当了真，弄个聪明反被聪明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结局。忍不住给自己一嘴巴子，双腿一曲跪下了。黄桃本来是要好好修理他的，见他如此，加之猛然想起黄陶的叮嘱，这才强迫自己把恶气压在肚子里，生闷气，仍其老公如何拨弄就是不理他。见躺在地辅上的老婆无论怎么弄都只给他后背看，他干脆拿出杀手锏将军硬上弓，强行把她压在身下……
正应了那句老话，打是亲，骂是爱，两口子没有隔夜的仇。第二天一醒来两口子就和好了。只是晚上折腾得够强，起的也就迟。走出帐篷看老头，不仅没见着，连他的帐篷和行李都不见了。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走了。两口子不免要叹息一番，怎么能这么就走了呢？欧阳飞抬腿要过去看看，足下被什么跘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捆靰鞡草，中间夹着一纸条。纸条上书：如是要继续走下去，这捆靰鞡草对你们绝对有用。虽然你们穿的是旅游鞋，用不着。不过越往深山走，潮气越重，把它拿来垫在帐篷下，能起到除湿除寒的作用。欧阳飞自然是喜欢不已，连声感叹老头想得真周到。正好脚上的鞋子过大，赶紧抓上一把当作鞋垫垫上。乐得连声称赞：“正好，正好。”黄桃则不以为然，道声，“老土，不就一把草嘛，至于吗？”说罢一回头，发现帐篷上挂着一布袋。赶紧取下来看，竟然是一幅地图和一封忏悔信。老头在信中首先大骂自己。然后是善良的提醒。告诉他们地图能帮助他们顺利完成剩下来的旅程。两口子赶紧把地图展开来看。看得出地图是老头自己绘制的，虽然过于粗糙，却极为实用。细微程度是普通地图无法比拟的。把他们要去的地方一一标明。途中要经过的险关和危险更是专门以文字表述。下笔最浓的自然是虎山。因为这将是他们遇到的最大危险。劝他们最好别去冒险。同时又说，要是他们不听劝告的话，下面这段话是非听不可的。
文中说：东北虎曾经很有些时间不与人类为敌，因为被捕杀得快灭绝了。后来不得不把它们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才慢慢有些生气。近些年又开始在为害人类了。对于这类既要伤害人类又要被重点保护的物种更是要小心又小心。一旦落入虎口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现在正处于发情期，对于母老虎更是要避而远之。此时的母虎性情暴躁更具有攻击性。
看了这段文章，黄桃就有打退堂鼓之意。欧阳飞说啥也不同意，他的道理极简单，“史半仙说了，此行主要是沾虎气，不去虎山哪来虎气？”黄桃心里暗处叫苦，本来弄来糊弄他的鬼话，却被他拿来反击自己，还找不出反击的理由，只好顺着他。为安抚老婆，欧阳飞保证一定要离老虎远远的。事实上，他们也是这么做的。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们不惹老虎，老虎却找上了他们。那是他们进入老虎山的第二天，象头天一样，为尽量避开老虎，两口子尽量在虎山边沿上行走。
但是不知为什么，一早起来，黄桃就总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监视着他们，总觉得似乎要出点什么事。“我有预感，我有预感。”她一再向老公表述。每当此事，欧阳飞总是要把四周仔细地观察一遍，没异样呀。也就总是安慰她说，别紧张不会有事的，这仅仅是你的错觉而已。心里则说女人真麻烦，老是神经质。难怪孔老夫子要说唯小人与女子最难养。他的安慰不但没能使她有丝毫放松，反而使她又多出一份担心来，男人都这样，对啥都不敏感。越是这样越可怕呀。得对他多些关照，不然死了也不知是咋回事。这么一想就沿途都在大呼小叫地提醒欧阳飞。
弄得他烦恼不已，不满地冲她大叫：“你就不能安静些吗？记好了，进深山老林是有规矩的，绝对禁止大吼大叫。”她是第一次听说进山有这一规矩，自然有些不信，甚至以为他是故意拿话来吓唬她。他就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说，你生在城里，当然不晓得这些规矩。你问问山里的人，就知我没胡说。她仍是半信半疑。两口子为此争执起来。说话之间正好有一采药人走过来，赶紧迎上去搭话。一问，果有此说。黄桃赶紧伸伸舌头，把嘴闭上。说话从此变得细声细气。
中午时分来到一片开扩地，这是一片相对于四周的森林较低的草地，杂草丛生。老头把它标注为一号盆地。黄桃说吃饭吧？欧阳飞点点头。于是照着地图上的标志，很快找着水源。这是来自溶洞里的涓涓激流，清澈冰凉。欧阳飞望望头上的烈日，以手擦擦汗，蹲下身子洗洗手，捧起水来猛喝一口，沁人心脾，舒服之极，比起市场上的所谓矿泉水来起码得好上百倍千倍。忍不住感叹一声，“真他妈的美。”然后把行李放下来。再帮着老婆也把行李放下。由于有现存的熟狍子肉，火也就用不着烧了。只需打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摆上吃食就成。自然少了许多麻烦。（也许你会问，狍子肉不是整只的吗，带着多麻烦呀？其实这两口子在离开小溪前已对它进行了分解。带走的皆是切成片的肉。）吃饱喝足，自然要睡上一觉。于是拿出帐篷来。撑帐篷时，两口子发生小小的口角。欧阳飞主张照老头的提示垫些靰鞡草。黄桃则坚决反对，说老头随便放个屁，你也能当真？欧阳飞就以垫在其足下的草来说事，借机把靰鞡草的好处大事吹捧一番。黄桃这才同意。
睡下后，欧阳飞自然是很快就睡觉了。由于心事重重，黄桃则是翻来覆去睡不觉，越发地觉得要出事。吃午饭时，水喝得多，尿也就多。短短的时间里，已去沟边屙了好几次。这不刚躺下不久，又得尿。只好再次起身，再次去沟边。这次刚蹲下，似乎就感觉到那双眼睛在身后瞪着。黄桃忍不住回过头去，一看立即惊叫起来。
24-第024章
第024章
在此之前，黄桃看到的所谓眼睛皆为疑似，这次看到的则是杂草丛中一双实实在在的眼睛呀。至于是人眼还是兽眼？她没分辨出来，因为她来不及分辨就大叫起来，连裤子也顾不得拉起来转身就逃，一开步就重重地摔一跤。摔倒原因，不用我说，大家也应该知道。连眼泪也疼出来，自然摔的不轻。黄桃却顾不得这些，挣扎起来，尚未站稳就开跑，结果又摔一跤。这才摔明白，内裤短裤皆在脚肚上，胡乱拉上去，到没到位皆不管，狼不狼狈更是无法顾及，站起来又开跑。这次倒是没摔倒，不过却闻听一声，“别跑，站住！”声音来自何处？她无暇顾及，只觉得好恐怖呀。大叫一声，“鬼呀。”脑子一发怵，眼前一黑，分不清东西南北。脑海里只有一个逃字。逃一个与帐篷背道而驰的方向。那声音又来，犹如雷鸣，“停下，危险，跑错了。”
黄桃更不敢停下，嘴里则大叫，“鬼呀，鬼呀，有鬼呀。老公，欧阳，快来救我……”声音是那样的凄惨，几声就把欧阳飞给吵醒了。喜欢赤裸身躯睡觉的欧阳飞一跃而起，救人要紧，顾不得羞耻了冲出帐篷抓起地上的菜刀就向呼救声方向追去。很快就与妻子迎面相遇。因为她最终发现跑错方向折回来了。欧阳飞一把抓住她为其打气，“别怕，有我。”有老公壮胆，黄桃立即象换个人似的，昔日的强悍重新回到身上。拉起老公就去捉鬼。只是走错方向，离看见眼睛的地方越来越远。欧阳飞就说不会是走错方向了吧？一句话提醒她，是呀，在沟边看到的，现在是离沟边越来越远，应该是走错了。准备调头往回走。一侧身，无意之间又看见那双眼，仍然是隐藏在杂草丛中。这就怪了，明明在沟那面，咋就到沟这面来了呢，莫非真遇鬼了？随之汗毛收紧起来。虽然这仅仅是一瞬间的变化，老公已通过手心已感应到了。问她咋了？她即刻指着那双眼说：“就是它，鬼。”身子随之发起抖来。欧阳飞顺着手指看过去，好大的眼呀，圆圆的，发着阴森森的光。他也很骇一跳。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哪是什么鬼呀，应该是动物的眼睛。
他作出判断就对老婆说：“别自己吓自己，这世上没有鬼的，所谓鬼就是人自己在作祟。我敢判定是动物的。”他再次以手心向妻子传递叫她振作的信息。她真的就再次振作起来，问他是什么动物的眼睛。他回答谁说的清，过去看看，就清楚了。她这才在意起他的身子来，说他象个野人，叫人看见，多不文雅。让他快回去把衣服穿上。他就笑话她假正经，就我们两口子，哪个地方，你没看过摸过啃过。她道声他坏，就要倒向他怀里。突然触电似的涨红着脸把他推开。他就笑话她又发啥神经？她说出听到的声音。
“这周围肯定有人。”她有些紧张地说。他举目四望，哪有呀？她坚持说肯定有的。他再次举目四顾，除了风吹草动，再看不出别的异样。他就分析说，是她太过于紧张，产生的幻觉而已。“幻觉吗？”她自言自语，“我明明听见的呀。”他就说人在高度紧张时，什么幻觉都有可能产生。她想想也许吧？他就说不是也许，是肯定的。她再想想就相信是幻觉了。“咋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以往从未有过。”她问。他就说别再想这些无聊的事，拉着她继续向眼睛走去。
又走一段距离，猎物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只是仍然模糊不清，大体能判断出是个大东西，黄桃就有些腿软，劝老公别去了，管他是啥，反正又没惹着我们。欧阳飞也想来个顺水推舟，尚未来得及表态。黄桃又说，别称能，遇上老虎，就得尿裤子。看他一眼大笑，也无所谓，反正你也没裤子可尿。一句话说得老公面红耳赤，不服输的欧阳飞叫上劲了，说啥呀？你当你老公是废物呀。别说一只小小的大虫（他故意学着罗贯中叫老虎的口吻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你老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他判定不是老虎，要是老虎或者其他猛兽的话不会那么温顺的，早发飚了，不然也就不敢说如此的大话。说罢拉着老婆继续前行。刚走十来步，雷鸣似的声音从身后炸来，“危险！回来。”这次欧阳飞是听清楚的，知道不是幻觉，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仍然没停止脚步，只是放慢许多，他估计也就一温顺的大型动物而已，没啥可怕的。黄桃的反应比起他来强烈得多，她不能阻止他的脚步就想挣脱他，挣脱不了，就大声吵闹。他就干脆故意逗她玩一玩。就在两口子闹得不可开交之际，伴随着一声虎啸埋伏地深草丛中的猛虎一跃而起他们扑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别说黄桃尿了裤子，就是豪情壮志的欧阳飞也跌倒在地面无血色，手中的菜刀更是不知飞向了哪里？这才知道黄桃没说错，真是老虎呀。看着步步逼近的老虎，黄桃卷缩在老公怀里问咋办？
欧阳飞拉拉袖管，“怕球，大不了与它拼命。”嘴里硬气，身体则在发抖。
“你咋了？就你这样，还能保护我？”
“不要紧，我们这是以静治动，放心，我手里有刀，现在是要保存精力等它靠近，就这么等着，等它靠近后，我就手起刀落，砍下它的头来。”随之狠劲地做出一个挥手的动作，“就这样把它砍下来。”
“你的刀呢？”仍然卷曲在他颤抖的身躯里的黄桃问道。
他看看刚才握过刀的手，这才发现没刀。是呀，刀到哪里去了？他近乎疯狂地惨叫起来，一抬头，正好送在虎口上。他条件反射地照着设计好的套路来，挥手向老虎大口砍去。结果正好把这只赤手空拳的手送进老虎口里。
25-第025章
第025章
手入虎口。欧阳飞才反应过来没刀呀，啥叫送入虎口，这就是名符其实的送入虎口。等死吧。随之闭上眼睛。怪了，一等没反应，再等仍没反应。不会这么厉害吧，一点点感觉也没有就咱的手给咬下了？横竖是一死，死之前怎么也得拿出点视死如归的气概来。睁眼一看手好好的，老虎仅仅是摇晃着脑袋张着血盆大口，好象并无恶意。应该是只好虎，欧阳飞琢磨着，壮着胆子去抚摸虎头。尚未接触，老虎就一声咆哮，吓得他再次跌倒。而这次老虎好象是来真的了，抬起前腿向他拍来。他抱着老婆就地一滚，好险，拍着的岩层变成碎片，要是拍在人身上的话，不知要撕下好大一块血肉来。刚这么一想老虎又来第二下，张着血盆大口咬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明知逃不过，欧阳飞也就不再躲闪，他倒是要看看老虎是怎样把他们吃进肚子里的。
就是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声枪响，一粒子弹呼啸着擦着老虎的头皮而过。老虎也够滑稽的，受此一惊竟然被吓得夹着尾巴调过头去落荒而逃。纠纠虎威荡然无存，比那起丧家之犬还要不如。惹得欧阳飞忍不住大笑不已。如此一来，让早已闭上眼睛的坐以待毙的黄桃也睁开眼睛来看究竟。感觉好象警报已结束，仍然问上一句，“安全了？”见老公点头，进一步问：“咋回事？我满脑子的一锅糑。”一句话让也在考虑同样问题的欧阳飞头脑再度发热起来，反正这幕后英雄不肯露面，干脆就把这功劳全揽在自己名下，以后也好在别人面前风光风光。于是就说，还用问吗？自然是你老公有能耐呀。要是平常，黄桃不会提出疑问的，今天则是亲眼目睹老公的窝囊，自然不怎么相信，扳过老公的身体，端佯半天，露出一脸的迷茫，“真的吗？”随之摇摇头，“我咋就觉得那么玄呢？”
这样一来，让欧阳飞有些骑虎难下，话已说出干脆就来个死硬撑着，“我是你老公，不相信我，相信谁？”黄桃这才打消疑虑，只是觉得过于蹊跷。欧阳飞就说，别说你觉得蹊跷，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于是信口雌黄地吹起来，而且是越吹越有劲，越吹越玄。然后就陶醉起来，似乎真是那么回事。黄桃也是越听越有劲，听着听着，突然问一声，我好象听到一声枪响，这又是咋回事？好玄呀。欧阳飞没想着她会突然问这事，一时语塞，却难不着他，他稍一思索，有了回答的话，“别说你以为玄，连我自己都以为玄。你应该记得我说过要用刀砍老虎的，可是要用的时候没刀呀，老虎可不管你有没有刀，它要吃你时候，就是要吃的。这样情况下，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我一急，没刀我也砍。我就赤手空拳地砍。真他妈的玄，我一砍，就听嘣的一声，竟然射出一颗子弹来。把老虎的门牙给打烂一颗，打得它落荒而逃。”
“是吗？真是这样吗？”他刚吹到这里，身后传来一责问声。欧阳飞中止讲述回头去看，竟然是老猎人。他就说当然是了。老头指指他大笑不已。笑得欧阳飞不自然起来，也就心虚起来，莫非他就是救命恩人？一问果然是。黄桃起初看到的那双眼就是他的眼睛。欧阳飞就说，巧得很，要不是今天遇上他的话，他们两口子就没命了。老头就说，也不尽然，其实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黄桃恍然大悟，这么说，我一直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原来是真的呀。老头点点头，然后纠正说：“说的多难听呀，不是监视是保护。”欧阳飞就开玩笑说，莫非你是神仙，算出我们要出事。老头说扯蛋，我哪能算呀。我是担心你们不听我的劝告来闯虎山。结果真是这样。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当然不能看着你们往虎口里送呀，我只好跟来了。你们是真不知好歹，我提醒过你们的，老虎在发情期最容易进攻人，就是不听。要不是我及时开枪的话，你们还能活下来吗？欧阳飞就笑话他，看来你枪法也不怎么样？要是遇上一只亡命的老虎，今天恐怕你也活不成。提起枪法，老头自豪起来，说他这一生，啥也不成，就这枪法好。打的老虎可不少，获得过打虎英雄的称号。现在家中还保存着两张虎皮，有人出好几十万想买，他没同意。那是他的荣誉，荣誉是不能随便卖的。欧阳飞就说，你这是偷猎，是犯法的，要掉脑袋的。
老头把枪柄往地上一放，大骂扯蛋，“我说的是老话，那时候，打虎是为民除害。”欧阳飞就说逗你玩的，我知道。犯法是现在的事。象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犯法的。其实想犯也犯不成，没本事打。又一次被人小看，老头发起狠来，看也没看，抬手就是一枪。一百米开外的大树上应声落下一只小鸟。然后得意地笑，“年青人，你也来一下。”欧阳飞算是领教了，竖起大拇指连声叫妙。然后话锋一转，继续追问刚才为啥打虎不中？老头说尽说外行话，打虎不是打中，而是要打死，带伤的老虎最凶残，要是一枪不能将其毙命的话，死的应该就是你自己了。这一就是多数猎人打一辈子猎，也不敢打虎的原因。他们多数是放放空枪，把老虎吓走而已。老虎最怕枪声。只要离得近，不伤它皮毛，枪一响，一般都能跑。象我刚才那样叫子弹擦着它的头皮过，则是非逃不可的。据我所知敢这样放枪的人除我之外没有第二人。这么说你就应该清楚了吧，要取它性命易如反掌。但是咱不能伤害它呀，那是国宝呀。咱得好好保护它。连我放那一枪也是迫不得已才放的，要是它没有要伤害你们之意，我才懒得放呢。欧阳飞再次转化话题说，看来你是个小气的人，打猎这么准，那天竟然不肯请我们吃狍子肉。老头这才说出实情，他那样做就是怕他们被野味引诱往深山里走。后来发现不能阻止才出此下策的。欧阳飞掏出香烟敬老头。老头接过，却不肯用欧阳飞的气体打火机。说这东西在森林里用，危险。老头掏出随身带的火石来点烟，说这东西安全。欧阳飞好奇，让老头把火石给他一用。用罢，无意间发现原来这火石是宝呀。他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26-第026章
第026章
也许是猎人的特性吧，欧阳飞神情上的变化让老头给看出来了，“不就一碎瓷片嘛，看把你高兴的，喜欢就拿去。”老头决意送给他。欧阳飞则说喜欢是喜欢，不过君子不夺人之爱，让老头自己留着。老头就说，地上随便捡的东西，谈的上啥爱不爱的。后山多着了，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欧阳飞迫不及待地问，都是这东西？老头点头说一点不假。欧阳飞这才说出宝贝的话来。老头以手摸一下他的头，“不发烧呀，咋就说出这样的混帐话来。想发财，要疯了？”欧阳飞就把大的个火石上的模糊字迹指给老头看，告诉他，这是碗底碎片，这字迹是雍正的雍字。是官窖，宫庭里出来的东西，值钱的狠。经他这么一说，老头猛然醒悟，难怪老辈人说这山里有宝呀。看来指的就是这东西。欧阳飞越发地感兴趣，就追问宝藏是咋回事？老头说老辈人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说关外的晚清贵族知道大势已去，就串通一气大量转移财宝，为日后东山再起作准备。其中不少东西就转移到了这山上来。历经上百年，探宝人从未间断过。却从未有过得手的人。原来他们是不识货。也是谁能把这破碗当回事，随便砸几个，玩似的。听老头这么说，欧阳飞更有把握了。看来这东西真不少？赶紧向老头求证。老头说，其实也多不到哪里去，烂在那里的估计也就十几二十个吧？大概青花彩釉各半吧。欧阳飞越发地兴奋，被人随便摔碎的也这么多，真是可惜了。估计宝藏就在碎片附近。就问老头碎片附近有没有挖土痕迹。老头回说没有。这多少让欧阳飞有些失望，这样的话，寻找起来就困难了。欧阳飞猛吸一口烟，叫老头再好好想想。受其感染，老头一激动说隐约觉得好象有这么一个坑。只是事过多年，实在说不准。欧阳飞就叫他再好好想想。老头就再点上一只烟抽着慢慢想，突然一拍大腿说想起来了。就是不知是不是？欧阳飞就说现在先不管是不是，你只管讲出来给我们听就是。老头说，也记不得是哪年哪月了，反正时间挺长的。欧阳飞就催促，你管他是哪年哪月，现在没时间听，你只管说事就行。
老头笑笑，“真够心急的。好吧，就依你。反正那天我想抽烟了，那时没钱抽香烟，只能抽旱烟。烟装上了才发现没带火，正好身边有一堆破碗，我就拿一个敲碎当火石用。抽着烟，我就心痛呀，这么精致的碗就这么给糟蹋了，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不管好坏只要能用捡上几个，总比家里的土碗好。我就把这堆破碗翻了个遍，最终没一个能用的。我就恼了，抱起一个大石头把它们通通砸碎，为的是以后忘带火时好用。砸完了，人也就累得够强，自然就得抽烟缓解一下。抽着烟，我又想，在附近找找，兴许能找出管用的。我就找呀找，找半天，屁没找着一个，脚倒是崴了。害得我在山洞里住了好几天，也就骂这挖坑祖宗好几天。”
欧阳飞忍不住打断他，“这坑是人挖的？”老头就说当然了，当时觉得是害人的东西，现在听你这么一说，豁然开朗。这应该就是埋藏宝藏的地方。欧阳飞就问，坑里有没有东西？老头想又想，想起来了。有呀。欧阳飞一听，冲动得替老头说，那一定是瓷碗了。老头摇摇头，“是人屎，好大一堆呀。我就弄不明白，人咋就屙这么多呢？”
黄桃恶心地皱皱眉头，“大爷，让你说正经事，你说这无聊事干嘛。快打住。说正事，说正事。”老头挣红脸说，你一个女人家咋就比你男人还要心急呢？你听我说完嘛，我说的就是正经事。然后接着说，我有个坏毛病，啥事都喜欢弄个明白，即使是人屎也不例外。我得弄清这屎为啥这样大呀？我就砍下一根长树枝拿在手中，离得远远的去拨弄。原来下面有个扣在地上的碗呀，难怪这么大？真是可惜了。我丢了树枝跛着脚离开。真是巧得更，偏偏这天，我中午吃饭把碗摔坏了。我一狠心就把这碗给洗净用上了。说不清在第几天上，我洗碗时发现碗底有字。我随便看一下，乾隆年制四个字。
欧阳飞激|情得浑身发起抖来，“你敢确定就是这四字？要是的话，你就捡一宝了。”老头说，是不是宝？我不知道。乾隆我却是知道的，清朝的盛世皇帝。历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就是不上历史课，我也知道，他毕竟是我们东北人嘛。欧阳飞就叮嘱他一定要好生保管好这碗。老头叹一口气说，别提了，我下山的那天，想到这次出来不顺利，就想甩些身上的东西冲冲晦气，甩啥都觉得可惜。只有这碗是捡，就把它甩了。现在听你这么说，真甩得冤呀。欧阳飞两口子也随之惋惜不已。老头倒是看得开，甩就甩了，命中注定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欧阳飞两口子也就不再惋惜，然后就叫老头快些带他们去山里寻宝。见老头沉默不语，就估计老头是看天色晚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就说那就明天吧，明天一早就出发。老头这才说出实情来。老头说，听你们这样说，我的心情与你们一样急，不过自从政府把老虎列为熊猫一样的保护动物后，我就发了毒誓再也不踏入那地方半步。不满你们说，前些年，生活困难，那日子苦呀。那些挖参的人出高价求我给带路，我也没答应过。现在退休了，生活富裕了，更不会去了。欧阳飞两口子就着急呀，软磨硬磨皆不起作用。黄桃就向老公耳语，老头看来是死了心的，叫他放弃。欧阳飞则认为老头是在拿捏他们两口子，为的就是事成之后多分一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欧阳飞一狠心说，大爷，你我都明眼人，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心思我懂。不就想多拿些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虽说我们是两口子，我们不会多要，跟你拿一样多，五五开。你拿五，我们俩也只拿五。欧阳飞自以为这条件满诱人的。其实老头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并不急于回答他俩，他得等他俩把底牌全部亮出来后，才会打手上的王牌。
27-第027章
第027章
老头枪法好不假，老头喜欢助人为乐也不假。不过老头还有一样不假就不怎么好了，老头喜欢吹牛，一旦吹起来就是天花乱坠。这也许与他长期的猎人生活有关吧，有时一出去打猎就是好几天不回家。那寂寞是可想而知的。要是途中突然遇上一个可以倾述的人，一搭上话就不得了，恨不得把肚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所以知老头的人赠他一个外号，吹破天。意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