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的身旁,他永远都是带着疼惜的眼神看着萧莫依,她知道,她的心,比任何人都脆弱,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的满地。
“莫依,究竟什么时候,你才会停下你的步子,朝我看一看呢?”他的声音很轻,萧莫依并没有听见。
七年了,整整七年,他陪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一起成长,一起走到今天的地位,就像萧莫依想的一样,他真的无条件的包容了她许多,也无条件的,愿意去原谅她的所有。
萧莫依,我一直在等你,但是在你的心里,我永远都是最好的良颜,你会告诉我你所有的事情,唯独不会告诉我,你爱我。
林子扬温柔的将萧莫依的被子好好的整理了一下,带着残留的不舍看了看萧莫依,就将灯关上,带上门轻轻的出去了。
那一晚,林子扬躺在沙发上一整晚都没有睡,他的目光就这样一直看着那一块落地的大玻璃,外面,是璀璨的灯光和光辉。
而在另一头,喧哗的风华场所里,到处都是尖叫声和疯狂的歌声,空气了,弥漫着浓浓的酒味,挥散在人群里,竟成了迷失人心的香味。
包厢里,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灯光,一瓶瓶昂贵的酒毫无纰漏的摆放在透明桌上,耀眼之极的女人们更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开始卖弄自己。
角落里,只有一个男人在独自喝着酒,已经满身酒味,双眼迷离,对于要往自己身上靠的女人统统拒绝。
“顾西城,你说有意思吗?不就一个萧莫依吗?值得你这样吗?”韩宁晃着自己手中的酒摇摇摆摆的走到顾西城的身边坐了下来,一只手顺势就搭在了顾西城的肩膀上,带着半醉不醉的口气说:“我跟你说啊!这个世界,不是你被它玩,就是你玩它,女人也一样,不是你玩她,就是她玩你,萧莫依算什么?你看看这里,那个不比她强,你可是顾少,胜曼集团的总经理啊!至于为了一颗带满刺的树放弃整片森林吗?我告诉你啊,不值得。”韩宁拿着酒杯的那只手朝前晃了晃,显然是喝得快醉了。
顾西城没有理他,还是自顾自的在喝酒,那张脸,掩藏不住伤。
韩宁笑了笑,拿着自己手里的酒和顾西城的酒杯对碰了几下,说:“行,你要沦丧,你要犯贱,你要让女人玩你,身为兄弟就支持你,来,今天不醉不归。”说完就大口大口的将自己的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只是那顾西城,却终于是停了下来,他将手中的酒全部都倒了出来,扭头看着韩宁,说:“韩宁,我要订婚了。”
韩宁愣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了起来,可是看顾西城那双认真的眼神,他似乎是清醒了,他问:“新娘……不是萧莫依?是因为你妈,商业联姻?”
顾西城没有回答,已经默认了,他从前面的拿起了一支烟,便抽了起来,那一团团的白色雾气充斥在他的面前,把他的伤化作了一缕青烟,弥漫散去了。
而那韩宁也不再是方才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了,他躬下腰,也拿起了一支烟抽了起来,两人都沉默了许久,韩宁问:“顾西城,你还爱她吗?”
顾西城的手突然僵硬了一下,他将自己的头更是往下低了低,直到那支烟抽完,他才对着韩宁说:“我问你,你能够把自己的心脏拿掉吗?我等了七年,现在她回来了,我的心终于跳了,你说我爱还是不爱。”
“既然还爱,为什么不把她追回来。”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现在的萧莫依,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萧莫依了,她要的东西,全都有了,我还可以给她什么,爱吗?她萧莫依七年前就说过,爱是不足够保护一个女人的,那么我还可以拿什么给她?”
终于,这就是理由。
顾西城的爱,在萧莫依的身上,得不到诠释,得不到任何回应。
原来萧莫依的那一句话,真的已经在顾西城的心里狠狠的扎根了。
韩宁知道,他和萧莫依之间的事情他都知道,当年他跑去机场找顾西城的时候,萧莫依就已经走了,他看到顾西城一个人站在哪里,始终是没有追上去,他也知道,在那一天,顾西城要送一枚戒指给萧莫依当礼物。
那个时候,韩宁问他:“为什么不追上去,只要追上去,她就不会走了。”
但是顾西城过:“她的梦,我已经追不上了。”
那场来不及,其实就是错过。
如何给你一个选择,你会怎样选择?
这样的问题,总是在我们的人生中出现,然而这样的选择,却是那么的艰难,我们是没有办法做出决定,因为在很久之前,我们的决定就已经告诉我们,就算再一席机会,我们依旧是会这样选择,永远不会变。
那天之后,萧莫依开着车,在这做城市的最中央停了下来,她戴着黑色墨镜,一头大卷长发散落在肩,将她的脸包裹的严严实实,她那一身黑色的风衣和一双高高的靴子更是将她朝着神秘的边缘拉去,就像是从时尚杂志上走出来一般,活灵活现的在所有人的面前。
一下车,萧莫依便慢慢的在这条自己曾经十分熟悉的街道走着,可是整整七年,在这个地方,萧莫依再也找不到以前的味道了。
曾经这座城的中央,有着萧莫依难以忘却的回忆,而如今,在人群的汹涌中,和无限的脱变之中,开始慢慢变得陌生,变得不在真实,就像是巴黎的红灯酒绿一样,只是迷乱了双眼,但是在次睁开之时,我们的所有,都变得渺小、陌生、空灵起来。
萧莫依走进了一家手工品店,里面的艺术品吸引了萧莫依的目光,她才进去,这里面原本就稀少的人都往她看来,萧莫依却不加以理会,她迈着步子走在这家店里,戴着的黑色墨镜也被她摘了下来,那双十分清澈却带着淡淡忧伤的目光露在的所有人面前。
就在柜台的那里,正摆放着一本时尚杂志,上面的封面,正是萧莫依。
那两个店员拿起杂志一看,竟是这封面杂志上的女明星萧莫依,两个人喜了半天,拿出一本本子,犹犹豫豫的朝着萧莫依走去,走到她的身旁带着激动的声音小声的问:“lli,可不可……给我们签个名?”
萧莫依看着那两个人,脸上露出了细细的笑容,拿起那支递在自己面前的笔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我们……我们很喜欢你的,你拍的所有东西我们都很喜欢。”其中一个店员那着那本本子,激动的似乎是要哭了起来。
萧莫依的脸上始终带着那般亲和的笑,她问道:“你们店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工艺品,我要送人。”
“有有……请跟我们到这边来。”那两人对视着笑了起来,嘴都合不拢了。
萧莫依随着她们两个人到了这家店的二楼,到了最左边的那一排格子旁边,其中一人说:“这里的工艺品都是我们老板亲自做的,都是比较适合送人的,您可以挑一下,看看那样适合。”
萧莫依抬起自己的双眼,朝着这艺术气息浓厚的各种工艺品看去,全部都十分精致、好看而且高档,只是萧莫依却不喜欢,她要的东西,这里没有。
看了一会儿,那店员似乎是知道萧莫依不喜欢,轻声的说:“lli,不喜欢吗?”
“不是。”萧莫依客气的回答。说着便对那店员说:“看来,我要下次再来了。”
“好,随时欢迎。”听到萧莫依下一次还会再来,这人岂会不高兴呢?
只是在萧莫依要出去的时候,却不经意间,目光被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她缓缓的走了过去,看着那件东西很久,渐渐的露出了笑容,可是双眼却红了,她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那一刻,她就像是站在那个自己放弃了七年的男人面前,再一次绝望的痛心了起来。
下一刻,她将自己手中的墨江戴了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双眼已经是微微泛红。
顾西城,就用它当你的订婚礼物吧,就像你说的,你要幸福,也祝我幸福。
她放弃了吗?不,她萧莫依没有放弃,七年前她就说过,等到她再一次回来的那一天,她一定要走进他,将他的爱深深的 埋在心底,像他爱自己一样爱他。
从那家店出来,萧莫依的手中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精致盒子,她捧着它,带着复杂的心情朝着自己的车走去,没有人知道,戴着墨镜的萧莫依,其实已经哭了,只是她那高贵的身姿却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所有的人心里都在想,这个一席黑色在身的女人,是不会有悲伤的,也绝不会知道,什么叫做悲伤。
但是,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是活在狼狈和悲伤的边缘。
上车之后,萧莫依将那份要送给顾西城的神迷礼物放在了副驾驶座,看着它,萧莫依仿佛是看到了顾西城,她看到他看着自己,带着那双与生俱来的忧郁眼神。
“顾西城,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我,而我……也不会放弃你。”
这座城的中央,萧莫依说到底,只是为了寻找一份自己最想找到的东西。
她开车离开了这个地方,漫无目的的在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转着,她感叹了,是这个城市的变化。
她一直都想知道,究竟是人改变了城市,还是城市改变了人。
没有人知道结局,也没有人知道开始,过程,在我们的刻意之间,存在了。
那天的晚上,萧莫依没有回酒店,她独自一人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喝着浓浓奶香味的咖啡,她永远都是这样,香奶比咖啡要多很多。
这座城市夜很美,流动的人群,流动的车辆,一时间,成了这座城最美丽、最朝气的画面。
此时,一个国外女人朝着萧莫依走来,脸上带着十分恭敬的笑意。
“exce , iss, wht do you eed?”
“o th you”
“ cup of ffee, o tter how uch sugr is ot sweet”
萧莫依看着她笑了笑,可是她的眼里落下的伤似乎在这个调制咖啡的女人面前没有办法隐藏,她说:“but oe of the ffee, ever he to worry bout bitter”
“o,good c!”那个调咖啡的国外女人,说了幸运便笑着走了。
萧莫依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依旧在她的脸上,不管甜和苦,这杯咖啡,她都是为自己准备的。
当萧莫依的目光移向窗外的时候,她却看到一个女人,那一刻,她的心狠狠的一紧。
她仿佛听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女人带着满脸的泪,对自己说的话。
“萧莫依,你自以为最狼狈、最不堪的模样,其实是我永远都没有办法达到的光芒,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像我这样的人生比你的人生低贱多少倍。”
这句话,是萧莫依在这个女人面前,最不想听到的,曾经,她是她最好的姐妹,可是当有一天,这句话在萧莫依耳边响起的时候,一切都变质了。
当我们转身,那个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管风雨,不管任何。
时光,不过只是一道脆弱的墙,只要那个人在,我们转身,依旧是看得见。
这一刻,当萧莫依站在这个叫做林心的女人面前,当她听到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萧莫依知道,原来自己,一直被这个女人深深地记着。
那晚的风,吹的很大,仿佛是迷乱的双眼,让人不断的心寒。
萧莫依看着她,这个一脸浓妆,发誓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女人,她觉得好陌生,她说:“真的是你吗?现在这样的你,真的是你自己吗?”
林心的双眼透红,在萧莫依问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割得生痛,她在萧莫依的面前,仿佛永远都是抬不起头,这样的她,她不希望萧莫依看见,不希望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是过的有多不堪。
但是最后,林心却笑了起来,那满脸的自嘲,满脸的落魄敢统统都在她的脸上浮现了,看着眼前那个比自己高贵的几千几万倍的女人,她说:“你都看到了,这就是我,我自甘堕落,心甘情愿这样,现在这样的我,是不是比以前还要不堪啊?你满意了,你开心了,你终于把我撕的干干净净,让我站在你的面前,变成了一个小丑,萧莫依,你满意了吗?你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生,终于是被我衬托了光鲜亮丽了,你再也不用说你自己活的有多狼狈了萧莫依。”
萧莫依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心,时隔七年,她还是那样,萧莫依说:“林心,我真的以为,你是那个最理解我的人,不管我被抛弃的有多彻底,你都会站在我的身边。”说这句话的时候,萧莫依哽咽了,她口中的那个林心,仿佛三年前就已经消失了,现在的这个,她不认识了,真的很陌生。
但是林心,却将眼泪活生生的咽了回去,看着萧莫依,她摇了摇头,说:“那个人已经死了,早在七年前就死了,萧莫依,你知不知道,你的人生,你的悲惨,都被你一次次的放大,你浑身的金子,是我不管多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达到的,萧莫依,我求你了,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好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站在你的面前,接受你的目光,七年前,不管是我,还是你,都已经离开了,我们没有办法重新认识,你是你,你的世界,我永远都没有办法走进去。”
这一场曾经被遗忘的时光,我们都开始一场场的旅行。
萧莫依已经模糊了,她真的不记得,很久以前的那个时候,究竟自己做什么,究竟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让这个女人,连重新开始认识的机会都不给,那样的埋怨,当真是要了萧莫依的命。
就在之前,这个自己深深爱的男人,也离自己而去了,一个让自己弥补的机会都不给,而这个女人,一样没有给自己机会。
过了很久,萧莫依说:“我们去别的地方聊聊吧林心。”萧莫依像是在祈求一般,那般语气,和她现在的人生竟是那么的不符合。
“你的人生可以重来吗?”林心问。
萧莫依哑言了,她不知道林心为何突然问这个。
“不能对吗?萧莫依你的人生根本就不能重来了对吗?”
“林心……”
“我不喜欢你了萧莫依,就当今天没有见过我好吗?你也看到了,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穿成这样,坐在里面,为了我的生活,我连肉体都已经出卖了,已经出卖了你明白吗?”林心指着这条街的所有酒吧,终于,她落泪了,心里的苦,终于在萧莫依的面前释放了。
然而下一刻,萧莫依不顾所有,走到她的面前,紧紧的将她搂进了怀里,林心没有挣扎,她的哭泣声在萧莫依的耳边的不断的撕心裂肺,不断的泣不成声。
萧莫依说:“林心,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没有办法不喜欢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辈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喜欢你,在我面前,你不是小丑。”
爱,不爱,留,或是不留,原来我们不知不觉,都在等待未来。
我们变了,变得一塌糊涂,终于,我们被时间打败,狼狈不堪的模样迎接着整个世界是光彩的模样。
一个不平凡的夜,几个不平凡的人,都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开始了不停的抽泣。
就在这样一片璀璨的星空下,萧莫依迎着冷风,站在尾翼大厦的楼顶,她的目光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渴望和所有的拒绝。
这座城市的最顶端,在我们的不断努力,不断活过的人生里,最希望的死角。
她缓缓的抬起头,眸子里,落满了黑夜。
告诉我,究竟怎样做,才不会失去所有,像我们当年一样,在一起,活在一起。
那一场最美丽的华丽,是她所有的心血,这些年,她在痛和纠结中,慢慢的学会了人生带刺的生活,也在这些岁月里,慢慢的消磨了时间,慢慢的失去了所有。
那五彩的灯光,在她的身下,不断地发出耀眼的光芒,萧莫依站在顶楼,俯视着整个城市,曾经,在这里,有她最不敢面对的生活和最想逃离的人,可是原来,不管自己怎样逃避,最后,她依旧是属于整个城市,这部剧最悲伤的女主角。
就在同样的时间里,也有同样的人,同样的故事在慢慢的展开?br/>