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大典如期到来。
那一日,连往日一向死寂的地牢也显得十分热闹,地牢里的兄弟们也获恩可以喝一杯皇上的喜酒,个个都乐开了怀。
七雪平静地坐在草席上,老嬷嬷也没再来。
眼睛一动不动得盯着牢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眼神的幽波深不见底,无人知道她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时,要到午时了,封后大典也要进行了吧。
一会儿,两个狱卒走来掏出钥匙打开牢门,将她双手架住,七雪想也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被带到哪儿去。
狱卒们把她带到了一处高台上,上面俯瞰风景煞好。
当然,最显眼的当然是封后大典了。
兮妃身穿一袭火红得刺眼的宫装,头戴黄金凤冠,尽显母仪天下的端庄和尊贵。
她手挽着同是一身喜庆的苏夜痕,一步一个台阶地走上殿堂。
下面的朝臣们依席而坐,每一个人都目光都齐聚到那对璧人身上。
如今没了太后,最上面的席位空空如也。
两人转过身,苏夜痕从太监手里接过凤印,递交给兮妃。
兮妃笑靥如花,接过凤印,高举过头顶。
他们站在如此高台,仿佛下面的所有人都臣服于他们脚下。
他们是世上最尊贵的人。
这一幕,和现代的冷漠谦的婚礼交错重叠在一起。
七雪的眼神越发恍惚,好似回到了那日冷漠谦结婚的典礼上,同样,两人手挽着手,一脸的幸福模样。
她呢,却只能站在门口,亲眼目睹他们的婚礼进行。
那一会儿,微风吹过,将她眼角的那滴眼泪吹落。
这时,她爱的男人又在她的目光下手挽着别的女人,一步一步走进婚姻的殿堂。
她,笑了。
她说过,她这一天一定会笑着祝福他们。
一定会笑着祝福他们。
这时,典礼结束后,朝臣们以及所有宫婢们全部跪下,叩首,朗朗齐声道:“天佑我大西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夜痕也笑得爽朗。
这一切,他应该很满足吧。
不知为什么,笑着越放肆,眼泪就掉得越汹涌。
跟下雨一样。
泪流了满脸。
此时此刻的她,狼狈极了。
笑着哭。
自己深爱的男人在狠狠伤害了她后,欣然挽起别人的手,走向幸福。
这一幕,狠狠地刺痛她的眼睛。
她的心辗转厮磨,正裂成一块一块地往下坠落。
像是一个玻璃制品破碎的声音,在她心底响开。
最后,目送着他挽着她走近内殿,再次大弧度地扯动嘴角,双手伸展开,闭上眼睛,像一只小鸟,自由的小鸟,身体一倾斜,整个人都向下栽去。
身后的狱卒刚在全神贯注地观礼,稍一不注意,人就没了,急忙伸出手去抓,却只能抓住一丝空气。
连忙趴到边缘看下面,她直直地下坠。
狱卒吓得腿软,连忙请求支援。
她依稀听见耳边风吹过的呼呼声,此时,正值盛夏,却好凉,好冷。
冷得她钻心刺骨。
深入骨髓的痛苦,原来是爱一个人的感受。
记忆交叠过现代、古代,一幕幕,一篇篇,慢慢模糊……
死了吗?
终于可以停止痛了,停止爱了。
好,我死,还你一片宁静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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