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小伍一跃而起,披着薄如蚕翼的丝被跑向卫浴间。
对着巨大的镜子,正脸,左脸,右脸,仔细地审视了一遍。
“脸是不是小了一点?额际线高了?眼睛太大,是不是没什么特色?鼻尖有点翘翘的,不够完美?除了嘴巴,似乎都是缺点呢!”斐小伍一边左顾右盼,一边自我评价,越看越灰心,唯一觉得好看一点的娇唇嘟得都可以挂一个油瓶了。
对了,还有身材!
这个她更没有信心了,胸前一只手牵着一只被角,想要打开看看,却又担心真像他说的,惨不忍睹。
犹豫再犹豫,斐小伍终于决然地打开两只手。
“啊——”
一声尖叫,丝滑的被子从手中溜了下去,无声地飘落地面,她惊恐地指着镜中的一张俊脸:“你,你,你”
“又不是没见过,至于一副惊见狼一样的神情吗?”男人喉结滚了一滚,嘴巴向下,不屑地一撇。
哇咔咔,糗大了!
她连忙用双手护住三点,可是巴掌太小了,好像护不住呃!
尤其是粉红色柔软的透纱面料,配以白色亮片零星的点缀,使窄小的短裤生动得不能再生动,两侧的花朵散发着女人的可爱与娇媚,t型设计更好的勾勒出臀部线条,这是让人无限遐想的架势呢。
可他不是不屑吗,那为嘛立在那,双脚被胶水粘住似地,还不走?
真是难为情,眼珠一转,裴小伍突然惊叫着朝他身后一指,“咦,那是什么?”男人果然上了当,她趁他回头的功夫,跑上去关门,扣死。
呼——
拍着小胸脯,长舒了一口气,还是不放心,将脸贴在门上窥探。
毛玻璃上影影绰绰的,门外那道挺拔的身影似乎很生气地转了两圈,便迈动两条修长的大腿,向门口走去。
不一会儿,传来砰地一声,门被大力关上了。
这下裴小伍彻底放了心,想起昨晚醉得一塌糊涂,身上臭哄哄的,也没来得及洗,便走到莲蓬头下,拧开水喉。
“美羊羊,美羊羊,美羊羊……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其实我长得很美丽……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羊儿的聪明难以想象…… 就算迟睿太狼把我追捕,也当作游戏一场……”
被他一鄙视,心情超级不爽呃,所以她一边洗一边放声高歌一曲改编版的《喜洋洋与灰太狼》。
等洗完了,浑身每一个毛孔,当然也包括心情,都舒畅无比。
唔,裴氏治愈法还是蛮管用的,裴小伍谬赞了自己一下,突然发现睡衣忘了拿,不过,她很快眼前一亮,借穿一下他的睡袍应该不算犯法吧。
套上衣服,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大摇大摆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视线不经意地滑在某个物体上面,小心肝一抖,歌声戛然而止。
不是吧?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犯晕,食指颤微微地指着坐在卧室沙发上的男人,“你你你,怎么没走?”
见了鬼了,刚才明明听到他摔门而去啊!
“许你调虎离山,就不许我声东击西!”
迟睿的脸黑了黑,小丫头居然跟他玩三十六计,简直是现代版的班门弄斧。
噢嗬嗬嗬……
裴小伍想哭,她刚才唱什么了,应该没有骂他的句子吧?
“睿,听我解释,就算是狼,你也是灰太狼。”她错了,她真的错了,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错了。“别。”
她扭捏着身子,避让他的侵袭。
“欲擒故纵?”他的眸光扬了扬,唇角似笑非笑,手却一刻也不停地在她的身上游移。
那痒痒的,酥酥的感觉,随着他的轻拂慢捻四处弥漫,她的身体无一处不是先一僵,继尔一寸一寸地柔软。
“不要。”像溺水的人,他是她唯一的救赎,她下意识地抓牢他,却又不甘,为他早上的那句话。
某只衣冠禽兽正在兴头上,用力将她往怀里一带,钳住她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和嘴巴并用,在她的身上四处点火。
“睿,你是绅士对不对?”来硬的肯定不行,斐小伍换了招数。
迟睿百忙中抽唇“嗯”了一声,一点也不带脸红地吐出两个字:“当然。”然后马不停蹄地继续点火。
“唔有你这样的绅士吗?啊等等好不好?”被他亲吻过的地方像着了火一样,又难受,又,身子越来越空虚,渴望被填满,可是她依旧觉得委屈,“不要。”
他当真暂停了用口与牙齿在她身上种草莓的动作,眯着眸觑向她,勾唇,笑得那叫一个坏:“要,还是不要?”
“不”字尚在喉咙口,一只手在她的敏感部位重重地一捏,后面的那个“要”字没憋住,冲口而出。
“这可是你说要的噢,作为一名绅士,女士的要求怎么可以不满足。”声音带着令人切齿的暧昧与慵懒,他毫不迟疑地,身体力行地展现着他的“绅士”风
裴小伍感觉自己快要没顶了。
经典的铃声蓦然响起,仿佛一根救命的稻草,令她神情一振。
可是,有人浑然不觉。
裴小伍抽手,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决然按下了接听键,搁在他的耳边。
“总裁。”黄秘书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
“讲。”迟睿被迫从她的身上抽唇,眼神刮向她,令她的手抖了一抖。
她咧唇,正要向他示好,腰肢被人重重地一拧,讨好的笑容像准备绽放的花,还没来得及盛开,倏地蔫了。
好痛!
裴小伍五指成拳塞进嘴巴里,才将痛呼声堵死在口里,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知道了,你去办吧。”他一边施暴,一边若无其事地讲电话。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裴小伍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想要求情,又怕电话那头的人听见,嘴巴一翕一合的,不敢发出来。
迟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表示听不明白,手上的力道十二分邪恶地加重了一分,“唔。”裴小伍没忍住,痛呼出声,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
迟睿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好,定在半个小时后。”指令完,挂了机,顺势起身,怀中的她没防备,滚到了地上。
“我的腰!”
裴小伍坐在地上,直叫唤。
“疼吗?”迟睿已然收拾完毕,西装毕挺,那叫一个道貌岸然。
她仰首,白了他一眼:“你试试。”
他蹲了下来,挑起她的下巴,小荷尖尖的,真是我见犹怜,“记住了,别跟我玩心眼。还有,游戏继续!”
不过是一场游戏,本来当她交出心的那一刻,便是被碾碎的时刻,可他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想那么快地点g over!
游戏继续?
什么意思?
裴小伍盯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
“唉哟!”
算了,管他说什么,还是止疼要紧。
裴小伍从地上爬起来,呕得心口也疼了起来,这人也太阴险了,一句火没发,便整得她恐怕一个星期恢复不了元气。
他要是哪天真发起火来,会不会将她剥皮拆骨?
浑身一激灵,她不敢往下想了……年底,斐氏集团五十周年日快到了,本来斐小伍没什么打算,可是潘秘书和公司企划公关部的人都提出搞个周年庆典,借此提升公司形象,她便答应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精心筹备,庆典如期举行。
主会场设在皇家大酒店,迟睿到的时候,看见斐小伍站在会场门口迎接来宾。
一袭白色及膝晚礼服,配同色水晶高跟鞋,化了精致的妆容,全身再无赘饰,站在一堆珠光宝气的贵妇中,倒显得清水出芙蓉一般的脱尘。
“恭喜。”他上前,假模假样地与她握手,尔后,突然附在她耳边:“今晚,你很漂亮。”
斐小伍耳根一热,娇嗔地睨了他一眼,羞涩中带着欢喜:“欢迎光临,请入内。”
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俱是会心一笑。
说真的,今天来宾的阵容很强大,整个城市上流社会几乎一网打尽。
大家之所以肯赏光,多半是冲着迟睿的面子,谁都知道她现在是他的亲密女友,就算再忙也会来凑个热闹。
“各位先生,女士,各位叔叔伯伯,首先感谢大家的光临。今天,斐氏迎来了它的50华诞,站在这里,我真是百感交集,真的感谢各们!”站在主席台上,斐小伍致答谢词,几乎哽咽落泪,她深深地冲着底下鞠了一躬,起身,目光飞快地掠了某人一眼:“我还要特别地感谢一个人,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斐氏,谢谢你!”
底下会心地笑了起来,响起热烈的掌声。
“下面,请举起您手中的酒杯,干!”
这一声,将场上气氛推向gocho,斐小伍把话筒交给司仪,步下主席台,与客人一一碰杯,一时间,觥俦交错,好不热闹。
“世侄女真是女中豪杰,小小年纪执掌乾坤,不简单啊!”
“是啊,短短时间将一个破产的公司挽救过来,老朽佩服!”
各种溢美之词不绝与耳,斐小伍一边周旋一边四处搜寻,终于,在自助餐的桌子边找到一抹颀长而挺拨的身影。
“迟先生,您的光临令再下倍感荣幸,这一杯我敬您!”今天太高兴了,斐小伍歪着头,一本正经地拽着外交辞令。
迟睿别过头,女人笑魇如花,神态间又带了俏皮的意味,不禁莞尔,“斐小姐,小生受宠若惊。”
他这样配合,神态与口气又是难得一见的好笑,令她芳心一荡,捂着嘴巴吃吃地笑着,杯与杯相撞,发出悦耳的叮声。
良辰,美景,酒不醉人人自醉。
“迟先生,斐小姐,合个影吧。”这么好的机会,记者当然不肯放过,一时间,镁光灯频频闪动。
酒杯优雅地擒在指间,他的另一只手虚虚地搂着她的腰肢,微笑地面对镜头,而她小鸟依人般地偎在他的身畔,笑容烂漫至极。
这一幕,温馨了众人的眼,又不知浪费了多少菲林。
“好累。”
酒会上一番周旋下来,她终于支撑不住,“逃”进了专用休息室,将身体窝进柔软的沙发里,踢掉七寸高跟,蓦然醒悟他也在,忙不迭地伸出脚寻摸鞋子。她一边应付一边在人群中搜寻,总算让她找到了,四目相对,迟睿将一杯红滟朝她举了举,裴小伍不由自主地瘪了瘪嘴。
“你们聊,我不做电灯泡了。”
裴小伍盯着妈妈风摆杨柳的背影,呕得心口疼,她老人家真是该识趣的时候瞎搅和,不该识趣的时候又这么自觉。
“裴小姐,还在生我的气?”
赫少俊长得很清秀,肤白胜雪,加上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不得不承认,对女人的杀伤力不亚于迟睿。
可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对他的观感再也好不起来了,裴小伍又是个不善于掩饰的主,喜欢和不喜欢都挂在脸上。
“看来我是真的得罪裴小姐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幽幽的,换了旁人,铁定心肝一颤。
裴小伍再不喜欢他,也不得不敷衍一下,“哪里。”可是一张俏脸搭拉着,明明是万分不愿意的样子。
“不如我们干了这一杯,尽释前嫌,好不好?”一双眼睛勾过来,电力十足。
裴小伍求救似地看向某个方向,蓦然发现那人身边多了位性感女郎,一双涂了鲜红丹蔻的手,居然吊在他的脖子上。
喵呜——
裴小伍再也顾不得礼数了,猛然转身,不想撞在一个人的身上,数道液体飞向身后。
“shit!”
坏了,她听到这声咒骂,赶紧回身,噢,她看着眼前赤橙黄绿的一张脸,都不忍看下去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侍应生诚惶诚恐地道歉不迭。
“不是他的错,是我不小心撞到他了,赫少,你不会怪我吧。”裴小伍赶紧将责任担了下来,想必他是不会为难她的。
果然,赫少俊压了一口气:“没事,我去处理一下,失陪。”
“嗯,你快去,快去。”她太想笑了,又不能笑,憋得那叫一个难受。
可是,一想到这边的一幕时,她笑不出来了。
“你,放手。”
裴小伍冲到两人身边,指着女郎。
“你是谁啊?”女郎用画着烟熏妆的大眼睛轻瞟了她一眼,继续冲着男人风情万种:“先生,不如换个地方,嗳!”
迟睿不知什么时候,指间夹了一又叠钞票,挡住了女郎凑近的脸。
玉面生寒,女郎荡漾的春心不得不收梢,“有需要,随时来找我。”兰花指一挑,接过钱,一脸悻悻然地走了。
裴小伍恶争狠狠地瞪了人家一眼,视线收回来,恨恨地盯住他,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
“小伍,谁惹你生气了?”某人端着盛满紫红色液体的施华洛高脚杯,云淡风轻的口吻,那叫一个无辜。
她生气地别过头。
居然跑到她的公司庆典上跟别的女人tioqig,真是太过份了。
“喂,真生气啦?”某人用肩膀轻轻拱了她一下。
裴小伍往旁边一让,气哼哼地:“别碰我。”
他轻叹了一口气,含了无限委屈似的,让她心弦一颤,随即呕得更狠了,猛地背过身去。
“早知道你不领情,我就不管了。”身后,他语调轻幽。
什么跟什么,做了错事还有理了,裴小伍嘀咕一声,就在这时,她的木脑壳忽然灵光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