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廖北北忍不住攥起拳头,哎哟喂,说来说去还是她自找不痛快了?
唐烨泽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再发问,扯了扯她的衣角:“消气了吗?”
廖北北抿唇不语,不确定地挑起眉毛:“我消不消气你真的在意吗?”
“嗯。”唐烨泽笃定地回道。
廖北北则更加疑惑了,她蹲坐在唐烨泽身边,打亮手机照向唐烨泽的脸,唐烨泽则平静如水地凝视着她,没有廖北北想象中的嘲笑表情。
廖北北遥想过往,唐烨泽虽然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但是他会制造难以接近的气场保护自己,说白了就是,谈工作可以,想谈感情,本少爷没那么好征服的感觉。所以廖北北想不通了,因为唐烨泽并没有给她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甚至很亲切。她如果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也说得过去,可是在美女芸芸的销售行业里,她给自己定位在倒数几名里。
“这里有五十几位售楼小姐,你为什么单单对我这么友善?”
唐烨泽抿抿唇,面有难色地说:“你想听真话?”
“嗯,说吧,不管你给出什么样的理由我都不会生气。至少我知道原因了。”
唐烨泽捋了捋遮在眼前的碎发,悠悠地抬起眸子:“我个人认为,如果没有我对你的照顾及开导,你很有可能产生轻生的念头。”
廖北北眯起眼睛,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揪起唐烨泽的衣领:“我过得很好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自杀了?”
唐烨泽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用一种“你别自欺欺人”的眼神望着她。每当他想到廖北北在游艇上喝醉之后所说的那番话——当时她讲出了自己对人生的种种抱怨。显然,她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没有自信心的女人。
当然,这只能构成他关注廖北北的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廖主任的托付,期望唐烨泽可以将个性懦弱的女儿打造成女强人。并且,廖主任对唐烨泽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告诉廖北北幕后指使者就是她亲爹。
廖北北与他大眼瞪小眼,唐烨泽依旧用那种忧心忡忡的目光望着她,其实吧,她这人还真是立场够不坚定的,被他盯了一会儿,搞得她自己都快认为他的观点是正确的了。
廖北北吐了一口气,垂下手臂,有气无力地道出心声:“我是觉得活着挺辛苦的,但是我现在有希望了,如果能够顺利地把自己嫁出去,就不用那么拼命了不是吗?”
“如果你把人生交到另一个人手中,你失去的会更多。”唐烨泽微微拧起眉头。
“我能失去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仅剩的三千块钱存款不但让你输给股市。我甚至还欠你一部笔记本电脑,还借了你的钱。唉,我的人生就是永恒的负数。。。。。。”廖北北唉声叹气。
唐烨泽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思忖片刻,说:“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明天早上七点,你直接在停车场等我。”唐烨泽正色道。
廖北北无精打采地点点头,虽然唐烨泽跟她关系不错,但是老板的威严还是会时而冒出来的。
唐烨泽站起身,弯腰将手递给她,廖北北懒洋洋地把手拍在他手心里,想到明天还要早起,忍不住偷偷掐了他一把。
唐烨泽扬起嘴角浅笑,很快将她拉了起来,嘱咐道:“明天多穿点,路程不近。”
“哦,好。就咱俩去还是集体活动啊?”廖北北边问边注意着唐烨泽的动作,他再次蹲下,廖北北以为他在找东西,却发现他竟然帮她掸掉沾在裤管上的沙粒。
廖北北心里暖了一下,但是她没办法让自己多想,毕竟唐烨泽把自己看成随时会跳楼的失足少女,其实吧,死也是需要勇气的,她可没那么勇敢。
“呵呵,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看了?”廖北北干笑两声。
唐烨泽但笑不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照亮漆黑的沙滩,为她指引一条光明的小路。
廖北北先鞠躬致谢,谨慎地迈着步伐,气氛有点尴尬。
这时,她脚底不小心一滑,唐烨泽拉住她的手,不过这一回,她没有狼狈地忙着道谢,而是放下心中的包袱,抛开上下级的关系,面朝唐烨泽歪头一笑。
“做你的朋友,我感到很幸福。”廖北北笑得很开心。
唐烨泽从容地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走过一段石子很多的沙地,走过漆黑便可看到五彩斑斓的烟火,月光笼罩着他们的身躯,忽明忽暗,逐渐拉出两道斜长的影子。
这一晚,廖北北高兴得辗转难眠,她把头蒙在被子里——她终于拥有了传说中的蓝颜知己,还有准备正式交往的英俊的男朋友。哈哈,她的人生太完美了!
于是,她兴奋地发了一条微博——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当你即将摔倒的时候他愿意扶住你;当你心烦的时候他愿意陪你聊天;当你生气的时候他愿意让你打。晚安,知己。
发完之后,她关灯睡觉,笑眯眯的。
同一时间,顶层的套房里,唐烨泽伫立在画架前,翻阅到这条微博,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当他准备把手机放回窗沿的时候,手机响起,唐烨泽以为是廖北北打来的,直接接起。
“还不睡?”
“睡什么啊,亲爱的!我刚下飞机,你来接我吗?”电话那端传来活力十足的女声。
唐烨泽微微一怔,不确定地问:“小菲?”
“当然是我啊,想我了没,嘻嘻——”范菲笑着问道。
唐烨泽并不急于询问范菲忽然回国的原因,而是看了一下时间,说:“嗯,可是我现在不在城里,你在机场等一会儿,我打电话叫管家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直接去找你。”
“万蝶城,一个靠海的偏远城镇,你可能找不到。如果你打算坐车过来的话,大概需要两天左右。你这次回来准备逗留几天?”唐烨泽问。
“我有那么笨吗?我自己可以过去,至于住多久就不好说了,看心情决定吧。”范菲故作神秘地笑道。
唐烨泽与范菲一年没见面了,遥想他在回国前的一幕,范菲送他上飞机,原本说说笑笑挺好的,范菲却在唐烨泽准备登机时大哭起来。唐烨泽与范菲同窗四年,见好友难过自己也不好受,于是他告诉范菲,如果她来旅游,他愿意放下手头工作,全程陪同。
“你确定能找到吗?”
“嗯!”范菲依旧在笑。
唐烨泽听着周遭没什么杂音,猜想她已经上了出租车,所以在结束交谈之前说:“这样吧,我二十四小时开机,如果遇到困难马上联系我。”
“ok!我很期待咱们的见面,想你哦,晚安。”
唐烨泽应了一声,习惯性地等她先挂断电话。因为范菲曾说过——当一对男女正在通话的时候,男方不可以先挂断电话。只要女方没说再见,对方必须学会耐心等待。
唐烨泽再次将手机放在窗沿上,无意间想了想,范菲性格外向头脑灵活,如果她与廖北北投缘的话,也许可以帮助廖北北尽早找回自信心。
第二天清晨,全副武装的廖北北提着大包小包地走到唐烨泽所准备的吉普车旁边。
唐烨泽今天也是一身休闲装扮,褪去西服的他,看上去更亲切。
唐烨泽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问:“你带这么多面包、矿泉水做什么?”
廖北北蹭了蹭鼻子,得意地说:“你说路途很远,这荒郊野地的,当然是防患于未然啊。”
“呵呵——”唐烨泽打开后备箱,摊手让她看一眼,廖北北歪头望去,后备箱里堆满了方便食品,但这不稀奇,稀奇的是还有崭新的课本、铅笔盒什么的。
“咱们究竟去哪儿?”廖北北边说,边爬进副驾驶室。
“如果我不是知道范菲马上要来找我,也许此行不是非去不可。”唐烨泽发动引擎。
廖北北还没睡醒,随意地应了一声,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醒了。
“范菲是谁?”
“嗯?留学期间很照顾我的一位朋友。”
“男的女的?”
“女的,怎么了?”唐烨泽看她神色严肃,不明所以。
廖北北则注视他嘴角扬起的笑容,莫名地不爽了一下,但她欲言又止,拉低帽檐儿,冷冷地说:“到了叫我,我再睡一会儿。”
“好。”唐烨泽抓过外衣盖在她身上,继续驾车。
廖北北咬了咬衣角,她有一种忐忑的感觉,知己大有可能移情别恋!不要啊,呜呜!
第十五章我想有一个人明白我
廖北北抑郁地睡了一路,偶尔可以感到山路崎岖,但是她懒得睁开眼,因为她怕自己一睁眼便会询问范菲与老板的关系,但是这事吧,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唐烨泽尽量放慢车速,一来廖北北正在打瞌睡;二来山路确实九曲连环。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翻越这座山就可以抵达目的地了。
唐烨泽的手机响起,他压低嗓音接电话。
“嗯,海边温差比较大。。。。。。房间不用担心,我帮你准备好了,你喜欢的海景套房。。。。。。嗯,自己注意安全。。。。。。嗯。。。。。。哦,对了小菲,如果方便的话,帮我带一套防嗮护肤品过来。。。。。。不,要女士的。。。。。。嗯,好,那还用说吗?你给自己也买一套,算我送你的见面礼。。。。。。衣服?你看着买吧,其实我暂时够穿。。。。。。好吧,听你的,先这样,我在开车。”一如既往地,唐烨泽等对方挂断电话才关闭耳机。
廖北北听到暧昧的交谈内容,莫名其妙地憋气了,她蓦地拉低盖在身上的外套。
“对不起,吵醒你了。”唐烨泽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廖北北面对唐烨泽一张稍带歉意的脸实在是。。。。。。没理由乱发脾气,她愤恨地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喝下小半瓶。
“饿了吗?”
“不饿!”廖北北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唐烨泽缓慢地眨眼,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是在山道上最好别乱停车,所以他没吱声,加大油门开往目的地。
廖北北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询问的意思,撇撇嘴,他不打算关心一下好朋友的心情吗?
“咳咳,还有多远?”他直视前方,刻意冷淡地问话。
“马上就到了。”唐烨泽已经看到不远处的路标指示牌。
廖北北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闲来无事登陆微博翻阅自己的主页,她关注的大多是“微博搞笑排行榜”之类的逗乐组织。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图片,情绪也会得到舒缓。
当她看到一个男人在河边想把狗踹下去,反而自己跌入水中的动态图时,扑哧笑出声来。
“笑什么呢,分享一下。”
“就是吧,哈哈哈——”廖北北话到嘴边,正色道,“我暂时不想理你。”
唐烨泽本想追问,但迎面有一辆卡车刚巧经过,他唯有全神贯注地驾车。
廖北北暗自攥了攥拳头,第二次受到无情的忽视,真不爽。
绕过盘旋的山路,唐烨泽渐渐放慢车速,廖北北环视四周的景物,这才发现青山绿水中间有一处小山庄,随处可见陈旧的茅草屋,鸡鸭鹅到处溜达,一景一物仿佛停留在解放前。
“下车吧,前面没路了。”唐烨泽边说边将车停在道路边,他下车打开后备箱,将一箱箱物品放在便携式手拉车上。
“公司打算收购这块地皮吗?”廖北北跳下车,明白了,原来老板是带自己来勘探地形的。
“没有哪家地产公司会开发一块不具备升值空间的土地。”唐烨泽合起后车门,笑着说,“前面的路不好走,我建议你把裤腿挽起来。”
廖北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想救济平困儿童。很有爱心嘛。”
唐烨泽但笑不语,带领她走在泥泞的乡村小路上。廖北北虽然在新闻或电视剧里时常见到类似的小村庄,但身临其境却另有一番感受,那种贫困,令人看了心酸。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村民的个性淳朴善良,他们站在自己的小院里,面朝远道而来的偏远招手微笑,并且有些热心肠的村民见唐烨泽拉着疑是行李的箱子,询问他们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进屋喝杯茶歇歇脚。
廖北北渐渐被这份热忱所感动,然而,当他们穿过村庄小路,来到一所由砖瓦房搭建的小学校的门前时,才发现全村最奢华的建筑物在这里。
之所以说它奢华,只因为村屋太过破旧,两间方方正正的钻瓦房显然变得突出。
“盖房所需的砖头是由孩子和老师们用牛车拉上山的,今年才落成。”
唐烨泽也是在无意间发现这所小学校的。那是我三个月前的事了,喜欢独自驾车观景的他,路遇一行迟缓的上山队伍,无形当中阻挡了他的去路。他下了车,只见一位中年男人驾着老式的牛车,车上堆砌着不算完整的红砖头,而年仅十岁左右的孩子们,齐心合力推着木板车。可想而知,开车都要两个小时,他们走了多远的山路,不过,虽然很辛苦,但孩子们的笑容中却带出无限的憧憬。
廖北北听完唐烨泽一番简单的叙述之后,不由得双手合十,变成了星星眼,她真心地说:“你帮他们运砖头?我好崇拜你啊!”
唐烨泽抿唇一笑:“不用把我想得太伟大,如果不帮忙不知道会堵到几点。”
这时,几个孩子已认出唐烨泽,孩子们成群地簇拥在唐烨泽身边,又好似生怕弄脏他干净的衣服似的,所以现在落满补丁的粗布衣裳上擦擦小手,才热情地抱住唐烨泽,一边叫着“叔叔好”,一边高声呼喊教室里的老师们。
唐烨泽则抱起他们其中最小的一个孩子,掏出纸巾帮孩子擦去挂在嘴边的口水。
“唐先生,您好!好久不见啊。”校长亲自跑出小平房迎接唐烨泽。唐烨泽放下孩子,笑了笑,将手拉车上的学习用品及食物交给老校长,说:“这是我们公司送给孩子们的学习用品,我刚巧路过这边,顺便带过来了。”
老校长紧紧地握住唐烨泽的双手,激动地说:“太感激你们了,唐先生在哪个公司工作啊?我一定要写感谢信感谢唐先生!”
唐烨泽笑着摇头:“不必客气,扶持教育事业人人有责。”说着,他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卡片交给校长,说,“本公司刚巧启动了一项基金计划,如果孩子们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写信给我,我会代表公司尽快达成孩子们的愿望。不过,公司提出一项附加条件,书信要求工整、语言流畅,一封信中错别字不可以超过三处。”
孩子们仰着头仔细听着,但好像有些没听懂,所以一个孩子举高双手,急忙问道:“叔叔叔叔!如果我想要一个足球,也可以写信吗?”
唐烨泽摸了摸孩子的头,温柔地说:“当然可以,只要你讲清楚需要足球的原因,叔叔就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嗯!我想跟小朋友们一起踢足球,等长大了一起为国争光!”小男孩信心十足地说。
唐烨泽朝他竖起大拇指:“有志气!叔叔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足球。”
话匣子这一打开,孩子的情绪也跟着高涨起来,老师们无不向唐烨泽投来赞叹的目光,心想,唐先生没有从事教育工作真是浪费人才啊。当然,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地产界的大老板。
廖北北则站在一旁静静聆听,她不知怎么了,看到这一幕很想掉眼泪,也许是被此情此景感染了吧。并且忽然之间,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唐烨泽的车没有低于百万的,他完全可以像大多数人那样冷眼旁观,却愿意驾驶昂贵的车子帮助村民拉砖头。当然,他可以给予这些孩子更多的帮助,但他并没急于甩出大把钞票炫耀他的能力,而是用一种真挚的感情鼓励那些向往上学的孩子们。让自己,让孩子们深刻地体会到——救济并非解决问题的良方,真正摆脱贫困的钥匙把握在自己手中,在于每个人对自身制订的目标有多大。如果你连想都不敢想,便没有未来可言。
唐烨泽无意间看到她眼中的泪光,收敛笑容,走到她面前,外头轻声问道:“不舒服?”
廖北北立刻摇摇头,迅速抹掉眼泪,大笑着说:“知己!我也想抱抱你!”
唐烨泽怔了怔,虽然搞不清她想拥抱自己的原因,但不忘绅士地张开双臂。
廖北北原本只是想表达自己对他的崇拜之情,没想到他真就傻傻地站在原地等自己扑过去,廖北北扑哧一笑,踮起脚尖,双手一捞,给了他一个纯洁的大拥抱。
这举动引来孩子们顽皮的笑声,有的害羞地捂脸,有的捂嘴偷笑。
廖北北的嘴角绽放出一朵大笑容,比起这些孩子,她拥有的其实已经够多了,嗯!她要做一个豁达又乐观的女人,勇于面对各种困难!
唐烨泽迟疑了片刻,礼貌性地环住她的身体,原本带她来到这里是为了让她明白——没有闯不过去的难关,只有消极的人生观。现在。。。。。。这算不算意外的收获呢?呵呵!
可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廖北北便挣出他的怀抱,一蹦一跳地走到老师们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郑重地说:“我决定了,要为这所学校尽一点力!”
老师们互相看了看,又看向她等待答案。廖北北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说:“我学的是幼儿师范专业,可以义务交到学龄前的孩子们唱歌跳舞画画什么的。不过呢,我有工作在身,只能保证一星期活着两星期来一次。。。。。。”她扭头看向唐烨泽,征求道,“可以吗?”
唐烨泽应了一声:“没问题。”
校长一听这话激动万分,刚打算与廖北北握手道谢,廖北北便做了一个“请保持肃静”的动作,双手负在背后,说:“我的经济能力有限,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这些爱学习的孩子,募款的事就交给我吧,不管多少,是我的心意,千万不要拒绝啊!”
“谢谢,可是。。。。。。这样会不会给您添麻烦呢?”
“不会啊,唐先生的面子可大啦,他会陪我一起去募捐的。。。。。。”廖北北扭头,问,“你会吗?”
唐烨泽默默地望着她,无奈一笑,点头。
廖北北有了唐烨泽的大力支持,心里有底了,自信心也跟着来了,她攥紧拳头,说:“事不宜迟,我们走了,一个星期后我们会再来的!”说着,她朝学生们摆摆手,“孩子们,再见了。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叫我廖老师哦,嘻嘻——”
“廖老师,廖老师——廖老师,再见!”这群小机灵鬼此起彼伏地欢呼着。
廖北北差点又哭了出来,她抿着嘴唇,为了防止师生们上演一场“感激涕零”的戏码,拉起唐烨泽向学校外走去。其实她更要感谢唐烨泽给了她这次机会,让她终于找到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做,等到她老得走不动的那一天,至少记忆里有一件事,是值得她骄傲的。
唐烨泽凝视着相握的一双手,注视她疾走的背影,发自内心地说——
“北北,你今天真可爱。”
廖北北驻足回眸,好端端地又别扭上了,质问道:“嗯?难道我平时不可爱吗?”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立刻意识到自己在无理取闹。
“不用回答我,我。。。。。。”
“是我口误,你一直很可爱。”唐烨泽打断了她的话,温柔一笑。
“。。。。。。”廖北北至少发呆了三秒钟,她只是看着他,脑袋里是空的。
第十六章即使我什么都没说
返回海边的途中,廖北北始终保持假寐状态,因为她有种隐隐的邪恶的,对不起潘晓博的罪恶感。
唐烨泽也没有打搅她睡觉,只是感觉她的睡眠时间比婴儿还多。
两个小时之后,唐烨泽将车停到停车场。廖北北则难得地雷厉风行了一把,下车的时候顺便捡了一个纸箱子:“用这个当捐款箱好不好?”
唐烨泽望向放置空调压缩机的大纸箱,她以为能募到多少钱?
“我房间里好像有个放茶具的纸箱还没有丢,大小好抱,如果装满了就把钱倒出来放在纸袋里,不如用那个吧?”唐烨泽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只得婉转地说。
廖北北立刻抛弃半人高的纸箱,边走边说:“那走吧。对了,你房间里有红纸什么的吗?我要写标语做点小红花。”
“小红花?”
“就是那种,小小一朵,谁捐款给谁戴一朵,多光荣啊!小朋友最喜欢那种小花、小星星了,为了多得到一朵很努力地擦桌子!”廖北北信心满满地回道。
唐烨泽扯了扯嘴角,掏出手机给美工组打了一通电话。挂断后,他说:“你需要什么去美工组领,就在宿舍楼地下一层。”
廖北北清脆地应了一声:“那你去先回房间等我,我一会儿去找你。”
“北北,你今天还没吃饭。”现在是下午一点,唐烨泽提醒道。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吧,廖北北才觉得有点饿,她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于是她抱歉地说:“你屋里有厨房吗?我煮面给你吃。”
唐烨泽笑着点头:“一会儿见。”
十分钟后,廖北北捧着一大盒子彩纸及美术工具走向宿舍楼顶层,她无意间看到两名清洁工正在打扫唐烨泽旁边的卧室,联想到唐烨泽与某人的通话内容,心里又别扭了一下。
保安人员很负责,首先核实了廖北北的工作证,待确定她的身份后,敲响唐烨泽的房门。
唐烨泽打开门,对保安说道:“记住她,廖北北,她可以随时出入我的房间。”
“是,唐总监。”保安俯首。
廖北北暗自吹了一声口哨,唐烨泽真是一个奇妙的组合体,有时候觉得他傻乎乎的,有时候又觉得他威严得令人生畏。
她第一次踏入唐烨泽的房间,屋中弥漫着淡淡的颜料的味道,她放下工具,环视客厅,一幅幅风景画惟妙惟肖地呈现在她面前,她肩膀一跨,原本还想在唐烨泽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绘画技术,但是现在。。。。。。
“好漂亮啊,都是你画的吗?”
“嗯,画着玩。”唐烨泽轻描淡写地说,随手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视觉感官却大不相同,清风拂面,广阔无垠的大海尽收眼底,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这时,她听到抽油烟机响起的声音,廖北北闻声探头:“老板,是你在厨房吗?”
唐烨泽系着围裙,手举炒勺迈出厨房,说:“我发现冰箱里有两盒白米饭,正好做蛋炒饭,稍等一会儿。”
廖北北打量他的造型,扑哧一笑,他穿的并不是炒菜专用的围裙,因为白色围裙上沾满了颜料,她快步走向厨房,见他正在笨手笨脚地打鸡蛋,她先洗净双手,随后接过他手中的搅蛋器,轰赶道:“我来吧,你出去出去。”
“哦。”唐烨泽托着鸡蛋壳,半天没找到垃圾桶在哪里。
廖北北拉开隐藏在整体橱柜下方的垃圾桶,调侃道:“喂,身为地产界大老板,你居然不知道厨房的格局,啧啧——”
唐烨泽尴尬地笑了笑。廖北北则嫌他碍手碍脚的,把他推出了厨房。
唐烨泽开启音响设备,随后蹲在工具箱前看了看,又找出放茶具的箱子,挑出几张红纸和一把裁纸刀,坐在茶几前装饰捐款箱。
曼妙的纯音乐萦绕在屋子里,微风吹动着窗帘。。。。。。
廖北北在厨房里做饭,唐烨泽在客厅内忙碌,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浅浅一笑。
就在这时,廖北北的手机收到一则短信——潘晓博:今天能见面吗?
廖北北打了一个激灵,回到现实,深吸一口气之后,回复道:可以是可以,我下午回去城里募款,不过,我会和老板一起去。
潘晓博:募款?你们公司出什么事了?
廖北北:不是公司的事,是爱心捐助,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正在做饭。
潘晓博:哦,好!那你多吃点,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廖北北羞答答地垂下眸子,有男朋友真好,真贴心哟。
餐桌前,廖北北捏着勺子,全神贯注地看着唐烨泽的表情,仿佛在等待美食家的评判。
唐烨泽自然不知道她在等着表扬或批评,一口接一口地咀嚼着,吃下小半盘之后才发现她还没开动,他怔了怔,问:“你怎么不吃?我吃一盘就够了。”
廖北北满脸黑线,她面无表情地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顿感味道不对,于是她捂着嘴跑向厨房,吐完了又跑出来质问唐烨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把糖当成盐的事?”
唐烨泽笑容微敛,说:“我忘了告诉你,我对味道不敏感。”
廖北北则是十分傻眼:“你。。。。。。对不起。。。。。。什么时候失去味觉的?”
“大概十年前吧,高烧不退,之后就失去了味觉。”唐烨泽表述得已然很轻松了,但是廖北北还是哭了。唐烨泽见状疾步走到她面前,“哭什么呀,至少我没失去饿的感觉,呵呵!”
人活一世尝不到人间美味该有多痛苦啊,廖北北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眸轻声询问:“太可怜了啊。。。。。。还能治好吗?”
“现在的医术越来越发达,总有一天可以治好的。只要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长期治疗上。”唐烨泽抬起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倏地,廖北北握住他的手,冲动地表态道:“治吧治吧,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吃!如果需要住院的话,我天天去医院看你。”
唐烨泽的指尖微微一颤,他悠悠地捧着她的脸颊,情绪稍有起伏地问:“你知道,我在失去味觉前品尝到的,最后一种味道是什么吗?”
廖北北缓缓地摇头,只知道他的手很热。
唐烨泽注视她的脸颊,回味一笑:“草莓。。。。。。”
“草莓味?很普通啊,如果治好了,我买各种口味的冰淇淋给你吃!”廖北北身为局外人都激动了,他还笑什么笑啊?
“草莓本身并不特别,只是特别在那个特定的阶段,你可能理解不了。”唐烨泽笑不露齿。在他高烧不退的那一个月里,他唯一记得的就是棒棒糖甜甜的草莓味。他当然也没想到,这道甜味,成为之后十年他心中永恒的味道。
廖北北想了想,欲言又止,怪不得唐烨泽对食物从不挑剔。但是尝不出味道真的很悲剧啊,所以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劝他治疗的,不着急,,慢慢来。
想到这儿,她跑进厨房给自己洗了一个苹果,一边啃苹果一边盘腿坐在茶几旁,一低头注意到摆放在茶几底层的捐款箱,啪嗒,苹果掉在地毯上,她小心翼翼地捧出捐款箱欣赏,啧啧,红纸黏贴平整,字迹优美,绝对是专业的!
“你你你。。。。。。不要这么心灵手巧好不好?”廖北北瞄向他修长漂亮的手指,羡慕忌妒恨。
唐烨泽一笑置之,坐到她对面,学着廖北北的样子将红纸裁剪成四方形,但是廖北北的动作很快,他看不清步骤:“教我折纸好吗,这个我不会。”
廖北北审视他一会儿,见他态度还算谦虚,挪到他身边的位置,灵光一闪,为了显示自己不是废材,决定一步一步教他折叠手工相对繁琐的纸玫瑰。
唐烨泽认真地学习着,虽然他尽力了,但对折纸没研究的他确实有些力不从心,而廖北北终于等到“小人得志”的机会,嘲笑他是大笨蛋,唐烨泽则是耸肩默认。
一个小时后,廖北北抱起捐款箱,同时指挥唐烨泽搬运装有纸玫瑰花的箱子,而后,两人说说笑笑着向停车场走去。
廖北北不想让同事们知道她与老板的关系,所以为了避免引起流言飞语,她已在途中与潘晓博通过电话,向潘晓博借桌子摆位。
潘晓博自然满口答应,一来,讨女友欢心;二来,在唐氏娱乐门前拜访捐款箱正好体现出本公司对教育事业的重视,从而树立良好的形象,一举两得。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城镇。
廖北北透过车窗一眼便看到了等在店门前的潘晓博,她按下车玻璃,羞涩地招招手。
潘晓博举起一手回应,又注意到唐烨泽,笑容立刻僵在嘴边。话说堂堂总监亲自驾车送女员工进城,如果不是另有企图,这事说得通吗?
这不,车子刚停稳,潘晓博便一把拉开车门将廖北北请下车来。廖北北倒是没多想,笑眯眯地转身叮嘱唐烨泽:“你找个地方停车,我先去摆桌子。”
唐烨泽应了一声,睨了潘晓博一眼,掉转方向,扬长而去。
潘晓博注视着廖北北的背影,十秒钟,二十秒钟。。。。。。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不再盯着车子驶去的方向!
廖北北见唐烨泽停好车,她这才转过头来,却没想到潘晓博与自己的距离这么近,甩动的马尾辫不小心扫到潘晓博的眼睛。潘晓博条件反射似的捂住眼睛,廖北北则轻呼一声放下纸箱,鞠躬致歉:“对不起,我真是不小心的。。。。。。”
潘晓博本想说没事,但一抬眼皮,刚巧发现唐烨泽正向他们这边走来,于是他哎哟一声,弯身贴近廖北北的脸颊,痛苦地说:“你帮我吹吹就不疼了。。。。。。”
“哦,好。”廖北北无暇多想,踮起脚尖,小心谨慎地帮他吹着眼睛。
潘晓博没有辜负他所从事的行业,他调试到一个“最佳角度”,同时享受着廖北北的“治疗”动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唐烨泽的角度看过来,刚巧是廖北北正在亲吻他的脸颊。
果然,这一幕落入唐烨泽的眼里,他放慢脚步,悠悠地移开视线,戴上墨镜。
第十七章有钱的捐钱,没钱的捐老板
“唐烨泽?小泽。。。。。。”范菲急喊停车,其实她不必怀疑,因为气质原本就出众的唐烨泽,在这座古老的小城镇中绝对是亮眼的男人。
唐烨泽闻声望去,待看清是谁向自己跑过来之后,他取下墨镜,只走出三步,伴随一阵馥郁的幽香,范菲迎面一个大拥抱,便搂住了他的脖子。
“哈哈,你肯定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到了万蝶城吧?”范菲紧拥着唐烨泽,如小猫般在他胸口蹭了蹭。
“是的,你坐什么来的?”唐烨泽确实在思考这个问题,火车不通,飞机更没有,走高速再快也要一天半的时间。
范菲放开唐烨泽,撩了撩蓬松的鬈发,故作神秘地说:“哎呀,大老板哪管我们这些小职员的生计问题啊,算了算了,不怪你。。。。。。”
唐烨泽听得一头雾水,直到范菲从包里取出一张印有“唐氏地产”的聘书时,他不由得笑了笑:“对不起,忘了你辅修室内设计。你应该事先通知我一下,凭你的实力没必要参加面试。”
“那不行,我要凭真才实学得到这份工作,不过话说回来,唐氏的主考官还真是严苛啊,我差点就被刷下来了。”范菲嘟了嘟嘴。
唐烨泽一笑置之,同时,对于她的所作所为并不会感到太讶异,因为范菲是一个喜爱冒险又崇尚自由的活泼女人,即便她现在告诉他,她正在南极探险,他也不会震惊。当然,如果范菲愿意加入唐氏这个大集体,将她富有创造力的设计融入装潢当中,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唐烨泽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随口问道:“谁给你面试的?”
“不清楚,我看经理一栏填写的英文名字叫。。。。。。kane。你认识这个男人吗?长得挺帅的,就是太严肃。”范菲漫不经心。
听罢,唐烨泽缓缓地驻足,说:“你没被刷下来算很走运了,面试你的人正是我大哥唐烨华。他是一位非常严格的领导者。”
“。。。。。。”范菲不知是听到“唐烨华”这个名字稍显惊讶,还是习惯了与好友动作亲昵,她顺势挽住唐烨泽的手臂,刚要开口,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拉长尾音的呼唤。
“唐烨泽老板,你要去哪里?”廖北北盯了他们有一会儿了,哎呀,光天化日下,居然拉拉扯扯的,唐烨泽更过分,竟然看见性感美女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呜呜,她是透明人吗?身为知己应该介绍一下的!
唐烨泽与范菲双双望去,范菲又与廖北北四目相对,她眨着眸子看向唐烨泽,俏皮地问:“你们。。。。。。不对,我们公司里的员工吗?”
唐烨泽像孩子一样负气不语,他目前不是很想搭理廖北北,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居然当街与男人卿卿我我,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廖北北看出他有那么一点抵触情绪,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