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萌含糊的应了一声,阖上眼睛靠到他怀里去。迹部挑了挑眉,抬手调整了一下空调通风口,一记响指清脆利落,“桦地,开车。”
城市的另一端摩天大厦,宽敞的办公室里迹部惠理子把疲惫的身体丢进沙发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岤。
巴基斯坦方面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正是时局动荡的政治敏感期,日本警方表示爱莫能助鞭长莫及。况且就连线索也没有,下班路上两人无故失踪,究竟是恐怖主义所为还是当地黑帮绑架,没有任何预兆几乎全无头绪。公司内部甚至有家族董事会隐瞒迹部景吾身亡消息的流言四起,尽管她严厉下令高层三缄其口,却抵挡不住谣言纷纷人心惶惶,股市更是一塌糊涂。
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天,股东大会势必提上日程,到时候……
她烦躁的想着,闭着眼睛感觉到有人进门来,睁开眼睛略微坐直身体,不悦的扯了扯唇线,“我不是说过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你来做什么?”
“躲在这里就能解决问题?”大泽耀叶负手立着,背光的脸显得阴沉,“惠理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她瞥了他一眼,颓靡般的吐了口气,“有话直说。”
大泽笑笑,坐下来点了一支烟,“要掌控财团主导权,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指尖动了动,惠理子抬起头来看他,漂亮的眼睛阴晴不定,“你什么意思?”
“我们套取纽约分部的资产暗中吃进公司股票不就是为了这天?”他反问,烟灰簌簌落下,泛起嘲讽的灰败色泽,“反正迹部景吾已经回不来了,迹部老头子有心无力,你身为景吾的‘生母’和修吾明媒正娶的妻子,出任ceo那是理所当然。”
惠理子惊愕的睁大眼,“你说,景吾回不来……”她恍然,猝然立起,厉声质问他,“原来是你干的,我早该想到,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他逼我的,”大泽咬牙,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瞪着她,“惠理子,你别天真了。你以
71、第七十一章试探
为他还是三岁小孩还是你听话的儿子,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哪点把你当妈?”
“就算、就算我们母子貌合神离,你也不可以……”
“你醒醒吧,不做掉他,下地狱的会是我们!”
“你把景吾弄到哪里去了?”她上前两步揪住他衬衣衣领,气息急促,“水萌……还有水萌,她可是怀着迹部家的孩子!”而且,她是我的女儿。
这个消息显然让大泽一愣,然后他得意的笑起来,“那不是更干净。”他望着惠理子泫然欲泣的表情冷笑,一根根掰开妹妹的手指,低头整理一下服饰,语气轻飘飘的,“事已至此你伤心也没用,我已经提请董事局一周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改选新任总裁。”他拍拍她僵硬的脸,“到时你可要好好表现。”
她空洞无神的眼睛慢慢的移到大泽冷漠的脸上,再度开口时语气已是冰冷,“就凭你,也敢命令我?”
“就要这个架势,”大泽轻轻的鼓掌,然后他无奈摇摇头,“惠理子,关键时刻你总是狠不下心来,所以当哥哥的要推你一把,就像22年前一样……”
“你别说了!”她受不了的打断他,发丝垂落几缕,形容憔悴,抬起手臂指着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出去!”
“我知道你需要冷静,可你别忘了,如果我失败,你也没有好日子过,因为我知道你很多秘密,”大泽慢条斯理的说着,古怪的拉长语调,“啊……还有我的好外甥迹部景吾,如果那个丑闻泄露出去,就算他能活着回来,也要身败名裂……”
“住口!”迹部惠理子忍无可忍的大吼一声,眼神凌厉,“别在我面前提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我警告你!”
“激动什么,没有最好。”大泽见好就收,一个属下对上司标准的鞠躬,“那么拜托你了,惠理子……总裁,哈哈哈哈。”
深蓝色的夜幕将城市笼罩,水萌跟着迹部乘电梯到达这座大厦的第十六层,门卫恭敬的为他们打开精致的玻璃门,映入眼帘的别有洞天让水萌讶异的炫亮了双瞳。
迹部低下头来,笑着说,“是时候让你见证,本大爷的王国,啊恩?”
漫天繁星似的灯光下,宽阔的环形大厅里是类似于小型交易所的设置,许多台高性能电脑连接成局域网,从不同的屏幕里可以监控全球五大股市和外汇市场行情,各种分析工具一应俱全。
身着笔挺制服的职员有序的走动忙碌,水萌很轻易的发现,她曾经在财经类杂志上见过的,很多堪称顶级的操盘手。
他们随意的在一个年轻男人后面停下,屏幕上显示的纽约股市买卖数额令人咂舌,迹部注视着不断刷新的股价挑起志在必得的微笑,拍拍那人的肩,“干得好,继续加。”
“总裁,这样下去不会
71、第七十一章试探
流动性不足么?”男人一面操作着,一面略有疑惑的问,几乎是下一秒,发出了一个表示惊讶的音,因为他看见了账户内刷新的解冻资金余额。
迹部景吾傲慢的笑了笑,水萌想的却是,原来植村元佑也这么有钱。
两个失踪人士当然不能大摇大摆的出去吃夜宵,他都可以在外面开不为人知的证券公司,水萌对于被迹部带到陌生的别墅这种事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
主食是牛排,从法国当地重金挖来的大厨自然手艺不凡,不一会有做工考究的西点端上来,水萌将蘑菇汁浇在牛排上,对面迹部则拿起盛着黑胡椒蜂蜜的镀银汁船淋下,刀叉轻碰餐盘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说实话本大爷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受制于人的感觉。”迹部靠在舒适椅背上,用闲聊的口吻说。
水萌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等到完全咽下才开口,“你也不亏,不是达成了股份置换协议,据我所知你一直想把触角伸向传媒业,没错吧?”
迹部微微一怔,扬起魅惑的笑容,“你认为植村就是好打交道的?”
“我认为你们这种男人都很可怕。”水萌撇撇嘴,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基于利益的互相利用而已。”
“水萌,你可不可以偶尔纯真一点?”露出无奈的神情,迹部望着她纤丽的眼睛摇摇头,灰紫色发丝划出曼妙弧线。
“跟你在一起,我纯真的起来么?”不咸不淡的反问,语音优雅而软糯,水萌抬腕将酒杯略微倾斜,素色樱唇在红宝石般的酒液上一掠而过。
于是迹部景吾开始笑。
“有时候我会想,你我之间的忠诚基于什么?”她低头对付着牛排,骨节精致手法纯熟,忽然来了一句。
狭长凤眼微阖,餐室灯光下一枚泪痣极致妖冶,他的笑容瞬间收敛。
颀长的影子罩下来,水萌愕然抬头。
作者有话要说:照计划应该只剩一小半了,为毛我感觉其实要写的还有不少。。。。。木大纲者茫然望。。。。
我有没有说过其实这两只是要离婚的。。。。不过不是感情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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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告白
颀长的影子罩下来,水萌愕然抬头。
迹部景吾居高临下细细凝视了她许久,吊灯将明亮灯光散开,将带着几分探究深意的五官勾勒的棱角分明。直到水萌无法忍受着古怪的氛围而不自在的别开视线,他蔚蓝色瞳孔微微收缩不悦的表情,手臂一伸将她拉起。
猝然将妻子拥入怀中的瞬间,线条明晰的下颌在柔顺青丝间缱绻片刻,然后他低下头去寻觅莹润的唇瓣。起初只是顺着精致唇线浅浅描摹,浸润着红酒芬芳的柔软,连带着恰到好处微凉的温度,温热气息深入浅出诱人深入。
迹部闭上眼睛,掩盖眼底莫可名状的迷离,臂弯益发收紧。与以往任何时刻都不同,他的吻强势而有力,带着绝对的主导力量,席卷着热情吞没她全部的意识。舌尖轻轻一抵撬开紧闭的牙关然后攻城略地,口腔里溢满了高档烟草和陈年红酒的混合味道,辛辣与甘美交叠唯一。在一波一波令人头晕目眩的热度中,舌尖缠绕,从最顶端绽放出来的激|情,却始终无法被完全满足,渴望着更深入的碰触。
良久他才离开那两片令人留恋不已的唇,喘息些微紊乱。诱惑质感的眸光落在水萌薄染红晕的耳垂上,手指没入如云的鬓发,顺着侧脸线条一路下滑直到轻佻的挑起纤巧下巴,忽而悠悠一扬唇角,张扬艳丽,刻意压低的银质顿时有了邪魅效果,“你倒说说看,我们的忠诚是基于什么,恩?”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水萌轻巧的将脸一偏逃离这个被调戏的姿势,她重新坐下来,对付所剩不多的牛排,还不忘先拿餐巾擦擦嘴。
水萌继续没心没肺的进食,这女人装傻的本事倒是一流。迹部抿唇瞪了她片刻,无奈,只得按耐下纷乱的情绪,暂时放过她。
利索解决掉宵夜,水萌推开餐盘立起,“我吃完了,你慢用哈。”背影袅娜的沿着楼梯上楼,站在拐角处还不忘回眸一笑,眨眨眼挑衅他的君威,“景吾,”她趴在栏杆上缓缓环视金碧辉煌却陌生的客厅,啧啧嘴,“你觉不觉得我们的相处模式好像在偷情?”
迹部冷不防被红酒呛到,狠狠抽搐一下嘴角,随即扔下刀叉紧跟着上楼,胆敢消遣迹部景吾,他决定好好教训一顿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水萌推开厚重的酸枝木门,灯光亮起,惊讶的发现这里的布置竟然跟大宅里的主卧室一模一样。指尖沿着白色布艺沙发一路逡巡,到了晚上身体总觉得疲惫,于是扔了外套懒散的靠在床头,抬头的瞬间却发现迹部已然进了门来,转身咔嚓一声落锁。
眼看迹部一脸风雨欲来的不爽,于是她无辜的笑起来,“怎么了,又是谁惹迹部总裁生气?”
迹部犀利的眼睛死死锁住她,坐在床边扳正了单薄的肩
72、第七十二章告白
头,一直望到她眼睛深处去。他眼底神色变了几变,最终沉淀下冷郁的光芒,终于沉沉开口,“我们谈谈。”
“好啊,你要谈什么?”她却觉得累,懒洋洋的顺着叠好的薄被滑下去,发迹蹭蹭枕头绵软的触感,就要合上眼去。
对她这种散漫的态度感到不快,迹部皱皱眉,踟蹰了一下,终究按下更严苛的词句,只侧身躺下来,将温软的身躯纳入怀抱,温暖的真实的感觉,渐渐平复躁动不安的心跳。
落地窗外树影沙沙,树枝上一朵扶桑开得正盛,花影婆娑引人遐思。
“水萌,曾经女人对本大爷而言不过工具,”默然无语了半响他轻轻开口,华丽音质洗尽铅华,“娶一个摆得上台面的花瓶,诞下子嗣然后顺利接掌财团,既定的程序,反正感情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只是奢侈物,看开了,也不过如此。”
冷静,理智,唯我独尊,俯瞰众生的帝王,不需要儿女情长。
“所以呢?”她把头埋进他怀里,耳边聆听坚实有力的心跳,鬓发散落下来几缕掩盖了真实的表情,声音有些闷闷的。
“但是,这一次,本大爷不想放手。誓言没有作用,本大爷只相信握在手里的未来。”他略微撑起身体看她,眼底融化浅浅的蜃影,只茫茫的说着,“很快,很快一切都会结束。”
“你在害怕什么?”她抬起脸,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突然睁开的一双眼睛在暗夜里灿若晨星,指尖抚上他的脸,“我们现在有什么问题么?”
迹部哑然,浅浅的表情竟然孩子气的无措。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角色互换?
她总是这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样子,像是生活在雨季的鸟,爱的顺理成章,却不乏独属于女人的聪明和分寸。
女人他见过很多,那些或清纯或娇媚或热辣或婉约的容颜,小心翼翼的讨好他,然而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无趣,原想会签下那样协议的女子也是一样。
对贵族子弟而言婚姻的实质早不是一纸婚书和一份虚无缥缈所谓爱情,附着于其上的巨大利益价值才是关键所在,这就是他们生活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是筹码,哪怕妻子,哪怕孩子。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有助于维持财团的良好形象,稳固的权利体系和可观的预期收益,股东需要的就是这个,谁会关心你究竟幸不幸福?
尤其,他知道了她是那个人的女儿。
男人要变心很容易,当年他的父亲母亲不也海誓山盟,就在父亲打算将凉子和她为他生的儿子带入迹部家以期取得家族承认时候,惠理子出现在他生命里。
然后一切都被打乱了。
父亲动了动手指,轻易的就将迹部景吾这颗筹码划给了惠理子,而他的母亲,因为门第之见隐忍了四年,功亏一篑,
72、第七十二章告白
为他人做嫁。
她是得到了补偿,足够在银座开最好的俱乐部,却失去了迹部夫人的位子和年幼的儿子。
离别之前她对他说,“景吾,我们必须忍,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那时他看不懂母亲高深莫测的表情,后来他明白了,父亲的旨意是不能够违抗的,他要儿子认哪个妈,他就必须认哪个,只有这样,他才是风光无限的迹部少爷,才有继承财团的资格。
所以他从不相信爱情,几千年才有一对梁祝化蝶,他们不过都是毛毛虫。
长期养成的享乐主义习惯让他离不开迹部家族,他和碌碌众生一样被金钱操控了生命,不同在于,别人是生活所迫,而他是被刻意纵容。
既然逃不掉,何不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些。
婚礼上出现的所谓水萌的妈妈不过是花钱请来的,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些年他和生母并没有太多联系,母亲甚至从未向他透露过有一个养女的事实,然而在婚后调查一下西园寺水萌的背景不是难事。
母亲的心思他大概猜得到,让惠理子的女儿重复她当年走过的痛苦的路。
从底下人给他的资料看,从前的西园寺水萌的确没有这个本事让他动心。
她很漂亮也很努力,然而性格太过懦弱,对于母亲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即使拥有了日剧女王的美誉,也不过是嫁入豪门的跳板,这样的女人典雅有余,未免被磨掉了棱角和心性。
结婚以后,她反而比他想象的要有趣。
而且经过了地震迹部渐渐发现,他还是挺在乎她的。
谈一场前所未有的恋爱似乎也不错,他食髓知味,很清楚她的味道有多好。
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为了帮母亲讨回公道,然而另一个迹部景吾冷冷的告诉他:掠夺才是你的本性。
再多的真心他也可以收回来,再依赖的瘾他也可以戒掉,他有这个自信,他是迹部景吾,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他要创造的是神话,决不能被一个女人打败,所以结局他说了算。
可是不知不觉间,他越来越不确定了。
她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他却在爱的漩涡里一点一点沉沦。
她很喜欢他,他知道。
她会不会离开他,他不知道。
一次一次逃避又追逐的游戏中,没有安全感的那个人倒变成了他。到了这一步,分明已没有退路。
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确定彼此的心意。
他习惯了站在高处被人追逐,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不华丽,然而……甜蜜。
“喂,景吾,”像是发现了某件好玩的事,水萌忽然吃吃的笑出声,手指纠缠着他的领带,“你刚才是在跟我告白么?”
“本大爷……”
她的发迹轻轻擦过他的下巴,微微瘙痒,宛如静静停泊在港湾的小
72、第七十二章告白
船。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柔软了目光,水萌忽然微微笑了。
迹部愣了下,没有说下去,只暗暗叹息着将她搂得更紧,玫瑰花香味的怀抱安宁深邃,像没有光也没有影的深深的海。
她说的对,他们之间一点问题也没有,她是迹部水萌,是他的妻子,仅此而已。
彼此相爱,谁能把他们分开?
他迹部景吾想要的,从来不会得不到,不管是江山,还是美人。
在她身边轻轻吻上娇柔的肌肤,没有霸道,只有细腻的温柔,他的眼睛里面的暗涌仿佛黑暗中的潮汐,迹部说:“水萌,本大爷好像爱上你了。”
所以,不准不爱我,不准离开我。
她睡着了,没有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开支部大会去了~
终于快要离婚了,我等这一天好久了,哇咔咔~
筒子们,大爷这种人,不下猛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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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挑拨
代官山别墅。
迹部坐在舒适的真皮圈椅里,听凤长太郎汇报这一周股市狙击计划的战果和公司总部的动向,眼神锐利而专注,不时提出一针见血的犀利问题,凤必须全神贯注才不至于有疏失。
身着墨色和服的凉子优雅迈入,在门口立了一会,没有打扰聚精会神的老板和下属。直到他们的谈话告一段落,方才浮起略带骄傲的浅笑,轻轻叩了叩白枫木的门扉。
俊美高贵的男人仰起头来,海蓝色眼睛里一晃而过的讶异,把手里的文件交还给凤,听不出语气的话语,“凤,你先回去,盯紧一点。”
温良和善的年轻人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擦肩而过的时候向凉子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带上门出去。
“怎么有空过来?”唇线习惯性的扬起一个桀骜的弧度,迹部松开外套在长沙发上坐下,双腿随意的交叠,斟起一壶牙买加蓝山,深褐色的浓郁液体注入骨瓷咖啡杯,便有典雅的香气缭绕开来。
迹部景吾和生母的关系虽不至淡漠,较之寻常的母子未免显得疏离,长期分离和共同的目的并没有让这对关系特殊的母子茁长出血浓于水的浓厚亲情来,连迹部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的童年就是这么过来的,见得最多的是管家和女佣,迹部修吾在纽约开股东大会,迹部惠理子在埃塞俄比亚看望黑人孤儿,这些消息他大多是从财经杂志封面或者社会新闻里了解的,至于母亲,她被剥夺了探望儿子的权利,拿着父亲给的一大笔钱在银座开最高级的俱乐部,悉心经营着她的资源和人脉。唯一给过他亲情温暖的是爷爷,老人家很喜欢锻炼,贵族运动中的网球和flyfishg,最初就是爷爷手把手交给他的。
或许很难想象,除了繁重复杂的课程,作风豪奢的迹部景吾小时候的生活寻常了到一定境界,清晨准时听着闹钟的声响爬起来做早操,每天带着吃的干干净净的饭盒回家。餐食是营养师根据不同生长阶段特别配的,有些实在不怎么好吃,可是不能浪费。爷爷告诉过他,每个人的物质享受该和他创造的价值成正比,就算他是小少爷,也改不了米虫的事实。等到他长大了,拥有了成为领导者的能力,才能随心所欲的支配自己的生活。所以虽然庸俗,迹部从小的理想就是赚很多很多的钱。可是等到金钱于他而言只是一串直观的数字时,他所热衷的不再是看着资产账户数字翻新,而是更有趣味的东西,比如,争权夺势的游戏,驾轻就熟的玩弄人心。而且,相对于结果,他更享受游戏的过程和万物臣服于脚下的感觉。
相较于游移于各色美女之间,在美酒和美腿中持续堕落着的关西狼,迹部的想法则更为简单和极端,登上董事长宝
73、第七十三章挑拨
座必经的过程,娶个听话的女人摆在家里就可以了。
可是,这一场策划已久的洗牌,目前为止不算偏离既定轨道太远,却多多少少发生了一些计划外的事情。比如,他发现现在这个老婆彪悍是彪悍了一点,可比精致的提线木偶要有趣得多,况且,男女之间的浪漫激|情,他们并不缺。
他喜欢宠她疼她,偶尔她也顺着他,有时也吵吵架,即使闲得无聊玩冷战,也不会持续很久,某个人先低个头然后卿卿我我滚在一起,也是一种情趣。
上一辈的恩怨和水萌无关,所以他决定就这么过下去了,这也挺好的。
而显然母亲凉子并不是这么想的,在她将一张女人照片推过来的时候附带了暧昧的说明,“景吾,你还记得香取小姐吗,人家可是一直记得你哦。”
迹部蹙了蹙眉,思索了一会,终于忆起曾在社交场合见过。是位留美归国的大小姐,香取集团,日本和三菱重工齐名的家族企业,其股票通过迹部金融运作上市,位列客户名录。
记忆里残存的影像就是艳光四射的美女在酒会上顾盼生姿对着他频频放电,在周围一圈裙下之臣的阿谀奉承下笑的花枝乱颤。
他拈起照片,写真的角度取得很好,轻薄的真丝长裙勾勒凹凸有致的身材,他敢打赌这条银灰色裙子下面她什么都没穿,放荡尤物,他提不起兴趣。
“这种女人,要多少有多少。”迹部将相片懒懒一扔,眼底仅仅流过几丝不屑。
“可是姓香取就只有她一个。”凉子握着调羹搅拌蓝山,微笑,丝毫不掩饰她的意图。
淡淡挑眉,迹部望着她似笑非笑的脸,尾音华丽丽上扬,“母亲,我没打算离婚,啊恩?”
凉子微微变色。
“水萌是无辜的,”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随手拉开天鹅绒窗帘,盛夏的阳关白炽如雪,将完美五官勾勒的英挺明晰,泪痣灼灼耀眼,宛如锦上添花的妆点,“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养女,没必要赶尽杀绝。”
凉子凝视着儿子挺拔背影,反倒平静下来,“景吾,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有什么问题?”日光奢华的淡金色彩将身形勾勒的风度翩然,迹部侧眸,勾起嘴角一抹艳丽笑意。
她极少见到他如此发自内心的笑,不由得愣了愣,隔了片刻,才摇摇头低低的叹息:“景吾,她不爱你,她跟惠理子那个女人一样,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
“别把我们相提并论!”迹部拧起眉峰,猝然打断她,恍然瞥见凉子刷白的脸,知道自己勾起了她不快的回忆,复又低缓下语调,“水萌不是那种人,况且,男人赚钱给心爱的女人花,是天经地义。”
对于他的忤逆凉子似乎在意料之中,她很快收拾好表情,低头抿了一口咖
73、第七十三章挑拨
啡,仿佛是随口提起:“我当然不会信口开河,水萌心里喜欢的,是手冢国光。”
迹部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可置信的直视着神色笃定的母亲,情绪出现波动,“这不可能!”
手冢是亲口跟他承认过喜欢水萌,可是水萌,根本不像有那种意思,她自始自终喜欢的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迹部景吾。
“他们从小就有一段渊源,而且,你以为娱乐圈八年,西园寺水萌是白混的?对付男人的那一套,她很在行,否则怎能红得发紫还保持完璧之身?”凉子面无表情的徐徐道来,“大家族和男人本身,对女人的要求是不同的。大家族要求规规矩矩高雅得体,而男人则喜欢带刺的玫瑰,结婚前后不同性情之间转换有余而不至于引起精明的迹部怀疑,在粉丝见面会上制造点小意外,装脑震荡就可以了,入院都是她自导自演。一直以来保持的乖乖女形象只是为了嫁入豪门的跳板,男人都是犯贱的,吊着胃口他才会反过来追你。”她瞟瞟儿子阴沉脸色,“别嫌难听,这是她的原话。”
真田英治,也就是凉子后来嫁的男人,跟她是契约结婚。那男人不满意被原配夫人骑在头上,所以来这么一手逼妻子主动离婚。尽管迹部修吾把事情处理的很干净,外人都认为迹部是惠理子的儿子,但大泽耀叶一直没有停止过对凉子的追踪,她和水萌,则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来做掩饰。真田家人的冷眼和娱乐圈的沉浮,让水萌比同龄女孩更早熟和现实,唯一与她亲近的就是弦一郎这个哥哥。凉子从对水萌隐瞒过她的身世,只说和水萌生父是好朋友,她只不过,忽略了自己是迹部母亲的事实。
“惠理子的前夫,死的蹊跷,当地警方的调查一直在持续,那场火很有可能是人为的。”她继续爆出惊天隐秘,眉眼间有讽刺的神色,“水萌答应婚事,也是为了接近当事人调查真相和伺机报仇。”
从这个目的来看,和植村元佑异曲同工,区别是手段不同。
“连带着,嫁给迹部景吾,她足以少奋斗三十年。恩,还有什么来着?”凉子开着银座最高档的俱乐部,平日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商界大亨,声色场,其实是最好的情报收集地,迹部能够在商场上先发制人,部分也得益于此,所以她随身都带着容易伪装的迷你录音笔。她找了一下,翻出一段他们结婚前水萌说的话,“时光把人改变了太多,现在的我配不上国光哥哥。不过,把迹部景吾哄高兴了,进入迹部财团上班,到时候天天都可以见到他,只要远远的看着他,我就幸福了。”
那声音带着一点憧憬和希翼,迹部仿佛都能看见那张清妍的脸上满满的情愫,“他不需要记得我,我只希望看到国光哥哥幸
73、第七十三章挑拨
福。”
凉子关上录音笔,略带抱歉的看着沉默的他,“景吾,你是我的儿子,如果她是你的真爱,妈妈会祝福你。可是现在你听到了,你还坚持要和她厮守一生吗?”
长痛不如短痛,斩断过去,才能迎接新生。
她的儿子那么优秀,值得更好的。
那位香取小姐作风是开放了些,对景吾倒是一见钟情,个性直率,容易掌控。更重要的,她身后庞大的家族力量,会是他攀登银座巅峰最好的助力。
世界变得一片寂静,太阳|岤一跳一跳的疼痛,只有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呼呼不停。
迹部低着头控制自己,音色低沉,“母亲,您请回。”
凉子凝视着面沉似水的儿子,不为人知轻轻叹息一声,出了门去。
窗外阳光刺眼,晴空如洗,几絮云丝慢悠悠的漂移。
房间里寂静的可怕,迹部紫灰色发丝垂落,挡住了眼睛,不知道愣了多久,猝然挥手将办公桌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
难以言喻的喧嚣情绪在胸膛里鼓动着找不到宣泄口,让他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笔记本电脑和水晶饰品碎裂的清脆声响回荡在耳边,仿佛眼睁睁看着最美好纯粹的东西被毁坏成彻底的碎片,涓滴不剩。
管家在十五分钟后被迹部景吾叫进书房,眼前景象犹如刚刚经历了一场里氏八级大地震,满目狼藉。华丽的少爷在转身离去前轻描淡写道,“本大爷的结婚戒指掉了,帮我找回来。”
紧紧圈住幸福的钻戒,如何能轻易脱落?
注视着他从不谙世事的孩子成长为商界帝王的老人谨守本分,毕恭毕敬的应声:“是,景吾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这个离婚太狗血,所以不是,大爷也没那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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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似梦非梦
水萌发觉自己竟然在跟着手冢。
手冢对她视而不见。
这里是新城音乐广场,隶属于新城传媒旗下,东京最有名的音像制品零售中心。
天花板铺陈银线的白炽灯,琳琅满目的货架,嘈杂熙攘的人群,时下流行的音乐透过广播回荡在耳边。她发觉方向感不怎么样的身体此时异常灵敏,左转右转,随影随行。
手冢停在排列有钢琴曲cd的货架前面,低头看了一下表,没什么波动的视线随意的扫视着人流,好像是在等人。
她低头踟蹰了一下,觉得既然遇见了就该上前打个招呼,对了,上次手冢帮她付的酒钱,她还没有还给他。
再度抬头,她看见手冢已经侧过身去,手里拿着一张cd端详着,布拉姆斯作品集——匈牙利舞曲第一号。
她竟然看得这么清楚,成仙了不成?
水萌神神叨叨的,下一秒更是吃惊的微微张开了嘴。
一个年轻时尚的漂亮女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手上拎了一叠购物袋,靓丽超短裙下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煞是引人注目,她亲昵的挽着手冢的胳膊有说有笑。当然,说和笑都是女子的,手冢还是那副面瘫样,而且从眉宇间的小皱褶来看,他觉得这个女人很是苦手,却不好发作。
周遭的氛围忽然变得有些不同,如同黄蜂过境,黑压压的人流轰一声袭来,伴随着顾客们兴奋的尖叫和热切的面孔,一股脑儿冲向音乐广场的西门口。
手冢拉着女子往边上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水萌也急急忙忙避开汹涌的人潮,可是她退开的太猛,不能保持平衡,身体一下子往手冢身上撞去。
竟然穿过去了?!
水萌趴在地上欲哭无泪,一仰头就看见男子笔挺的西裤,耳边是女人叽叽喳喳的欣喜声音,“哇国光,今天是西园寺水萌的签售会吖,我去买专辑,你先帮我去排队好不好,快点啦,不然就赶不及了!快点快点!”
“喂,表姐……”手冢开没开口就被扼杀了话语权,女人拖着他风风火火的就往玻璃门跑去,方才还热闹非凡的环境瞬间冷清了许多。
呆呆的坐在地板上,水萌慢吞吞眨着眼,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世界旋转,场景顷刻转换。
“啊好高兴,我会永远支持你的,萌酱加油!”一位女性粉丝如获至宝般捧着签名专辑,满面的神采飞扬。
“谢谢。”坐在水晶长桌后面的女孩微微点头,甜美的笑极富感染力。
微卷的烫发制造出甜美可爱的效果,眉目秀致清妍,笑起来的时候墨色瞳眸里有清亮的光点,和身后巨型的海报上如出一辙,仿佛自画中走下。
一旁的真田俯□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西园寺水萌的视线在长长的队伍里掠过,瞬间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74、第七十四章似梦非梦
手冢国光在人群里随意的立着,脚边一堆购物袋,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就穿出了玉树临风的味道。五官是少见的精致,金褐色发尾沐浴在日光里,同色眉眼刻出秀丽冷峻的线条,说不出的清朗剔透,神情却有些无奈。
手冢旁边的水萌很清楚的瞧见,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容色灿烂,绽放出来的笑,绚丽如花。
这分明就是女人见到梦中情人的表情。
水萌凉凉的下着结论,旋即愣住,等等,梦中情人,她看向无知无觉的手冢,不会吧?
恍神间手冢表姐已经回来了,手上拿着包装精美的专辑,两人说了几句,手冢接了个电话就说要先走。
他对追星没兴趣,反正前面没有多少人了,他和表姐交换了位置,便向音乐广场的出口走去。
水萌再去看西园寺。
女孩把专辑交还给歌迷,目光再次投来的时候却不见了心心念念的人,那双漂亮的眼睛,黯淡了光芒,一瞬间世界失色成黑白。
动了动嘴巴,水萌觉得喉咙里有点酸涩。
她吸了口气,也向出口跑去。
“手冢,等一等,她有话要跟你说啊!”水萌双手捧成喇叭状,声嘶力竭的喊。
可是他就是不理她。
手冢的步伐矫健迅速,在影影绰绰的人流里忽隐忽现,就快要消失了。
“tezuka!”她猝然惊坐而起,气息紊乱,暗淡月光透过||乳|白色的纱帘洒落实木地板,清辉冷凝。夏夜不知名的小虫低鸣,忽然有风,将窗帘扬起,树影婆娑。
瞳孔尚未聚焦,黑暗将身体拥抱,视线茫然在奢华的室内陈设上游移,竟然莫名的心悸。
床侧面的落地灯被谁拧开,起初只是很暗很暗的一团昏黄,慢慢的亮起来,直到柔柔的映亮一小方空间。
水萌在床头缩成一团,单手抚额,恍如受惊似地对着灯光眯了下眼,视野模糊之后看见那粒精致的痣点,然后她轻轻的喊出声:“keigo……”
迹部没出声,微低着头的表情,艳丽的紫灰色碎发散落进瞳孔里。身体斜倚在门框上,i的西服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没打,领口随意的开着,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分外慵懒却优雅自然的姿势,也不知在那里静静看了她多久。
他忽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水萌不知道为什么脊背一冷,那神情冷峻的她不曾相识。
然后,恍惚那一瞬的冷意是幻觉,他蹙蹙眉尖走过来,把外套丢在床尾,温柔的环着她的腰问她:“做噩梦了,啊恩?”
薄薄的汗沁湿了额角,水萌点点头又摇摇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