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挽君心

挽君心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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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拿出一件来,便要往苏苏身上套。苏苏瞧她们如此模样,只是乖乖配合着穿衣。只是口中却还不停地嘟囔着:“你们呀,我倒是要看看那个蓝侧妃究竟有什么可怕。”说着,还不忘打趣梅儿眉头深锁的模样很像府里的一个老嬷嬷。

    梅儿这会儿没有功夫与她说笑,片刻之后,苏苏便身着一袭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身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不点及红。

    苏苏瞧着镜中妆饰一新的自己,只是淡淡一笑:“真好看,梅儿,好一双巧手。”转身,瞧着梅儿与杏儿额上细细的汗珠,只是偷笑一声道:“瞧瞧你们忙活的,快去擦擦汗吧。”说着便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二人。

    二人犹豫一下没有去接,只是用衣袖拭去额上的细汗。随即冲着苏苏施礼道:“小姐,一会儿千万不要忘记了嬷嬷交给你的礼节。”苏苏学东西向来是心不在焉的,即便是礼仪也是觉得乏味。这样的态度便叫梅儿很是担心,若她在蓝侧妃跟前出了纰漏,怕是不好。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如此害怕那个蓝侧妃。我就救救你们吧,可是你们要提醒我该怎么做。”她固然不将这些规矩放在心上,可是瞧着眼前这两个丫头如此为难,她也知道不该任性胡来的。

    就在三个人说话的时候,听见门外有通传声。梅儿与杏儿便纷纷来到苏苏身后,并且小声提醒道:“小姐,可记住了?”刚刚又教过一遍,二人倒是紧张地很。

    苏苏只是重重地点头,小声道:“记住了。”她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砰砰跳地厉害。就好像在岛上,每次师父要检查功课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想到这里,不觉偷偷笑了。两个丫头在身后,看着她身子直晃,只是心下把冷汗。

    蓝侧妃说话间便到了屋外,苏苏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只是领着两个丫头来到门前侧立。见来人有四五个,两个丫头打扮的留在了门外,另有两个跟着进了屋。为首的女子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粉黛明艳,珠翠生辉。

    苏苏觉得有些面熟,仔细回想才知原来那日入府时曾见过的。那日,她还特地上前为常洛解下披风。今日依旧是一脸笑意,于是苏苏欠身行礼道:“见过蓝侧妃。”身后的丫头也跟着行礼,蓝侧妃见状只是柔柔一笑:“起身吧。”

    梅儿即刻上前扶着苏苏起身,苏苏见蓝侧妃也不顾自己,只是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来。她也只是随着梅儿的引导来到蓝侧妃对面坐下,这个时候蓝侧妃方才盈盈一笑道:“妹妹在府中住了几日,可还习惯?”

    苏苏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随即说道:“还好,不知蓝侧妃今日来找苏苏,所为何事?”她不知为何,总是觉得蓝侧妃脸上的笑容叫她觉得有些奇怪。只是眼前也只能暂作应付,见她问起自己的情况,只是简单作答。

    “如此甚好,只是妹妹太见外了。直接叫我姐姐就是了,何必如此生疏。殿下如此偏爱妹妹,看来你我做真正的姐妹的日子也不远了。”蓝侧妃依旧一脸不变得笑容,只是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却显得有些不自然。

    苏苏见她如此热情,还主动拉过自己的手。只是笑笑:“这可使不得,苏苏只是府中的客人,怎可与侧妃姐妹相称。”她不知蓝侧妃此刻的热情是为何,只是直觉告诉她,蓝侧妃似乎不是很喜欢她。

    蓝侧妃见苏苏如此说,不免有些尴尬。转眼瞧见了桌上的桂花糕,只是随手捏了一块儿:“妹妹不介意吧?”她只是淡淡笑着,眼神里也流露出些许真诚。苏苏见了,只是颔首:“侧妃请便。”

    蓝侧妃用了些桂花糕,随即和苏苏寒暄了些不着边际的。之后,便推说府中还有事情处理,便匆匆去了。苏苏见她总算去了,只是一身轻松地对身后的两个丫头道:“总算走了,咱们也不必在这里受刑了。”说着便从桌前起身,伸手去拿桂花糕。

    梅儿只是觉得有些不安,于是小声对杏儿说道:“杏儿,今日蓝侧妃怎么这么奇怪,竟然如此轻易离开?”梅儿在府中的日子不短,自然了解蓝侧妃的性子。她是府中女眷中位分最高者,可以说是无冕之王。若是看谁不顺眼,定会找些事端出来,今日如此轻易放过苏苏,不知究竟是何用意。

    二人在这里担忧,苏苏却只是开心地吃着桂花糕。见她二人说了些什么之后,便各自去忙了。她自己倒也未曾讲今日之事搁在心上。

    正文017蓝妃生事

    是夜

    苏苏用过晚膳闲来无事,便与两个丫头在一处玩笑。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许久之后,苏苏这才想起常洛今日未归。只是随口问了句:“梅儿,今日为何这么晚还不见太子人呢?”

    梅儿闻言,有些犹豫地转身,瞧着苏苏欲言又止。苏苏见状不免心生疑窦:梅儿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都是直来直往的,今日为何这般吞吐不安?如此想着,便起身对梅儿说道:“梅儿,我们如今在一处,你便不能瞒我。”

    杏儿见梅儿几番为难,终究未能启口。只是上前前身行礼道:“小姐恕罪,不是奴婢们瞒着小姐,只是太子已遣人吩咐过了的,不许叫小姐知道。”说这话,便看向坐在桌前的苏苏。

    “这又是为何?”苏苏听了杏儿这话愈发觉得奇怪,怎的连常洛都牵连进来了。这其中必定有些她不曾知晓的事情。于是继续对二人说道:“眼下我已然知晓你们存心瞒我,难道还要叫我装作不知?”

    两个丫头听了,只是惶恐地跪在苏苏跟前道:“小姐息怒,奴婢们知错了。只是殿下吩咐过,奴婢们实在不敢拂逆。”说着便连连叩头。

    苏苏见她二人如此,只是叹息一声起身上前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何曾恼了你们的。起来吧,既然你们不肯说,那我不问就是了。”说着话,便伸手去扶二人起身。二人见苏苏如此,只是感激一笑,随即起身。

    二人见苏苏果真不在纠缠此事,这才放了心。只是各自忙去了,苏苏一人在榻上翻来覆去,心里头始终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于是挣扎着从榻上起身,穿上绣鞋下榻。挑了一挑灯芯,她只是披着衣衫开门。

    瞧着外头皎白的月光,她只是来到阶下坐下来。抬头望着眼前高大的梧桐树,从叶子的缝隙中渗透下来的月光一缕一缕地洒在院子里。只是觉得好美,只是自言自语道:“好美的月光,常洛,你现在也睡了吗?”想起常洛,她不禁有些好笑地低头。

    就在这个当口,不然听见外头有些吵闹声,之后便是匆忙的脚步声。她不禁有些好奇,于是走到院门前开门。只见院外下人们纷纷在院外经过,手里提着灯笼通明。心想这会儿这般动静,不知有什么事情。

    正好瞧见芙蓉园的李夫人正从前头匆匆行来,于是走到门外待李夫人上前,欠身道:“不知姐姐如此匆忙,是要往何处去?”李夫人乃是常洛于三年前从洛阳带回来的舞姬,容貌一绝,身姿更是妙曼可人。在府中三年,常洛却对她不温不火,这几日倒是时常带些小点心来找苏苏说话。

    李夫人笑着上前欠身回礼,随即对苏苏说道:“不是要往哪里去,只是听后头的丫头说了句闲话,不知是真是假,想着前去瞧瞧的。”说话间还不时往苏苏身后的院子里瞧去,见院中黑着灯,只是淡淡一笑道:“这会儿妹妹不是应该与殿下在一处下棋的,怎么,今日为何不见殿下?”

    这李夫人最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苏苏入府之后,常洛与她甚是亲密,心中便打起了如意算盘。她早已失宠许久,如今想方设法亲近苏苏,无非是想重获新宠罢了。见苏苏心思单纯,便也只装作与她姐妹一般。

    苏苏听她问起常洛来,只是神色微微有些黯然,但是很快便换上明朗的笑意对她说道:“今日殿下并未来这里,想是被些事情绊住了。”她如何不知李夫人是常洛的侍妾,即便他早已有了正妃,侧妃,还有了这些夫人。但是她一颗心毕竟早已沦陷,又能如何。

    也曾因为这些事情暗自生气,与曾与常洛说过这些的。只是常洛却始终未能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她也一样害怕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而失去了常洛如今的关爱。所以两个人便如此相处,她是太子府里的客人,虽然地位不比下人,却也未能理直气壮地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李夫人见她这会儿一脸心事,心下一沉:瞧她如今这般模样,想必传言是真的了。既然这会儿太子在后头,那我最好快些过去才好。如此想罢,她盈盈一笑上前牵着苏苏的手说道:“既然如此,妹妹便早些歇息去吧。”

    苏苏这会儿心情跌入谷底,自然不知她藏着这些心思。瞧着她眼波似水般温柔,只是勉强一笑应道:“是,姐姐也早些回去歇着吧。”说着,便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李夫人见苏苏回到院中,便转身轻声对身后的丫头吩咐道:“走吧。”丫头颔首,随即上前搀扶着她往后头去了,瞧着那个方向是往蓝侧妃住的海棠馆去了。

    杏儿在屋里等了许久,不见苏苏回来。只是有些担心,刚刚走出门来,便瞧见苏苏一个人在院中站着。夜来风寒,她担心苏苏着凉,转身进屋去准备披肩。苏苏并未瞧见她出来,只是一心想着常洛。

    她沿着梧桐树来到阶前坐下,抬头望着皎白的月光从斑驳的树影中落下来,洒在院中的青白石砖地上,一阵凉风袭来,她只是觉得鼻头一酸。不知何时,眼泪便已悄然落下。杏儿再出来时,便瞧见她一身月白中衣蜷缩成一团坐在石阶上。有些心疼,她只是快步上前,将手中的披肩搭在苏苏肩上。

    苏苏察觉到有人来了,只当是常洛。欢喜抬头却瞧见一脸心疼地杏儿站在眼前,眼睛里的光彩便有瞬间熄灭。杏儿自然知道她如此低沉是为了什么,只是有些心疼地说道:“小姐,夜已深了,早些睡下了吧。”

    “我不想睡,你与梅儿先去歇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苏苏并未抬头,只是摇摇头说着。杏儿见她如此,不忍再劝,却也不能转身离开,只好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苏苏并未说什么,只是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将脑袋埋在臂弯里。心里却在哭泣,她不知为何常洛忽然没了消息,心里还在责怪自己,是否哪里做错了。杏儿见她如此神伤,有些不忍心,却也无可奈何。

    正文018泪落海棠馆

    翌日,苏苏在绣榻上翻身起来,瞧着外头日头已高,只是不知梅儿她们去了何处。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心下疑惑,便起身下榻,打开房门瞧着院中四下无人,只是满地的梧桐叶子。想起昨夜,不禁蛾眉轻蹙:定是吹了一夜冷风,只是不知常洛宿在何处?

    即使一个念头,她脑海中想到的还是常洛。想到这里,不禁笑自己整颗心早已在他身上。抬头瞧着院门虚掩着,便走下台阶。未及走到门口,便听见门外的说话声。原本是没有什么的,苏苏也并未当回事。只是听到她们谈论起自己的时候,不知为何,不然止住了步子。

    门外的声音是两个女子的,听上去很年轻。苏苏知道定是府中的丫头,只是不知这两个丫头为何平白无故说起了自己,于是缓步上前凑近一些隐约听到她们谈话的内容。只听到她们说昨夜太子殿下因为蓝侧妃中毒,而抛下苏苏整夜守候在海棠馆的事情。

    声音渐渐远了,苏苏却依旧愣在原地。她此刻心里只想着常洛昨夜在海棠馆,其中缘由却未曾往心里去。正待转身,便听见门外传来杏儿略带不满的声音。她也是在为此事抱怨,苏苏便依旧停留在原地,听她说着昨夜的事情。

    察觉到杏儿与随行的人就要进门,她只是迅速转身离开。等杏儿带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近前,推门而入的时候,苏苏早已回到房里。因为方才惊慌的缘故,她只是觉得心跳得极快。于是伸手扶着心口,等平复之后方才装作无事一般回到绣榻上坐下。

    听见杏儿推门的声音,她只是微微抬头。瞧见杏儿一脸失落地模样。也不作声,只是等着杏儿走近后,方才启口道:“一早去了哪里?竟连一个人都没有,可是外头有事?”她不想叫杏儿知道自己早已察觉。只是故作镇定地问着,即便她极力克制。却依然无法做到了无痕迹,她刚刚张口,便听见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杏儿见她情绪如此,只是叹息一声上前柔声道:“小姐,殿下身边的如风来了,说是请小姐往海棠馆去一趟。”她早已知晓蓝侧妃借昨日来访一事,暗中生事。只是虽然心有不甘,她毕竟只是个丫头。

    听到杏儿说这话,她不禁心头一震:他当真信了吗?说我下毒加害蓝侧妃,常洛,在你心里我当真如此歹毒吗?即便被蓝侧妃如此冤枉,她却并未因此觉得委屈。反而是常洛的不信任,叫她觉得心痛。

    杏儿见她眼圈儿都是红的,生怕她哭出来。于是慌忙劝慰道:“小姐别怕,想必殿下是知道小姐不会做出伤害蓝侧妃的事情的,所以特地为小姐洗脱嫌疑的。”她虽是如此说,却也知道,这不过是她的猜测罢了。若是常洛当真听信了蓝侧妃的说辞,而怪罪苏苏,常洛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

    苏苏瞧着杏儿如此为难的模样,明知她如此不过是安慰她罢了,只是苦涩一笑:“这个我自然知道的。”说着,便低下头去扶摸着外衫上的刺绣蝴蝶:或许杏儿说的没错,我与常洛相处这么久,他该是明白我的。

    如此想罢,她只是深深吸口气,努力叫自己保持微笑,抬头对杏儿说道:“走吧。”说着便起身要往外走,杏儿急忙上前说道:“小姐还未梳洗,叫奴婢服侍小姐梳洗过再去不迟。”她见惯了苏苏开朗无邪地模样,如今她如此冷静,却叫杏儿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如此便可,走吧。”她只是笑笑,将披在肩上的外衫穿好。杏儿见她执意如此,也只好摇摇头提步跟上。苏苏走到门外,瞧见院中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玄衣,只在袖口处镶着银白色的回纹花边,容貌倒是说得上英俊,眼神冷冷的,透着些骇人的凌厉。又见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上头盘着鱼鳞纹,想必是府中的侍卫吧。

    那侍卫瞧见苏苏从屋里出来,并未梳妆,只是微微有些错愕。但是很快便掩去心头的惊讶,朝着苏苏恭敬行礼。苏苏只是微微一笑,随即示意他免礼。二人如此简单交流之后,杏儿便上前与那侍卫说了些什么。那侍卫只是点点头,转身先行。

    杏儿回来伸手要去扶,苏苏只是摆摆手:“我自己走吧。”杏儿闻言,便退后一些跟在她身后。三个人便这样往海棠馆去了。一路上倒是遇见了许多下人,来时还算是恭敬,只是退到一边低头行礼,只是等苏苏离开之后,便能够听见身后窃窃私语的声音。情知侯门深宅之中是非多,便也不放在心上。

    抬头瞧着前头的玄衣男子,苏苏只是低声询问跟在她身边的杏儿:“杏儿,他可是府中的侍卫?”她之前一直以为莫羽是常洛的随侍,只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莫羽是太医之子,不过是与常洛私交甚好,所以才随着常洛一同出行。

    杏儿闻言,只是点点头道:“是,清风侍卫是殿下的随身护卫,冷冰冰的像块儿石头一样。谁的面子都不给,除了殿下之外,谁也别想指使他。前些日子殿下不在府中,他便得了空闲回乡探亲。昨日才从乡下回来的,也难怪小姐不认得。”

    苏苏闻言,只是点点头。随即不再说话。原来他是常洛身边的护卫,看来是个忠心护住的人。又听杏儿如此说,便知他的为人还是不错的。想到这里,便不禁多瞧了他两眼,正在这个时候,他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正对上苏苏的眼神,于是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低头道:“小姐请。”

    苏苏没想到他会忽然停住,加上方才与他对视。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有些尴尬地说道:“哦,哦。”见他转身,苏苏这才抬头瞧见眼前的院子,门前正中悬挂着匾额,这里就是海棠馆了。

    虽然不知蓝侧妃究竟为何会中毒,为何又将此事与自己扯上关系,她只是沉下心思提步进门。无论如何,她都问心无愧。至于其他的,她相信常洛会给她一个公平的交代。

    正文019蓝妃之毒

    海棠馆是府中上乘的地方,这里的雕栏假山都是一绝。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苏苏进了院子里,才知道什么是山外有山。这里的景色比府中的花园还要还,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种满了各色花卉,叫人觉得宛若在仙境一般。

    绕过曲径,眼前便是正堂,堂前两棵海棠树开得正好。满树的海棠花叫苏苏觉得花了眼,瞧见门前空荡荡,她只是有些疑惑:这海棠馆如此美丽,为何不见下人来往?如此想着,便不觉提步来到街上,房门开着,苏苏在看到房内跪了一地的下人之后,愣住了。

    并非海棠馆中没有下人,而是这些下人都因为主子抱恙,在这里等候处置。苏苏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便站在哪里进退两难。

    杏儿与清风瞧见苏苏愣在原地,只是即刻上前。杏儿瞧见厅里跪了一地的下人,只是微微有些错愕。但是却并没有像苏苏一般,被这场面吓到。见苏苏的确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杏儿只是上前解释道:“小姐刚刚入府,不知道府里的规矩。咱们做下人的,一条命荣辱都在主子身上。若是主子出了差错,咱们都是难逃责罚的。”

    苏苏只是觉得这未免有些不可理喻,若照着这样道理,那这些下人岂不是太冤枉了。若是说他们没有尽心服侍,他们何时敢怠慢半分。便是凭着这样一个意外,就要连累这些人一起受过?

    “这是什么道理,即便是要怪罪,也应该找到那个下毒之人。平白叫这些人为旁人的过错受累,岂不是太冤枉了。”苏苏哪里管得了这些,原本她心里头便憋着一股委屈,如今听见杏儿说起如此不可理喻的事情,更是无法抑制。

    她原本也不是惯会隐瞒心事的,此番发作便叫杏儿知道,原来她早已知晓这件事情。瞧见了杏儿的神情,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一时冲动。于是叹息一声对杏儿说道:“杏儿,我并非有心瞒你,不过是不想叫你跟着我难过罢了。如今还是我自己不争气,竟连自己都管不住了。”说着,便不觉有些恼自己太过冲动。

    “小姐无需多心,奴婢只怕小姐知道了伤心。哪里还管得了许多,如今小姐依然知晓,还是要放宽心,殿下一定会给小姐一个交代的。”杏儿见苏苏如此为自己着想,自然是感动。她十二岁便在府中当差,这些年早已对府中的一切习以为常。如今服侍苏苏,吃穿用度基本上与苏苏是一样的,如今见苏苏如此体恤她,心下自然对苏苏更是感念。

    两个人在门外说着话,忽然听见从内室传来一声急促的怒吼。是常洛的声音,苏苏在第一时间便知道是常洛的声音,只是她早已习惯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常洛。这还是头一回听见他如此愤怒的声音,于是不禁有些颤抖。手心里也汗涔涔的,听见他在叫大夫。苏苏心想自己好歹通晓些医术,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于是顾不得许多,便带着杏儿绕过厅里的人往内室去了。

    进了内室,一股浓烈的药味儿扑鼻而来,她只是觉得呛得慌,不禁已手帕掩住口鼻。待习惯了之后,才将帕子拿开。内室里的药味儿还是很浓,苏苏近前瞧见常洛就坐在绣榻前,手中还握着榻上女子的手。

    苏苏瞧见他的第一眼,便觉得他憔悴了很多,许是在这里守候了一整夜吧。身上还穿着昨日去时换上的朝服,温润如玉的脸上也如同覆盖了一层白雾一般,有些苍白。再看病榻上的美人,苍白的脸上都是泪痕,干裂的嘴唇,眼圈乌青,发丝凌乱。看上去像是奄奄一息,只是不停地唤着殿下。

    常洛并未察觉到苏苏进来,苏苏见他连看自己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只是有些失落,但是看见榻上的病人,她还是提步上前。还未等她走近,便瞧见一个立在床榻边的女子朝着自己冲过来。苏苏不知为何如此,只是匆忙躲闪。却还是脚下一个踉跄,撞在了一边的矮几上。膝盖正好碰在尖角上,顿时便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她只是紧紧咬着牙坚持着,杏儿在一边早已吓得惊呼一声上前一把将扑上来的女子推开。

    那女子被杏儿推倒在地上,便坐在地上哭闹起来。苏苏不知她究竟是何人,待被杏儿扶着立起来的时候,才听见她口中的叫骂:“你害我姐姐命悬一线,我要杀了你。”她说着,还不忘挥舞着手臂,想要从地上起身。只是方才也摔得不轻,奈何自己根本无法起身。

    苏苏听她说着这话,才知道原来她是蓝侧妃的妹妹,是一年前才进府的。如今被常洛封为夫人,在蓝侧妃的海棠馆住着。瞧着她哭得伤心,苏苏一时之间也无心与她计较。抬头瞧见常洛早已起身,只是并未走近自己,而是站在榻前。不觉心中有些失落:常洛,你当真怀疑是我害了她吗?

    常洛见她表情异样,只是身子晃了晃,但是并未上前。苏苏瞧着他还是没有上前的意思,只是强忍着膝盖上传来的疼痛,由杏儿搀扶着上前。常洛见她走近,方才开口说道:“为何不在外头等着,进来做什么?”

    “方才听见殿下叫大夫,我心下着急,便擅自闯了进来。我略懂些医术,不如教我先瞧瞧吧。”苏苏听见他如此问话,加上之前他冷漠的态度。只当是他如今连自己想要靠近蓝侧妃,也如此被他嫌弃了。虽然觉得很受伤,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常洛听后还未说话,蓝侧妃却挣扎着抓住了常洛的衣袖。常洛无奈,只好坐下来凑近问道:“筠儿,你要说什么?”他的声音一如往昔般温柔,只是在苏苏心里,却如同刀刃一般叫她觉得心痛。

    蓝侧妃说了些什么,苏苏没有听见。只见常洛冲着蓝侧妃点点头,随即抬头对她说道:“不必了,本宫已经叫人去请了莫羽来,你且去外头歇着吧。”说着便不再看她,低头轻声安抚着榻上不安的蓝侧妃。

    苏苏见他如此,想要说些什么,张张嘴,却未能出声。杏儿见她如此,扶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见苏苏要走,只好小心扶着她转身。在转身的瞬间,她便瞧见苏苏的眼泪应声而落。杏儿想要说什么,却被苏苏制止,便小心搀扶着苏苏从内室离开。

    正文020又添嫌隙

    杏儿扶着苏苏从内室出来,原本想扶她坐下歇息。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苏苏却执意要离开正厅,两个人便往长亭去了。斜倚在栏杆上,低头便是一汪翠绿的湖水,湖心是一座很是精致的亭子,只是回望四周,却并未瞧见连接湖心的走廊。

    心中很是好奇,便转身对身侧的杏儿说道:“杏儿,为何没有通向湖心的栈桥呢?”原本一颗受伤心在海棠馆并未得到安抚,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新鲜事物,便立刻来了兴致。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期待的神情,就好像一个哭闹的孩子忽然找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

    杏儿见她问起,先是有些讷讷地抬头往湖心看去,沉默了很久之后,她才恍惚:“那里是殿下专为云裳姑娘所建的,原本也是有栈桥的。只是后来姑娘出了事,殿下便将栈桥撤了,不许任何人靠近那里。”杏儿来府中日子不短,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语气里满是低落和伤心。

    苏苏不知她口中的云裳究竟是谁,只是见她如此伤心的模样,不好再问什么。心中却对这个神秘的云裳留了个位置,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叫常洛如此相待?

    杏儿见她不再说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个人在经历了许久的沉默之后,还是身后一个温暖的男声打破了沉寂。苏苏在听到男子的声音之后,脸上的黯淡便一扫而光,脸上也有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是莫羽,他从正厅过来,瞧见苏苏在这里凭栏远望,便走了过来。苏苏转身要起来,谁知膝盖上忽然传来钻心的疼痛,无奈她只好重新坐下来。抬眼瞧见一身月白色长衫的莫羽正从小径上往这边来,许是许久未见的缘故,苏苏忽然觉得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一时湿了眼眶。

    若说她在这里是快乐的,却也并非全然依从本心而活。常洛总是忙于宫中政事,况且时常因为王恭妃的缘故,留宿宫中以尽孝道。便是常洛回府,也多半只是在她的住所停留一两个时辰,便匆匆离去。府中姬妾众多,哪一个都是绝色倾城的人物,叫她如何能够无动于衷?

    正恍惚间,莫羽已经到了跟前。伸手在苏苏脑门儿上轻抚一下,随即闪身来到她身侧坐下:“苏苏姑奶奶这是病了不成,为何这般恹恹的?”说着便伸手要去为苏苏搭脉,苏苏却抬头轻笑一下避开道:“只是在府中闷了许久,瞧过了蓝妃没有?”

    莫羽见她如此反应,有些微愣。再看她这身装扮,脸上仿佛还有未干的泪痕,青丝被风扬起再落下,有一些已经粘在了脸颊上。脸色也不如前些日子一般红润,消瘦了不少。只是有些心疼地伸手为她将青丝拢好,随即摇头叹息道:“傻丫头,分别不过月余,为何这般憔悴了?”他哪里知道苏苏在府中究竟是怎样过的,只是见他如此,心中难免有些疑惑。

    “许是初到京城,有些不习惯罢了。蓝妃还好吗?她,究竟中了什么毒?”苏苏并未在意莫羽的这些关心,她满心想着的只是蓝侧妃究竟如何,若常洛当真认为她是下毒之人,她究竟该如何自处。

    莫羽见她几次三番提起蓝侧妃,只是有些愠怒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一点儿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傻丫头。说来也怪,为何你不帮那蓝妃诊治?”他因为情绪激动,声音也不觉提高了不少,语气里头的心疼在苏苏听来更像是责备。

    苏苏原本就觉得委屈,他如今又这般埋怨自己。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往下落。杏儿在一边觉得难受,便上前挡在苏苏面前冲莫羽怒道:“莫公子,你为何要这般厉害,我家小姐已经够委屈了,你还要在这里伤害她。是那蓝妃生事,我家小姐平白受了这些嫌弃。”杏儿性子耿直,虽然平日里也算是谨守规矩,可是面对如此情景,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莫羽瞧见杏儿说话的时候也是双眼通红,因为激动脸色微红。再去看苏苏的时候,苏苏只是低头啜泣。这才察觉到事情不对,于是轻轻推开杏儿道:“姑娘息怒,这究竟是怎么了?”他上前坐在苏苏身旁,苏苏却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些误会罢了。”她不想叫莫羽知道这些,毕竟这是她和常洛之间的事情,便是别人知道了,也没有用。

    见苏苏不肯说,莫羽只是气得拉着她的手起身要走:“既然你不肯告诉我,那我们去找殿下。总有一个人要告诉我真相,一个月前还好好的,为何就成了如今这般。”说着便提步要走,许是手下的力道大了些,苏苏起身的时候一个踉跄便跌倒在地上。莫羽转身,瞧见苏苏跌坐在地上,只是慌张上前将她扶起。见她的右腿膝盖弯着根本无法用力,这才知道她可能受伤了。顾不得许多,他只是将苏苏横抱在怀里,转身往外走。

    杏儿跟在他们身后不知该如何开口,担心苏苏的伤,又担心莫羽如此抱着苏苏在府中行走,若是被常洛撞见了该如何是好。即便苏苏的身份是府中的客人,可是府中上下早已将苏苏看做未来的主子。

    在做出曲径之后,杏儿便知道自己的担心并不多余,因为她一眼便瞧见了立在庭院之中的常洛。见莫羽抱着苏苏,二人如此亲密,他一时之间只是觉得心里头闷闷的,却也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走近之后,苏苏瞧见常洛站在那里,只是一个劲儿地示意莫羽将她放下。莫羽却因为赌气,而不肯听她的。于是两个人便在暗中较劲,两个人的动作在外人看来便更加亲密。常洛再也无法沉默,便主动上前冷然道:“筠儿醒了,本宫想请苏苏往正厅对质。”

    苏苏闻言,一颗心瞬间便沉入了谷底,即便再怎么希望他信自己,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场质问。正想开口应下,却被莫羽抢先阻止道:“殿下想要对质,也请等她敷了药再说。”他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给常洛商量的余地。

    “莫,放我下来吧。”苏苏察觉到莫羽说话的时候,常洛剑眉微蹙。知道他可能不高兴了,也是为了顾全他二人的关系,她只能妥协。况且,骄傲如她,怎能容忍如此猜忌。即便是为了自己,她也应该找蓝妃说个明白。

    这一声莫,叫常洛不禁暗自攥了拳头。她何时与莫羽之间如此亲密,便是在他怀里也依旧没有丝毫不适。不管蓝妃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可能相信,苏苏会加害于她。所谓的对质,不过是为了面上的交代罢了,毕竟蓝妃的父亲如今在朝中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正文021堂前受审

    莫羽扶着苏苏来到正堂,跪着的下人个个垂着脑袋,敛声屏气,只是能够从他们微微颤抖的身形中可以看出其内心的恐惧。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若是蓝妃从昨夜开始就已经中毒的话,那么他们岂不是在这里已经跪了整整一夜?想到这里,苏苏不禁觉得高坐在殿上的那个面色冷然的男子,其实并非与表面上一般温润如玉。

    手心里传来的是莫羽掌心的温热,不知为何,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或许是许久没有人给她如此温暖贴心的感觉了吧,或许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她,曾经那个在师父面前发誓能够为了殿上男子付出一切的苏苏,早就已经不在了。

    她会受伤,会觉得心痛,会在看见了他身边整日围绕着这些女人的时候,觉得自己可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加上杏儿提起的那位云裳姑娘,她不知道自己在常洛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或许自己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头,他高高在上,一身明黄朝服,紫金冠上的明珠如此耀眼夺目。再想想自己呢,没有倾城之貌,没有温婉如水的体贴温柔。在他身边,她只是觉得自己如同一只井底蛙。

    想着这些,她的那颗早已伤痕遍布的心,又被狠狠补上一刀。这些伤痛叫她明白,原来过去的十七年,她都是在怎样的疼爱与呵护下长大的。

    蓝侧妃由侍女搀扶着从内室盈盈而来,依旧苍白的脸色,瘦削的脸蛋儿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真是我见犹怜。也难怪,常洛会衣不解带地守护着她。如今看来,还是她太傻,竟然一心以为只要她一心想着常洛,便能够得到一样的回应,殊不知,这人世之中的感情并非如此。

    莫羽搀扶着她,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担心她疼痛难忍。低头看去,才发现她的视线随着蓝侧妃移动。便不禁抬头瞧着蓝侧妃一身湖蓝色长裙,外头罩着雪白的披肩由丫头扶着姗姗往常洛身边去了。

    直到她坐在常洛身边,常洛这才转身将她的柔荑轻握在手中。关切地低头询问着什么,只见他二人一来一往说笑自容。那蓝妃哪里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分明就是春风得意。莫羽素来看不惯常洛府中的这些姬妾侧室争风吃醋的模样,只是碍于常洛素日对这些不大在意,倒也未曾提起。如今看来,这女人当真是个祸水。

    虽然如此,他还是忍住了心里头的轻蔑,只是低头轻轻扯扯苏苏的衣袖。苏苏察觉到,便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很小声地问道:“怎么了?”

    “这女人为何如此讨人厌,看来当真是个茬子。一会儿她若是撒泼,我便带你走,你不许拆台。”莫羽在随侍从往府里来的时候,早已听说了一些缘由。他对苏苏的为人根本没有怀疑,既然这蓝侧妃有心要在众人面前诬陷苏苏,他也只能全力保全常洛的颜面与苏苏的安危了。

    常洛的难处他是明白的,如今朝中风起云涌,正是用人的时候。蓝侧妃的父亲正好是可以争取的力量,常洛自然要顾虑他的颜面。

    苏苏不知他为何忽然这么说,却也听话地颔首:“好。”说完,瞧见了莫羽不羁的笑容,只是觉得好笑。便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